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過擡起頭，楞楞的看著蒙澈：“回雪國？”

“是呀！回雪國去吧！雪國現在比以前繁榮多了。有很多大曄的物產和小吃，還有漂亮了絲綢。”蒙澈微笑地看著面前的女子，無論她曾經多少彪悍，她終究只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女孩兒。她也會難過，也會迷茫，甚至會絕望。在大曄的這一年多，他不知道她是如何過的，但是他只看到了她從一個主見，強悍的女子，變成了一個無助的女子。

“我可以回去嗎？我是帶著和平的使命和親至此的。”夏過忽然間真的好想書兒，好想好想。

“有什麽關系呢？大曄和雪國的友好，已經不需要你去維系了。而兩國子民都會為這種和平繼續友好下去。”蒙澈微笑，笑容裏帶著一絲憐惜。

夏過猶豫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去選擇？卿辰，還要繼續下去嗎？柳巖祉、魅影、曉曉、洛心她們，她舍得下嗎？

“在猶豫？舍不得卿辰？”蒙澈問。

夏過搖頭：“不是！像你說的不值得。即使他愛我又如何？能將最愛的女子當棋子的人，他該是多少無情！”

“那你猶豫什麽？”蒙澈又問。

“我不知道。我在想柳巖祉，在想我大曄的朋友。”夏過如實相告。

蒙澈微笑：“你又不是永遠都不回來，你要是想他們了，就到大曄看望他們啊！”

“那我可不可以去悠然谷看看我的幾個朋友再去雪國。”夏過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提這個要求，但是如果她真的要離開大曄，她最想去見的人便是柳巖祉和曉曉。

“當然可以啊！我明天陪你去。”蒙澈一臉的溫柔，但是話鋒一轉，“明天有勇氣面對卿辰嗎？”

夏過沈默了一會兒，忽然擡眸：“有！我會努力的。”

蒙澈拍了拍她的肩：“好！對自己仁慈一點。”

夏過點頭。是的，她如果繼續跟著卿辰，她不知道還會有什麽樣的局等著她。她不喜歡做棋子的感覺，她甚至在想，卿辰以命救她一命，是不是也是有目的的。在她面前說：我不喝孟婆湯，在忘川河裏等你。是不是也是刻意說的。

她很不願意這麽想，但是當她知道一直都在他安排的局裏，就感覺他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去休息吧！都過子時了。”蒙澈微笑。

夏過再次點頭。

一整夜，夏過一直在做夢，夢裏有很多很多人，匆匆忙忙的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幾乎所有她在這個世界認識的人，都在她面前過了一遍。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柳巖祉，他還是那種儒雅中略帶幾分稚氣的模樣，臉上掛著明媚又幹凈的笑容：“老婆，該跟我回家了。”隨後伸出一只手，很是紳士的模樣。

夏過望著他笑，將手慢慢遞過去，剛觸到他的那一瞬間，柳巖祉的臉瞬間變成了卿辰。夏過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忙將手索了回來。

卿辰本淡然的笑容，忽然變得猙獰：“你當初選擇了我，你想反悔？你是我的一顆棋子，在我利用完你之前，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卿辰的面容越來越扭曲，越來越猙獰，忽然，整個天空都變成了恐怖的色彩，卿辰變得跟巨人一般，她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卻發現她無論怎麽跑，都跑不出他的能見的範圍，恐懼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不要，不要，不要這麽對我。”

“果兒，果兒……”

一個溫柔且焦急的聲音在將她從夢中喚醒，夏過睜開眼睛，迎上卿辰那張清貴絕塵的臉，頓時嚇得往床角躲：“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這麽對我，不要這麽對我。”

卿辰眼裏充滿溫柔與憐惜：“果兒，是我呀！你看清楚，我是卿辰。你怎麽了？又做噩夢了嗎？”

卿辰一大早便來接夏過，蒙澈說她還沒起床。他便想看著她醒過來，希望她睜開眼便能見到他。然而進到屋裏，才發現夏過睡得十分不安穩，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聽到她的驚呼，忙叫醒她。誰知她嚇得似乎連他都不認識了。

夏過抱著被子靠在墻角，眼裏盡露恐怖之色。聽到那句又做噩夢了嗎？方才漸漸醒過神來，她剛是在作夢。目光打量著四周，嚇得直跳的心，此時才慢慢平靜下來。是的，剛只是在作夢。微微擡眸看向卿辰，卿辰看她的目光很溫柔，但似乎還帶著一絲失落。

“卿辰。”夏過輕輕開口叫了一聲。

卿辰聽到她的聲音終於正常了，釋懷了：“剛作噩夢了嗎？”

夏過點頭但沒有靠近卿辰的意思，仍舊依在床角：“是的。”

