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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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上森關掉視頻,他認真道:“我不知道你會怎麽選擇,但是我知道辭哥一定會選擇留下來,他一定會為了你留下來,可是我認為他應該去國外,他學了這麽多年編程,他這麽厲害,應該去更厲害的領域,去實現他的夢想。”

“辭哥父母離婚了,他其實很受挫,他把你當做唯一,當做解藥,可是生活不是只有愛情,愛情如果成為前進路上的絆腳石,這樣的愛未免太過狹隘。”

羅上森說完話,看向岑司思。

岑司思看著他,本想反駁,話到嘴邊卻也沒有了說的欲望。

江北辭會留下來,她知道,他沒有騙人,他說過不去國外的。

羅上森將手機遞給岑司思,“我說的這些話,都是我自己的想法,決定權在你手上。”

他起身走到高格身邊,給岑司思單獨的空間。

岑司思拿起電話,放在耳邊。

她深吸氣,平覆心情開口說話。

“北辭,是我,所有人都告訴我,你應該離開,你應該去國外,你應該去追求夢想,可是我不想,我不想讓你離開,我們說好了要一起上大學,一起去畢業旅行,一起做好多好多的事情,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我不想聽他們的話,我也不想管什麽夢想未來了,我們可以一起去流浪,只要在一起就好了。好不好?你說好不好?”

電話那頭是沈默,岑司思聽不到任何回應,因為她根本沒有撥通電話。

她說完話,看著手機笑了笑,這些都是她的真話,她好像說給江北辭聽見,可惜她再怎麽長大還是和曾經一樣,她註定會做出同樣的選擇,讓他走,為了他的未來。

岑司思終於按下江北辭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江北辭的聲音。

“餵,司思嗎?”

“嗯,是我。”

“江北辭,我認真想了想,”

岑司思捂住嘴,眼淚從指縫間流淌下來,一想到要讓他離開,她的情緒根本控制不住,她做不到冷靜的告別,幾度哽咽,她捂住話筒,想再說話時,淚先留了出來,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岑司思急忙掛掉電話,顫抖著雙手給江北辭打字。

【江北辭,我們現在不適合在一起,你去國外吧。】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都看不清自己打的是什麽。

很快,江北辭的電話打了進來,他很著急,“司思,我知道這不是你真正的想法,我不想去國外,我想在你身邊。”

知道江北辭不想離開,岑司思的淚水止住了,她的理智占領大腦,冷冷道:“在我身邊又能怎樣?在一起也得不到所有人的祝福,如果你有一天後悔了怎麽辦,你一點都不成熟,霸道,任性妄為,我一點也不喜歡你這樣。”

說到最後一句話,岑司思急忙掛了電話,淚水一下子就滾了出來。

江北辭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岑司思,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為什麽,岑司思,為什麽,告訴我為什麽?”

江北辭被人壓在地上,岑司思聽見他的憋喘和喊叫,隨後電話掛斷,兩人的聯系徹底被剪斷。

江北辭走了,岑司思的心失去了知覺,她麻木的看著窗外的夕陽,通紅的太陽就像是在痛訴時光的流逝,原來夕陽真的很淒冷,她抱緊自己。

岑玉蘭走進屋子,將飯菜放到桌上。

岑司思呆坐在窗前,一句話也不說。

岑玉蘭嘆氣,勸道:“吃點兒飯吧,吃完飯把作業做了,江北辭走了,那是奔前程去了,你自己也得奔自己的前程。”

“作業,作業,媽媽,你從小到大和說的最多的就是作業,作業做完了沒有,作業做完了沒有,永遠是這幾句話。”

岑司思站起身,將卷子舉到自己面前,“你根本看不見我,你看見的只有作業。”

岑司思的臉被卷子完全擋住,岑玉蘭伸手將卷子拉開,“可是媽媽是為了你好啊。”

“不是,你根本不在乎我,你說學習好才有前途,所以我學習好你才會笑,我考了好成績你才會高興,可是我呢,我不敢要早餐費,一直餓到中午的時候你不知道,我練琴把手指割傷的時候你不知道,我弄壞同學鋼筆被同學打的時候你不知道,你只知道我很乖,不給你惹事兒,我靠你施舍的愛活得好辛苦。”

“所以我養你還有錯了?我生你也有錯了?”岑玉蘭質問她。

岑司思眼淚流淌著,情緒激動,“有錯,你就不該生下我,你也根本不想養我,你生下我就丟給外婆,把我帶回來只是因為你不能再生了,你根本就不想生我,我是你人生的汙點,你巴不得我生下來就死掉,但是偏偏你生不出別的孩子了,這才將就養了我。”

