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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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在荒野中的一座驛館, 方圓近百裏,荒無人煙,野獸還出沒在這附近。

窗外是呼嘯的夜風, 簌簌的刮得人心惶惶, 屋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聽聲音, 外面似乎是有好幾個人。

沈晏衡悠悠的睜開眼, 懷裏的姜姒睡得很安穩, 小巧的臉, 精致的五官,即便不染任何脂粉, 也能看得出上京城這如明月般的美人兒並不是吹噓。

他偏頭看向了桌上那盞還在苦苦支撐的煤油燈,燈芯已經要燃燼了,燭火越來越小,莫名的透露著一股幽暗的詭譎感。

沈晏衡下了床, 又轉身將床帳拉好, 然後給自己披了一件外衣在肩上,他擡起腳不緊不慢的向桌邊走去,那盞燈的燭火幽幽的晃著。

他提著煤油燈的來到了浴桶邊,他洗完澡的水並未倒掉, 自然也是因為有他的用意的。

見他不緊不慢的將燈罩打開, 然後捏著煤油燈的柄,微微一傾斜就將裏面的煤油倒進了水裏,燈芯也跟著滾落了進去。

在水面發出一兩聲以為的“滋滋”聲後,就沈了下去。

稍許, 這燈肚裏的煤油全數被倒盡。

也不知道這間屋子從哪裏灌進了些風, 將沈晏衡鬢邊的碎發吹得張揚, 在一旁幽暗的燭火照耀下,顯得他的雙眸如野狼一般腥狠。

不多時,屋外的動作似乎大了一些,隱隱約約的,他似乎還聽見了有人小聲的商議的聲音,接著隔壁的房間被打開了。

沈晏衡扯了扯嘴角,不緊不慢的擡腳來到了床邊,他撩開床帳俯下了身,替姜姒將被褥蓋得嚴實了一些。

然後就來到了桌邊坐下。

他輕手輕腳地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冷點的茶水,然後放在面前,用食指沾了沾裏面的茶水,涼意從指尖鉆了上去。

他在桌上寫下了“李羽”的名字,然後又寫了“楊嫆”二字跟在他身後。

他用右手的無名指在楊嫆的名字下方點了點,然後又用食指沾了點水,在李羽的名字上狠狠的劃了一道。

這一道痕沾的仿佛不是茶水,而是帶著殺戮之氣的血痕。

楊嫆這個自以為是的蠢女人,她倒是有膽子去動自己在乎的人,那她也不要怪自己動她那個親……兒子了。

沒多久,屋外已經沒有任何動靜了,

沈晏衡站起了身,將桌上的名字抹了去,然後輕輕的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屋外也沈靜得很,沈晏衡看了一眼旁邊的屋,房門大敞,很難不懷疑發生了什麽。

他走到過道的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樓下,後廚柴房的燈大燃,從屋內映射出的影子來看,裏面有一個女人提著劍抵著一個人的脖子。

沈晏衡揚起了唇,走下了樓,來到了柴房。

柴房裏面橫七豎八的倒著幾個身穿夜行衣,一副土匪打扮的人,他們被反手綁了繩子,嘴裏塞了饅頭,臉上掛了不少彩。

而女子劍指的人正是那個驛卒,驛卒嚇得臉色蒼白,整個人都哆哆嗦嗦的,汗水止也止不住的從額頭往下流。

沈晏衡在她身後笑了一聲,聲音幹脆又低沈,女子連忙收劍轉身,對著沈晏衡恭恭敬敬的抱拳拜見:“家主。”

“就這麽幾個人?”沈晏衡看了一眼白芷,不動聲色的問道。

白芷立馬單膝跪下,“奴婢失手殺死了一個。”

沈晏衡似乎並不驚訝,從白芷身上傳出來的血腥味兒他自然是聞到了的。

“處理了?”他挑了挑眉問。

白芷垂下了頭稟報:“處理幹凈了。”

“嗯。”沈晏衡悠閑的點了一下頭,挑了挑食指示意她起身,然後倚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交叉於胸前,他披著寬大的衣裳,裏面穿著一套月白色的衾衣。

看上去頗有幾分大老爺的模樣。

他沖著那個嚇得快要暈過去了的驛卒擡了一下下巴,啟唇:“說說吧,叫什麽?什麽身份?”

驛卒身子發抖,卻並不打算回他,沈晏衡適時皺了皺眉,白芷立馬將手裏的長劍重新抵在了驛卒脖子上。

驛卒嚇得差點大叫出了聲,他哆哆嗦嗦的擡起手摸了摸從脖子上滑下來的液體,然後攤開手一看,是他的血。

白芷的劍是一柄軟劍,她手裏的力道掌握得正好,只破了他的皮。

這下他是真的嚇得要叫出了聲,沈晏衡卻不緊不慢的說:“我夫人正在睡覺,她睡眠一向淺,要是你的狗叫吵醒了她,我不保證你的舌頭還能留得住。”

說的是不輕不重的話,語氣卻是殺氣騰騰的。

驛卒只能捂著嘴不住的點頭,不敢出一點聲。

“家主問話,你叫什麽名字?!”白芷手腕一翻,劍似乎就抵得更近了一些,冰冷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的情緒,當真像一個殺人的工具。

驛卒雙手做投降狀,他那張油膩的臉都皺成了一團。

“小的叫張十四,是…是這附近春山寨的十四當家。”張十四後悔莫及,他怎麽也沒想到看起來弱小的姑娘竟然一挑十,把他們都拿下了。

沈晏衡諷笑了一聲,“這驛館裏原本的兩個驛卒呢?”

