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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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衡的模樣可不是開玩笑, 他看著姜姒,似乎在征求她的默許。

姜姒站起了身,“郎君還會下廚呀?”

沈晏衡得意的挑眉說:“為夫什麽不會?”

姜姒就迎合著他說:“郎君什麽都會。”

“夫人慣會誇人。”沈晏衡拉起了姜姒的手說, “走, 帶你去看看我的手藝。”

姜姒就由他拉著自己的手往前走,庭院草木深, 那青石板鋪成的石階小路冰涼, 中間的隙生出嫩草, 沾濕了姜姒的裙擺。

等到了走廊處, 沈晏衡突然停了下來,他轉身蹲在了姜姒面前, 然後從懷裏摸出了一張灰色的手帕,他不動聲色的將手帕攤開裹住了姜姒那被雨露打濕的裙尾。

然後兩只手擰了擰,最後又替她鋪平了裙擺,做完這一系列後沈晏衡才站起身來。

姜姒就這麽望著他。

沈晏衡的身形放在整個韞國都是上乘的, 如今他卻甘願彎下腰蹲在姜姒面前, 只是為了替她撫卻裙擺的水漬,那看起來就不是一個溫柔細膩的人,可動作卻那麽輕柔細心。

“夫人,怎麽走了神?”沈晏衡彎下腰伸手在姜姒面前揮了揮, 語氣也輕柔溫和。

姜姒垂下眼搖了搖頭, 回應說:“沒事,我們走吧。”

沈晏衡不覺她有異樣,於是就牽著她的手往廚房去了。

果然是沈晏衡說的那樣,府裏的廚子和丫鬟正聚在後廚吃飯, 看到兩人來了, 也都急匆匆的把飯碗放了下去, 然後站起了身來。

“表小姐,表姑爺。”幾人異口同聲的喊道。

沈晏衡笑著說:“你們安心吃飯就行,我們來借後廚用一下。”

那掌勺的廚子就上前來問:“表小姐是要給表姑爺做飯嗎?”

姜姒噎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沈晏衡就笑著說:“她要做我還舍不得呢,是我過來看看而已。”

姜姒就偏頭望著沈晏衡的側臉,眸色愈漸深邃了一些。

然後又有一兩個人走了過來,說:“那需要我們打下手嗎?要不表姑爺你先等等,我們給你做兩個菜,很快的。”

他們常年在這後廚做飯,他們說的很快就真的是很快。

不過沈晏衡的心思就是想讓姜姒見見他的廚藝,所以也就拒絕了他們,只說道:“你們吃飯吧,我自己隨便弄一個菜。”

沈晏衡都這麽說了,他們再堅持自然也沒什麽意思了,所以大家都有點猶猶豫豫的坐了回去。

沈晏衡給姜姒安置了一個遠離油煙的位置,然後自己就挽起衣袖去洗菜了。

姜姒看著他的背影,寬肩窄腰,小臂上的肌肉生得緊致,青筋微微凸起,切菜的動作也很利落,這樣的人在廚房做飯,怎麽看都覺得有些不搭。

竈火燃得很大,橘紅色的火焰映在沈晏衡的臉上,只給他挺立的五官渡上了一層暖光。

這時沈晏衡將盆裏的菜倒進了鍋裏,那鍋裏竟起了一團大火,整個鍋似乎都被火焰罩住了,姜姒手一頓,連忙站了起來。

結果就看到沈晏衡一只手顛鍋,一只手握著鏟面不改色的翻炒著鍋裏的菜。

他倒是沒註意到姜姒站了起來,但是不遠處吃飯的廚子們就對姜姒說:“表小姐不用擔心表姑爺,做飯起點火都是正常的。”

姜姒十指從未沾過陽春水,自然也不曉得這些廚房看起來“正常”的事,不過被那個掌勺的廚子說了出來後,沈晏衡也發現她因為這事站起了身。

他悠揚一笑,手裏的動作不停,“夫人不用擔心我。”

畢竟他從很小的時候就要照顧那個生病的哥哥了,對於廚房做飯這些事他自然也不在話下,不過自從他做了官,這下廚房做飯的事幾乎就沒有過了,手法也稍微生疏了一些。

這看起來似乎是姜姒很在意沈晏衡的安危。

姜姒耳畔微紅,她有些無措的嗯了一聲,然後又坐了下去。

“表小姐和表姑爺感情真好呀。”一個老婦人笑得很慈祥的說。

姜姒沖她彎了彎眉眼,並沒有回她。

於是又有人問了:“表小姐和表姑爺成婚多久了?”

