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了,明天差不多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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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陸潛在江回春要對林雨鷗動手的時候現身了——露面前一刻還是沖郜譽搖了搖頭。

郜譽猶豫了下,還是沒有向外通知。

他肯相信,陸潛控場是還能控一陣的。

江回春其實沒和陸潛面對面的見過,不過畢竟他是個“大眾情人”、再加上畢竟江回春動手殺過他,還是能認出這個人的。

“哎,還真的現身了。”江回春收了刀。

他倒是無所謂要不要殺林雨鷗,不過能看到羅子萊變臉色、順便試一試這裏是不是還有別人……都還挺有趣的。

陸潛站在二樓俯視眾人,沒有再有動作的意思。

羅子萊哼笑:“果然你是為了制造麻煩才那麽說的是嗎?”

陸潛點頭,事到如今完全沒必要反駁:“是啊。雨鷗的事情是我查出來的,查出來之後想挑出你們的問題。然後我自己作為中間人似的身份去接觸……當然,沒想到您這麽急切,沒按著我們的劇本走。”

江回春很高興的樣子:“你能這麽說,我還挺高興的。雖然做法可能被封為‘無腦’,不過破壞別人計劃真的很讓人開心。”

陸潛被不少條槍指著,卻面不改色,臉上帶著一貫的笑意:“您能一直是這個性子,說實話,我還挺羨慕。”

一直就靜靜看著的江廣耀轉過了身,看著這個完全不了解、不知道與他們的事有關的年輕人,問:“您是?”

陸潛微笑:“鄙人不才,小小特工一枚,不足掛齒。”

“終於亮出真實身份了?”同為“演員”的羅子萊說——這是合作過兩次的二人第一次以真實身份相見。

但是相處的感覺卻沒什麽變化。

羅子萊笑,道:“江回春啊江回春,你是圖什麽呢?如果不是你非得在那個時候下手、還讓他掏逃出,我們根本就不會有被逼到這一步的這天。”

“這話就不對了,”陸潛搖頭,“這是我們逼的嗎?這不是,如今這步完完全全是江回春選的。是他一直不在乎你們的‘生意’,隨隨便便就給我們一道口子,我們才能這麽容易的查出問題來。”禍水自然是得往他們自己人那邊引。

羅子萊腦子卻還是清醒:“這倒是。不過這不還是有人利用了這口子嗎。”

林雨鷗回過身,瞇著眼睛看這位搭檔:“陸潛?你這又是……”

陸潛對著她、還是會愧疚:“雨鷗,對不起,這些事情的確是在一直瞞著你,甚至還利用你去對付……”他停了停,“而且計劃不夠完善,把你牽扯了進來。”

林雨鷗卻對他這個同是間接導致她現在處境的人很理解:“沒事……是我活該。”她苦笑。也許是因為陸潛是這裏唯一的“好人”,她對著他的時候,最是“正常”。“我在察覺到有地方不對的時候,就該收手收心了。”

陸潛避開了她的目光,只對著其他人說:“各位,家事現在解決的怎麽樣了?”

江廣耀比起性格上偏激任性的江回春、因為有人被質小心翼翼的羅子萊,這時候發言是最合適的:“既然知道是家事,你還在這兒摻和什麽呢?”

“您幾人之間的感情問題是家事,我自然無權幹涉。可是您往這四周看看……您確定您說得出‘全是家事’這樣的話嗎?”

江廣耀冷哼:“我這兩個不成器的後輩,就仗著自己手裏有點人、有點籌碼就敢大張旗鼓對上,真是見笑。”

“哎,好說好說,”陸潛頷首,“兩個公子這不是為了和諧社會的建設‘添磚加瓦’嗎,還沒怎麽用力,二人就雙雙攜需要被收繳的物品集合,等著我們來查收。”

江廣耀瞇起眼睛,這位以“和善”著稱的老先生身上絲毫未見任何“和善”的意味:“哦?‘我們’,你確定有‘們’嗎?我怎麽沒聽說過?孩子,究竟是你在虛張聲勢、還是連你都不知道,現在的特安局、你什麽人都調不出來呢——”

陸潛握著欄桿的手抓緊——雖然這種事情自己心知肚明,但被對手在這種時候點出來,多少是受傷的。

見陸潛一時無言,老爺子背著手踱了兩步,倒也沒人限制他。“我這幾年是不怎麽管事了,更懶得拓寬什麽事業,由著下面人瞎鬧——但這也不說明,我真的無法掌控了啊。”

