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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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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姒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 她往前走了兩步,這回雷決曉得看人臉色行事了,他連滾帶爬的跑到門口來, 端走了姜姒手裏的熱茶以後, 還順帶把門給關上了。

“是你覺得我什麽都幫不了你麽?”姜姒問。

“不是。”沈晏衡搖頭。

“沈晏衡。”姜姒又喊了他的名,她從未連名帶姓的叫過沈晏衡, 今天就叫了三次了。

“你問問你的心, 你問問, 你問它是不是真的想和離?”姜姒眼尾滾出了第一滴晶瑩剔透的眼淚。

沈晏衡藏在桌下的兩只手狠狠的握緊了, 他心痛得幾乎難以呼吸。

沈晏衡別開了眼,不想看她的眼睛, 他怕他下一刻就心軟了。

見沈晏衡不回她話,姜姒就快步上前到了他身邊,彎下腰抓起了他的手,說:“好, 你說的要和離, 那就和離,回姜府當著我阿爹阿娘的面,好好的說一次你要和離,然後我們就和離!”

沈晏衡曉得姜姒性子倔強, 也曉得她清高孤傲, 她現下這麽說,無非是真的動了和離的心思。

所以姜姒去拉他的時候,他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姜姒紅著眼眶看著他,“是膝蓋疼得站不起來了嗎?”

“好。”姜姒看向了門外, 向門外偷聽的雷決喊:“雷決。雷決!”

雷決當下就滾了進來, 一臉尷尬的看著兩個人。

“扶他起來去姜府。”姜姒松開了手, 卻被沈晏衡反手握住了,他不願意了,他後悔了,但這不是他所希望的嗎?

姜姒用力的佛開了他的手,自己快步往屋外走了去。

雷決瓜兮兮的看著沈晏衡,試探的去問他:“二……二爺,去嗎?”

沈晏衡重重地閉了一下眼,然後起身說:“去。”

他沒讓雷決扶著自己,他雖行動不靈便,但好歹還能自己走路的。

兩人各自坐了一輛馬車,一前一後的到了姜府門前。

上一次他們來的時候,還是姜姒回門的時候,現在回門,卻是要說和離的事情。

府外的小廝看見了姜姒從馬車上走了下來,連忙跑進屋裏去稟報二老。

等姜父姜母迎出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到屋裏來了,姜母遠遠的就迎上去說:“姒兒怎麽回來了?我和你阿爹還預備來看看你們的。”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他們早有耳聞,就一齊商量著要去見見他們二人,沒想到今天他們自己就回來了。

但等到了姜姒跟前,她才看到姜姒泛紅的眼圈,和委屈得癟嘴的模樣,她當即一驚,“姒兒,你這是怎麽了?”

姜姒搖了搖頭,問:“阿娘,祠堂門開了麽?”

姜母連忙說:“方才打開了,蠟已經點上了。”

“好,阿娘,你等女兒一會兒。”姜姒和她說。

姜母點了點頭,給姜姒讓開了路,姜姒就拉著沈晏衡往祠堂的方向去了,姜父一邊整理衣裳一邊往姜母這邊走,看到了兩個人走遠的背影,連忙問姜母發生了什麽事。

姜母低聲喃喃:“我們的女兒,要去做一個決定了。”

祖祠的位置在後院,繞兩步路就到了,兩人一路上都默默無言,姜姒只拽著沈晏衡的衣袖往那邊走。

等走進了祖祠,裏面正中間是好幾十個靈牌被有序的擺在上面,下面一排排的紅蠟燃得火熱,蠟油已經結得很厚了。

整個祖祠都充滿了莊嚴肅穆的感覺。

下面擺著幾個蒲墊,姜姒松開了手跪到了上面去,沈晏衡不為所動,他以為姜姒來這裏,是要當著所有列祖列宗的面與他和離。

這不是他所希望的。

甚至說,他一開始就已經想好了,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和離。

他來姜府只是想告訴二老,他會盡他最大的能力去保護好姜姒。

可姜姒偏偏帶他來到了這祖祠,要當著這些祖宗的面與他和離。

見沈晏衡不跪,姜姒也不說什麽,她雙手合十盯著面前的那些靈牌,十分誠懇的說:“姜氏第十七代獨女姜姒拜見各位長輩,拜見祖奶奶,姜姒想讓各位長輩和祖奶奶做個見證。”

沈晏衡心一沈,見姜姒是鐵了心的要和離,他費力的蹲在了姜姒的身邊,顫抖著去拉姜姒的手,用低啞的聲音說:“阿姒,不要,不要和離……”

