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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暗藏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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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黃色彩鋪滿的大殿上,寬大軟榻,健軀微微蜷伏,大掌托著下頜,宛如枯井般深幽的雙瞳毫無色彩,周圍的金猊燭蠟,燃燒了整夜,已經凝聚成了一堆,死寂的氣氛,毫無聲響。

殿外,一條僵硬的身體動了動,小心翼翼的松了松腰骨,喜寧苦著一張臉,看著破曉的天際,心底松了一口氣,探著頭看了一眼殿內一動不動的身影,又搖了搖頭。

天際大亮,晨曦帶來一絲清涼,喜寧看了看天色,咽了咽口水,努力用最輕柔的聲音喚道,“皇上…皇上該早朝了。”

終於,金色鸞椅上的身影動了動,暗啞的嗓音疲倦的尋問過來,“有月妃的消息了嗎?”

喜寧搖了搖頭,“還沒有…”

龍舞陽瞇了瞇眸,子夜般的雙眸染上幾絲血絲,高挺的身影步了下來,遠眺著天際那空曠無垠的純凈天空,寒眸意味難測,勾唇尋問一聲,“你說她真得離開朕了嗎?”

喜寧訝了一下,忙小心的恭腰回道,“月妃娘娘福大命大,只怕是逃過了此劫。”

仿佛因為喜寧的一句話而染起了一線希望,龍舞陽微側頭尋問道,“你是說她沒死?”

喜寧只是想說些話讓皇上開心些,想不到皇上竟然這麽看中,不由心懷一絲恐惶,繼續出聲道,“月妃娘娘武藝高強,非尋常女子,縱然洛河河水湍急,月妃娘娘定有能力求得生機。”

“不錯,朕相信她不會有事的。”龍舞陽沈聲道,仿佛也自我安慰著。

“即然還沒有娘娘的消息,這未償不在說明著,娘娘或許已經從洛河上岸了呢?或許娘娘只怕皇上責罰,而不敢露面而已。”喜寧心神靈敏的猜測出聲。

龍舞陽眼眸一亮,揚聲道,“不錯,朕相信絕對不會輕易就失去她。”

“皇上對月妃娘娘真是痛愛有加,關懷備至。”

龍舞陽咬牙重捶在白玉欄桿上,目露霸道之色,沈聲道,“朕不準她死。”

寬敞的官道上,遠遠便看見一道風姿綽約的身影款款而來,走得近了,才見德妃領著六個侍女走來,經過精心妝扮的她,在晨曦下,美艷動人,風情多姿,一雙妙目寫滿了擔憂與關切,深情款款的看著玉欄畔俊雅的皇上。

“臣妾叩見皇上。”德妃緩緩行了一個禮,小巧玲瓏的身子顯得嬌弱不勝。

“免禮。”龍舞陽擡了擡手,卻沒有多少歡喜。

德妃水眸輕泛起濕潤,顯得悲切道,“月妃妹妹還未有消息傳來嗎?”

“還未有消息傳回。”喜寧答道。

德妃咬了咬紅唇,喃喃的關心道,“希望月妃妹妹福大命大,能躲過這一劫難,回到皇上的身邊。”

“是啊!皇上擔憂的一宿未睡。”喜寧附合道。

德妃偷偷瞟了一眼心不在焉的龍舞陽,心不由揪了一下,難道淩月的離開,真得讓皇上這麽心痛嗎?難道連丟失龍子這條大罪蓋在她的身上,皇上還是對她如此上心嗎?

“皇上昨夜一夜未睡,想必又困又餓,臣妾一早讓禦膳房做了些皇上愛吃的糕點,皇上吃些吧!”德妃關切的懇請道。

“朕不餓,先放著吧!”龍舞陽瞇了瞇眸,負手轉身朝喜寧道,“準備早朝。”

喜寧忙彎腰行禮道,“是,皇上。”說完,朝德妃行禮離開,空曠的欄桿畔,留下一臉訕然無措的德妃,眼睜睜的看著挺拔俊雅的身影離開,纖足不由剁了剁,咬牙恨恨的看著京城的方向,淩月,你最好永遠也不要回來。

京城臨南街的一間客棧裏,經過一夜的休息,葉陌桑已經恢覆了大半的元氣,此時,肩處纏著白布,只著裹胸,上身只披了件外袍,倚坐在床邊沈思,她沒有想到,自已這次的逃獄竟然能引起龍舞陽這麽大的動作,近千的侍衛將洛河包圍,近百的文臣武將也齊聚在洛河畔,壯觀場景震憾了整座京城的百姓,如今,街頭巷尾到處都能聽到月妃的名字,月妃娘娘的名頭壯大了幾分。

葉陌桑倒沒興趣理會這些,只是,龍舞陽急著尋找她,難道真得只是因為擔心她的安危?還是別有目的?不管如何,一天未找到她的屍體,龍舞陽只怕會懷疑到她還沒有死。

門外傳來一串敲門聲,她擡頭尋問了一聲,“是誰?”