姜姒仔細斟酌了一下才說:“一月有餘了。”

大家有一句沒一句的和姜姒搭著話,沒過多久沈晏衡就炒好了兩盤素菜,順便又燒了一個白菜豆腐湯了。

他將這些放在托盤上,然後又盛了兩碗飯放上去。

就過來喚姜姒了,“夫人,走罷。”

姜姒看見了托盤上的兩碗飯也沒多想什麽,只以為是沈晏衡的飯量如此,然後就跟著沈晏衡離開了廚房。

他們一路回到了房間,姜姒輕輕的推開了房門,然後側開身子讓沈晏衡先進去,沈晏衡這也沒推辭,擡腳跨進了房內。

然後把托盤放到了桌上後,他就去將身上沾了油煙味兒的衣裳換了下來,姜姒便上前幫他把菜端了出來,最後那碗湯菜有些燙手,她剛放下碗,手都沒收起來沈晏衡就快步走了過來。

他彎下腰把姜姒的兩只手手腕輕輕的捏住,然後分別往自己的耳朵上放了去,被燙得有些疼的手指貼上了他的耳朵,一股冰涼感就附上了她的指尖。

沈晏衡矮下腰才能和她平視,他有些疼惜的說:“忘了和你說我自己來放了,這湯菜燙手得緊。”

姜姒手指蜷縮了一下,然後用了點力把手抽了回去,神情不自在的說:“妾身沒事的。”

見姜姒確實沒什麽異樣,沈晏衡才將桌子收拾了一下,然後把托盤裏的兩雙筷子擺了出來。

“郎君拿兩雙筷子做什麽?”姜姒先才以為這兩碗飯都是沈晏衡的,可看見了兩雙筷子,她就知道了沈晏衡是預備了她的那份。

“夫人一起用吧。”沈晏衡把那些菜擺正了一下說。

姜姒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這些好像是符合她口味的菜。

“妾身用過了的……”姜姒以為沈晏衡是不知道她用了午膳。

沈晏衡點了點頭,“我知道。”

他又解釋說:“昨日你用膳的時候我就註意到了,姑蘇這邊的飲食偏油辣,夫人吃不慣,筷子沒沾幾口菜。”

這回姜姒是真真的楞住了,她擡眼看著沈晏衡彎著腰擺她的碗筷,他的一切不經意總是能輕易的觸動姜姒。

姜姒如今是寄人籬下,她吃不慣姑蘇的飲食,但畢竟是在別人家,她也就不好多說,加上她本來就胃口小,也就沒往心裏去。

可沈晏衡卻已經往心裏去了,現在想想也是了,沈晏衡要是想回來一起用午膳,自然是趕得回來的,偏偏他還遲了些時辰回來,為的是姜姒能再好好的用一回午膳。

“怎麽?這個也不合口味嗎?”沈晏衡見姜姒不坐下來,就擡頭看著姜姒問。

看他的樣子,仿佛姜姒說了不合口味,他就能再去做一回菜一樣。

驚喜爬上了心頭,像湖裏的魚波動的漣漪,一陣一陣的,漸漸的讓人的心都不寧了。

姜姒搖了搖頭,按捺住了心頭的那一抹顫動。

“那便坐下來一起用吧,菜要涼了。”沈晏衡聲音溫和,帶著蠱惑人的氣音。

姜姒張了張嘴,半響,從喉嚨裏擠出了一個“好”字。

姜姒坐了下來,沈晏衡就給她夾了點菜在碗裏,然後說:“你嘗嘗,我許久沒下廚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姜姒就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不鹹不淡,很有味道。

“如何?”沈晏衡的眼裏盛著期待。

姜姒就放下了碗看著沈晏衡的眼睛,然後認真的問:“郎君以前是做過廚子麽?味道這般好?”