話音罷,江廣耀一擡手,這廠房內近半數的人舉槍、調轉槍口——指向了二位“太子爺”。

除了這些人外,一片嘩然。

就連陸潛也是徹底驚了,堪堪控制住自己不往郜譽和蘇煬隱身的地方看。

江廣耀是真的……留著好幾手呢。

“所以現在,是不是該我們談談了。”老爺子站定,對著陸潛,微笑,“既然是要談,就得有談的氣氛——陸潛小友,下來吧。”

“你等不來人,出來為誰擋槍都沒用。”

陸潛笑意卻囂張起來,像是被掀開底牌之後還在強撐:“您叫我下去就下去了嗎?那我未免也太沒定力了。難道您說沒人會來、就真的沒人會來了嗎?我還沒這麽天真。”

江廣耀搖頭,不知是笑陸潛什麽:“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他這語氣大概是陸潛不值得讓他知道呢,“不過你們局裏的頭頭我多少還認識著。你們那個只掛個名的局長、不負責局內實務的那位,現在級別最高的老鄭……我和他們的交情,可比他們與你深多了。孩子,咱們不分什麽‘好人壞人’,無論你屬於哪一邊,只要級別夠了,遠比什麽‘出身相同’重要的多。”

點出的這些名字陸潛早有所料,這時候撐著一張淡定的臉:“老先生,有個名字您可還沒提啊……‘閔中行’,您怎麽不說呢?”

“哈哈哈,”江廣耀笑幾聲,“老閔?曾經我的確還那他當個人物。可是啊小同志,你要知道,是人就有軟肋,而隨著年齡增加,這軟肋就越來越要緊。有的事情,不需要他真的做什麽,只要‘不做’就好了。”

“我不知道、我沒見過、我不確定……你看,只需要這樣就夠了。這多簡單?而且這麽一安慰自己,心裏也好受太多太多了啊。”

“孩子,你太年輕了,你不懂這些,不懂這麽多年之後你也會奉行的一套。”江廣耀循循善誘,“你很聰明、你不是朽木,幹嘛要等時間去‘證明對錯’呢?你現在就可以做出選擇啊。你這麽年輕,‘大有前途’啊。”

陸潛十分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果然還是這樣啊。閔叔什麽都沒說,卻也“聽了”陸潛的,什麽都不會為他做。

到這一步了,江廣耀沒有騙他的必要。

“你看,你也知道我說的是真的對吧?你好好想想值不值得,你孤身一人闖到此處……”

“誰說他是‘孤單一人’了?”二樓這邊藏的可不止一人,郜譽信號發出後,扛著槍直接邁步出來,微微欠身,“這不是還有我嗎。”

江廣耀挺直了身子,眼神愈加淩厲。

“郜譽。”

“江叔,您安好?”他語調懶懶的,一派漫不經心——就這麽三言兩語,氣勢上往回拽了不少。

羅子萊和江回春對於郜譽的身份都是一知半解,這時看過來的眼神都帶疑惑。

郜譽笑道:“看來您沒和二位公子提起過我?我果然也就是個無名小卒啊,有點傷心。”

江廣耀定定看了他一會兒說:“我真的是小瞧了你。快十年了吧?快十年了你都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們最初幾年還有懷疑,後來看你真的沒動作,才信了。”

郜譽說:“那不也是虧了您幾個嗎,特安局被控的死死的,我哪兒知道傳什麽消息、傳給誰才安全?”

“……郜譽啊,十年了。”他湊近兩步,微笑,“十年了你都不恨嗎。十年足夠改變很多事情了,你確定你還有你們的什麽……所謂信仰?”

郜譽則說:“您這幾年也退隱江湖了啊,逐漸想洗白生意,幹嘛現在還來替別人當‘說客’?”