“是我。”尚尊寒低沈的嗓音傳進來。

“進來。”葉陌桑揚眉,被尚尊寒所救是她沒有意料到的。

門被推開,尚尊寒沈穩的邁進來,當看到倚在床上,露出一片雪白頸項肌膚的她,俊臉微窘的移開了眼,出聲道,“早膳已經準備好了,你要是在房裏吃還是下樓吃?”

葉陌桑攏了攏衣賞,紅唇輕勾,“麻煩你端進房裏來吧!”

“衣服已經替你準備在櫃子裏。”尚尊寒離開時,不由出聲交待一句。

尚尊寒一離開,葉陌桑起身下床,打開衣櫃,是一套月白色男衫,她拿起穿上,不一會兒,尚尊寒端著早膳進來,身後跟著笑吟吟的錦兒,手拿一個包子在啃著。

葉陌桑昨晚逃獄,體力消耗極大,餓極了,也不顧兩個主仆在旁邊看著,拿起饅頭就著小菜就狂啃起來,這不由讓旁邊的兩個男人看呆了眼,特別是尚尊寒,一雙星眸微睜,極是驚訝。

葉陌桑狂吃一番,將端進來的早膳掃蕩完,輕撫了一下肚子,滿足的喝了一口水道,“好飽。”

“淩月姐姐,我看你怎麽像個男子一樣能吃啊!”錦兒不由出聲促狹道,卻被尚尊寒瞪了一眼。

葉陌桑倒沒什麽不好意思,笑了一下,“能吃是福,你不知道嗎?”

“姐姐可真厲害,聽說那沼獄無人能逃出來,想不到你是第一個。”錦兒豎起大母指讚道。

低沈的嗓音輕斥出聲,“不許胡說。”尚尊寒擡頭沈聲問道,“狼楨國的兵隊還在四處尋找你,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葉陌桑表情一沈,稍做沈思道,“如果沒有找到我的屍體,他可能不會擺休。”

尚尊寒眉宇微攏,語氣略帶不快,“那你要回到他的身邊嗎?”

“靜觀其變吧!先把傷養好,我目前也不好做打算。”葉陌桑垂眸回道,沒有到非量身份的時候,她不想爆露自已的身份。

尚尊寒盯向她,疑惑問道,“好端端的你怎麽會進牢獄?”

說到這點,葉陌桑就咬牙切齒,顧慮到尚尊寒是昭月國的身份,她也不便將狼楨國皇宮的爭鬥講出來,淡哼了一聲,“被人陷害的。”

尚尊寒也敏感的查覺她的顧慮,緊抿薄唇,朝錦兒道,“你把這些東西收拾一下,我們出去辦點事。”

錦兒乖巧的收拾起餐盤,與尚尊寒離開房間,下樓梯時,錦兒不由好奇道,“公子不是很喜歡呆在淩姑娘房間裏聊天嗎?為什麽這麽快就出來?”

“你看不出來嗎?她不太想和我說她的事。”尚尊寒挑眉道,想想他的身份,的確不適合知道皇宮秘事,他也想借個機會離開,留給她足夠的休息空間。

安靜的房間裏,葉陌桑陷入了沈思中,千頭萬緒在腦中運轉,但有一個人,葉陌桑是絕對無法饒恕的,就是那個想要致她以死地的嚴宇,其實這其中不難看出,那天晚上她偷聽到的消息,引起了嚴宇與夏妃的激烈反擊,夏妃用孩子陷她入獄,嚴宇利用權力派殺手殺她,這一切都是預謀的。

只是讓葉陌桑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麽夏妃肚子裏的孩子是嚴宇的?而不是龍舞陽的?而想要證明這一點,唯有在懷孕的前一兩個月,龍舞陽沒有碰夏妃,夏妃是與嚴宇偷情得來的精子,龍舞陽登基一年,夏妃又是他最寵愛的妃子,夏妃怎麽可能會與嚴宇偷情生子呢?難道夏妃根本不喜歡龍舞陽?而是愛著嚴宇?嚴宇又是哪來天大的膽子敢與夏妃撕混?

