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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姐姐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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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叮囑道:“最多兩刻鐘便要回來。”

姜如願覺得莫名其妙,一來一回都快兩刻鐘了,時間怎麽夠?她正要拒絕,盛景攔住她,應了聲好。

出了正院,她忍不住問:“為什麽呀?”

盛景垂眸,因為他們長大了,長大的代價便是不能隨心所欲,必須恪守男女有別的規矩。

以前他會解釋,但是這次,他選擇緘口不言。

到了蔚景院,姜如願已經將這個問題拋到了九霄雲外,滿心滿眼都是新年禮物。

這次他們沒有去房中,盛景帶她來到偏廳。

姜如願正要問為什麽,轉眼便被面前的禮物吸引了全部視線,她呼吸一滯,難以置信道:“景哥哥,你送了我一副頭面?”

這是一副金鑲玉頭面,共十二件首飾,各個精雕細琢,靜靜地擺在匣子裏,燈火葳蕤,琳瑯滿目。

她挨個用手撫過,歡喜之情溢於言表,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送她頭面呢!

她仰臉看向盛景,小鹿眼裏的星星比珠寶還要流光溢彩,她笑盈盈道:“景哥哥真好,我最喜歡景哥哥啦!”

盛景低眸望她片刻,到嘴邊的話不受控制地換了一句:“更喜歡景哥哥,還是你的棠姐姐?”

作者有話說:

景哥哥:我不小氣——我裝的

本章字數一萬二,包括一百評論加更~感謝支持,評論發紅包,明天同一時間更新~

9999993、劍鞘

煙花爆竹聲響徹雲霄, 新年更近了。

姜如願歪頭看向盛景,有點好奇他為何會這樣問,景哥哥和棠姐姐她都喜歡呀, 可是他問的是“更喜歡誰”。

她有些為難地皺眉,垂眸思索。

盛景微微抿唇, 有些後悔自己脫口而出的話, 他在計較什麽?與她的閨中密友“爭寵”?

他正了正神色,道:“我只是隨口問問, 咱們先回正院吧。”

姜如願便一手抱著錦盒一手攥著他的手出了門。

一路上, 誰都沒有率先開口, 唯有煙花炸開的聲音時遠時近地傳來。

姜如願仰臉看向盛景,他的側臉映在煙花之下, 一雙眼睛倒映著萬千煙火,時而熱烈如火, 時而冷冽如水。

她輕輕開口:“我更喜歡景哥哥。”

盛景卻不太信, 視線移向錦盒。

“才不是因為這個呢!”姜如願嘟嘴,“棠姐姐原本還準備送我一個首飾鋪子呢,如果我真的見錢眼開,就說棠姐姐了。”

景哥哥陪伴她十一年,這份情誼無人取代,就算她每日都去和棠姐姐玩,她也最喜歡景哥哥。

她將這番話告訴他,又道:“我永遠記得景哥哥的好。”

身側的小姑娘披著紅色鬥篷, 亮眼的紅, 與身後的紅梅相互輝映, 仰臉看著他說這番話的時候, 眸中清澈晶亮, 是不摻任何雜質的真心。

盛景垂眸看了她片刻,忽的笑了,他呼出一團白氣,摸摸她的頭發,溫聲道:“景哥哥明白了。”

他在願願心中,是無可取代的。

但是說歸說,待書院開學,姜如願又開始跟著蕭千棠滿街跑,玩半個時辰都算是少的。

姜父姜母對此很是擔憂,畢竟女兒長大了,如玉的容貌難保不會被潑皮無賴盯上,但想到郡主身後寸步不離的侍衛們,他們又寬了心,心想多玩一會兒也無妨,等過幾年出嫁之後,想玩也玩不了了。