江廣耀重重嘆了口氣:“我是想啊,是想漂白一些,給孩子們留點好東西,不要打打殺殺。可是,你也看見了。”

幾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江回春:“你覺得這還有意義嗎?如果我真的完全放手,那第一個完蛋的就是我了。”

郜譽頗為理解,點點頭:“您節哀。”

陸潛見郜譽出來、都唇槍舌劍一來一回許久,不至於還因著閔中行的事傷神。“您節哀。”他也接了一句。

江回春在江廣耀掌握主動權之後,就楞楞一句話都沒說。他一直以為……他真的能掌控許多了啊。

羅子萊自己的人別人動不了,但他也一直沈默。畢竟今天他是最被迫來的那一個,他與這些事都沒什麽關系。

“爸,”江回春竟然叫道,“您……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兜了一圈,這又開始解決家庭問題了。

陸潛與郜譽並肩立在那裏——這倒是正和他們意了。要等著,他們的人才能來,他們才不至於這麽不利。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羅子萊實質上比江回春更適合這個“行業”,此刻還知道重點在哪裏,“郜譽既然在,那麽……”

“你閉嘴!”江回春大喝……然後猛咳,聲音都劈掉,“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這時才有了點身體極脆弱的感覺。

江廣耀嘆氣:“其實我一點也不想管你,你折騰你的、我漂白我的,總之你最後還得跟著我走的。說什麽‘開始’,其實從來就沒有‘開始’的時刻。要不是你搞今天這一出……就永遠都不會‘開始’。”

一向自大的江回春,聽到這裏,就受不了了:“真可笑。”他說,“我還以為……今天這個局就算混進了什麽不該來的人,也是我組的。結果你們一個個的,竟然都比我心裏有數。”

話音剛落,低頭沈喪狀的江回春突然舉槍——槍口對著的方向、是陸潛!

“啊——”

槍響、擊中的卻不是樓上那人。

江回春手中的槍“砰”的砸到了地上,他捂著手蹲下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擡槍瞄了過去——但是剛剛明晃晃站著的兩個人已都不見。

“剛剛他們倆……來不及趕在江回春之前開槍的。”羅子萊飛速找集裝箱隱蔽,暗自想著。

這裏至少還有一個人。

江廣耀是被保護得最好的那個,所以這時候還敢說話:“兒子啊,你讓我說你什麽好,一個就算了,你竟然能讓這麽多人跑進來。”

江回春在江廣耀翻盤之後就不對勁了,剛剛還被一槍擊中,下屬急急搶走他,在一邊幫他緊急處理。“為什麽呢?”他反覆重覆,“怎麽會這樣。”

離著林雨鷗近的人有聰明的,伸手就要去挾持她,卻被羅子萊兩槍逼走,奔上來搶走——於是她反倒成了最安全的那個。

陸潛抿唇微笑,默默讚了下他家師兄。

蘇煬實在是靠譜,在他們二人雙雙現身之後,為他們盯著來自各個方向的敵意,然後第一時間化解。

陸潛彈了下微型耳麥,遙遙致以。

這是早就想過的局面。郜譽的人在外面、想攻過來不容易,而只他們三個人一定救不下林雨鷗,於是第一步要配合著羅子萊救人。他絕對不會有傷害她的意思。

然後……就是分開、隱蔽自己,能拖多久是多久。

郜譽手下的人畢竟沒那麽專業,和其他幾方只能相持,好在他們不用分兵,能給很大壓力。對付這廠內的諸多蝦兵蟹將,他們只要藏得住、還是有希望的。

沒希望也沒辦法,只剩這一條路可以走。

那就拼了唄。

江廣耀繼續回覆著小傻子江回春:“你以為自己厲害在哪裏、就能玩弄這些人於股掌之間了?你知道與其他家的各種合作嗎?你知道咱們在系統內部有什麽人嗎?你什麽都不知道,就標榜自己有能耐,覺不覺得挺可笑?”

“你哥……呵,他就比你聰明多了,不幹這種自不量力的事情。”他始終在說話、引陸潛他們出手。也就這位沈浮多年的老江湖敢冒著暴露的危險幹這種事,“你以為自己已經可以‘玩兒’了,卻不知你所謂的‘玩世不恭’在有心人看來多可笑。”

陸潛依舊靜默著,即使江廣耀一直在說話、位置還算清晰,也沒開槍。畢竟他們只有三個人,貿然暴露危險的很。而且,他的目的也並不是擊殺這位江氏帝國的掌舵人——還得留著他說話呢。

不過雖三人選擇躲藏等待,江廣耀卻不會允許等——他知道,既然郜譽在這裏,那麽雖然調不來特安局的人、他們也有後手。

江廣耀的人多,下了搜查令後多人小心翼翼出動,陸潛知道他們定能掃出藏匿的位置來。陸潛瞄著郜譽的位置、小心戒備自己這裏的同時也為他盯著一點。

腳步聲很近了——陸潛腦中飛速換算距離,心裏默默數著數,眸中一片冷漠——即使、他其實沒真刀真槍和人幹過,這也是第一次上實戰戰場。

“五、四、三……”