越加的分析,葉陌桑卻感覺這整件事情不會如此簡單,這其中一定有著某種巨大的陰謀。

芙蓉宮殿外,此時,香霧裊裊,檀香彌漫,清聖的梵唱回蕩四周,十六個僧侶正做著一場盛大的法事,夏妃虛弱的坐在旁邊,清眸泛淚,不時低泣出聲,而在對面,龍舞陽高挺的身軀背負著手,幽深的目光凝視著做法的僧人,威嚴的神情流露一絲悲切。

這場法事從中午一直做了兩個時辰,其間夏妃傷心得幾次暈眩,本以為會得到皇上的備加痛愛,然而,卻讓她失望了,龍舞陽淡漠的站在人群裏,渾身散發著冷然和排斥。

失去孩子的心情,龍舞陽切身品償,做為一個帝王,他應該不會有沒有子嗣的擔憂,可是,現實卻很無情,他有後宮佳麗三千,到現在,除了這個還未出世的孩子,他到現在還未有別的子嗣。

“皇上,內閣六臣在尚書房等候。”身後喜寧上前附耳道。

龍舞陽俊容微動,目光凝了一下夏妃,轉身疾步離開,卻在他離開之後,夏妃那雙溢滿了淚水的眼睛充滿了失落之色。

失去了孩子,對她來說,已經是足夠的痛苦,如今,再受到冷落,以前那個驕傲一世的夏妃不見了,取而代之是滿懷怨憤的怨婦。

後宮裏失了月妃的威脅,一下子變得安靜了,可是,另一波洶湧暗潮也在滋長著,原因在於,德妃過於積極的接近皇上,惹來了夏妃的忌恨,而一些自認為姿容不錯的妃子,也開始活躍起來,她們不在埋怨上天不公,開始收拾起角落裏的梳妝臺,將那天生麗質的容顏,精心修飾,只為在哪一次與皇上的相遇裏,得到皇上的青睞。

時間轉眼過去了三天,龍舞陽終於撤回了守候在洛候畔的士兵,這場轟轟烈烈的尋人事件就這樣沈寂了下來,月妃這個人,在別人心裏似乎已經不存在了,朝堂上,除了一些為了討好龍舞陽的官臣會適時表達一些對月妃的悲切之心,其它人倒也不敢再提這件傷心事。

可卻有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擺在眾人的心底,月妃到底死了沒有?在沒有找到屍體之前,誰也不能回答這個問題,反而,越是找不到屍體,越在說明著一件事情,月妃或許根本就沒有死,加上淩月本身是一個武藝高強,性格剛毅的女人,怎麽可能會選擇輕生這條路?一定是在她有充足活命的條件下,才會跳下河。

當所有人都在猜測的時候,有一個人已經確定了,那就是紀流殤,在三天的瘋狂尋找,分析裏,加上他知道淩月水性超越,絕對不可能在洛河丟命,所以,他的尋找擴大了範圍,只可惜他也找到了救葉陌桑的那戶人家,只是裏面早已人去屋空,反而發現了讓他驚喜的東西,一件丟在角落裏的囚衣。

就在紀流殤將現場裏的一切可疑衣物拿走時,龍舞陽的士兵也搜索到了這一帶,只是,什麽線索也沒有,在狼楨國,唯一能確定葉陌桑還活著的人,只有紀流殤了。

可是葉陌桑又去了哪裏?這是紀流殤唯一想要知道的答案,他曾想過,葉陌桑逃離了皇宮,逃離了龍舞陽,會不會去追尋她向望已久的自由呢?

