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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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安操控著小人揮舞只剩下光桿的掃帚,很努力地把室內的枯枝落葉都掃到後院裏。

小人的手腳揮舞成兩個圓圈,一層灰塵霧氣遮住屏幕,等他停下時,臟汙破舊的藥堂已經變成了破舊的藥堂。

至少幹凈了些。

任務沒有顯示完成。

柏安操控小人走到後院,比現實中的他家院子還要荒蕪,綠色的爬山虎鋪滿墻面,林蔭掩映間,一小片土地裸露在眼前,雜草叢生,藤蔓橫布。

整個後院都散發著任務提示的淡淡金光,小人變戲法似的從莫名其妙的地方掏出一把鏟子,揮舞了兩下。

【沖呀!】

然後便一往無前地沖進雜草叢中,再次激起一片灰白色的霧氣,大約等了十幾秒,霧氣散去,小人喘著粗氣,扶著鏟子,顫顫巍巍。

柏安伸手戳他,小人頭上有些雜草枯葉,他不耐煩地撓了撓臉頰,圓圓的Q版小臉上也一道黑一道白。

看的他臉上似乎都有些發癢,柏安下意識用小拇指蹭著臉頰。

任務完成,柏安點擊提示,屏幕熒光一閃,一個綻放著五顏六色的盒子“砰”地打開。

在煙花綻放的音效中,三團金光出現在面前。

一一點開,第一個光團是藥物圖鑒,裏面都是灰色問號。

第二個光團是【診療助手x1】,剛一點開,就化作一個圖標出現在屏幕左上角。

第三個光團是【診療幫手x1】:能夠幫你渡過前期的經驗積累,或許,你可以叫它官方外掛。僅限前十天可用哦!(ps:游戲時間)

除了第三個光團還勉強算是獎勵,其他兩個不應該是游戲的基本功能嗎?

虧他還默默地期待了一下會是什麽新手大禮包,搞半天,就這?

柏安默默問候了一下游戲,便淡定地接受了事實。

再次觀察小院,雜草已經被清理幹凈,露出一方被清理的幹凈的田地,一點上去,便會出現一個9x9大小的纖維方格。

這裏應該就是種藥材的地方。

院子裏還放著一口殘缺一角的水缸,裏面放著一個木瓢,一根竹管懸在上方,向後院延伸過去,時不時“啪嗒”落下,竹筒裏的水便傾瀉落下。

水缸裏的水滿了,便從殘缺的缸角流出,滑過一層一層布滿青苔的階梯,落到一方淺水池中,池子裏種著碗蓮,有魚兒在其中游來游去。

小院清靜雅致,別具風格,至少單論畫面,確實很適合柏安這種不宜激動的人士消磨時間。

柏安點開左上角的人物頭像,便跳出一個簡單的參數界面。

【姓名:柏安】

【生命值:60/100】

【體力值:60/100】

【江湖恩義值:】

【金錢:】

【人物好感度:】

數值顯示的下面,是Q版小人的3D模型在院子裏走來走去,似乎對藥園很是好奇。

“居然直接用了我的名字,是剛才收集了我的個人信息嗎?生命值和體力值一樣,應該是互相影響的,是不是和人設患有頑疾相符合呢?”

柏安略感奇怪地嘀咕著,對游戲的精致度很滿意沒錯,可還是覺得自己個人信息被采集有些被冒犯到。

數據下面便是背包格子,裏面放了一些基礎工具。

【藥鋤】【銼刀】【乳缽】【沖筒】等。

基本都是種草藥和炮制藥材能用到的工具。

除此之外,還有一包種子:【三七】x12

【三七】:《本草綱目》記載,止血散血定痛,金刃箭傷、跌撲杖瘡、血出不止者,嚼爛塗,或為末摻之,其血即止。

成熟期:七天。

售價:五十文錢。

柏安心下一動,退出人物參數,操控人物走到藥田前,想要把三七種子種下去,可種子撒不下去。

他想了想,讓小人拿出鋤頭在黃褐色的土地上刨了幾下,果然出現了一個小坑,果然如此。

柏安在1x1大小的格子裏挖出九個坑,三七種子便能撒下去,埋土。再點擊田地時,便會顯示【狀態:缺水】

他從善如流地操控小人去缸裏舀水,澆水,反覆九次,才把1x1大小土地裏的種子全部澆完水。

小人累的臉色鐵青,柏安卻很滿意,他想要讓小人再試著開一塊地出來,可小人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柏安不明情況,掃了一眼界面,頓時被嚇了一跳,他的體力值一欄散發著血一樣的顏色,就連生命值也掉了一點,現在只有59點了。

柏安:“???”

一言不合就扣生命值嗎?

