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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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見到的他?”柏安走到床邊, 熟練地掀開蓋在劉挑子身上的厚重被褥。

如今已是夏日,可等柏安看見他胸前的傷時,才明白他是失血過多, 體寒發抖。

劉挑子胸前貫穿一道刀傷, 從左邊肩胛骨到右邊小腹,若是再往下半寸,只怕肚皮就會被劃破, 露出內臟。

傷處敷上草木灰, 簡單處理過,可還是不夠, 傷處已經潰爛,再一試探劉挑子的額溫, 只怕是傷處發炎, 邪風入體。

“三日前, 我去鎮子裏時見過他。”劉挑子十分虛弱, 說一句話眼睛就要往上翻。柏安檢查,發覺他的炎癥已經很厲害了。

“大夫,他還能好嗎?”婦人緊張地問道,他們家裏還有三個孩子,可都沒長大成人呢,怕他們害怕哭哭啼啼影響劉挑子心情,昨日便送去她娘家了。

柏安道:“我盡力一試, 大嫂, 麻煩你去燒些熱水, 家中可有烈酒, 也拿來些。”

“烈酒, 沒有。我去村裏問問。”婦人匆忙離去。

柏安接下劉挑子的任務, 餵他一顆小還丹,先保住性命,丹藥下肚,半盞茶的功夫,劉挑子精神氣就好了許多。

他臉上卻不見高興,滿是害怕,“大夫,我明日是不是就要死了?你把我媳婦叫進來,死之前我想再看一眼孩子們。”

柏安無奈搖頭,給他把脈,“放心吧,有我在你就死不了。你繼續說在哪見過他吧。”

柏安模樣出眾,說話時如春風一般,雲淡風輕,劉挑子依舊害怕,可又平生幾分安心。

這樣的人,何苦來騙他一個貨郎呢?還不找他要錢。

劉挑子穩住心神,仔細回想那天的情況,這才娓娓道來。

“前幾日,鎮上舉辦沐神節,我挑了一擔子時興的首飾擺攤去賣,晌午就在鎮口老劉家的面攤上吃面,那是我表房舅舅,然後我就瞧見畫像上這人從鎮裏出來,身後還追著一些人,聽他們說,這人是看病不成,無辜傷人,想找他討個說法。”

“我瞧著他長的模樣挺好,又沒帶刀又沒帶劍,像個富家公子,怎麽會欠藥錢呢,就好奇去看。可誰知道,打鎮裏又出來一批人。江湖人士,騎著馬,拿著兵器,嘴裏嚷嚷著什麽魔教受死,他們叫人閃開,我眼瞅著攤上的貨要被糟踐了,哪裏敢抽身,唉,我都沒看清是誰,只覺得身上疼,要不是我表舅舅,只怕我血都要流幹了。”

“大夫,酒來了。”婦人交給柏安半壺酒,又匆忙去端熱水。

柏安輕嗅那酒,高粱酒,酒味挺濃,“你真是倒黴。”

“可不是?”劉挑子一臉愁苦,他不僅受傷,貨也沒來得及賣出去,家裏更是雪上加霜,“這些江湖人士啊,唉,要不怎麽說,見面都得繞道走,哎喲!”

柏安把烈酒澆到他傷處,細細清洗創口,劉挑子忍不住叫出聲,可等見到柏安拿出一把銀制小刀和鑷子時,他嚇得滿頭虛汗:“大夫,你這是要做甚?”

院兒裏,柱子又回來了,身後還跟了一批來看熱鬧的人。

“挑子家的,裏面真是個大夫,不會又是騙子吧?”

“肯定不是,他又不收咱們錢!”

“要是真的,我就讓他給我娘也看看,柱子說他喜歡不值錢又稀罕的東西,不知道這玩意他喜歡不喜歡……”

柏安自覺把外面細碎的聲音隔絕,清洗好創口,剪去腐爛的肉,掏出瓷瓶,將藥粉撒到傷處。

劉挑子咬緊牙關,止不住哼哼唧唧,“大夫,這又是個啥?”

