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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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桃?”徐樂陶後退半米, 警惕地搖了搖頭,“我們班沒這號人。”

“不可能吧。”

“真沒有。”

男生不死心地朝教室裏面張望。

徐樂陶上前拍拍他肩膀,待人轉過頭來, 把人招到一旁,那架勢像是要說什麽悄悄話。

男生心裏還有點緊張, 心想我其實喜歡長發飄飄的,但你既然都這麽主動了,也不是不可以。

走廊裏吵吵哄哄, 三四個男生紮堆說笑, 搞一些幼稚無聊的捉弄游戲,怪笑聲尖銳刺耳。

那男生摸了摸鼻子,唇角有一絲模糊不明的笑:“那什麽,要不咱倆換個安靜點的地方?這邊說不太合適吧……”

“有啥不合適的。”徐樂陶打量他一眼, “考你一個,毛桃是顯性基因還是隱性基因?”

啊?有沒有搞錯?

男生沒跟上她的腦回路,張著嘴無言以對。

徐樂陶看著他,目光猶如一個循循善誘的長輩,鼓勵他勇敢說出答案。

男生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眼神躲閃:“不…不知道,真不知道。”

“多簡單啊,這你都不知道?”徐樂陶一改方才態度, 語氣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別杵我們班門口了, 趕緊回去學習吧。”

“……”

“笨鳥還不早點飛, 等著畢業蹬三輪呢。”

說完, 她便端莊優雅地走向了廁所, 留下一臉錯愕不知今夕何夕的錫紙燙少年。

小樣兒, 還敢打聽你姑奶奶的名號。

姜大胯和孫澤洋正在走廊晃膀子,招呼還沒來得及打,就看見徐樂陶仙女一樣從他倆身邊飄了過去。

“真沒想到,她英語居然這麽好。”孫澤洋回頭瞅了幾眼,“怪不得走路像西方人,真他媽優雅。”

“嗯,像歐洲城堡裏的貴婦。”

姜大胯無聊地拍了拍欄桿,仰頭望天,天空明月高懸,靜謐幽藍。

城市光汙染嚴重,夜空只寥寥幾顆殘星,昏昏欲睡,透著灰撲撲的光。

恰如他此刻的心情,明珠蒙塵,理不清頭緒。

一個是愛他似火的徐樂陶,一個是求而不得的夏菁菁,抉擇起來太難太難了,張無忌當年在周芷若和趙敏之間二選一,恐怕都沒他這麽艱難。

孫澤洋十分能理解大哥的痛苦,擱在偶像劇裏,那就是妥妥的男一號,女的都愛他,不愛他的指定沒啥戲份。

“我覺得徐樂陶這姑娘能處,虎是虎了點,但她英語好啊,而且——”孫澤洋也拍了拍欄桿,“她長得也比夏菁菁好看。”

姜大胯表示懷疑:“是嗎?”

“胯哥,有件事兒我一直沒跟你說,你記不記得吳偉傑,高一跟咱一個班的。”

“記得啊,就那傻大個兒,一頓能吃三碗大米飯。”

孫澤洋像掌握了獨家情報,先打探一下周圍,再壓低聲音:“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吳偉傑喜歡徐樂陶。”

“操!”姜大胯直接就爆了句粗口,他太震驚了。

孫澤洋一臉“我就說嫂子厲害吧”的表情,聲音壓得更低:“他之前跟我打聽過徐樂陶,問我有沒有徐樂陶的q-q號或者微信號。”

“你咋說的?”

“我就問他,你是不是喜歡徐樂陶,人直接就承認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說,你沒戲了,徐樂陶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那個人很高很酷,在咱們學校很出名的喲。”

姜大胯背抵欄桿,放蕩不羈地笑了笑:“他問沒問是誰。”

孫澤洋很實誠:“沒問。”

“……”姜大胯摟了把頭發,“這傻大個兒求知欲不行。”



翌日,孫澤洋大搖大擺地走到徐樂陶桌旁,端著一副上帝賜福人間的表情,把一瓶桃子味的飲料擺到了她桌上。

瓶身覆著冷凝的水珠,應該是剛從冰櫃裏拿出來不久。

十一月份送人冷飲,真不知道腦子裏面裝的是什麽。

徐樂陶懵逼:“你幹嘛?”

孫澤洋提了提校服領口,吊兒郎當地說:“聽說你們女生都喜歡粉紅色,看看這飲料瓶子夠不夠粉。”

“大白天的,你發什麽騷啊。”

“跟我沒關系,這飲料是胯哥請的。”

導演抻著脖子,笑得一肚子壞水,見縫插針地說:“我也喜歡粉紅色,下次讓胯哥也請我喝唄。”

徐樂陶推開那瓶飲料,皺眉道:“不愛喝,拿走。”

“不喝給我。”導演伸手去撈,被徐樂陶重重一拍,嚇得縮回了手,“出息!”

孫澤洋奪回飲料塞進口袋裏,“不喝拉倒。”

導演一臉諂媚地套起近乎:“你跟姜大胯這麽熟的嘛,我靠,他在論壇裏超有人氣的。”

“廢話,你以為誰都能當哥啊,那可是能文能武的胯哥。”孫澤洋瞧不上導演這種小身板男生,言語間多有優越感,“你好像很崇拜我兄弟啊。”

導演笑嘻嘻:“那必須的。”

徐樂陶忍無可忍:“你倆擱這兒說相聲呢。”

孫澤洋以為徐樂陶是在拿喬,斜著眼嗤了聲:“女生就是矯情,沒得嘮,走了。”

背影瀟灑,活像一只土公雞堆裏的雞王。

“姜大胯為什麽要送你飲料?”導演審視著當事人,目光銳利如同法官。

徐樂陶也覺得莫名其妙:“You ask me , I ask who.”