“地地地……地窖裏關著的。”張十四結結巴巴的回。

他對白芷使了一個眼色,白芷就收劍來到張十四身後的地窖口,然後用長劍在木板的一角輕輕一翹,地窖就被打開了,下面是一道長長的梯階。

白芷回頭看向了沈晏衡,沈晏衡對她點了點頭,白芷就下了地窖,沈晏衡的模樣實在慵懶,他掃了一眼張十四身邊的那些人,啟唇問:“他們哪兒來的?”

“小的從寨子裏帶出來的弟兄,白日裏就在地窖裏待著,晚上才出來。”張十四老老實實的交代。

沈晏衡興致來了,他又問:“來此驛館的人應該不少,你們這是第幾次了?”

張十四欲哭無淚,他哭兮兮的說:“官爺我真的是第一次啊,我就是鬼迷心竅了才來幹這種事,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次吧!!”

說完他還不住的給沈晏衡磕頭。

沈晏衡又笑了一聲,“你這……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說起來這句話還是從姜姒平日裏睡前看的那本書裏看到的,沒找到還有被他用上的一天。

“官爺您可就別調侃我了……”張十四給自己揩了揩眼淚,模樣實在滑稽又可憐。

這時白芷帶著兩個人走了上來,這兩個人模樣都有些狼狽,其中一個和張十四體型相似的人還被扒了衣服。

兩人一看到沈晏衡就跪了下去,然後不停的磕頭道恩。

沈晏衡點了點頭,手指點了點地上的那群人和張十四,對兩人說:“你們派個人去報官吧,這幾個人我們先看住了。”

其中一個沒有被扒衣服的人就主動站了起來,給沈晏衡行了一禮才出去。

“不能報官!不能報官!我要是被抓了,我大哥不會放過你的!”張十四見沈晏衡真的沒有放過他的打算,竟然想著用他大哥威脅沈晏衡。

沈晏衡像是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他掀起唇角笑了一聲,似是不屑,“春山寨在這十裏八荒之地確實是有些名頭的,可惜了……”

他話鋒一轉,很是隨意的說:“在我還沒做官的時候,春山寨裏的那個雷決,就是你們的大當家,他見到我還要叫一聲我沈二爺。”

張十四進寨子進得晚,他進去的時候沈晏衡已經在朝廷做官了,但是沈二爺這個稱呼還是流傳在寨子裏。

“你……你不要以為你姓沈就是那個沈二爺了!”張十四還在找安慰,他滿臉不相信。

沈晏衡瞥了他一眼,“隨你信不信咯。”

“姓沈的!我大哥不會放過你的!我……”話未完就被白芷一個橫劈給劈暈了過去。

沈晏衡神色冰涼的掃了一眼地上躺著的那群瑟瑟發抖的小弟。

稍許他轉身對白芷說:“把他們都捆好點,然後……”頓了頓,他接著說:“你也早點睡吧,今晚辛苦了。”

白芷立馬拱手,神色冰涼的說:“這是奴婢該做的。”

“衣裳燒了吧,味兒大。”他又說。

白芷領了命。

沈晏衡這才轉身去,然後很是悠揚的擡腳踏上了樓。

白芷是他花重金培養的一個殺手,專門來保護姜姒的,為了不讓姜姒看出破綻,他又讓她去繡房學了各種禮儀女紅,還用了特殊的方法溶了她掌心因為練劍而起的繭子。

此方法叫做:溶繭。

沈晏衡在外面吹了風,身上的衣裳都被吹涼了,進了屋他還不敢立馬就回到床上去,而是蹲在暖爐旁邊將身子烤暖和了一些。

但是他鉆進被窩裏的時候,還是帶來了一股悠悠的寒意。

姜姒微微皺起了眉頭,她被沈晏衡撈進了懷裏,只覺有一股淡淡的寒浸進了她的衣裳裏去了,於是她迷迷糊糊的發出嚶嚀般的聲音去問沈晏衡:“郎君哪兒去了……”

沈晏衡低頭用嘴唇蹭了蹭姜姒的頭頂,沙啞著聲音說:“喝了一口水。”

但是姜姒卻沒回他了,大概又熟睡了過去,沈晏衡覺得他的那顆心都要軟得一塌糊塗了。

作者有話說:

碎碎念:

沈晏衡:我真帥啊……老婆是真香啊……[帥氣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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