“消炎粉,裏面有三七,穿心蓮,川穹……”柏安細細地解釋道。

劉挑子不懂這些都是啥,可身上傷處被清理上藥,確實讓他的痛楚緩解了很多,甚至覺得腦子都清醒了許多。

“大夫,你真是個好人。不過我也不知道這人後來去了哪,一群人圍著他要打要殺的,這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叫柱子陪你去鎮裏再打聽打聽吧。”

“不用,我自己去便是,多謝你告訴我這些,這一瓶藥粉你留著,三日後若是傷處還沒愈合,你就再上一次藥。”

柏安洗幹凈手,仔細吩咐著。

一出門,院子裏烏壓壓地站了一大堆人,劉挑子的媳婦跑進屋裏。

柱子激動地把手裏的書遞給他,“柏大夫,這個你要不?祖上傳下來的,這麽多年也不知道寫的是啥,本來我爹想要我讀書,可家裏也沒錢……”

柏安翻看,只不過是一本最普通不過的《道德經》,看著柱子期待的眼神,他只好將書收入包裹,“要,你家裏誰病了?”

柱子憨憨一笑,“我家裏沒人生病,你給村裏人看看吧。”

柏安嘆口氣,叫柱子找張桌子擺在村口,有病的就排隊,他一個一個來。

看診的桌上擺放著許多吃食,都是這些農家人送來的,還有些孩童送來捏的皺巴巴水淋淋的野果,柏安一概收下。

幸好村裏的人也沒什麽殃及性命的大病,小病小痛的,柏安便叫他們在村裏附近找一找,有些野草野菜也能當做做簡單的藥物。

眼看日夜輪轉,天色漸晚,柏安給村裏人看完病,拒絕留下吃飯,便要牽著灰灰趕往附近的六安鎮。

一下午的功夫,柏安的名聲漲了二百多,挑挑揀揀些能夠帶走的物品,一口鍋,幾塊新布,一壺酒。

“柏大夫,你不知道平安鎮在哪,還是我給你帶路吧。”柱子毛遂自薦。

“對啊,柏大夫,就叫柱子送你吧。”

柏安拒絕不了,只好帶著柱子一同上路。

“柱子,多謝你了。”柏安牽著灰灰,騾子身上掛的包袱,裝得滿滿當當。

柱子憨憨一笑,不好意思地摸著腦袋:“柏大夫,這算什麽,你才是大好人呢,給我們村裏人看病,還不要錢。”

這一段對話莫名讓柏安回想起小時候。他爺爺是赤腳大夫,那個年代,島上的人都沒怎麽出過島,爺爺出島讀初中,學本領,後來回到島上。

他什麽都會一點,風寒,外傷,內疾。整日裏背著醫藥箱風裏來雨裏去,幾天就能磨損一雙鞋,後來幹脆不穿鞋,腳上的老繭很快就長的很厚很厚,每隔一段時間,都要柏安給他燒水,泡腳,再用剪刀剪去老繭。

柏安看得心疼,問他為什麽要這麽辛苦,有時候遇到家裏窮的,不僅不要醫藥錢,還主動倒貼。

那時候看病便宜,幾分幾毛,都有人舍不得,爺爺就會在島上跑來跑去,神農嘗百草似得嘗遍島上草藥。硬生生地在那個通船運藥不方便的年代,降低了島上的死亡率。

柏安經常跟著他一起去給人看病,去挖草藥,見過爺爺的辛苦,自然也嘗過被人真心感謝的甜蜜。

對大夫來說,挽救一個人,就是挽救一個家庭。

二人安靜趕路,很快夜幕降臨,月亮高高懸掛在夜空,照亮前路。

“柏大夫,到了,那個就是劉挑子的表舅。”

柱子指著鎮口的面攤,店家正在滾鍋前忙碌,下面撈面。

“咱們先坐會,我請你吃面,”柏安把灰灰栓到一旁柳樹下,和柱子找桌椅坐下。

店家:“二位要……柱子?你怎麽來了?”