不過她仔細一尋思,這行為應該就叫作“投桃報李”——有天晚上回家,姜大胯問她家住哪兒,她懶得搭理,在學校門口的便利店買了幾串關東煮,那人盯著她紙杯裏的甜不辣,孩子氣地問:“這是什麽?”

瞧他一臉天真,徐樂陶拿出那串丸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甜不辣你沒吃過嗎?”

“沒吃過,好吃嗎?”

“你嘗嘗。”徐樂陶把那串丸子遞給了他,“吃完趕緊回家,別再煩我。”

……

回憶戛然而止,徐樂陶冷不丁聽見導演冒了句驚世駭俗的話,“姜大胯不會是喜歡你吧?”

“怎麽可能!”徐樂陶反應激烈,“他傻逼兮兮的,哪懂情啊愛的!”

導演呲牙笑:“程池也最懂。”

徐樂陶沒甩他,扭頭看向第二組後排的位置。

周圍很吵,那人仿佛游離在“鬧市”之外,插著耳機,微低著下頜,安靜地在看書。

校服衣領罕見地拉到了頂,立在下巴的位置,恰好遮住面部的淩厲線條,讓那張原本冷酷到極限的臉龐多了一絲單薄的少年感。

也許是註視太久被他發現了,程池也翻頁的時候,稍稍掀了掀眼皮,眉骨深邃,眼底情緒淡淡。

四目相對,徐樂陶慌不擇路地低下了頭,耳根熱得厲害。

心臟跳動得厲害。

一秒。

兩秒。

……

再擡頭時,他還是剛才的坐姿和動作,手指微彎,掖著書頁一角,隨時準備翻到下一頁。

並沒有朝她投來任何眼神。

剛才的一切,原來都是一場自作多情。

孫澤洋碰了一鼻子灰回去,姜大胯十分不解,於情於理這丫頭都不應該拒絕他的飲料啊。

“你說她咋想的。”

孫澤洋擰開飲料喝了一口,透心涼,涼到了天靈蓋,牙都被凍磕磣了,他稍微緩了緩,才說:“她腦袋笨,理解不了你的心意,不如寫封情書給她點明了。”

姜大胯想到自己語文就考那點分,遣詞造句水平實在拿不出手,不禁有些為難:“我作文不行啊。”

“包我身上,我那言情小說是白看的嘛。”孫澤洋主動攬下這活兒,“我最擅長寫的就是散文,形散神不散。”

姜大胯頗感欣慰:“有你在,我踏實。”說完向後一抹頭發,仰天感慨,“媽的好煩啊,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無牽無掛,來去自由。”

孫澤洋臨危受命,連續一周的時間,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坐書桌前幹巴巴地憋幾句詩情畫意的句子。

比他平時便秘還痛苦。

為了寫情書,他還特地去買了信封和信紙,挑的粉色系,上面是粉色櫻花和富士山的圖案。

一周之後,他把憋出來的情書交到了姜大胯手上。

姜大胯展開來品閱。

【親愛的徐同學:

你好!

雖然我們這學期才被分到一個班,彼此認識的時間還很短,但我發現你好像對我格外關註。

經常上課偷看我,眸光裏帶著少女般的羞澀;

做廣播體操時偷看我,運動的汗水如同花癡般的哈喇子;

即便是短短的擦肩而過,你的眼神也會伺機追隨我高大威猛的身影。】

“她做廣播體操還偷看啊,還有這個擦肩而過,目光追隨我高大威猛的身影。”姜大胯食指點了點情書,“這兩段你可沒提過。”

“藝術加工。”

“哦。”

【老實講,我很開心,雖然喜歡我的女生有很多,但你跟她們不一樣,你是獨一無二的。

你可愛,活潑,充滿了積極向上的活力,能帶給人正能量。

聽說你英語還很好,上次期中考你取得了136的好成績,我是由衷為你感到高興。】

姜大胯微微惆悵:“我這英語,好像有點拖她後腿了。”

“那正好啊,你倆要是成了,讓她免費幫你補英語,她肯定心甘情願。”

“不錯。”姜大胯喜笑顏開,繼續展閱。

【有詩雲:“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你肯定沒想到,回響會來得這麽早吧。

行筆至此,臨書涕零,不知所言,想必你應該已經明白了我的心意。

沒錯,我其實對你也很有好感。

我想乘坐1314號宇宙飛船,去你的“心球”安營紮寨。

你的心上人】

“這……會不會有點肉麻?”姜大胯忍不住痙起眉頭,表白歸表白,但咱也不能這麽騷啊。

孫澤洋時常類比自己是文曲星轉世,對自己的文采特別自信:“情書就得像我這麽寫,你不給她寫明白了,容易整出岔子。”

姜大胯疑惑地看著他:“她會接受嗎?”

孫澤洋拍胸脯保證:“她應該會開心死,能得到心上人寄來的情書,這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你幫我給她。”

“好。”

“偷偷的。”

“嗯。”

作者有話說:

孫澤洋:就得這麽寫,不然容易整出岔子。

我:你確定現在不會整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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