“我錯了,我不是真的想與你和離……”他淚水掉了下來,聽到姜姒說的每一個字都讓他心疼不已。

“我只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我怕我保不住你……阿姒,不要和離,求你了——”他哭得太可憐了,緊緊的拽著姜姒的衣袖,用幾近懇求的語氣說。

“我回來就不是為了和離的,我只是想告訴二老,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沈晏衡垂著頭,鼻尖掛滿了淚水。

姜姒這時突然柔聲對他說:“二郎,我回來也不是為了和離的。”

這句話讓沈晏衡楞了一楞,他仔細斟酌了一番,然後擡頭看向了姜姒,他臉上掛滿了淚水,紅著眼眶,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姜姒請各位長輩做見證,我與沈氏二公子沈晏衡結為夫妻,生生世世,永不離棄,若有一人失信,當永生永世,遭天打雷劈,不得安寧!”

姜姒又重新看向了面前的靈牌,雙手合十態度十分誠懇的說。

沈晏衡眸孔狠狠的顫了一下,不確信的看了看那麽多的靈牌,又回過頭看了看姜姒,終於反應了過來。

是啊,天下怎麽會有在列祖列宗面前談和離的事情,怪他被嚇昏了頭,這點也沒反應過來。

他一把抱住了姜姒,又哭又笑的,“我真蠢,阿姒,我竟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

姜姒擡起手輕輕的給他順了順氣,見他還止不住的抽咽,又忍不住說:“你既然不舍得,今日為何還要說那些話氣我?”

畢竟是在列祖列宗面前,沈晏衡重重地擁了一下她後就松開了手,然後解釋:“我沒有想氣你,我只是覺得這個方法能保住你……”

姜姒有幾分的無奈。

“方法有很多,你只是找了一個最快最有效的辦法。”姜姒說,“你要信我,也要信你自己。”

“二郎,你要記得,在你還沒做官的時候,你可是誰都不怕啊。”姜姒繼續鼓勵他說。

沈晏衡這回低下了頭,若他是一只大狗狗,那他的雙耳和尾巴就應該耷拉下來了。

“阿姒教訓得是,是我考慮欠妥了。”

他想姜姒不應該只是他的軟肋,也應該是他所向披靡的秘密武器。

姜姒繼續柔聲說:“君主不會因為你把忠君的心剖給他看而動容,他只會想你的軀體為什麽還不死,所以如果你因為我一直容忍,那和離也許是最好的方法了。”

沈晏衡現在聽不得和離兩個字,他下意識的反駁姜姒:“不要和離,別的都行。”

姜姒笑了一聲,“那二郎,做給我看,我相信你。”

他們沒在姜府逗留很久,基本就是和兩位說明了大致情況,隱瞞了先前要和離的事情。

姜母從沒見過一個大小夥子可以哭得那麽厲害,他們都談了一炷香的功夫了,沈晏衡還在不時的抽噎一下。

連她都忍不住去安慰他,“就是認個祖宗,不至於這麽激動。”

沈晏衡又抽了一下,“謝謝娘,我就是太激動了。”

一旁的姜姒卻忍不住抿了抿嘴。

如今兩人的矛盾解決了,沈晏衡當天晚上就和姜姒一起約見了長公主。

他們相約在城東的一處茶樓,這是姜姒第一次見李嫣穿常服的模樣,素日裏穿著華服總讓她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威懾感,再用她不仁慈的神情瞥一眼人,總叫人後背發怵。

如今她身著一套青色綢緞衣,妝容也素雅了一些,眸色不比尋常凜冽,竟還有幾分的仁慈感,姜姒看到她的時候都楞了一楞,有些不確信這人是李嫣。

李嫣見她略微震驚的神情,只不動聲色的看了她一眼,就說:“怎麽?兩天不見就不認識本宮了?”

姜姒笑了一下,用含有一些歉意的聲音說:“臣婦唐突了。”

李嫣便先尋了一處舒服的位置坐下,沈晏衡和姜姒二人一前一後也坐了下來。

“沈家主這麽快就想好了?”旁邊的貼身侍女給李嫣一杯茶,她端起茶抿了一口,然後皺了皺眉去問沈晏衡。

沈晏衡其實不太喜歡李嫣的,他以前和李啟去常念寺的時候,就覺得李嫣心思深沈,能輕而易舉的把所有人都不留痕跡的算計一回。

如今她是奔著皇位回的上京,如果是表面看起來這麽不谙世事,那必然是輕視了她。

“你當著那麽多人帶走了我們,不就是希望我能快點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麽?”沈晏衡掀起眼簾去看她,臉色並不好看。

他討厭李嫣肆無忌憚的算計著每一個人,也討厭她把姜姒牽扯了進來。

李嫣不怒反笑。

“是本宮來帶走了你們嗎?那不是你的夫人求本宮來救你嗎?”李嫣修長的指尖敲了敲桌面。

姜姒抿唇不語,沈晏衡繼續說:“你可以有更好的辦法,你卻非要用這一種,是因為你知道,只要把她牽扯進來了,我就一定會答應你!”