“劉叔,這位是柏安柏大夫,他救了挑子的命,他想打聽一個人,我就帶他來找你了。”

柏安適時掏出小像,“大叔,你見過這個人嗎?”

“這不是那天那個……”店家一拍大腿,“這怎麽沒見過?前幾日打傷藥堂的秦大夫,又被一夥人追殺逃走了,是不是他?”

“是他,敢問秦大夫沒事吧?”

“哎,反正沒死。但日子也不咋好過,那些江湖人士沒找到他,回頭又去找秦大夫,可把他一家老小給折騰的,昨日連夜帶著一家子跑了,這下好了,鎮上連個看病的地方都沒了。”

柏安:“……”

“他為啥要打傷秦大夫啊?”柱子一臉疑惑。

“我聽人說啊,秦大夫說他有喜了,估計小姑娘是瞞著家裏人出來行走江湖,一時激動不能接受,這人也真是的……”

柱子推一把店家,使了個眼色,柏安一臉沈寂。

“哎喲,你瞧我這張嘴,聽風就是雨的,興許是秦大夫診斷錯了,他慣會騙人,小毛病說成大毛病,可能看這姑娘可憐,就想著撈一筆。”

柏安打斷他的話,“店家,來兩份肉絲面吧,要大份的。”

“柏大夫,還是我請你吃吧。”柱子咽了咽口水。

“不用,吃完我還要去再問問。你今晚先在鎮上找家客棧住一夜,明日再回,我付錢。”

面一上來,柏安就開動筷子,心裏一直想著,不知良姜再次被告知有孕是何種感受。

他怎麽會被人追殺?雖說那些人沒找到他,可良姜本來就有流產先兆,只怕再如此奔波下去,腹中胎兒不保,他武功也盡數全廢了。

他和良姜本來就是陰差陽錯,二人若是一夜情緣,沒有讓良姜暗結珠胎,他要走,柏安也不會刻意去留。

可現在這個情況,他不找,過不去自己的良心。

更何況,他還有私心。

從師父那裏知道良姜很有可能不得不生下這個孩子時,柏安心中就生出一個隱秘的念頭。

也許,他會擁有家人。

吃過飯,柱子扭捏地想要隨便在墻根睡一夜,柏安卻道:“我今夜有事要出門,騾子和包袱總要有人看著。”

柱子這才跟他住進客棧,兩間下等房,柏安放下東西,吩咐柱子不要讓人進入他的房間,這才去鎮子裏探索。

平安鎮和清水鎮並沒有什麽不同,只是街上懸掛著數不清的花燈,據說是前幾日過沐神節還沒有取下。

鎮上有一處神廟,柏安四處打聽,順著線索找到鬧市中心的廟宇,裏面供奉的是一位抱著孩子的神祇,她閉目凝神,眉宇間盡是悲憫,身姿婀娜翩躚。

深夜,廟祝在神像前盤腿坐著,柏安走進去,隱約聽到後面傳來哭聲中夾雜著童謠聲。

聽到動靜,廟祝睜開眼睛,“夜已深,香客請回吧。”

雖說不許香客夜間入內,可廟宇大門沒關,依舊是敞開的。

“老丈,我不是來求神,而是想要找你打聽一下消息。我聽聞前幾日,從你這裏出去一個人,敢問你可見過他?”

柏安走近,讓廟祝看清手中小像。

廟祝眼中閃過奇異的光:“是他?”

“老丈見過?”

“自然見過,畢竟這世間,男子有孕是少數。”

柏安手指猛地攥緊,難以壓抑住心中激動:“老丈可知道他去哪了?”

“呵呵,施主如此焦急,和他腹中胎兒有什麽關系嗎?”廟祝擡手,指向供桌下的蒲團,“坐下說吧。”

什麽關系?柏安一時詞窮,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廟祝像是看出他的難處,“你可知,這裏供奉的是什麽神祇?”

