葉霄沫和龍牙又開始了前往苗疆五毒的旅程，只是這次他們不太敢走水路，於是便順著陸路走，然而沒跑出多遠，就看到了有個清瘦的少年坐在了路邊的大巖石上，濕漉漉的長發還淌著水。葉霄沫定睛一看，那不正是那女鮫人的弟弟，錦簫麽？

錦簫一見他二人，就從巖石上跳了下來，“咚”一聲地就跪在了葉霄沫的面前。

“公子，我還欠你一條命。”

“……”

葉霄沫心想怎麽這世界會有那麽缺心眼兒的人呢，他都說了不要對方償命了，他還竟然親自找上門了。

“錦簫公子……是吧？你還是快起來吧，我受不起那麽大的禮！”

“不，當時我就說了要替姐姐償命，即使她現在已經離世了，我也……”

“男人家的磨嘰個什麽，你想死，爺來幫你一把好了！”

一旁的龍牙失了耐性，翻卷袖子就要動手。葉霄沫生怕他亂來，連忙止住了他。

“你這樣做，對得起你姐姐嗎？她臨死前也要把內丹交給你，讓你活下去。而且我說過了，那件事就這樣完結了，我不追究，你也別把罪名都攬在自己身上便是了。”

“但是……”錦簫擡起頭來，臉上的神情迷茫得很，“姐姐死了，我真的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辦……”

“唔……”葉霄沫想了想他一直想做而沒法做的事情，便道：“也許……你可以找很多好吃的。”

“……我們鮫人，只吃得慣河鮮海鮮。”

“啊，真挑吃啊。”然後他摸了摸下巴，“要不……你到處去溜達吧！”

“……沒什麽想去的地方。”

他撓了撓腦袋，望了臉色不太好的龍牙一眼，忽然就想到了什麽似的，問道，“你有心上人嗎？”

“沒有，我自小就跟姐姐一起生活，很少跟其他女子接觸。”

“那我知道了，你應該去找個喜歡的人喜歡一下！”

錦簫疑惑地望著他，“這個……要往哪兒找？”

“大概，哪一天就會出現的了，所以呢，你就應該到處見識一下。”

錦簫垂眸沈思，半晌，才問，“請問你們是要往某個地方去嗎？”

“對，我們要去一趟苗疆。”

“既然如此，能讓我一同跟著去嗎？”

龍牙“哼”了一聲，立刻否決：“不同意！”

錦簫似乎並不意外他這反應，事實上他也不喜歡龍牙，“公子，如果你不需要我償命的話，那麽就讓我跟著你，當個仆人或者跟班也行。”

“這……”

葉霄沫還沒想好怎麽拒絕，話就被龍牙搶了過去，“我家公子都說了，不需要，哪兒涼快你給爺滾哪兒去！”頓了頓，又補充了句，“有我在，葉霄沫的吃喝拉撒都是我管的，打手跟班簡直都是多餘的！”

說完就一把拉住了葉霄沫的手，繞過了跪著的錦簫，葉霄沫只好回頭吼了聲，“抱歉，錦簫公子，你也看到了，龍牙不喜歡，你還是……自己做好打算吧。”

“跟他唧唧歪歪那麽多幹嘛，走走走！”

龍牙的話裏分明帶著怒意，但他自己也搞不懂為什麽覺得生氣，思前想後，他想，大概是因為有人要跟他“分享”他的葉霄沫吧。但是……還是不對啊，真的很不妥，他轉頭看了過去，葉霄沫正直直盯著他，黑亮的大眼睛裏帶著莫名其妙的笑意。

“幹、幹嘛？”

他忽然覺得很不自在，略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呵呵，沒幹嘛……”

葉霄沫瞄著兩人緊握的手，對方的溫度透過肌膚相觸而傳遞了給他，那是真真切切，而不是夢境之中的。他覺得這大概就是這輩子裏最幸福的時刻了。

“龍牙，你有心上人嗎？”

“沒有。”

他答得相當直截了當。

“……一直都沒有嗎？”

老實說他對錦瑟所提到的那個“情人”還是很在意的。

“喜歡人什麽的，太麻煩了，爺不幹這活兒。”