沈晏衡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就笑了起來,他又給姜姒夾了一筷子菜,然後說:“夫人從哪兒學的誇人的話,聽得真讓人身心愉悅。”

姜姒心想說她是真的覺得不錯的,可轉念一想她就說:“都是和郎君學的誇人的話術。”

沈晏衡笑意不減,他覺得現在的姜姒比起最開始的時候,她不在只是那清冷明月的模樣了,她有時候也會笑得不收斂,也會顯出孩子般的氣性,現在她還會說些玩笑話了。

“學得不錯,再接再厲!”沈晏衡道。

便是又逗得姜姒笑了起來,她嬌軟的身姿跟著顫了顫,連耳墜都跟著晃動,又是一副美人嬌俏的動圖。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是融洽安逸。

已是晚膳過後,傍晚,未見夕陽,天際烏雲滾滾,空氣濕噠噠的。

沈晏衡在房間的書案上整理著什麽,姜姒在旁邊看書,燭火搖曳,那只夜貓在她腳邊蹭來蹭去,起初它發出黏人的叫聲。

姜姒就盯著它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這野貓似乎看懂了姜姒的意思,果然不再發出聲音。

不過沒多久,沈晏衡那邊就整理完了,他看著姜姒安靜的模樣,只覺心中暖意濃濃,連這不見光的陰天都敞亮了一些。

又忽的想起了什麽,他扯出一張作畫用的宣紙,然後又備好了筆墨,提了提神,又極其溫柔的喊了一聲姜姒:“夫人。”

姜姒聞聲將目光從書中移開,然後看向了沈晏衡。

沈晏衡就將文房四寶搬到了姜姒跟前來,然後說:“夫人上次畫的七姑,很是有用,我這次想請你再替我畫一個人。”

姜姒就將書放在了桌上,然後站起了身說:“郎君想畫什麽樣的人?可有大致面貌?”

“臉我記得清清楚楚,只是要麻煩夫人費心作畫了。”沈晏衡說。

姜姒疑惑問道:“為何說費心?郎君為的是姑蘇百姓的安危,那妾身做的也是為了姑蘇百姓,這不是費心。”

沈晏衡神情微動:“夫人說得是。”

如此姜姒就去到了書案旁將畫架拿了過來,將宣紙鋪了上去,然後才執著丹青筆說:“郎君說罷,越是詳細才越好。”

沈晏衡便坐到了姜姒的旁邊來,他腦海裏清晰的印著七姑廟裏那個老頭的模樣,所以是鼻子是眼他說得很詳細。

“他的眼窩很深邃,嘴邊有一顆痣,鼻子很高挺,下巴的胡須有一寸多長,亂糟糟的,看面相不太像姑蘇這邊的人,倒是有點像塞外的人……”話還沒說完,她就看見姜姒的手一頓,一滴黑色的墨就滴到了白色的宣紙上,然後慢慢的暈染了開。

“怎麽了?”沈晏衡關切的問。

姜姒搖了搖頭,將這張宣紙取了下來,然後又換了一張新的上去才說:“總覺得郎君說的這張臉有些熟悉。”

“你見過?”沈晏衡連忙問。

姜姒又搖頭,“聽過。”

“哪裏聽的?”