做父母的都沒說什麽,盛景自然也不會多說,開始更加勤勉地習武,傍晚再督促提點一番魏鴻志和姜如初,這一日便過去了。

姜如初五歲了,已經到了上學的年紀,去的依然是雲松書院。

習武可以強身健體,他早已不再瘦弱,如今虎頭虎腦的,正是討人喜歡的時候,盛景見到他,便像是見到了幼時的姜如願,所以總是忍不住對他溫和幾分。

魏鴻志就沒那麽好的運氣了,做錯一個動作便要罰跑或是紮馬步,不過他時間有限,得提防著不被娘親姜寧憐發現,所以都是回去之後再受罰。

此舉甚是心智是否誠實,所以盛景從來不問他是否完成了,只要他無愧於心便好。

轉眼便是三月,盛景的十五歲生辰快要到了。

前不久姜寧熹生辰,姜如願記得去年的事情,所以送了他一副親手繡的屏風,放假的時候繡了一半,開學之後也有充足的時間繡另一半,不至於手忙腳亂。

時隔一年,女兒的女紅也進步了,所以這幅秋菊圖很是精致,姜寧熹悄悄對比過,這幅繡得更好,所以極為滿意,放在書房日日欣賞,有客前來他便大加讚賞,將姜如願的女紅與孝心吹的天上有地上無。

姜如願自然不知道這些事,她一直在忙著準備盛景的生辰禮物,這次她照例去街上逛了一圈,但是沒買到滿意的禮物。

傍晚她前去盛府,恰好盛景在舞劍,她盯著他出神,不經意間目光落在他的劍上,寒光凜冽,劍穗隨著他的動作飄揚。

她心中一動,等他停下,她笑著道:“景哥哥,我能看看這把劍嗎?”

他的猶豫姜如願都看在眼裏,她知道這把劍的來歷。

他的劍是父親親手鍛造的,不管是擦拭還是保養都是他親自來做,從不假手於人,不讓她碰是應該的,但是她還是有點小失望道:“好吧,那我不看了。”

“不是不想給你,”盛景解釋,“我怕劍刃太過鋒利,不小心傷到你。”

他從來沒有將她當成外人。

姜如願一聽又笑起來,她一邊伸出手一邊不以為意道:“沒關系,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了,我有分寸的!”

盛景見狀便將長劍擱在石桌上,任她觀賞。

姜如願仔細看了看,沒去碰削鐵如泥的劍刃,而是摸了摸劍柄,古樸精致的花紋褪了色,呈現出灰金色的質感,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餘溫,手感極好。

她一邊摸一邊去看垂在桌沿的黑色劍穗,有些舊了,流蘇也長短不一,隨風蕩漾著,怎麽看怎麽醜。

她揚起笑容,送劍穗果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怕盛景察覺到她的意圖,她又裝模作樣地往回撫摸,眸中帶著顯而易見的驚嘆。

盛景怕她一時好奇去碰劍刃,一直認真盯著,只是看著看著,他的視線移向青蔥玉指,在陽光下白的晃眼,撫過他握過無數次的劍鞘,反覆流連。

他耐著性子等她收回手,誰知她停了一會兒,又開始來回撫摸。

一直盯著一個姑娘家的手,已然是失態了,縱然對方是姜如願,他依然覺得有些不妥。

於是他微微垂眸,視線下移,看向地上不斷飄落的花瓣。

身側傳來她好奇的聲音:“景哥哥,你說我能揮得動……”

“我去!你居然讓她摸那把劍!”

前方傳來一聲嘶吼,盛景擡眸看向快要驚掉下巴的裴臨翊。

“嘶……”

小聲的吸氣聲響在耳邊,盛景立刻扭頭看向黛眉緊蹙的姜如願,她舉起了手,血珠滾落。

他瞳孔微縮,想也不想便含住她的指尖。

盛景背對著裴臨翊,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是持續暴怒:“盛景,不帶你這樣玩的!我求你一百遍了你都沒讓我摸過那把劍,怎麽願願摸就行啊?她比我特殊?”