每當想到這裏,紀流殤就感到激動,他多想能夠追隨她一起離開,無論是去天涯海角,只要能陪在她的身邊,他已經足夠了。

上天偏偏就是這麽愛捉弄人,葉陌桑其實就住在離他府上不遠處的一間客棧裏,經過五天的恢覆,葉陌桑的身體素質不錯,已經沒有大礙了,而這一切的功勞,都要歸給尚尊寒,錦兒曾經偷偷的告訴她,尚尊寒將身上唯一的一粒靈丹給了她,葉陌桑除了感激,還真得不知道該怎麽回報這個敵國的救命恩人。

又是一天過去了,夜晚到來,入秋的夜晚特別清明,玉盤的似的圓月清冷的高掛在夜空,銀色光線籠罩在大地,葉陌桑吃過晚膳,換上早已準備好的夜行衣,準備出動,在今天白天的時候,她以男裝出行已經摸清了嚴宇的府坻,這個男人身上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夜深人靜的時分,客棧的客人已經熟睡,葉陌桑推開後窗,縱然躍向了隔避的屋頂,靈活的朝黑夜中掠去,然而,就在她剛走不久,尚尊寒的身影從半掩的窗口躍出,沿路追隨而去,今天見葉陌桑提了一個包袱回來,他預料到她一定會外出,只是實在擔心她的身體,他才隨後尾隨保護的。

葉陌桑的身影靈活踏在林立的房頂處,由於與尚尊寒距離遠,她並沒有發現身後的跟蹤者,在接近嚴府時,她翻身落地,選了一處隱蔽的暗角,縱然躍入三米之高的圍墻,落在一處假山後消失不見。

尚尊寒跟蹤到嚴府,神色驟然一驚,一絲疑惑湧上腦海,為什麽淩月夜探的府坻是嚴府?難道她知道什麽?還是她有著某種目地?

之前尚尊寒一直調查過昭月國的禦使會僑裝出現在狼楨國,經過多日的跟蹤,他才明白原來昭月國正在買通狼楨國的官員,這在國家與國家之間經常出現的情況,當他知道這是有利於昭月國利益時,在他知道這個與昭月國合作的人叫嚴宇,他就沒有跟蹤了,反而正在游歷的他,根本不想在這個時候插手國事。

可是,現在淩月偷偷摸入嚴府,難道是搐意的安排?一個想法閃過尚尊寒的腦海,讓他全身一寒,難道這一切只是一個陰謀?淩月的出現,只是為了更好的掩飾身份,暗查嚴宇的勾當?可是,龍舞陽想要撤查嚴宇的叛國行為,直接嚴查就是了,為何還要讓淩月上演跳河一幕?而且自已救她的時候,她的確虛弱的只有一口氣了,如此苦心演出這麽危險的一幕,實在沒有必要。

那麽到底淩月為什麽要來嚴府?尚尊寒思索之間,縱身躍向了一顆枝葉濃密的大樹。

再說進入了嚴府的葉陌桑靈敏的躲過幾個侍衛,接近了東邊燈火通明的大廳,縱身一躍,懸身在房梁間,雖不能註視到廳內的人,但近距離間,卻能聽到廳內的說話聲。

天色較暗,幾乎沒有下人忙碌,就在葉陌桑隱藏好,就看見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領著一個威武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向大廳,立即大廳裏傳來了客套的聲音,其中,一道聲線陰啞,略顯沈穩的嗓音就是嚴宇本人的,另一道卻是粗豪大聲,顯然是剛進的粗漢聲音。

“李將軍一路幸苦了,嚴宇已經備好酒水替李將軍接風洗塵。”嚴宇的聲音傳來。

“客氣,李某是奉夏老將軍之命,特地趕回京城,探聽夏妃娘娘的近況。”

嚴宇沈痛的嘆氣聲響起,“哎,夏妃娘娘痛失龍子,傷心欲絕,終日以淚洗面,日子清苦之極。”

“夏妃娘娘的孩子真得是那淩月所為?”粗曠的嗓音怒聲道。

“這個女人向來兇狠手辣,因得皇上寵愛,而肆無忌憚,夏妃娘娘可是因她受盡了委屈,吃盡了苦頭。”嚴宇咬牙切齒的嗓音傳來。

“皇上怎麽偏寵一個如此兇惡的女人?”

“那個女人雖兇悍,可長得也是如花似玉,有一些勾人媚術,皇上只怕是被她蒙蔽了眼睛。”

“李某一路回京,就聽說那個女人投河自盡了,此事可真?”

“死不見屍,大家都說她死了,可嚴某卻認為她依然活著,只是不知道她又在耍什麽陰謀了。”

“皇上向來有精明睿智之稱,怎麽犯下如此錯誤?”

“再精明的皇上,也有被糊塗的時候,而當今皇上,還不是一般的糊塗,夏妃娘娘在後宮裏受盡了冷落,此時失了皇子,身體虛弱,只怕皇上連瞧也都不想瞧上一眼了。”

“這…若是被夏老將軍聽見,還不氣死,這夏妃可是他唯一的女兒,如此受冷待,如何是好?”