李嫣指尖沾了一點茶水,然後又把水彈在了桌上,“說對了。”

對此她甚至毫不避諱,直接就承認了。

姜姒拉住了沈晏衡的手,在他向自己看過來的時候搖了搖頭,然後看向了李嫣,說:“公主殿下,臣婦現在有一慮。”

“說就是了。”李嫣擡了擡下巴。

“長公子是您的孩子,還是……”頓了頓,她便不說話了。

李嫣眉毛跳了一下,有幾分的詫異的去看著姜姒,“上京城都知道本宮是懷著孕去的常念寺,你會不知道?”

姜姒面不改色的說:“只是心裏有點疑惑,長公主離開的時候懷胎兩月,而長公子現在卻是將要束發的年紀了,似乎……長了一歲。”

李嫣回想起來,自己以前無意和姜姒說過,李征馬上就要到束發的年紀了,沒想到弄巧成拙,竟然讓姜姒起了疑心。

“你既然是來與本宮談合作,何必過問本宮這麽多的私事?”李嫣臉色倏地變得難看了起來。

姜姒也認真說:“既然是談合作,公主不應該有所隱瞞才是。”

李嫣看著姜姒,眼睛裏神色很是覆雜,良久,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擡起手揮了揮,讓屋裏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

等房門被關上了,李嫣才說:“征兒的確不是本宮的孩兒。”

沈晏衡和姜姒兩人不約而同的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重新看向了李嫣,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李嫣垂下眼簾,“本宮肚子裏的那個孩子,沒活成。”

這似乎是她的心結,李嫣說出來的時候只覺得心臟如撕碎了一般的疼,難得在她身上看到了一點狼狽的模樣。

“征兒三個月大就掉了,正巧那個時候李啟做上了皇帝,是因為太子哥哥和太子妃意外墜崖,和他們兩歲的孩子一起死了。”李嫣說到這裏忍不住扯著嘴角諷笑了一下。

“原本,太子哥哥死後也不應該是他繼位,但父皇傷心欲絕,染上重病,不日也去了,留下的詔書說讓李啟繼承皇位,實在荒唐,但他不知道,那日隨太子哥哥出去的孩子,是陳太傅的獨子。”說到此處李嫣目光充滿了恨意。

姜姒便壓低了聲音試探般的問:“所以長公子,是太子的……獨子?”

“是,陳太傅與本宮見面,把征兒交給了本宮,自己只身去宮裏找他的心腹查父皇的真正死因,然而太傅卻被李啟發現了,最後死於了火海之中,但他的心腹把父皇生前擬的最後一份聖旨帶了出來給本宮。”李嫣說完就從袖間摸出了一卷已經有一些破舊了的聖旨出來。

沈晏衡伸手去拿了過來,攤在了姜姒面前,看落尾印章,確實是先帝的龍印。

聖旨大概內容就是,他自知命不久矣,卻恐皇位落於不軌之人手中,所以他擬下這份聖旨,要把皇位要傳給……

姜姒看向了李嫣,李嫣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說:“沒錯,是本宮的孩兒。”

“也就是這時候本宮才知道,為什麽好端端的,才三個月的時候,孩子就突然沒了……”

如此,只能說李啟看到了這份聖旨,派人去動了手腳,所以他早就知道了現在的李征不是李嫣的親生兒子,難怪他會那麽坦然的接李嫣回宮。

“他為什麽不毀了那個聖旨?”沈晏衡疑惑的問。

“你大概不知道,他以前在眾多皇子中,是最為怯弱怕事的那一個,如今殺兄弒父奪了皇位,這份聖旨提到的皇位繼承人也被他殺了,留著無非是一種病態的得意與自證罷了。”

李啟過去的性子,還是她的父親以前無意中告訴她的。

沈晏衡聽得眉頭都快擰成了川字。

“本宮現在手裏只有這麽點證據,本宮原來並不想與你們合作的,是沈夫人來找了本宮,本宮那個時候就想明白了,光是這些證據沒辦法的,他會說聖旨是假造的,朝中上下也不會信得過本宮的,畢竟本宮去了常念寺那麽多年,早就不與他們認識了。”李嫣說。

沈晏衡抓了重點,偏頭去問姜姒:“你以前還找過她嗎?”

