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成旭吼道：“母後為何如此狠毒？她不過是個普通女子罷了，竟勞母後處心積慮除掉她！”“她本可以是普通女子的，但自從被皇上喜歡了之後，她就成了皇室的禍害！”何太後尖聲反駁：“母後早就告訴過你，身為天子，你不能愛上你不該愛的人，否則，你會害死她的。母後就是不想讓你為難，才出手幫你一把的。外頭的一眾官員都已經一再聯名上書了，你身為皇上，怎能為一己之私而棄天下於不顧？母後是為你好啊！”說道最後，太後的面容上竟是老淚眾橫，看得成旭悲痛萬分。天子又如何，擁有了天下卻失去了愛人，值得與否？

借酒消愁愁更愁，養心殿裏成旭一人飲下了好幾壺酒，卻無人敢勸。一個宮女盈盈走入，手裏端著解酒茶。宮女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被成旭粗暴的阻了腳步，“誰讓你進來的！我不是吩咐過嗎？沒我的允許不準任何人打擾我！”沖天的酒氣肆意，宮女只是停了一停，繼續向前，“皇上，飲酒傷身，請皇上看在皇後娘娘的份上，多多保重身體。”“皇後娘娘”這幾個字猶如導火線，一經聽說，便燒得人心如火球一般難受。成旭擡起朦朧的眼睛，貼上去辨認來人。為什麽會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他萬分好奇。

“你是誰？”眼前的人影重重疊疊，左右晃動，實在看不清楚。宮女霍地迎上他的目光，“奴婢是皇後娘娘的貼身侍女，喚作信梅。”信梅？成旭拍拍渾濁的腦袋，好像想起了什麽，“就是上次被惠妃娘娘的婢女燙傷手的那個？”宮女覆低下頭，“是的。”成旭酌酒而笑，“聽皇後說，你是她的好姐妹。你放心，她如此看重你，朕也不會虧待你的，你以後就留在朕身邊吧。”“謝皇上。”

成旭隨手拿起解酒茶，慢慢倒入喉中，溫和的茶水沖淡了刺激的味道，說不出的舒服。語盈埋著頭，高舉的盤子遮住了臉，周圍被寂靜簇擁，更突出了她的心跳加速，用易容粉化成了信梅模樣的她，應該沒被發現吧。“皇後不是王巡撫的千金，你也不是王府的人吧？”語盈心一沈，眼珠轉了幾轉，方回答道：“是。”這個時候，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成旭卻不再往下問，話題折到了別處，“你跟了皇後這麽久，舞姿應該也差不到哪去。朕今晚覺得十分煩悶，你來舞一曲如何？”語盈不免有些慌亂，這舞一跳起，怕是會露餡啊，“奴婢的舞姿僅是一般，根本不能和皇後娘娘相提並論，奴婢不敢汙了皇上的慧眼。”“誒，怎麽是汙了呢？如果朕沒記錯，為宋國使臣送行的那場表演，你也是表現非凡嘛。難道，你不願意為朕獻舞嗎？”

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語盈委婉一拜，靈巧的一雙手就旋繞起來。手腕貼合，挽出幾朵虛浮花，金蓮幾點，畫出幾個半圓。沒有伴奏，節拍由心生，沒有伴舞，獨自翩然。為了不讓他識破，語盈盡量撿些簡單的動作，每個動作也爭取不達到完美，一場舞下來，竟是比平日還要累上幾倍。伴君如伴虎，信梅犧牲自己換來的這條命，無論如何都要小心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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