葉霄沫有幾分無語，這種回答其實還是挺符合獨來獨往、瀟灑自在慣了的龍牙的。

“但是，喜歡上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

“不，”他忽然停下了腳步，無比認真地看著矮他半個腦袋的葉霄沫，“兩情相悅還好，如果他不喜歡你的話，你就別勉強了。”

葉霄沫在那瞬間便楞住了，心窩像被對方實打實地捅了一刀似的，血流不止。半晌，他才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什麽，目光不知所措地環視四周。龍牙覺得有些奇怪，便問了聲，“怎麽了？”

“沒什麽……”

然後他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手指從對方的掌心滑至指尖，熾熱的溫度也在冷凝的空氣中盡數消散，龍牙忽然覺得慌了，便微微勾了勾手指關節。只是他已經來不及了，因為葉霄沫已經撤回了他的手，藏回了寬大的袖子裏。

龍牙覺得這樣的葉霄沫有點落寞，可也說不出什麽來安慰他。其實他一貫都不怎麽在乎其他人的生活和感受，只是葉霄沫令他感到幾分不安，因為他發現他對這小雞妖的在意程度，稍微的有點深。

對於他而言，□真是一件超級麻煩的事情，而他也是個很怕麻煩的人，當然，要說他是自私，他也認了。如果真的要與一個人相戀，他是必定不會做先愛上對方的那個人的。所以這輩子要是孤獨終老，他也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更不會惋惜什麽。而葉霄沫，跟他本來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存在，他覺得這小少爺更應該去娶個好妻子，然後乖乖當他藏劍山莊的小少爺就好了。想到這裏，他也就打消了讓二人關系更進一步的念頭。

他看了眼黯然神傷的葉霄沫，忽然間便明白了為何葉霄沫經常擺出那副悵然若失的模樣。

……他該不會在無意之中就把這小少爺的魂給勾走了吧……？！

***

打那以後，葉霄沫和龍牙之間的關系鬧得有幾分僵，一個是在傷春悲秋，一個則是在暗暗揣度。所以龍牙再次在心中吶喊，暗戀明戀單戀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相當的麻煩。只是這個時候，那不該出現的人又出現了。

當龍牙看到錦簫站在路邊跟他們，準備來說是葉霄沫打招呼的時候，他就有種折斷他的魚尾的沖動。

“葉公子，好久不見。”

葉霄沫強打起精神，“哦真巧啊，錦簫公子。”

“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

“嗯，那你也叫我霄沫就行。”

龍牙看不慣二人間的友好氣氛，便插了進來，“怎麽我們去哪兒都看到你，你該不會跟蹤我們吧？！”

“軍爺，你真是想多了，”錦簫無所謂地笑了笑，“我只是聽說這裏有道泉眼，對療傷養身相當有益罷了。”

“嗯，真的嗎？”

葉霄沫對很多東西都很好奇，於是便被錦簫的話題吸引過去了。

“那也是對凡人而言吧！”

“此言差矣，要是妖怪去了，也會有助提高修為的。”他看著葉霄沫，溫柔地笑了笑，他覺得這葉家公子修養不錯，人品也好，倒是挺想跟他做個朋友的。

“霄沫，你也感興趣吧？”

葉霄沫便點了點頭，“我的第二次天劫可能不遠了，做一下準備也好。”

龍牙雖然是不太想跟錦簫一同去的，但想了想，這也算是為了葉霄沫好，便也答應了。

他們跟著錦簫走到林中的一處隱秘洞口，進去了以後才發現別有洞天，一汪深潭正展現在他們的眼前，旁邊的山口裏汩汩流著水，全都湧進了這湖中，泛起了漣漪水波。

錦簫朝他們微微一笑，轉眼便縱身躍進了水裏，無數雪白水花濺起，葉霄沫連忙後退了幾步。然後在翻騰的水花中現出了一條粉色的巨大魚尾，扇子似的尾翼泛著晶瑩的水光，勝似琉璃。錦簫把銀色長發散開，漾在湖面上蜿蜒出淩亂而優美的曲線，他的雙手倚在岸邊的巖石上，笑意吟吟，似乎是在做著邀請。