耳邊響起裴臨翊的聒噪,但是姜如願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瞪大眼睛,呆呆地望著盛景為她止血。

“誒誒誒,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裴臨翊往這邊走來,“我跟你說,我現在很生氣!”

盛景毫不理睬,待血腥味淡了,他終於松開,輕聲道:“你在這兒坐一會兒,我去拿紗布給你包紮。”

姜如願楞楞地點頭,看著不再出血的手指,可是那裏熱熱的麻麻的,像油鍋裏的螞蟻爬過一樣。

她自幼十指不沾陽春水,只有繡花針不小心紮到自己的時候受過傷,不過那也不算什麽傷,疼一下便沒感覺了。

原來被劍刃傷到的感覺是這樣的嗎?

盛景面無表情地走到裴臨翊面前,伸長手臂將他攬過來,忽略他的喋喋不休,把他推到門外,然後閘上門,不給他進來的機會。

裴臨翊氣得哇哇大叫:“好你個盛景,我好心給你送生辰賀禮,你這樣對我!開門!”

盛景不為所動,找來紗布與藥膏。

“疼不疼?”他眉宇緊皺,盯著姜如願右手大拇指的傷口,不深,但是很長,看起來觸目驚心。

姜如願搖搖頭,又點點頭。

盛景疑惑地看她。

“一會兒疼一會兒不疼,我也說不上來,”她眨眨眼,“原來受傷是這種感覺。”

她最愛美,可是現在受傷了,卻又關註起了別的,盛景放松了一些,垂眸,將藥膏輕柔地抹在她的傷口處推開,纏上幾圈紗布。

姜如願輕輕嗅了嗅,沒什麽味道。

“無色無味,也不會留疤,”他解釋,“每日敷兩次便好。”

姜如願看了一會兒醜醜的、厚厚的紗布,試著曲了曲大拇指,疼得輕嘶一聲。

“別亂動。”他有些擔心地皺眉。

姜如願也皺了小眉頭,卻不是因為疼的,而是這段時間她都繡不了東西了,自然也不能送劍穗了。

“這禮物你還要不要了?”

門外持續傳來撕心裂肺的吶喊,姜如願這才想起來裴臨翊還在外面,催促道:“景哥哥快去開門呀!”

“他嚇到了你,所以你才會受傷,我不想見他。”

明明是最為清爽宜人的四月,卻因為他冷著的一張臉,硬生生變回了春寒料峭的時節。

但姜如願不怕他,又不全是裴大哥的錯,是她想試試能不能揮得了劍,所以才將手放在那裏的,這是一個巧合。

見他不動,她撅著嘴站起身:“你不去我去。”

盛景無奈妥協。

姜如願望著他的背影,露出得意的笑容,就知道景哥哥吃這一套。

裴臨翊終於進來了,他看也不看,直接將懷裏的盒子丟給盛景,怒道:“累死小爺了!”

盛景穩穩地接住,臉色比他還臭。

“幹嘛?不歡迎我還給我開門?”他氣得牙癢癢,“盛景,你這是唱哪出呢?”

自從盛景不去書院之後,他也不去了,準備做個紈絝公子哥兒舒舒服服地了此殘生,沒想到他爹卻是個志向遠大的,非要讓他以後上陣殺敵建功立業,他當然不幹。

裴父一怒之下便將他關在府上不許出門,裴臨翊便偷偷逃跑,裴父又派人來追,糾纏一年,好不容易才借著給盛景送生辰禮物的借口正大光明地出來。

與盛家交好,裴父自然高興,大手一揮,準了。

但裴臨翊不高興,這一年來,他一直被拘在府上,準備跟盛景倒倒苦水,誰知剛來就被拒在門外,他氣得要死。

“裴大哥,景哥哥沒有不歡迎你的意思,”姜如願弱弱地開口,“方才他有事要忙,你別和他計較。”

清甜的聲線聽得裴臨翊耳中一陣舒服,他喟嘆一聲:“願願,還是你對我最好。”

姜如願笑了笑,執起茶壺為他倒水。

“誒,你的手怎麽受傷了?”他眼尖地瞅見她手上的紗布,“怎麽回事?盛景弄傷的?”