“我們先不說這個了,先將畫作好了妾身才能確定。”姜姒便又開始繪了起來。

沈晏衡也就依著記憶仔細的回憶那個石像。

燭火旖旎,腳邊的小貓圍著姜姒轉了兩圈後就挨著姜姒的腳躺了下去,然後連打了幾個哈欠,屋外起了細雨,屋內爐火正燃。

只映襯得屋內更是溫情。

一個時辰過去了,沈晏衡看著姜姒一直在修修改改,那只右手一直擡著沒放下來過,他眸色深邃了些許。

終於,姜姒收起了筆,她手放下來的一瞬只覺得一股酸痛感湧了上來,她下意識的準備用左手去捏捏臂膀,結果一只更為寬大的手掌覆了上來。

姜姒身子一僵,就察覺到那只手輕輕的揉捏著她那酸軟的臂膀,然後他湊上前來盯著畫像說:“夫人真是畫得一模一樣啊。”

不過感嘆之餘,他也發現了其中的大問題,不只是他,就連姜姒在畫的時候就這麽覺得。

沈晏衡在看到那個石像的第一眼就覺得有些熟悉,直到後來他把七姑的那幅畫像擺出來,又仔細的追憶了那個石像,總覺得有些相似,所以才回來請姜姒把那個石像畫下來。

為的正是方便作比。

“郎君可覺得有些眼熟?”姜姒側首去看沈晏衡,不想她的雙唇卻差點和他的耳朵擦過。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邊,沈晏衡身子僵了一下,連姜姒都有些發楞,她連忙回過了頭。

沈晏衡嘴角顯露出不明顯的笑來,眼裏的溫楚卻要溢出來了。

“夫人也發現了?”沈晏衡說。

“嗯。”姜姒點了點頭。

沈晏衡就說:“這個人是我在七姑廟看到的,他是一個石像,被七姑供奉在一個隱秘的房間,七姑說是她們族的一個長老。”

姜姒皺了皺眉,然後搖了搖頭說:“此人應該才七十幾歲,而且依據郎君您的描述,他身上的這個破布包上面的花紋,應該是四年前姑蘇萬繡紡出的一批廢料,因為花紋不美觀便將這一批布料淘了下來。”

“所以你說這個人,至少四年前是在姑蘇的?”沈晏衡心裏已經跟一個明鏡一樣了,他想只需要肖苑那邊有了線索,七姑這個人就不能再裝神魔鬼了。

姜姒嚴肅又鄭重的點了點頭。

沈晏衡會心一笑,他矮下身伸手揉了揉姜姒的頭,然後誇道:“夫人,你可幫了我大忙了。”

反倒是讓姜姒有些不好意思了。

“對了。”沈晏衡又似想起了什麽,他低聲說:“我今日去了一趟七姑廟,看見了很多人在建一個叫做蓮花臺的東西。”

“我只聽人說那蓮花臺是日後用來祭祀的,依著上次舅舅說的,七姑這次怕是要利用這個所謂的祭祀,卷進來一個無辜的女子了。”沈晏衡一臉嚴肅的說。

姜姒黛眉一蹙,眉宇間便生了淡淡的愁緒,稍許她就擡眼看著沈晏衡的眼睛說:“按照我們現在所掌握的,這個祭祀大典並不是能輕易取消的,所以我們唯一的辦法就是延遲祭祀大典。”

沈晏衡點了點頭,覺得姜姒說的句句在理。

姜姒又說:“而祭祀大典,最需要的還是有人主持秩序,而誰能主持好這次的秩序,誰就是能延遲祭祀大典的突破口。”

姜姒點到為止,沈晏衡立馬明悟了過來。

“你是說劉煒?”沈晏衡問。

姜姒點了點頭,卻又說:“能主持秩序的並不只有他一人,姑蘇的四大首富也能,姑蘇有名望的士族也能。”

“所以夫人的意思是,只有排除了四大首富和那些有名望的士族,就肯定只有劉煒了?”沈晏衡眼睛都亮了不少,他沒想到姜姒可以如此聰慧,幾乎將所有的結果與可能擺到了他面前來。

姜姒抿唇點了點頭,然後又說:“郎君在朝中任職五品,並不足以震懾住一些士族,所以你需得和周大人商討,讓他去和那些士族打交道。”