原來種地澆水都要扣除體力值啊,體力值扣空了並不會停止,而是繼續透支他的生命值。

如此算來,他這條命最多活六十天。

勉強操控著小人歪歪扭扭地朝著房間走去,推開門,裏面露出同樣簡陋的裝修,一個桌子,一張床,其餘地方空蕩蕩的,別無他物。

小人爬上床,沒一會兒功夫嘴邊就冒出一連串的“zzz”。

無論柏安怎麽戳他,他也只是翻身,繼續睡。

陽光透過窗戶玻璃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柏安放下游戲機,伸了個懶腰,情不自禁跟著打了個哈欠。

他好像也困了。

柏安拿著游戲機到樓上,又看了眼游戲,確認小人還在睡之後,拉上窗簾,躺到床上,雙手交叉放到腹上。

“午安。”

等他醒來時,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他的臉上,金燦燦的光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他擡手擋在臉上,安靜的室內只有他平靜的呼吸聲。

這一覺睡得太過漫長,他好像錯過了吃飯的時間,游戲裏的小人好像也沒有吃飯。

他坐起身,打開游戲機,發現裏面的時間已經到了晚上。

發紅的體力條正在緩緩回升,已經回到了13點,原來睡覺可以回體力,還挺科學。

游戲裏的時間是淩晨兩點,他沒有吵醒小人,起身穿好衣服,出門。

沿著青石板鋪成的下坡路走幾分鐘,走進“王記海鮮面”,這會過了飯點,客人不多,只有一個穿著白色汗衫的老頭噙著煙,坐在桌前玩手機。

柏安擡手推門,門後風鈴響動,老頭看了過來。

“王爺爺,一碗海鮮面。”

“多加香菜,不要蔥蒜是吧?”王老頭笑著朝後廚走去,“今天怎麽這麽晚才用飯吶?”

一只長毛貓翹著尾巴,喵嗚叫著從飲水機後面跳出來,邁著優雅的貓步走到柏安面前的桌上,柏安便順它意思,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撓它下巴。

一邊回答道:“不餓,就睡了會。”

裏面傳來開火煮面的聲音,估計是沒有聽見。

“喵喵,”他逗弄著貓咪,直到王老頭把一碗份量十足的海鮮面端到他面前。

“吃吧。”

柏安從筷筒裏拿出一雙一次性筷子,拆開,放在手心裏搓動。

“阿花,過來。”王老頭把貓咪叫走了。

柏安便開始吃起面來,王記海鮮面館開了幾十年,他爺爺還活著時便經常帶他到這裏吃面,島上海鮮飯館很多,可只有王老頭自己做的沙蟹醬最好吃。

柏安會做飯,有時候不想開火,便來這裏吃海鮮面。

一碗面下肚,心裏好像也踏實不少,他拿出手機掃碼,卻被人叫住,“哎小安吶,別掃了,我這腰最近又有點疼,你給我拿幾貼膏藥來就行。”

王老頭笑瞇瞇地看著他,柏安點頭,收回手機,“我知道了,一會兒給你送來。”

島上的老人就是他家藥堂的忠實顧客,年輕時出海打魚,回到岸上才發現落了一身病根,關節炎風濕病腰肌勞損,柏安的爺爺是島上最早的赤腳大夫,一手特制的膏藥專治這些毛病。

一貼膏藥二十塊錢,估計接下來幾天他吃飯都不用花錢了。

柏安推開門,風鈴再次響動。

他在島上的生活算得上清貧,他只有做膏藥的手藝還算精通,島上有正規醫院,生其他的病誰會來他這種偏門攤子上看啊。

是以這些年也沒攢下能夠看病的錢。

不過他孑然一身,連只貓都沒養,自己一個人也算過的下去。

柏安回家拿了七貼膏藥給王老頭送過去,再回家時院外站了一個中年男人,也是老客戶了。

不等他開口,柏安便進屋拿自己的醫藥箱。

中年男人的爹是個老漁民,打了一輩子漁也落了一身的毛病,本該養老的年紀非要繼續出海打漁。

“他真是個驢脾氣,我怎麽說都不聽,昨天又鬧著出海,結果就犯病了,我又花錢找人去海上把船拖回來,花了五千他打一個月的魚也賺不回來啊!”

“柏大夫,我爸愛聽你說話,一會兒你給他紮完針,跟他好好嘮嘮,勸勸他。”

男人開車,柏安坐在副駕駛,空調的冷氣激起車內燥熱的皮革氣息,他有些惡心。

打開車窗看向一望無垠的金色海面,無數小船歸岸或是離港,海風裹挾著漁船上腥鹹的氣息,倒是沖淡了不少惡感。

男人就是個嘮叨的性子,柏安時不時應他一句,他自己就能說一路。

到了漁船,柏安輕車熟路地爬上船,進了屋,床上躺著一個捂著腰哀叫的老人家。

柏安俯身檢查,身後純棉衣物上脊骨凸出很是明顯。

平日裏他總穿著寬松的衣服,倒是看不出有這麽消瘦。

像是一陣海風吹來就會倒下的衣架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三七】註釋來自於百度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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