“是你。”

一直沒有開口的盛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裴臨翊翻了個白眼:“你要誣陷也換個人吧,我剛來,別說弄傷願願了,我連碰都沒碰她一下呢。”

說到這兒,他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點在石桌上,模仿走路的姿勢朝姜如願劃去,他關切道:“快讓翊哥哥看看傷的嚴不……啊!”

盛景甩開他的手。

裴臨翊看著泛紅的手腕,疼得齜牙咧嘴,他招誰惹誰了,今天就不該來盛府,還不如在自家府上聽他爹嘮叨呢!

姜如願也皺了眉:“景哥哥,你別這樣。”

她知道裴大哥是和她玩呢,不會真的碰到她。

盛景沈默,垂眸將依然擺在石桌上的劍收入劍鞘。

“誒,我還沒摸呢!”裴臨翊瞪大眼睛,“你讓願願摸了,也得讓我摸摸。”

盛景斜他一眼,提醒道:“註意言辭。”

裴臨翊楞了楞,他說什麽了?片刻後終於反應過來,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淫者見淫。”

姜如願一臉懵。

兩人看她一眼,默契地收聲,聊起了別的。

裴臨翊開始大倒苦水,盛景默默聽著,不發一言,他也習慣了,自顧自說得津津有味。

姜如願也捧著臉聽他說話,道:“怪不得這一年都沒見過裴大哥,我還以為你和景哥哥吵架了呢,一直沒敢問。”

“君子動手不動口,”裴臨翊伸出食指搖了搖,“我們只會打架……不對,比武切磋,而且你看盛景那個樣子,一整日話都說不了幾句,吵的起來嗎?”

姜如願有些疑惑:“是嗎?我覺得景哥哥話挺多的呀。”

“那只是對你話多,”裴臨翊又喝了一盞茶,“你想想看,從我進來到現在,他說過的話是不是屈指可數。”

兩句話,六個字。

姜如願默默點頭,好像是哦,可是為什麽呢?

“因為盛景喜唔……慣……你……”

盛景捂住他的嘴,及時堵住了他剩下的話,淡聲解釋:“因為我習慣了這樣與你說話。”

裴臨翊瞪大眼睛,這也能圓回來?

“願願,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盛景露出一個笑,“我想和臨翊單獨敘敘舊。”

瞪大的雙眼瞬間變成了驚恐,什麽敘敘舊,分明是要揍他!

姜如願不疑有他,聞言便點點頭,又輕柔叮囑:“景哥哥記得多與裴大哥說話哦。”

盛景點點頭:“放心。”

一定會多揍他幾頓的。

進入四月,已隱隱有了夏日的暑氣,但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梢落下,只剩融融暖意。

姜如願瞇著眼睛坐在窗前打盹曬太陽,看似愜意,心裏卻犯了愁。

自從對女紅感興趣之後,她送的禮物都變成了自己親手繡的物件,不值什麽錢,但心意無價,可是如今想送的劍穗因為自己的傷送不了了,還能送景哥哥什麽呢?

隨著生辰的臨近,她越來越愁,可手上的傷還沒好,她總不能去街上買個劍穗,那多沒誠意。

琢磨了好幾日,她還是上街了。

蕭千棠自然陪同,跟她出主意:“送個束發的玉冠怎麽樣?筆墨紙硯也不錯,再不濟,吃食也行。”

姜如願邊逛街邊聽她說話,全都否決了,因為這些她以前都送過。

“認識得久就是麻煩,”蕭千棠嘟囔一句,“幸好我沒什麽青梅竹馬。”

兩人走過一間書鋪,姜如願淡掃一眼,本想忽略,但想到什麽,她笑起來,還沒送過書呢!如果能淘到孤本就更好了!