岑玉蘭罵道:“混蛋,你就是跟著江北辭學壞了。”

岑司思哭著笑了起來,“是,說了這些話我就不是乖孩子了,就是學壞了,不是江北辭帶壞我的,我被同學欺負的時候是他保護我,我傷心難過的時候是他陪著我,他告訴我怎麽成為自己,要為自己而活,他比你要愛我。”

“哼,”岑玉蘭氣笑了,“生你養你的父母還不如一個外人了,岑司思,我告訴你,你休想和江北辭在一起,不只是現在不讓你們在一起,以後也不可能,他江北辭就是江心海的種,一模一樣的翻版,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江心海能出軌,他江北辭照做。”

“那我也和你一樣,我也要未婚生子。”岑司思怒吼。

岑玉蘭擡手給了岑司思一個耳光。

岑司思捂著臉,滿臉震驚的看著岑玉蘭。

岑玉蘭冷靜下來,“司思,也許媽媽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但是你也記住你自己的話,你要為自己而活。”

岑司思倒在床上,流幹了所有的淚水。



岑司思重新回到學校,就像無事發生。

蔣嘉洛想要安慰她,卻又怕提起她的傷心事。

岑玉蘭也從醫院回來了,他們暫時擱置了懷孕的計劃,守著岑司思高考完。

她每天都變著花樣給岑司思做好吃的,岑司思知道這是岑玉蘭的示好,她重新當回乖孩子,但是兩人也沒有釋懷,有些話說出去了就收不回來。

可是這些話是終究會說出來的,未被表達的情緒,永遠不會真正消失,它們只是被暫時埋葬,待有朝一日以更醜陋的形式爆發。

岑玉蘭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會偶爾反省自己,這麽多年,岑司思都太乖了,小時候別人家的小孩看見好東西,都是撒潑打滾的要,岑司思就聽話得很,說不買就不要,她以為自己走運生了個乖孩子,其實只是岑司思不會表達,她也沒有認真傾聽過孩子的內心。

“司思,明天你演講比賽媽媽陪你去。”

“不用了,有老師專門帶隊,其它同學都沒有叫家長陪同。”

岑玉蘭有些失落,“那好吧。”

岑司思不想給岑玉蘭冷臉,但是她怎麽也笑不出來,回了臥室繼續刷題。

學校特意給參加進決賽的同學放了半天假,比賽地點就在畢城文化會館,這裏比學校的圖書館大,不僅大還有電視臺來采訪。

老師在臨場前安慰大家,“同學們,咱們放松心情哈,不要緊張,重要的是自信,一定要展現出自信,如果出現突發情況,千萬不要慌,或者說中途忘記了稿子,不要呆楞站著,即興講下去,不要斷也不要重覆。”

大家點頭,每個人臉色都不怎麽放松,說不緊張是假的,這可是全省的比賽,還有攝像機對著自己。

岑司思深呼吸了幾下,閉上眼睛放空思緒。

“司思,你緊張嗎?”文奈凝也進入了決賽,她挨著岑司思一起坐在候場區。

“嗯,有一點。”岑司思低著頭,她確實有些緊張。

“沒事兒,你就當拉小提琴,雖然說話和拉琴不是一回事兒,但是不要看觀眾眼睛就會好很多。”文奈凝給她傳授經驗。

岑司思點頭,她拉小提琴的時候,耳朵裏全是小提琴的聲音,這樣的聲音她很熟悉,但是自己大聲講話的聲音她卻不熟悉,害怕別人聽見自己的聲音,害怕出錯,這才是緊張的根源。

但是有什麽害怕的呢?她不能害怕。

岑司思站上演講臺,聚光燈打到了她的身上,觀眾微微昂著頭聚精會神的看著她。

這樣的視角,讓她想到了那節舊火車皮,她高高的站著,江北辭站在光裏,微微昂著頭看她,他的臉上滿懷期待,又帶些些許溫柔。

她握緊自己的雙拳,心裏那份緊張瞬間消失,她要讓所有人看見自己,聽見自己的聲音,她根本不需要懼怕任何人的目光。

岑司思看向觀眾,微笑,開始自己的演講:

“ladies and gentleman,good morning,I am very glad to say something here,”

岑司思仿佛看見了江北辭,他就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她,看著她沈著冷靜的演講,臉上帶著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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