龍牙下意識地就皺了皺眉頭，鮫人都愛在岸邊以這般姿態去勾引人，借他們去繁殖，雖然葉霄沫是男子，但是他總覺得錦簫那就是□裸的邀請。於是他轉頭望了眼葉霄沫，發現他竟一動不動地盯著對方。

“下來嗎？霄沫。”

他沒有開口，聲音不知從體內哪部分溢了出來，相當的悅耳。

葉霄沫的心情莫名大好，說出來的話卻有點吐血：“你的魚尾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

龍牙“噗哈哈哈哈”地一聲大笑了起來，而錦簫的臉色是直接沈了下去。

“還是看我的吧！”

龍牙這麽說道。忽然一股黑霧湧動，接著是盔甲哐當掉到地上的聲音，一頭半人高的黑狼便從霧中緩緩地踱步而來，狼頭高高擡起，驕傲得很，葉霄沫承認他眼睛看都看直了，好像那頭狼比起當年還帥氣了幾分。

龍牙甩著大尾巴走到湖邊較淺的地方，慢慢地泡了進去，還不忘挑釁地瞄著錦簫，對方的臉色並不好看，可也沒說什麽，只是低低地冷哼了一聲。葉霄沫這時已經顧不上二人還在冷戰著的關系了，匆匆跑到龍牙身邊，也想要變為原型。

“你別亂來，淹死了不管！”

葉霄沫委屈地撇了撇嘴，只好默默地把自己的衣服給脫了，龍牙喊他全脫了，他實在覺得不好意思，只好穿著褻褲就跳了進來。錦簫完全是被晾在了一邊，他就不明白了，他這般哪裏比不上那頭黑乎乎的狼了啊！

葉霄沫游近龍牙身邊，試探著問，“我能，摸摸你嗎？”

龍牙活了那麽久，想咬他殺他的妖怪和人多得是，倒是第一次有妖怪問他，能不能摸一下。於是他便嗷嗚了一下，當是答應。

葉霄沫一下子便來了勁兒，他覬覦了對方這身油光亮滑的毛皮好久好久了，以前是小雞的時候沒有手，現在終於可以一償心願，他自然是歡喜得緊。從頭摸到腦袋，不亦樂乎。

龍牙沒想到他那麽熱情，一時間有點難以接受，便不動聲色地爬上了岸，沒想到葉霄沫還覺得不過癮，一下子就把他給撲到了。

“龍牙龍牙！再給我摸幾下……”

他無奈地甩落了一身的水，之後就乖乖地趴在那兒小憩。葉霄沫念了個小咒法，在手心上撚著一小撮火焰，便把對方身上的濕漉漉的毛給烘幹了，然後以五指為梳，一遍又一遍地為他理著毛皮。龍牙被他理得舒服了，也任由他“胡作非為”，他這才知道，為什麽那些狗類都特別喜歡喊主人幫撫摸自己。他伸了個懶腰，便把身子給翻了過來，四條腿蜷縮著，意思就是讓對方摸他的肚皮。

葉霄沫覺得這個時候的龍牙只是一只體型比較大的狗而已，不禁覺得好笑，便也順了起來，舒服得龍牙在鼻子裏哼哼幾聲。摸著摸著，葉霄沫的臉就莫名其妙的就紅了，無他，只是看到了對方的□而已。其實……那只是一只狗而已，他不斷地對自己這樣說，然後就盡量地轉移視線。可他確實是好奇，又忍不住多瞄了幾眼，龍牙瞇著眼享受著他的服務呢，一點都沒發現葉霄沫的不妥。

畢竟是活了沒多久的小妖精，葉霄沫依舊童心未泯，於是他便悄悄地伸出手去，故意地撩撥了兩下。唔，好像很好玩的樣子，他一邊笑一邊逗弄，龍牙漸漸意識到不對，睜眼就發現葉霄沫在“不務正業”。

這時，眼前驀然又出現了一股濃霧，葉霄沫忽然什麽都看不到了，然後他意識到自己落入了一個寬厚的懷抱裏，手裏正握著一根粗大的柱狀物體。

他瞬間便被嚇得目瞪口呆，眼前的黑狼覆又變回了人形，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問道：

“怎麽樣，還想繼續下去嗎，小少爺？”

作者有話要說： *啪啪啪別指望了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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