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回王府(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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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卷起片片落葉,枯黃的葉片在風中翻飛,飄啊蕩啊的落入水面,隨水波在水面上蕩來蕩去。

皇甫雲睿心裏不太舒爽,雖然柳燕悠說的話與她一貫的態度是一致的,可他還是覺得不爽快,她為何就不能像別的女人那樣?一心一意圍著他轉,以他的喜怒為喜怒?她的話總讓他覺得她不夠喜歡他,所以才能灑脫地說出若他無心於她了她就離開。

“你不開心?”

柳燕悠看著他微皺的眉心,試探著輕聲開口,她知道她的想法在這個時代可能是有些不合時宜,但她真的這麽想,如今她願意坦誠面對對他的感情,所以也願意讓他知道她真實的想法。只是看起來,他對她的想法並不高興。

“本王該開心嗎?”

皇甫雲睿瞪著她問,臉上的不滿更甚。

“哦,王爺其實應該開心的。”柳燕悠伸手去揉他的眉心,邊揉邊說:“我的話也許讓王爺不太舒服,可卻是我的真心話,還是王爺如今,只想聽自己想聽的?”

“可你竟能那麽輕易的離開?”

他終於開口指控,對她剛剛話裏的灑脫仍是耿耿於懷。

“唉”,柳燕悠輕嘆,“我是這麽想的,不等於到時就真的能做到灑脫,但我一定會離開,不管怎麽難舍都會舍,我只是想讓你了解我的想法。王爺,你不能太自私,自私到就算你的心不在我身上了,還期望我的心在你身上。到那時,你的心放了別人,也自有別人將你放在心上,少了我,多了我對你沒什麽區別,對我卻不同,我不要一份無心於我的感情,寧願自己一個人心傷,也不願看著所愛的人天天在眼前晃,愛著寵著的卻不是我,那樣,我會受不住,活不了的。”

皇甫雲睿被她眼中浮起的霧氣驚到,伸手將她的頭壓進懷中說:“也許本王的心會一直在你身上哪,現在亂想不為時過早。”

柳燕悠有些失落,他還是不能向她保證,甚至連虛假的承諾都不願說,其實,他也並沒有完全的愛上她吧?那些呵護寵溺只是因為喜歡吧?也許比喜歡多些,但一定不是愛,可她,已經愛上他了。

不求以後,但求現在吧。她告訴自己,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他的心跳沈穩有力,一下一下鼓動著胸膛,她聽著這均勻的鼓點竟漸漸入了眠。

皇甫雲睿見她一動不動,低頭一看,不由得笑了。

這樣就能睡著,她是信任他吧?因為信任,因為心在他身上,所以才能這麽安心的睡著。他還不滿什麽哪?以後的事兒誰說得準?也許他會負了她,也許她會負了他,想到這可能,他還是繃緊了身體,他不允許別人會負他,若照以往,他根本不會有遲疑,負了他的人都該死,但若對象是她哪?他竟猶疑了起來。眼前浮起那女人在他面前淚流滿面求他放過的臉,他一絲痛惜都沒有,可若那張臉換成了是眼前的她哪?他伸手輕撫她滑如凝脂的臉頰,雖只是想像,心卻疼了起來。

她說得對,他的心也已經系在她身上,若到時她負了他,他不敢想像那結果,不敢想呵。

兩人就這麽安靜的偎座在一起,深秋的風已經帶著蕭瑟的涼意,他們互相溫暖著對方,竟一時覺得溫暖。

歲月靜好。

皇甫雲睿下午回到書房,擬了份和離書著人送給柳雅蘭。

雖然他之前想給的是休書,但聽了柳燕悠的話,他改變了主意,只是他才不會承認是因為她的話打動了他。

原以為和柳雅蘭的公案算是結了,卻不想,第二日,皇上宣他進宮,劈頭就罵了他,教他給柳家一個交待。

有什麽好交待的?他不是如了柳雅蘭的願嗎?她想走,他也不想留,和離不好嗎?

見皇甫雲睿無動於衷,皇甫永惱了,冷著臉說:“柳相今兒個跑來找朕討公道,問朕柳家千金犯了哪一條?睿兒,朕知道你對柳家當初求朕賜婚相當不滿,可人你既然已經娶回去了,就該好好對待人家,朕聽說她處世大方,將你的王府管理的津津有條,與你納的妾室也相處和睦,好端端的卻為何要休掉她?”

“她自己求去,兒臣難道還有攔她不成?”

皇甫雲睿冷哼,他寫了和離,沒寫休書已經算對得起她了,要不是看煙兒面上,他連和離都不會寫,哪管她以後是死是活。

“她自己求去?”

皇甫永楞了,他以為柳相跑來告狀,必是皇甫雲睿主動休妻,哪想到是人家千金先要求下的堂。

“父皇別管了,兒臣對她反正也無感情,這樣不是很好?難不成非要留在王府?她若願一輩子獨守空閨,那是她的事兒,兒臣卻還嫌她礙眼。”

他說得相當冷血,聽得皇甫永直皺眉。

“若無其它事兒,兒臣要告退了。”

他一下午不在,也不知煙兒會不會又無聊了?她一個人喜歡吹冷風,涼著了可不好。

“等下,玉含煙已經回你府裏了?”

