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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皇宮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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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駕到!”

門外突然傳來太監的喊話聲,聲音在幽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柳燕悠一時楞住,這大晚上的,皇甫永來湊什麽熱鬧?

皇甫雲睿也楞住了,看樣子都沒想到皇甫永這麽晚會過來。

青鸞先一步反應過來,馬上招呼宮女太監們準備迎接。

很快,皇甫永大踏步走進門來,宮女太監們馬上跪地,眼看著也無法躲閃,柳燕悠也只得硬著頭皮下床見禮。

皇甫永看到皇甫雲睿,似乎並不怎麽驚訝,只是冷掃了他一眼,旋即轉向那位太醫問:“玉姑娘怎麽了?”

“回皇上話,老奴剛給玉姑娘診過脈,以老奴淺薄的醫術來看,玉姑娘八成是中毒了。”

老太醫邊擦著額頭的汗邊回話,看樣子被嚇得不輕。

“中毒?什麽毒?怎麽中毒的?中毒多久了?要緊嗎?”

皇甫永聲音擡高了幾分,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哼!”皇甫雲睿在一旁冷哼,表情極度不滿。

皇甫永轉向他,冷著臉問:“你是怎麽來的?這事兒是不是跟你有關?”他問完,滿臉疑問似乎找到了落腳點,黑著臉繼續說:“你說,是不是為了帶走她故意這麽幹的?”

柳燕悠一看懷疑到了皇甫雲睿頭上,馬上出聲說:“皇上,這事兒跟王爺一點兒關系都沒有,若不是王爺去請了太醫,只怕我們這會兒還不知道中毒的事兒,而且,他也沒有這麽做的理由。”

“不管怎麽樣?這事兒朕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你既然來了,就暫時不用回去了,來人,將這屋子裏的人全都押下去嚴加看管。”

皇甫永一聲令下,馬上有皇宮侍衛進來將太監宮女們押了起來。

柳燕悠搖頭苦笑,這父子倆還真是親父子,連處理方式都同樣的粗放。她待要發聲,卻瞄到青鸞向她輕輕搖頭示意,她猶豫了下,終是沒有作聲。

宮女太監被帶了下去,皇甫永又新安排了幾個人來服侍柳燕悠。所有的事兒安排妥當,他才面對皇甫雲睿,淡淡地說:“天不早了,你回你自己的住處去。”

皇甫雲睿頭一轉:“她是我的女人,她在哪兒我在哪兒!”

皇甫永眼一瞪,“這兒不是你的王府!”

“她是我的女人!”

皇甫雲睿鐵了心,黑著臉與皇甫永對瞪。

柳燕悠忙扯了扯皇甫雲睿的衣袖,開口說:“夜深了,我這兒有皇上親派的人手,不會有什麽事兒的,皇上和王爺都去歇著吧,折騰了這麽晚,我也很累了,真的不希望看到你們這樣。”

她說得既誠懇又無奈,引得皇甫永有些心軟,看了看她又看向皇甫雲睿。

皇甫雲睿有些不悅的掃了柳燕悠一眼,轉身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皇甫永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又轉向柳燕悠,柳燕悠不等他開口,直接跪地,口中道:“恭送皇上。”

皇甫永深深看她一眼,終於帶著人走了。

柳燕悠走回到床邊,在床畔坐了下來。

皇甫永新派的宮女馬上上前來服侍她上床躺好,接著為她蓋好被子拉好床簾,卻沒有吹熄燭火,也沒有出去,似乎是打算就這麽守衛她。她心下不安,坐起身來,還沒出聲,外面的宮女馬上就挑簾進來,恭敬地問:“姑娘有何吩咐?”

“你們不用在外守著了,都去睡吧。”

“多謝姑娘好意,只是奴婢們受皇上派遣,不敢稍有懈怠,還望姑娘原諒。”

那回話的宮女言語恭謹,語氣卻平淡無波,柳燕悠直覺得這人八成不只是宮女這麽簡單,她本想再勸,轉念一想,她與皇甫永相比,自然是人家是老大,這兒的人都是他的人,自然是聽他的,這麽一想,她輕嘆口氣,覆又躺下了。

閉上眼睛,卻有些睡不著。

腦海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淩簫,一會兒是皇甫雲睿,還有皇甫永和青鸞出來搗亂,心思太亂,完全無法析清思路,想來想去,都無法確定到底是誰想要她的命。

若只是後宮宮妃吃醋,雖然說得過去,但之前一直想置她於死地的那位幕後黑手只怕可能性更大,想想自己還真是命運多桀!

青鸞她們被抓起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事兒,別的她倒不怕,就怕青鸞被冤枉,那樣的話,她不是更對不住淩簫了?那丫頭也不知是怎麽想的,竟然不讓她說情,不知是心裏有數兒還是因為她是情敵所以不願意欠她人情。

唉,真是覆雜!

她唉聲嘆氣,雖然一直說不怕死,可事情真的發生了,才發現自己也沒有那麽灑脫。

一想到找不到解藥,可能過不了多久就會死去,她竟然也有些心慌害怕。

正想間,外間傳來細微的響動,她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有人來到床邊兒,她才要尖叫,就聽到耳邊兒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我。”

柳燕悠聽出是淩簫的聲音,不由得松了口氣,小聲問:“你這麽晚跑來做什麽?”