這種時候,沈晏衡總算發現了周子成的半點好處,他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我明日會和他說此事的,夫人放心就好。”沈晏衡模樣乖乖的,他盯著姜姒的眼裏全是崇拜。

姜姒被盯得不自在,只想趕緊想一個其他的話題,這時腳邊的小貓突然伸了一個懶腰,姜姒連忙指著貓說:“郎君,它……”

緩了緩神,她說:“我們還沒給它起名。”

沈晏衡就俯下/身拎起了小野貓,然後用兩只手撓了撓它的下巴說:“這小畜生還要什麽名字?顯得多嬌氣。”

“郎君既然將它帶了回來,就該要準備好好養它的,起名是為了讓它有家的感覺,不是什麽嬌氣。”姜姒解釋說。

“那夫人起個名字?”沈晏衡是天生的起名廢,他現在腦子裏除了瞇瞇就是喵喵,可實在憋不出什麽好名字來。

姜姒就認真的想了想,然後說:“叫福寶好不好?現下想起來,若不是郎君那日救下了它,它也不會在這兒了。”

沈晏衡自然不會反對,畢竟姜姒起的名字是要比他那些瞇瞇喵喵的好聽。

然後他就把小貓拎起來和他平視,抖了抖它說:“我夫人給你起了個名字,叫福寶,你小子踩狗屎運咯。”

小貓可聽不懂他說什麽,只發出了反抗的聲音,它反抗的是沈晏衡拎著它的脖子。

沈晏衡就將貓放在了地上,姜姒看著畫像墨汁還沒幹透,然後就將紅燭挪得近了一些,這下反而也讓她的臉上渡上了一層橘紅色的暖光。

好是漂亮。

沈晏衡心神一個恍惚,目光不覺更溫和了一些。

夜間起了大風,豆大的雨珠毫不留情地砸向了瓦片,池塘,不過一會兒屋外就是傾盆大雨了。

屋內暖烘烘的,爐火燒得正旺,姜姒香軟的身子被沈晏衡摟在懷裏,他鼻尖全是清甜的香氣,總是有意無意勾得人心癢癢。

真是要人命的。

他總是在夜裏做那些夢,醒來後久久不能冷靜下來,可懷裏的人並不知情,橫豎遭罪的都是他。

只是這回他好不容易壓著火要睡過去了,姜姒卻低低的喃喃:“郎君……”

沈晏衡清醒了些,他用鼻音“嗯?”了一聲。

對方就伸出一只軟軟的小手去推小腹處的硬物,“爐火燃著,湯婆子①收起來……”

她聲音又嬌又軟,遠不比平日裏清醒的時候清冷脆生,這會兒黏黏糊糊,光是聽她哼哼兩聲就心軟一塌糊塗,再嚶嚶的喃上兩句,便叫人心神不寧了。

沈晏衡緊閉著唇悶哼了一聲,這一聲有太多的情緒,隱忍,憋屈,還有一種無奈。

他低低的嗯了一聲,翻了個身平躺著卻又遲遲散不去火,後來幹脆躡手躡腳的爬下了床,到了屏風後面的浴桶邊去了……

不多時,男人喘著粗氣的聲音從那邊隱隱約約的溢了一些過來……

第二日清晨,沈晏衡又是很早的就離開了,這次好歹是姜姒已經換好了衣物了,他今天穿的是正兒八經的紅色官服,模樣看上去又是俊朗清正了不少。

姜姒擡手給他正了正衣襟,然後問:“郎君怎麽穿官服去了?”

“上京派了幾位大人過來治水,我們需得去相迎,上次夫人給我的那本《百官箴》,裏面有提到過,若有官階大的大人從遠方來,需得著官服相迎。”沈晏衡解釋。

姜姒點了點頭,又聽到沈晏衡竟然真的認認真真的去看了《百官箴》,她心微微動容,然後神色如常的說:“那郎君可要記得禮數,特別是官階比你大的大人,在他們面前切忌失了禮數。”

然她自己都不曉得自己唇邊起了一抹笑意。

“我都曉得的,夫人放心罷。”沈晏衡聲音溫柔又富有磁性,每一個字都帶著莫名的溺愛之意。

說完他這才擡腳離開了房間。

姜姒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然後突然捂著唇咳了起來,這一陣陣的咳嗽聲仿佛要將肺咳了出來,她一手扶著桌面,整個人咳得都彎下了腰,剛端著洗漱水走進來的白芷連忙上前來。

她一面輕輕的給姜姒順氣,一面急切的問:“夫人,您如何了?”