姜姒幹咳了兩聲,不去回他這句問題,“對於朝中上下官員的站隊,公主大可放心。”

“怎麽說?”李嫣問道。

“三殿下和五殿下雙雙失寵,他們的黨派此事必然驚魂未定,不知如何定奪,公主若在此時挑明當年的真相,還會引發他們原先黨羽的共鳴的。”姜姒解釋道。

“而且,聖旨我已經看過了,太皇當年取單字為落,先帝為了避開他的名諱,有將落字少寫一點的習性。”姜姒重新攤開了聖旨,指著上面的“落”字說。

此細節連李嫣都不曾發現過,她與沈晏衡一同順著姜姒手指的地方看去,那落字竟真少了一點。

“你……怎麽知道的?”李嫣有些不可置信的問。

“先帝的筆鋒剛健柔美,力透紙背,少時我求父親為我尋過先帝的幾紙書跡描摹過,自然也就清楚了。”姜姒耐著性子認真的解釋。

李嫣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公主,你還記得先帝的太傅麽?”姜姒擡眼看向了李嫣又問道。

李嫣點了點頭,“是楚太傅,即便他最清楚父皇的筆跡,但他如今已是九十多歲的高齡了,早已經歸隱不知去向了,我們怎麽去找?”

她在姜姒這裏看到了希望。

姜姒便說:“此事,便可以交給二郎去做了。”

沈晏衡以前走鏢做生意的時候,結識了不少外面的人,如果要找到楚太傅,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我可以。”對於尋人,沈晏衡是最為自信的。

“此後,公主提到的那個心腹,可一同回上京了?”姜姒問。

李嫣點頭,“一同回來了,本宮找人給他安置了住處,把他藏起來了,想的便是做一個證人。”

“公主做得對。”頓了一下,姜姒繼續說,“上一次公主的接風宴,鳳寧殿恰好起火讓宴會中止,所以公主這一次可以借此再舉辦一次宮宴,而宮宴那天,就是真相大白的最好時機。”

李嫣平日裏從頭到腳設立的戒備在這一刻都消失不見了,她甚至覺得,姜姒的出現就是太子哥哥和父皇對她的眷顧。

“姜姒,我可以相信你嗎?”李嫣雙眸動容,一字一句的問她。

姜姒點了一下頭,“公主盡管相信。”

……

這兩天的沈晏衡被李啟傳喚了幾次,都被沈晏衡以重病未愈回絕,但總以此緣由回絕也不是個法子。

李啟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不親自來見一見沈晏衡的病,總會派人來來看的。

第三日清晨,天不大亮。

掌使大人乘著馬車到了沈府來,他端著不待見人的姿態,呈著一卷聖旨擡頭挺胸的走進了沈府。

府裏上下除卻了沈晏衡,其餘人都出來接旨了。

掌事大人捏著手裏的聖旨,看著姜姒微微瞇起了雙眸一顫,捏著嗓音問:“怎麽就你呢?沈家主呢?”

姜姒垂下眼簾,“二郎染了風寒,現下臥病在床,不宜出門。”

掌事大人咳了兩聲,“是真生病了還是假生病了,本使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姜姒連忙說:“二郎染的頑疾,會傳染到身上來,大人把聖旨給臣婦便好。”

“那真是不巧了,聖上特意交代過了,讓本使把聖旨親自交給沈家主才行。”掌使大人並不像好說話的樣子。

姜姒沒有辦法,只能站起身來給他領了路,“大人這邊來。”

於是一行人便悠悠揚揚的往後院走了去。

姜姒掌心起了汗,心跳得厲害。

等到了屋前,姜姒又勸阻:“大人,二郎實在病得厲害。”

掌使大人冷哼一聲,並不搭理她,擡腳就往屋裏走了去,只是他擡起了手讓身後跟著的侍衛止步了。

等進了房間,姜姒也懷揣著不安的心走了進來。

床榻上,輕帳後面,似乎真的躺著一個人。

掌使大人擡腳往床邊走去。

就在床上的人和姜姒一起緊張的時候,掌使大人突然轉過了身,壓低了聲音和姜姒說:“沈夫人,你和沈家主趕緊逃吧,聖上這次派我前來,就是為了試探沈家主病情的實情,我知道沈家主沒病,但回去後我也會在陛下面前替你們圓謊。”

“他這回,是真的要讓你們死的。”掌使大人很是認真的說。

姜姒一楞,沒想到掌使大人竟願向著他們。

“大人,我們不好逃的,聖上的人盯著我們,去哪兒都是不方便的。”姜姒解釋說。

掌使大人急得皺起了眉,“那可如何是好?”