柏安搖頭,“不知。”

【你已進入失落的神祇副本,請謹慎選擇】

“母神,我們是這樣叫她的,”廟祝的眼睛不見半分老態,幽深似海,平和地看向柏安,“相傳幾百年前,平安鎮生了瘟疫,十戶九空,眼看都要死絕了,母神便是這時來到鎮上,開設粥鋪,施藥救人,平安鎮得以保存。”

“可是後來,生了瘟疫的人痊愈,卻依舊被疫病詛咒著,這裏的婦人生下孩兒,有的面容醜陋,身材崎嶇,有的則天生不足,早早逝去。”

柏安心中一動,似乎想到什麽。

廟祝繼續道:“母神也不知道為何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那時婦人們最害怕的,便是有孕、產子。母神為此,親自經歷婦人們的痛楚,終於發現原因,制作出來母神湯,此後平安鎮的人們,少有失孤之苦。”

“母神也因此被奉為神祇,後來成為送子之神。”

柏安點頭,輕聲道:“以身試藥,堪稱為神。”

只是這和良姜有什麽關系嗎?

廟祝似乎看出他的疑問,笑著道:“母神引領我找到他,他暈倒在鎮外,是我將他帶回來,是我斷出他有孕的事實,只是他不願相信,偏要去找真正的大夫。”

“我當了五十年的廟祝,平安鎮的婦人只要有孕,便會來母神廟喝神湯,這樣才能保佑她們順利誕下健康的孩子,因此我一眼便能看出那孩子身上的問題。”

怪不得鎮上人說,瞧見良姜踉蹌著從母神廟中走出。

柏安誠懇致謝:“多謝廟祝施手搭救。”

“現在你可以回答我了,你和他什麽關系?”廟祝又重新問了一遍。

柏安有些羞澀,動了動身子,才低頭道:“我,我是他腹中胎兒的爹。”

“哈哈,你好像並不嫌棄他男身產子?”廟祝哈哈大笑。

對一個外人剖析自己的內心,也太奇怪了。柏安有點喜歡良姜,可他對他們的關系還處在:有好感,可以追求的認知狀態。

得知良姜有孕,他不亞於被泥頭車創了又創。

但穿越到游戲中的事情都發生了,武俠世界裏的男人產子,好像也沒有太難以接受。

“不嫌棄,他不嫌棄我,那就更好了。”

柏安模棱兩可地說道。

廟祝還算滿意地點頭:“既然如此,我要你幫我一個忙,作為回報,我可以告訴你他的下落,以及他的一些情況。”

【支線任務】:母神廟祝的請求

“什麽忙?”

“你跟我來。”

廟祝起身,拉他前往廟宇後院,模糊的哭聲和童謠漸漸清晰。

空曠的房間裏打滿地鋪,裏面住著的都是女人和孩子,約有十來個孩子,皆是手腳扭曲,面容十分駭人。

柏安情不自禁地上前,檢查最邊上的女人,她懷中嬰兒不過幾個月大小,小臉青紫,費力地哭叫,女人神情麻木地搖晃嬰兒,嘴裏哼著哄睡的童謠。

扒開包被,嬰兒的手臂支棱出來,可它卻足足生著三只手臂,右腋下綿軟的手臂,像個肉瘤似的。

柏安手指輕輕撫摸嬰兒的小臉,它張開眼睛看向他,哭聲漸漸停止,發出柔軟的囈語。

“不要包裹太緊,夏天孩子會熱。”

女人緊抱嬰兒,咬緊下唇,眼淚唰地落下,“醜……”

“唉,母神湯管用了幾百年。可近些年來,像這樣誕下畸形嬰孩的婦人,漸漸多了起來。她們有些人,是被婆家趕出來的,有些人,是自願住進來,日夜向母神祈求。”

“我想請你調查清楚,母神湯為什麽會失效,又如何能夠解決現在的情況,”廟祝帶著柏安來到外面,“你看如何?”

柏安陷入踟躕,“不是不可,只是我現在急著要找他……”

“呵呵,你盡管去,只要別忘記答應我的事情就好了。”

廟祝領他回到母神像前,供奉一支香,“母神憐愛所有能生育的生靈,她會指引你。”

“你知道他去了哪裏嗎?”