於是她興沖沖地走了進去,只可惜挑挑揀揀好半晌,別說孤本了,連個他沒看過的書都沒有。

“原來你是要找孤本啊,”蕭千棠笑道,“早說啊,王府裏的藏書閣多的是。”

靖王貴為親王,不必吩咐什麽,便會有孤本送到面前,更何況他本就愛書,搜羅了不少孤本。

姜如願雖然心動,但是不能要,畢竟那是靖王爺的書,她不能奪人所愛。

想了想,她問:“棠姐姐,你能幫我借一本嗎?我想謄抄一份送給景哥哥。”

蕭千棠的目光落在她還傷著的手指上。

“沒事,還有十日呢,我抄的完。”她胸有成竹。

蕭千棠不解地望著她,既然能抄書,那肯定可以刺繡呀。

“這你就不懂了吧,”姜如願笑意盈盈道,“景哥哥知道我的字寫的醜,所以寫成什麽樣都無所謂,但是女紅就不一樣了,我繡的好看,所以得繡到十全十美才行。”

蕭千棠:“……沒想到你包袱還挺重。”

“嘿嘿,拜托棠姐姐啦。”

“不必言謝,我肯定找本最厚的,”蕭千棠逗她,“讓你從現在抄到生辰那日。”

姜如願撒嬌:“棠姐姐最好了。”

“你說什麽都沒用。”

兩人大步往前走,留下一串笑聲。

翌日,蕭千棠將一本薄薄的兵書交給姜如願,此書雖薄,但聽父王說,這本書是無價之寶,若是能領會其中蘊意,在戰場上如有神助。

於是她便拿了過來,姜如願聽了她說的話之後喜出望外,景哥哥以後是要上戰場的,謄抄這本正好!

而且這本書內容不多,她每日花小半個時辰,四五日便能謄抄完成。

到了盛景生辰那日,她便笑意盈盈地送上了書,只是書名朝下,不讓他立刻看見。

見她神神秘秘的,盛景也起了好奇心,將書翻了過來。

姜如願沒有錯過他的神情變化,見他目露驚愕,久久地凝視著那幾個字,她有些心滿意足,就知道景哥哥會喜歡的!

不過她還是解釋:“這是我謄抄的,孤本還在靖王府的藏書閣中,景哥哥不會介意吧?”

盛景早就認出了她稚嫩又青澀的字跡,只是沒想到她居然借來了這本千金難求的孤本,而且他怎麽可能會介意,由她親手謄抄,他亦覺得歡喜。

他讀每一個字的時候,都會想起她伏案認真寫字的場景。

只是……她的手?

“沒事的,差不多快好了,”姜如願解開紗布給他看,“我很小心的,才不會讓自己留疤呢。”

手是女人的第二張臉,她自幼便信奉這個觀點,所以勤勤懇懇地抹藥換紗布,如今只剩了淺淺的疤痕,想必再過幾日便全好了。

盛景卻皺了眉,上次生辰,她耗費一個月的時間繡屏風,這次又不顧傷口為他謄抄孤本,這生辰還不如不過。

“願願,明年不要送了,”他有些心疼,“或者在街上買些小玩意兒,我同樣會高興。”

那怎麽能行?

姜如願撅了撅嘴,不滿道:“我都想好明年送什麽了,若是景哥哥不要,我扔到護城河裏餵魚好了!”

盛景拗不過她,只好道:“好吧。”

想了想,他又叮囑:“不過遲幾日送也沒關系,你自己的身子最要緊。”

與她的費心準備相比,他花些銀子買首飾送她簡直是不值一提,盛景也開始思量起來,等她過生辰的時候,除了珠寶首飾,他還能送什麽。

姜如願全然不知道他的打算,聞言便道:“我心裏有數的,景哥哥不要嘮叨了。”

旁人都嫌他話少,她卻嫌他話多,又不是小孩子了,景哥哥怎麽還像小時候一樣對待她。

“好,我不說了。”盛景將書放在一旁,摸摸她的頭。

在盛府待的有些久了,姜如願準備回去,誰知還沒站起身,便聽他問:“要不要陪我一起吃長壽面?”