“李將軍難道還看不清楚一件事情嗎?這朝堂上下,當初助皇上登位的三大元老,夏老將軍,紀太師,程首輔,可如今呢?皇上玩得可是過河拆橋的把戲。”嚴宇的聲音含著某種冷嘲之意。

只聞一聲震驚的倒抽氣聲,“嚴大人的話是…”

“噓,這話可不能說出口的,小心隔墻有耳,你我心知就行,皇上如今朝中勢力穩定,歷來的君主,哪個會將江山的分給旁人呢?所謂功高震主,夏老將軍統兵三十萬大軍,要說對皇上沒有威脅吧!那可說不定,所以,夏老將軍成為了皇上第一個下手之人,夏妃娘娘受冷落,只怕也是皇上的一個計謀。”

“這…這可如何是好?”

“我堂叔也就夏蓉這一個女兒,如果有什麽三長兩短,堂叔也不知道會怎麽樣呢!堂叔也可真可憐。”

“夏老將軍要是知道皇上有此心思,只怕一怒之下,會揭竿而起吧!”

“哼!這有何不好?皇上的心思被妖女所蒙蔽,所謂水可載舟也可逆舟。”說完,只聞幾聲陰惻惻的笑聲。

接下來的話則是邊界的一些消息,躲在暗處的葉陌桑也聽得驚出了一身汗,這個嚴宇竟然想要拿夏妃做文章,激她的父親起兵造反,這個嚴宇的心機可不是一般的深沈。

一直到深夜,兩個人的談話才結實,在他們離開之後,葉陌桑才出了嚴府,一路回客棧,心思不由覆雜起來,看來夏妃在嚴宇心裏,也只是一顆棋子的份量,嚴宇想要對抗的是龍舞陽,及那至高無上的皇權,可他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麽?憑他的力量,就算激起了夏將軍起兵造反,對他有什麽好處?

葉陌桑當然不知道嚴宇已經被昭月國買通,但從這件事情上看,龍舞陽國事動蕩,對龍赫天密建軍隊有很大的幫助。

如果不是走不開,否則她真想回北猿城看看,回到客棧裏,葉陌桑已經很疲憊了,躺在床上直睡到日上三桿,醒來時,發現桌上已經放置了點心,尚尊寒沒在屋裏。

吃過早飯,葉陌桑推門而出,發現尚尊寒和錦兒都不在,不由微楞,到底這個尚尊寒突然出現狼楨國,也是一件很可疑的事情,而且他很多時候早出晚歸,不由得讓人懷疑他的動機。

雖說葉陌桑並不想替龍舞陽擔這個心,但多撐控一些事情,對她助龍赫天有好處,看來以後要多留些心思。

尚尊寒帶著錦兒很晚才回到客棧,錦兒捶著腿抱怨了幾聲,說累了就回房休息了,尚尊寒見葉陌桑坐著喝茶,也陪同坐下,本來話題就很少的兩個人,心思各異,房間裏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有四雙目光暗探著對方的心思,最終,還是尚尊寒率先開口了,“今日在茶樓聽到一些消息,好像是有關於你們北猿城的事情,你想聽嗎?”

葉陌桑皺了皺眉,難道尚尊寒一天到晚就呆在茶樓裏探聽消息嗎?不由擰眉道,“什麽事情?”

“這是我秘密聽來的,說了你可有些什麽獎勵?”尚尊寒劍眉微揚,星眸燦亮的凝視著她,俊臉露出一絲玩味。

葉陌桑扯了扯唇,不由暗嘲一聲,“哦!你要我用些消息交換?”

尚尊寒的俊臉驟然一沈,立即領悟了她的話中含意,不悅道,“你在懷疑我什麽?”

葉陌桑神情微斂,眸光流轉道,“不敢,我只是想知道你來狼楨國只是因為游玩嗎?”

尚尊寒愕了一下,極力的想要替自已辯解的心情,最終脫口而出,“我來是為了你…”說完,又覺得說得過於暖昧,繼續補充道,“我來就是為了游歷狼楨的,沒有別的骯臟心思。”

葉陌桑將他神情間的急燥看在眼裏,不由多問了一句,“哪你為何天天去茶樓?探聽狼楨國的國事?”