比槍聲更早到來的是樓下江廣耀處傳來的對講機的聲音——陸潛見腳步頓住,堪堪制住已經向外沖的身形,槍口調整了位置。

耳機輕響兩聲,是有人在告訴他,停。

應該是有人視野比他好,看到了更多。

“老大!不止是我們的人在向裏沖!”對講機炸響了刺耳的聲音。這是江廣耀帶來的人,他來之前就準備好了裏呼外應。

江廣耀一心不能二用,揮揮手讓找人的人先停住——反正也不急這一會兒——說:“慌什麽,不是剛剛已經說過郜譽在這裏嗎,他肯定是帶著人來的,現在也在往裏面凸——”

“不是!不是的!”對講機傳出的聲音本就會改變,說話的人嗓子也尖利,聽的人十分鬧心、不得不都跟著緊張起來——同時還有著模糊的槍聲。

“我覺得這波人和我們不一樣——有狙擊手在!啊——”慘叫只露了個頭,對講迅速結束。

陸潛眸中亮光頓生,壓著耳機中又兩聲輕響——開火的信號——擊出了第一槍。

同時,離他第二近的人也被清理。

陸潛聽方向是來自郜譽……他知道郜譽一定也在為他看著。而這兩槍放出之後,二人飛速變換位置——但這一刻,也沒人捕捉到他們——

狙擊槍?什麽人?

畢竟為受過專業訓練,一時之間大多數人都直接失神楞住。

而最清楚自己手裏的人造不成這樣威脅的郜譽、第一時間發出了行動指令——得此指令的陸潛和蘇煬也就知道了,這是援兵——他們夢寐以求的、援兵。

陸潛電光火石之間,分出那麽一些精力來、想:這是誰?可竟然沒有答案。

“速戰!”江廣耀則很快發出了指令——看這個情況,對方過於專業,外面扛不住太久,他們若是清不完現在廠裏的至少三人、馬上就會是腹背受敵!

和著這呼聲同步而出的、是來自三方的槍聲——與被首先清理的三人。

這之後槍聲竟然還未停,有了強援的幾人徹底拼了起來,憑著自身過硬的素質清理沒有反應過來的、已經很近的人——這也使得他們更慌。

“撤吧!”有人喊了起來。

陸潛穩住呼吸,找準時機換了彈夾——臉上笑容放大。這就好了,只要生了退意、一切好說。

陸潛轉身換了個方向……等等,這個要跑的是——江廣耀嗎?他舉槍,但人溜得很快,消失在視野裏。

“是不是有後門或者地道?我看見江廣耀溜了!”這時候陸潛終於開麥,寄希望於隊友能看見。

可惜沒有。

“哪個方向?”郜譽問。

陸潛擰眉,覺得這個位置不好形容,他應該要自己跟才行……

“不行,陸潛、你停住!”郜譽的聲音已經壓不住了——陸潛下意識的轉向他剛剛沒有註意到的那個方向——看見了黑洞洞的槍口。

江回春的槍,又一次瞄準了陸潛。

他單手舉槍,唇角笑意詭異。

而這一次、郜譽焦急的聲音告訴了陸潛,沒有一個人現在持槍能先一步解決這個人。

陸潛已經來不及調轉方向對槍——

他以十分極限的姿勢努力去避開要害,可是、與上次一樣,江回春手中的槍又沒有擊發。

——與此同時,耳麥裏傳來片刻雜音,接著是一句冷淡平靜的:“目標已清除。”

陸潛滾地迅速離開,而那一刻他明白過來,他們三個人的小範圍內的通訊在剛剛被突破了……

這一日、大門又一次被推開。

荷槍實彈而全副武裝的黑衣戰警有序地快步進入、局面終於反轉——

沒有被期望過的後援、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終於到來。

陸潛脫力,眼眶一瞬就紅了。

在絕對的武力碾壓之下,任何小動作都失了意義。

陸潛、郜譽與蘇煬三人會和,但戰局已經不需要他們再做什麽貢獻。第一個突上二樓的戰士來到他們的面前,摘下防護眼鏡,鄭重說:“辛苦了,同志。”他胸前“特安”二字——大概是這世上、最美妙的稱呼。

陸潛……陸潛覺得自己真的是歷練不夠,顫抖著手摟住了身邊的郜譽、毫無顧忌地把頭直接埋在了他的肩窩——

郜譽歪頭在他鬢角落下輕吻,說:“沒事了。”

這孩子……其實根本就沒見過這種陣仗。撐到現在,很不容易了。

蘇煬別過腦袋,心說為什麽大戰之後的溫情時刻不能帶我一個、而是還給我餵狗糧?