姜如願歪了歪頭:“盛爺爺呢?”

往年她都是傍晚來,長壽面早就吃過了,所以盛景從來沒有向她提過。

盛景看著她,片刻後薄唇輕啟:“我想讓你陪著我。”

姜如願便同意了,今日景哥哥是壽星,壽星最大。

不多時,兩碗長壽面擺在兩人面前。

她有些驚訝,不是陪他嗎,她怎麽也要吃?

“總不能讓你看著我吃,”他露出幾分笑意,“一碗長壽面而已,我還是能拿得出手的。”

蔥香味很快飄到鼻息,姜如願輕輕嗅了嗅,也有些想吃了,於是她笑道:“那我們比一比,看看誰先吃完!”

盛景失笑,哪有比著吃長壽面的,她怎麽有這麽多稀奇古怪的念頭。

不過他向來縱容她,聞言便輕輕點頭。

“至於彩頭嘛……”她左右看看,靈光一現,“誰輸了就得答應對方一個要求!”

盛景覺得完全不用比,不管她有沒有輸,她的要求他都會照做。

只是見她玩心大起,他亦頷首,等她說開始,兩人一同拿起筷子埋進碗裏,吸溜聲響個不停。

長壽面只有一根,不能挑斷不能夾斷,兩人的動作都有些小心翼翼,又帶著不服輸的沖勁,剛開始幾乎不相上下。

但姜如願畢竟是姑娘家,用膳的時候又慢條斯理的,最終還是輸給了盛景。

玩鬧一通,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並沒有因為輸了便耍小脾氣,而是願賭服輸道:“景哥哥要我做什麽?”

轉了轉眼睛,她又聲音軟軟地和他商量:“最好輕松一點,不然我會累的。”

“暫時沒想到,”盛景沈吟片刻,“先欠著吧。”

姜如願歡呼一聲,願賭服輸是一回事,希望他過幾天就忘了是另一回事,並不沖突。

“姐姐,師父。”

門外探出個小腦袋,一雙肖似姜母的眼睛眨啊眨,盛景瞥過去,莫名心顫。

陪他吃長壽面不過是挽留願願再多待一會兒的借口,他知道不該這樣,所以心虛。

姜如願並沒有去想什麽彎彎繞繞,她朝弟弟招招手:“阿初,你怎麽來了?”

姜如初脆生生道:“爹爹娘親讓我給師父送生辰禮物。”

說著他捧著一個錦盒上前,雙手遞給盛景。

盛景收下禮物,將姐弟倆送出門外,目送她們手牽手走遠。

十一歲的姑娘,身子開始抽條,背影也顯出幾分窈窕,微微偏頭,雙眸清亮,唇邊帶笑,幾乎快要看不出幼時的影子。

只是性子還和從前一樣,軟軟糯糯的甜,嬌俏靈動,討人喜歡。

“嘿!”裴臨翊的手在他眼前揮了揮,“走遠了,還看呢。”

盛景瞥他一眼:“你怎麽又來了?”

“我來了你都不知道,”他翻了個白眼,“方才我還和願願說話了呢,你耳力那麽好,難道也沒聽到?”

盛景不想與他插科打諢,轉身回房。

裴臨翊自討沒趣,跟著他進去,回答他的話:“我爹給了我兩個選擇,要麽繼續被關在府上,要麽讓我來盛府跟你習武,我當然選後者,馬不停蹄地過來了。”

盛景知道他只想做個紈絝,聞言便問:“你會好好練?”

“那是自然!”裴臨翊用拳頭拍拍自己的胸口,揚聲道,“小爺我言出必行!”