“不知道。”

柏安黑線。

“但是你不要急,母神會告訴我的。”

柏安猶豫片刻,還是說出自己的猜想:“或許你可以派人去附近的山看一看,又或者查看一下水源。”

聽廟祝所說,這種畸形嬰兒並不是只會出現在人的身上,那必然是有引起畸變的外部原因。

廟祝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然後遞給柏安一個盒子,裏面是一只蛹。

“尋香蛹,他身上沾染了母神的氣息,今夜它便會破繭成蝶,獲得新生,它會帶你找到他。”

“也許破解之法就在你身上,好了,你走吧。”

廟祝送完東西,便揮手讓柏安離開。

從始至終他沒問起柏安的名字,也不知道柏安是做什麽的,甚至沒問歸期。

“你不怕我不回來了嗎?”柏安忍不住好奇問他。

“你會嗎?”

柏安有種被拿捏住的感覺,郁悶地:“不會,等我找到他,還會路過這裏的。”

離開母神廟前,柏安又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神像,廟祝虔誠地站在神像下面,如同被母親溫柔俯視的孩童。

“母神啊,只要我找的人夠多,一定能夠找到解決之法的。”

“如果他不回來,母神會給予他懲罰的,是嗎?”

柏安回到客棧,柱子坐在他房門前昏昏欲睡,輕輕拍他,柱子猛地驚醒。

“柏大夫,你回來了,放心,我一直看著呢,沒人進過你的房間。”

“好,多謝你,你也回去休息吧。”柏安跟他道了晚安,這才進房洗漱休息。

躺在床上睡不著覺,他看著木盒裏的蟬蛹慢慢突破束縛,蝶翼是鳶藍色,在月光下如夢似幻。

蝴蝶一直向西邊飛動,見柏安沒有跟上的意思,很通人性地停留在窗邊。

柏安放下心,很快便沈沈睡去。

翌日大早,柱子敲響柏安的房門,卻沒有絲毫動靜,他迷茫下樓,遇到店小二。

“這位客官,與你同來的公子已經結了房錢,還給你留了東西。”店小二掏出一本書遞給柱子,又不像是他給柏安的那本。

柱子不認字,托店小二問了賬房,才知曉那是一本蒙學之書。

柏安天還沒亮就又踏上旅程,騎在騾子上直打哈欠,絲毫不知道身後小鎮開始流傳起關於他的傳說。

陽光下蝴蝶一直往西飛,飛累了就回到柏安身邊休息片刻,一直到晌午,漫長的黃土路上也難見到幾個人。

晌午太陽大的時候,他就停在樹下休息,簡便地架起竈臺,煮些幹糧野菜。壺裏的水喝完,便去路邊的村莊討要一些。

若是遇到有人生病,則挑明身份,再免費施救一番。

如此過了三天,柏安終於趕到西京,再往前走幾天,便能到達大雁關。

入夜,柏安靠在樹上休息,嘴裏含著茅草根,細細嚼著甜意。

趕路的時候經常會遇到路邊可以用來入藥的藥草,柏安已經很克制自己了,不過灰灰很喜歡吃茅草根,不趕夜路,便挖些給它。

柏安也跟著吃了起來,這玩意島上也有,山崖邊長的漫山遍野,吃起來利尿消菌,最重要的是它是甜的。

時不時往柴火堆裏扔幾根樹枝,火苗便會猛地一躥,古代生態實在太好,在野外過夜總是能聽到狼群嚎叫。

柏安看著星空,過了今晚,他可能就會回到現實,內心有些焦急的期待之感。

也不知道師父他們煉藥時有沒有弄到一覺丹。

柏安想著,困意上湧,眼看著就要睡著時,突然聽到遠處急促的馬蹄聲,那聲音越來越近,震得柴火散亂。

柏安坐直身子,借著明亮的月色,看見遠處一行人騎著馬正朝這裏趕來。

“駕!快點!主人有命,明日寅時要在西京郊外等她!想活命的都給我快些趕路!”

那些人看都沒看柏安一眼,掀起一陣塵土,很快就消失在黑夜裏。

柏安覆又躺好,打著哈欠,眼角沁出淚水,很快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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