尚尊寒不快的蹙眉道,“這有何不可?知已知彼百戰不殆,我們始終是對立關系。”話落,眸光深凝了葉陌桑一眼,眼神黯然了些許。

葉陌桑見試探的結果還不錯,收起了咄咄逼人的話峰,轉口道,“你說你聽到了北猿城什麽消息?”

“北猿城是否有個皇子在據地為王?”

葉陌桑神色震了一下,出聲道,“是有個皇子在北猿城,卻沒有占地為王,北猿城還屬狼楨國管轄。”

“我聽說北方今年大旱,流散了很多難居,無處可依,其中一部分青壯年的男子被莫名的召集去了北猿城,你說那皇子沒有占地為王,這又怎麽解釋?”

葉陌桑神情震顫,控制不住一絲急促。“這話你聽誰說的?”

“好像是一個官家子弟吧!在酒樓裏吹噓,也不知是真是假。”尚尊寒漫不經心的回道,反而鋪捉到葉陌桑的一絲驚愕,挑眉問道,“怎麽?聽到這個消息,你很緊張?”

葉陌桑瞪了他一眼,輕哼道,“我緊張什麽,我只是緊張我的家人還在北猿城,我不希望北猿城出戰事。”

“我看出戰事的可能性很大,朝延絕對不會放過這件事情的,更何況,這狼楨國的帝王兇殘狠毒,殺了多位蕃王,這個八皇子早已被他看成眼中丁,肉中刺,豈有不除之理?”

尚尊寒的分析,卻增加了葉陌桑的擔憂,這一點尚尊寒分析得對,龍舞陽雖答應過她不殺八皇子,可是,如果她消失,龍舞陽會不會信守這個誠諾就難說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尚尊寒皺了皺眉,極有興趣的研究道。

“奇怪什麽?”

“養軍隊需要大量的錢財,北猿城只是一個小城,若這位八皇子身後沒有雄厚財力的來源,他如何能召喚這麽多的壯丁呢?”

葉陌桑秀眉頓展,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尚尊寒這一個奇怪的想法,卻觸動了葉陌桑的一個疑惑,是啊!龍赫天又哪裏來的財源呢?想到上次的萬兩黃金是由榮親王寄出去的,難道榮親王對這件事情知道?

“好了,不打擾你休息了。”說完,尚尊寒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沈思的葉陌桑,那張秀麗的面容秀眉緊鎖,深邃的眸光閃過一絲擔憂。

“身體還沒好,別想太多事情,早些休息。”尚尊寒突然叮囑出聲,起身推門而出。

葉陌桑凝視著他離開的身影,微微一驚,他剛才話裏似乎還有別的含意,難道他發現了什麽?他知道自已與龍赫天有關系嗎?想完,葉陌桑渾身微微泛冷,這個尚尊寒究竟想要幹什麽?他的目的又是什麽?她一時之間還真得看不透這個人。

想完,她卻沒有絲毫的睡意,她發現越深入了解這些事情,在這看似平靜的狼楨國裏卻洶湧澎湃,龍舞陽雖看似高高在上,他的地位卻岌岌可危,如果他稍有把握不當,他的皇權可能移位他人。

葉陌桑沒有絲毫的睡意,換上夜行衣,穿窗離開,隔壁的尚尊寒明知道她又外出了,他並沒有跟蹤,佇在窗外,意味不明的看著空曠的天際。

嚴府,嚴宇似乎預料到某種暗伏的危險,增加了兩隊侍衛,但卻絲毫為難不到葉陌桑,她身似輕燕,悄然潛伏而入,這次她選了一個偏僻的角落躍了進去,原以為這裏不會有人,哪知道自假山洞裏卻傳來了人聲,好在她動作迅速,一個魚躍躲進了樹叢中。

“大人,這裏真得不需要派人看守嗎?”

“派人看守反倒引起懷疑,不必了,三層密室足夠的安全。”嚴宇自信的笑道,說完,小聲叮囑道,“明日還有六箱白銀過來,放進去的時候,千萬別讓人看見。”

“這白銀去何處接呢?”

“他們約我明日傍晚到西南的一處客棧密合,到時候,你們準備三兩馬車過去,千萬別被人發現了。”

“是,大人。”

兩個人的談話聲越行越遠,而在他們身後,葉陌桑嘴角輕勾,看來明天能得到她想知道的答案。

凝了一眼假山裏的密道,她縱身飛出高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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