皇甫永開口問。

皇甫雲睿馬上繃緊了臉,“父皇又想怎麽樣?她是兒臣的女人!”

皇甫永深深嘆一口氣說:“你不用緊張,自你母後薨後,朕想了很多,朕這一生確實虧欠她良多,她一心為朕謀劃,朕卻……算了,過去就過去了,你好好對待玉姑娘,朕看得出你喜愛她,那就好好對她,不要像朕一樣,失去了卻才想到要好好珍惜,最後連眼前人也傷了。”

皇甫雲睿稍稍松了口氣,臉上卻依舊淡漠。

皇甫永想了下說:“但玉姑娘中毒的事兒一定要追查到底,她怎麽中的毒?誰下的毒?怎麽解的?都要查清楚,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是,謝父皇。”

皇甫雲睿領了旨,謝了恩,出了禦書房。

查毒的事兒即使他父皇不說,他也會一查到底的,他倒要看看,是誰那麽大膽子,敢在宮裏下毒,還栽贓到他母後身上。也許他該從給她解藥的淩簫身上去查查看……

出了宮,回到府裏,找了一圈沒見到柳燕悠,他直接走向後花園。

進了園子,還沒走到小亭子,就看到亭子裏不止她一人在。

他快步走過去,就聽到明小小在那高聲嚷嚷:“玉含煙,你別太過份,王爺大家姐妹都有份,你憑什麽一個人霸住他不放?”

皇甫雲睿聽到這兒住了步,悄悄隱沒有花樹之中,他也想聽她怎麽回答。

就聽她柔柔的嗓音好一會兒才響起:“王爺是人,是大活人,請問我怎麽霸住他了?我是綁住他的腿了還是給他脖子上栓了鏈子?”

她的話教他不覺皺起了眉毛,她當他是犯人還是小狗了?

“哼,你要不是使了什麽狐媚手段,王爺怎會連我們房裏都不去了?”

明小小惱聲嚷,想是氣得不輕。

其它人低聲應合,都認為柳燕悠不對。

很快,就聽到她溫柔的嗓音又起:“我已經說過了,王爺是人,他有自己的腦袋,他怎麽想的我哪裏知道?我又不是他肚中的蟲,你們要就找他去,別來煩我。”

“你就是不讓了?”

明小小擡高了聲音,惱恨地瞪著柳燕悠。

柳燕悠還沒出聲,皇甫雲睿出了花樹,大步走進亭子。

“王爺”,明小小和其它幾位夫人一見皇甫雲睿,面色慌張的起身見禮,只有柳燕悠瞪他一眼,依舊坐著不動。

皇甫雲睿也不在意,走到她身邊兒坐下,順勢牽起她的手,看向明小小問:“本王剛聽到你們說要讓什麽?說來聽聽。”

那些人見皇甫雲睿一來就牽起柳燕悠的手,忙惶恐的看看她低下了頭。

明小小咬了下朱唇,壓下心慌說:“王爺,剛剛我們姐妹在談王爺。”

“談本王?談些什麽?”

“談王爺你偏心玉妹妹,如今都不到咱們房裏來了,咱們姐妹可是日盼夜盼盼著王爺哪,你們說是不是?”

她說到最後不忘拉上其他人。

皇甫雲睿掃一眼那些妾侍,她們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他卻從未仔細打量過,如今看來長得都還是有些姿色,只是比起他的煙兒就遜色不少,煙兒姿色出眾不說,那性子就如同煙波江上浩渺的煙霧,教人不易捉摸,偏生他就被她這性子吸引,就像此刻,她安靜的坐著,一聲不吭,好像一切與她無關,他卻看不得她置身事外的樣子,低頭溫聲問:“你怎麽說?她們說本王偏心你哪。”

柳燕悠暗嘆一聲,這人就是要將她推到風口浪尖嗎?她早說過不願與人爭他的,但他既然問了,她只好開口說:“王爺有腿不是嗎?”

“你不覺得本王偏心你嗎?”

皇甫雲睿不讓她顧左右而言他,非要她說出些什麽不可。

柳燕悠一時煩躁,從他懷裏掙開,起身說:“王爺若覺得不妥,大可以偏心其他人,我不在意。”

她說完,不等他開口,擡腿就走。

她覺得她被羞辱了,原本沒有那群女人,只有他的時候,她還可以騙自己她和他是一對一的,可今天,他非要她看清形勢不可嗎?非要她知道自己即使只是其中之一還是不願離開他嗎?

“回來。”他大吼,這女人竟然敢下他面子!

沒想到他吼完,她不僅沒停下,反正奔跑了起來,更快的遠離。

他惱了,臉一片鐵青,這女人真是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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