說完他瞥了眼門外的侍衛低聲道:“我爹派人看著我呢,我先裝裝樣子。”

盛景一陣無語,不願配合。

但裴臨翊還是死乞白賴地留在了盛府,清晨與盛景起得一樣早,習武時與盛景一樣賣力,誰來了都要讚一聲勤勉。

精湛的演技成功騙過了侍衛,過了幾日,侍衛回去覆命。

裴臨翊也像一條死魚一樣癱在地上不起來了,盛景皺眉,姜如初還在這兒努力習武呢,他就不嫌丟人?

“盛景,盛兄,盛大哥,我這幾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你就讓我歇歇吧,”他氣若游絲,“我實在動不了了。”

姜如初還在兢兢業業地紮馬步,聞言忍不住笑出聲,揚聲道:“師伯羞羞臉!”

聽到這個稱呼,盛景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不用想,肯定是裴臨翊教的。

裴臨翊輕咳一聲,坐了起來,算了,他確實丟不起這人,於是又開始努力習武。

只是過了幾日之後,他實在受不了了,抓狂道:“你每天都不累嗎?我不管,我需要休息!”

明日確實是休息的日子,盛景便點了點頭。

方才還一臉絕望的裴臨翊立刻湊了上來,擠眉弄眼道:“阿景,要不要我帶你放松去?”

盛景本能地皺眉,肯定不是什麽好地方。

果然,下一刻裴臨翊便道:“聽說新開了一家青樓,今日便是花魁□□……”

“不必,”盛景打斷他的話,嫌惡道,“我這輩子都不會去那種地方。”

裴臨翊也不在意,吊兒郎當道:“那可說不準。”

盛景不再理他,視線越過他,投向一個行色匆匆的女護衛,立刻站起身。

那是他派去姜如願身邊保護她的人。

郡主出行雖有侍衛隨行,但她們倆並不是時時刻刻都在一起,所以盛景便派了個護衛,平時不必做什麽,只需要遠遠跟著她便好,這麽久了也沒出過什麽事,自然也就沒被姜如願發現。

可是現在她行色匆匆地回來了,身邊卻並不見姜如願的身影,盛景心跳如雷。

護衛走上前,神色卻並不驚慌,盛景見狀穩了穩心神,問:“出了何事?”

護衛看看四周,還沒開口便通紅了一張臉,有些難以啟齒道:“郡主帶著姜小姐去了青、青樓。”

作者有話說:

盛景:我這輩子都不會去青樓。

下一秒飛奔而去。

裴臨翊:好家夥,跑得比我還快!

盛景:……

本章七千字,包括二百評論加更~下一章也是零點更新,本章發紅包~

9999994、察覺

“棠姐姐, 你要帶我去哪呀?”

臨近傍晚,蕭千棠一臉興奮地約姜如願出門逛街,只是她們已經逛了半個時辰了, 眼見著天都要黑了,可她卻依然不緊不慢, 一家鋪子都不進, 姜如願不得不問出來。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蕭千棠神秘一笑, “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姜如願想了想, 輕聲問:“難道是皇宮?”

棠姐姐幾乎帶她逛遍了整個長安城, 唯獨宮裏沒去過,她也只遠遠地見過, 碧瓦紅墻,巍峨莊嚴, 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那地方有什麽好, ”蕭千棠聳聳肩,“宮規森嚴,說錯一句話便會惹來殺身之禍,人人臉上都帶著面具,我在那四方天裏都快要窒息了。”

她深吸一口氣,暢快道:“還是宮外好,想說什麽便說什麽,想去哪就去哪, 不必看人臉色過活。”

棠姐姐在宮中生活的不好嗎?姜如願微微蹙眉。

見她一臉憂心, 蕭千棠忙道:“宮裏當然也有好玩的事情, 比如看妃子爭寵啦, 聽各種趣事啦, 還有許多在宮外吃不到的東西,多著呢!”