當然有這個想法的不止蘇煬一個人——甚至不止面前這幾個——

“哎,小子,這什麽情況?”

大門處並肩走進兩個人來,年紀不輕,卻都是一身勁裝。

陸潛揉揉眼睛轉過身去看——“師父?”

“老師——?”

“死亡”和“被隔離”的兩人步子很快,走到二樓欄桿下面,仰頭看著這一看關系就不一般的倆人——再對視:

“你學生對我學生幹什麽了!”

風波起的迅疾、結束的悄無聲息。

臨市正在拍攝的“一諾難安”、在男女主雙雙請了一周的假之後,很快恢覆了拍攝——雖然人人好奇他們二人都離開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但既然都歸來、也無人有談起的意思,便也只留下了個謎、以及帶有暧昧意味的猜想。

至於當事人真正經歷了什麽……註定、再不會有人知道。

安諾那天是很高興的心情……雖然她因為洛淵的反覆無常已經困惑難受了許久,不過汪雪白終於康覆出院的消息,抵消了她不少的憂心難過。

不管洛淵怎麽定義她和汪雪白的友誼,在反覆糾結、變化了這麽久之後,安諾還是聽從了自己的本心——她是把汪雪白當朋友的。

什麽真真假假、自己騙自己,如果是騙的、並且騙的愉快,那麽何必苛求這麽多。

這是汪雪白在醫院住的最後一天,她的家裏人去辦出院手續,第二天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

前一天去的時候、汪雪白和她提起水果刀不見,她吃蘋果只能洗幹凈了然後直接啃,一點都不優雅。

安諾笑她住院嬌柔了這段時間,她竟然還敏感細致了起來。不過嘲笑歸嘲笑,說著第二天在外面有課過不來、等著接她出院再來的安諾還是過來了,臨來醫院之前還在小超市買了新的水果刀——最後為這個躺在床上嬌滴滴的公主服務一次,之後要她好好補償才行。

“哎,真的啊!這個好可愛!”

安諾正要推門,屋裏突然傳來汪雪白的笑聲。明明該毫無顧忌推門進去的她、不知為何,竟然停住了腳步。

事實證明她停住是正確的——房間內的另一個聲音、她更加熟悉:“我那天在商場夾娃娃機裏看見,覺得這個真的適合你、就廢了好大的勁給加上來了。你喜歡就好。”

“哈哈哈洛淵你竟然還有夾娃娃嗎,真不可思議。你和我們安諾諾走得近,我原本以為你和她會是一路、對這種事完全不感興趣的呢。”

洛淵沈吟:“安諾啊……不一樣的。她比我更清楚、更清醒,她更知道自己該走一條什麽樣的路。”

“……啊?”

門外的安諾保持著手放在門把手的位置上、表情疑惑地站了好久。

然後那僵在臉上的笑容落下、繼而展顏。

她將手中的水果刀輕輕放在病房門外的地上,轉身、離開——

步子舒緩卻輕快。

這樣好像也很好。

“劇終!”

“殺青啦!”

病床上飾演汪雪白的演員還沒緩過神來——這樣可以的嗎?她疑惑懵懂地看看陸潛、又看看監控器那邊的導演——咦?導演身邊坐著的那個人有點臉生,也是劇組的嗎?

走出好遠的林雨鷗也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回來,與陸潛隔著五六米、相視一笑。

而一群人鬧鬧哄哄了一陣兒,卻發現男主角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那位演員不知為何、環視一周想找那位突然出現的陌生男子。

哎?也不見了?

這之間有關系嗎?

“你覺得這樣怎麽樣?”男主角問。

那陌生男子與他並肩行著,含著笑意:“不是說了嗎——劇終!”

這一出劇終、下一出……一定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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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之後還有個尾聲!晚上九點左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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