卿辰坐在床邊，伸手拉她的手：“過來，別害怕，我在這兒。”

夏過沒有拒絕，只是一點點靠近卿辰，眼神變得有些疏離。卿辰將她拉進懷裏，安慰著：“果兒，別害怕，有我在。什麽都不需要害怕。”

夏過只是任由卿辰這麽抱著，只是不應聲。卿辰溫熱的氣息撲撒在耳後：“果兒，永遠都別離開我好嗎？”聽到這句話，她的心不由得一顫。

“你害怕我會離開你嗎？”夏過輕輕啟唇，聽不出半分情緒。你既害怕為什麽要那麽對我？

卿辰點頭：“對不起。果兒，我害怕了。從今天開始，我什麽都聽你的，我不管什麽仇恨了，不要江山了。我聽你的，我們住在桃花鄔好不好？”

夏過嘴角閃過一抹冷笑，輕輕推開他：“你不是說不矛盾的嗎？為什麽要妥協？你是男人，是應該以大業為重不是嗎？為什麽現在卻要兒女情長？”

此時，卿辰的心前所未有的恐慌起來，他有種預感，這次他是徹徹底底要失去她了。眼睛裏不禁流露出乞求的目光：“果兒，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會證明給你看，我剛說的話都是真心的。”

夏過笑了，眼裏卻透著悲涼：“這又是你布的另一個局嗎？目的是什麽？直接告訴我吧！我做棋子的日子夠長了，這一回讓我當回明白的棋子好嗎？”

卿辰聽到這句話，有些不知所措，一向思維靈敏的他，找不到任何話去回應，只是否認著：“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任何目的，我真的是真心的，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你。”眼神裏滿是真誠與乞求。

夏過晦澀的一笑，如若他此時告訴他這麽做的最終用意，也許她會欣賞他的坦誠，再做一回他的棋子。只是他卻不願說。

“遲了，真的遲了。悠然谷裏，我說過落花閣那是最後一次。你說過，再也不會了。”夏過依舊笑著，只是笑容裏全是苦澀，“卿辰，你天生就是一個幹大事的人，絕不容忍平凡。而我就是一個平凡的人，一生平平安安，沒有大起大落，無風無浪的過一生就很好。我很感激你救了我的命，我亦感謝你，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一段永遠不會磨滅的記憶。”

卿辰的目光瞬間變得空洞起來，心瞬間空了一般，真的走到了這一步嗎？

“果兒，我是真的愛你。相信我好嗎？”卿辰再一次懇求著。今天也許是卿辰有生以來，最無力、最惶恐的一天，他將他的驕傲踩在腳下，乞求她。

“我相信，你是真的愛我，我也愛你。只是我們真的繼續不下去了。我要回雪國了，等你有一天，可以用一顆最純粹的心來愛我的時候，你再來找我吧！”夏過淡淡的吐出這句話。

卿辰楞在那裏凝視著夏過，忽然絕忘的心裏生起一股希望的光芒，生怕夏過會反悔，忙一口答應：“好！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你回去看看書兒也好。”

蒙澈此時面帶微笑的走進來：“阿果，還不起床？不想回雪國了？”

夏過微笑的回應：“回，當然要回。只是你們先出去吧！”

卿辰見蒙澈進來，瞬間恢覆了他一慣的形象。轉身離開之前，深深的看了夏過一眼，接著和蒙澈一起退出了夏過的房間。

卿辰看著蒙澈，臉上溫度瞬間降到冰點：“你不守信用。”

“我沒有告訴她，是她當時沒有回房睡，一直在旁偷聽。也許這就是天意吧！”蒙澈很不以為然的回了一句。

原來是這樣。夏過不是完全不在意洛心她們的事，她是在意的，所以才會偷聽。事已至此，他也無話可說。只能接受，誰他那些事都是他做的呢？

“她去了雪國，好好照顧她。等我了結所有的事，我就去雪國接她。”卿辰看著蒙澈叮囑了一句。

蒙澈嘴角又露出那邪魅的笑容：“她是我妹妹，照顧她的事兒，還用你說？”

卿辰不再看他，便朝院子外面走。他覺得他沒有任何話再跟蒙澈說。

蒙澈後面喊了一聲：“卿辰，別忘了山河社稷圖。”

“我說過不在我這裏。”卿辰冷冷的吐出一句話。雖然他想得到雪國和皓國的幫助，但是現在他有些憎恨他曾經做過事，對蒙澈提的條件也沒了興趣。

“現在是不在你這裏，但是過不了多久就會在你手裏。”蒙澈臉上掛著那招牌般的笑容。

卿辰頓了一下，蒙澈要夏過回雪國做什麽？一個可怕的事情出現在他腦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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