說完她拉著姜如願去了一家酒樓,要了個雅間,不多時,有人送上兩套衣裳。

她吩咐侍衛在門外守著,誰都不許進,然後將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的,悄聲道:“願願,快換上!”

姜如願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衣裳,詫異道:“這是男裝呀!”

蕭千棠已經將自己的衣裳褪了下來,一邊穿一邊道:“這是我按照你的尺寸做的,快試試。”

她毫不避諱地換了,姜如願做不到,只好紅著臉背過身,有些害羞地脫衣裳,動作慢吞吞的,比穿衣還要慢。

“快來不及了!”

蕭千棠直接上手,三下五除二地幫她脫了,本想立刻幫她穿上,但粗略打量一番含羞帶怯的姜如願,她忍不住摸了摸,滑膩如水,感嘆道:“願願,你怎麽養出來的,膚如凝脂這詞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吧?”

燈下,姜如願的肌膚散發著淡淡的光澤,瑩潤如玉,臉上因害羞而產生的酡紅更是點睛之筆。

蕭千棠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男裝,再看看只著肚兜褻褲的姜如願,忽的生出幾分調戲良家婦女的感覺,她勾起姜如願的下巴,笑道:“好生俊俏的姑娘,要不要來爺的後宅做美妾啊?”

姜如願的臉更紅了,她抓起衣裳,小聲道:“棠姐姐別鬧了,我穿就是了。”

不多時,兩人都換好了衣裳,蕭千棠喚來侍女為她們梳妝,頭發高高束起,戴上玉冠,兩道眉毛畫的粗粗的。

姜如願有些呆楞地望著銅鏡中的自己,有些難以置信。

蕭千棠湊過來,嘖嘖感嘆:“好一個玉面書生。”

就是瞧著矮了點,一顰一笑也像個姑娘,她想了想,遞給姜如願一把折扇,神秘道:“一會兒你什麽都別說,用折扇擋著臉便好。”

“可是棠姐姐,咱們到底要去哪兒呀?”姜如願站起身撫平衣裳的褶皺,她第一次穿這樣的衣裳,有些不自在。

蕭千棠還是那句話:“跟著我走便好。”

兩人下樓,姜如願看看一樓,人滿為患,忙打開折扇擋住臉,緊緊地拽著蕭千棠的衣角。

蕭千棠安撫地看她一眼,正要帶她出門,掌櫃的攔住了路,陪笑道:“二位客官,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請問您定的是哪個雅間?”

蕭千棠清了清嗓子,將雅間名字報上來。

她的聲線忽然變得低沈又粗獷,不細聽根本聽不出來是女子的聲音,姜如願詫異不已,輕聲問:“棠姐姐,你從哪學的啊?”

這個稱呼……蕭千棠連忙看了眼掌櫃的,見他正核對著賬冊,面無異色,這才松了口氣,沒開口。

待出了酒樓,她叮囑道:“不能再叫我棠姐姐了,就叫……唐表兄吧,我喚你元表弟。”

姜如願有些新奇地點點頭,跟她走遠。

酒樓裏的掌櫃的望著她們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他怎麽記得這個雅間是兩位貌美姑娘定的,怎麽下樓的時候卻變成了兩位翩翩公子?

酒樓掌櫃面色凝重,做生意數十年了,他居然還能有記錯人的時候?

姜如願的面色也漸漸凝重起來,她望著不遠處香風陣陣的地方,穿著嫵媚清涼的濃妝艷抹女子拉攬著過往的男子,偶爾還能聽見媚笑聲與靡靡之音,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棠姐姐要帶她去青樓!

她停下腳步,緊張道:“棠姐姐,咱們是女子,為何要去這種地方?”

“誰說女子不能進?”蕭千棠依然興致勃勃,“況且咱們現在是男子,進去看看而已,又掉不了一兩肉。”

她興奮道:“今日可是醉仙居的花魁開.苞之夜,肯定有不少人出天價你爭我搶,這麽有意思,說什麽都不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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