“大人願意替我們在聖上面前實情,我們就已經很感激了,剩下的我們也只能聽信天命了,也請掌使大人寬心。”姜姒信不過別人,這一句話撒了兩個謊。

掌使大人沒多想,只意味深長的瞥了床榻上的人一眼,然後把聖旨塞給了姜姒,就捂著嘴扯著嫌惡的嗓音退出去了。

“真是臭死了,什麽怪病這麽惡心人。”他裝得實在像,外面的人對此都深信不疑。

他又適時添了一句:“傳染人的頑疾,你們不走是等著被傳上嗎?真是晦氣死了。”

這一句話嚇得底下的人都慌慌忙忙的退了出去。

等他們都離開了院落,姜姒這才關上門走過來喊床上的人,“二郎,他們走了。”

沈晏衡這才掀開被子下了床,撩開床帳他快步來到了姜姒身邊,急切的問:“他為何要幫我們?”

姜姒也蹙起眉搖了搖頭,“不清楚,但不見得是好心。”

“在帝王身邊待了這麽多年,也絕不是那麽好說話的。”姜姒添了一句。

沈晏衡點了點頭,問起了姜姒手裏的聖旨,“這上面寫的什麽?”

姜姒這才想起來,她把聖旨遞給了沈晏衡,沈晏衡就慢慢地攤開來,然後矮下腰和姜姒一起看。

無非就是讓他多註意身體,兩天後為長公主再辦了一個接風宴,讓他們二人也去。

看來李嫣已經做好準備了。

“楚太傅了尋到了?”姜姒偏頭去問沈晏衡。

沈晏衡點了點頭,“已經找到住處了,我派雷決去接他了。”

“什麽時候能到?”姜姒沈思了一下問。

沈晏衡也細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確信,但那邊說已經啟程回來了,楚太傅年事已高,急不得的。”

姜姒微微的嘆了一口氣,說:“我知道的,只是李嫣那邊動作太快了些,我猜可能是因為李啟對她有點懷疑了。”

“怎麽會起疑心?”沈晏衡自認為他這幾天的動作幾乎是無人知曉的。

“她帶著冠了李姓的孩子回來,即便李啟不知道那個孩子到底是誰,是什麽身份,但也難免會有幾分的防範。”姜姒和沈晏衡解釋道。

沈晏衡明悟了過來,便說:“你不要擔心,我已吩咐過雷決,他會盡力趕回來的。”

姜姒只嗯了一聲,但神色確不見得歡愉多少,用郁結著一抹不散的愁。

沈晏衡擡手去撫平了她的眉,低下聲音說:“不要皺眉,阿姒。”

兩天後,是一個明媚的天,烈陽高照,蟬鳴起伏,人都熱得主動換了一身行頭,換上了這個時令最時興的衣裳。

達官顯貴們依依稀稀的進了皇宮,宮裏冰窖裏放著冰塊,每一個人面前都擺了一盤冰塊。

天熱起來了,宴會也從禦花園遷到了長鹿殿內,長鹿殿是上京城一個浩大宏偉的工程,無論是從修葺時候的用料,還是從裏面的布局來看,都是無可挑剔的。

大殿中間是穿著露臍薄紗的美女,她們光著白玉足,跳的是“祝君萬歲”的古典舞。

姜姒今天穿的是一套粉紗襦裙,上身輕紗偏薄,下襦一層層的輕紗蓬松有型,再披上一條粉色披帛,但是顯得她靈性了不少。

可惜這次沈家的位置就姜姒一人。

她向李啟告了沈晏衡的病,說沈晏衡實在病得厲害,不便出席。

但這回坐在她身邊的周子成卻打量了她許久,他信沈晏衡生病了,他不信沈晏衡會願意讓姜姒一個人入宮來。

所以他主動問話了姜姒:“姜……沈夫人,沈大人身體怎麽樣了?”

姜姒聞言低下眉睫,有一些傷心的說:“二郎病得厲害,不過已經好多了,謝過周大人關切了。”

她一口氣說完了這些,也表明了她不願同周子成多言。

作者有話說:

在高鐵上擼的這一章,明天早上有一個加更,不出意外應該是結局,出了意外就是倒數第二章 ,哈哈哈哈哈哈。

謝謝親愛的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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