姜姒痛苦的閉上了眼,右手伸出來捂住了心臟,然後腿開始泛軟,白芷緊緊地扶著她,她整個人都直接攀附在了白芷的身上去。

“你扶我去床上……”姜姒很是艱難的才擠出這幾個字,白芷不敢耽擱,連忙扶著姜姒去床邊坐下了。

姜姒靠著白芷的肩膀,心臟疼得就像要炸裂了一樣,汗水如泉湧一樣,豆大的汗珠從鼻尖滾落了下來,一張臉慘白如紙,雙唇也白得像是透明了一樣。

白芷知道姜姒每一次心疾犯了的時候,什麽辦法也沒有,只能靠硬抗過去。

可她看著就很疼的心疾,姜姒一個月卻要忍上兩三次。

過了好一會兒,姜姒終於緩了過來,心臟每一下有力的跳動都在告訴她,她又從這場折磨中活了下來。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白芷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了一些。

“夫人,您好受些了嗎?要喝一點水嗎?”白芷關切的問她。

姜姒點了點頭,將自己的頭從白芷的肩頭挪開了,然後白芷就快步上前去給姜姒倒了一杯溫水。

姜姒接過水小抿了一口,然後有些氣息不穩的說:“此事莫要和祖母說,她年紀大了,若知曉了只會一直擔心著。”

“奴婢明白。”白芷欠了欠身,很是疼惜的看著一臉虛弱的姜姒。

最近姑蘇的雨就是這樣,停不了多久就開始下大雨,街上都堆積了不少的雨水,路過的馬車車輪壓過的時候,濺起了如浪般的水花。

縣令府前———

上京城的書信說梁大人和吳大人會在這個時間到姑蘇,沈晏衡一行人早早的候在此處了。

不多時,一輛輕便簡潔的馬車就駛了過來,縣令和師爺連忙各撐著一把傘迎了上去,然後把這兩位大人接了過來。

兩位先是齊齊的對著周子成拜見,然後沈晏衡又拱手拜見了二人。

劉煒連忙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將兩位大人往縣令府裏請了去。

“兩位大人路途遙遠,不辭辛苦來到這裏,我已經吩咐廚子做好了午膳,我們就先去用午膳吧。”劉煒訕訕的笑著說。

梁大人和吳大人彼此看了看,然後一齊點頭在劉煒的引領下走了進去。

沈晏衡和周子成留到了最後,正當周子成要走,沈晏衡就開口叫住了他:“周大人。”

周子成停下了腳,回頭看著他說:“沈大人有事?”

“那是自然。”沈晏衡走了兩步來到了周子成身邊說。

周子成一臉煩躁的說:“有什麽不能當著他們的面說,你在這裏和我偷偷摸摸說幹嘛?”

沈晏衡咬了咬牙,想到姜姒的叮囑,他忍了。

“是關於祭祀大典的。”正巧周子成也調查到了他們正在建蓮花臺的事情,聽到沈晏衡提及祭祀大典,他也難得嚴肅了起來。

“三天後的祭祀大典,要選出一個年輕女子,我現在在想辦法查七姑這個人。”周子成手裏的線索並不多。

沈晏衡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說:“七姑是要查的,但三天時間不夠查,我這裏有一計可以延遲祭祀大典………”

作者有話說:

①不是那種圓圓的湯婆子,是那種橢圓形的,我在百度上找到了一個類似的圖片,放到了某博,感興趣的可以去看看。

沈晏衡:

忍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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