淩簫低聲問:“聽說你中毒了,我怎麽能不急?”

他聲音壓得很低,但也能聽出聲音裏濃濃的擔憂。

聽他提到中毒的事兒,柳燕悠也有不些不大淡定了,她坐起身來嘆著氣說:“連太醫院裏最有名的太醫都說沒辦法,急有什麽用?”

“別擔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出事兒的。”

淩簫沈聲保證,話語裏有不容置疑的堅決。

柳燕悠在黑暗中輕搖了搖頭說:“人命在天,若我真的沒救,你也不必難過,珍惜身邊兒人好嗎?你知道……”

她本想說出青虹青鸞對他的心意,好教他不致錯過,可話未說完,卻被他伸手擋住她的唇打斷她的話說:“別亂說,你不會有事兒,我不會讓你有事兒。”

“可……”

柳燕悠還想再說,人卻被淩簫一把攬進懷裏,“你一定不會有事兒的,我保證。”

“對了,外面……”柳燕悠提醒淩簫,剛剛只是起坐,外面的宮女兒就聽到了,如今他們說話,怕是也會驚動外面的人吧?

“別擔心,他們已經被我點了穴。”

淩簫輕描淡寫的開口,一點兒都不擔心。

柳燕悠輕籲口氣,認真的說:“那也不能太大意,皇上特意加派了人手,這陣子,你還是不要進來找我了,我會想辦法盡快出去的。”

淩簫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說:“你不用擔心我,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柳燕悠想到青鸞,輕嘆一聲說:“青鸞是你們的人吧?她也被抓起來了。她對你……”

她想告訴淩簫青鸞的心意,可話說到一半兒就被淩簫打斷:“別管那些,來讓我號下脈。”

淩簫說著伸出兩指搭在她的左腕,凝神探起脈來。

他越探眉頭越是鎖緊,柳燕悠看到他的表情,心情也不由得沈重了起來。

淩簫探完左腕,又搭上了她的右腕,眉頭緊皺,久久不語。

柳燕悠心一直往下沈,看樣子,這次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是不是很麻煩?”等淩簫松開手,柳燕悠強撐著笑臉問他。

淩簫眼神覆雜的看著她,輕搖了下頭,伸手握住她的雙肩說:“沒有,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出事的,我這就去找我師父,他應該能想出辦法。”

他說完,重重的握了下她的肩,提氣,縱身,一晃眼的功夫已經消失在原地,若不是柳燕悠已經習慣了這些高人的身手,只怕會以為自己眼花。

柳燕悠重新躺下,閉上眼睛,心思卻一片紛亂。

現在連淩簫都傷腦筋,恐怕自己真是兇多吉少了。

本來以為會睡不著的,沒想到躺下沒多久,睡意襲來,很快她就沈入夢鄉了。

第二天,柳燕悠一睜開眼,就看到宮女正一臉焦急的看著她。

“怎麽了?”她開口詢問,有些不解。

“玉姑娘!您可算醒了!奴婢這就去回報皇上。”

那宮女失聲大叫,飛快的跑了出去。

過了好一陣子,門外傳來“皇上駕到”的聲音,夾雜著紛亂的腳步聲,很快,簾子被掀開,皇甫永一臉沈重的走了進來。

“皇上。”

柳燕悠想要起身,被皇甫永快一步按到了肩膀:“躺著吧。”

柳燕悠沒再掙紮,乖乖躺著說:“皇上,青鸞她們……”

“青鸞是誰?”

皇甫永挑眉看向她。

“她是之前服侍我的大宮女。”

“你擔心她們?可知就是她們中的人害了你,朕決不輕饒!”

“青鸞不會害我。”

柳燕悠忙叫,她不願這個對淩簫有心的人因她而枉送性命,若她真的不治,有青鸞陪著淩簫,也算是還了淩簫的一點兒情份。

皇甫永打量她好一會兒,問:“你想讓朕放了她?”

柳燕悠忙點頭:“她很好,我希望皇上放她回來。”

皇甫永沈吟了一會兒才道:“讓朕再考慮考慮。”隨後他又問:“你才醒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柳燕悠搖搖頭,除了特別愛困之外,似乎也並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妥。

皇甫永擰起眉,在床前來回走了幾遍,轉身說:“你好好休息,朕已經著人想辦法為你解毒了。”

“謝謝皇上。”

柳燕悠致謝,心下卻是苦笑,連太醫和淩簫都覺得為難的事兒,只怕不是一時半刻能做到的。

皇甫永面色覆雜的看了她好久,久到眼光失了神,定定的望著她一動不動,就在柳燕悠覺得不安想在提醒他的時候,他突然轉身大步走了出去,那些宮女太監也如洪水一般隨著他退了出去,房間裏又恢覆了平靜。

她躺了一會兒,起身下床,早有隨侍的宮女上前來服侍,她本想支那宮女下去,想了想又作罷了,這些人是皇甫永特意派來的,若她多事讓皇甫永以為她們侍候不周,也不知會不會給她們帶來責罵,還是隨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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