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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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諾說,“我覺得不能這樣。”

她拎著書包快步追上洛淵,領先半步後轉身倒著退步,面對面與他說:“你為什麽說這件事我不能幫忙呢?”

洛淵眼眸有點冷淡,不過還是解釋了:“這不是很好理解嗎?她的事情是她的事情,而你的事情是你的事情,為什麽你要去為她做呢?”

“因為……她是我的朋友。”安諾回答著,突然覺得有點無力。她想起來洛淵和她說過,這種“朋友”只是她麻痹自我之後的臆想、是為了“有朋友”而去結識的汪雪白。

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樣子。

畢竟洛淵給她仔細分析過的。

“安諾,你真的有朋友嗎?”洛淵的那雙眼睛在夜色中發亮、閃著帶有蠱惑色彩的光芒,“你敢不敢把你平時和我說的話說給她聽?你敢不敢把自己對感情的懷疑都告訴她?敢不敢和她說我們的關系?”

安諾並無話可辯。

她原先沒這麽脆弱過。她一直敏感,卻不曾脆弱,因為沒露出什麽真實的、於是別人能傷到的地方,所以一切還好。

現在聽了洛淵的話,與他真誠相交,明明是一件好事——怎麽感覺這日子卻越發難受了呢?

下戲之後,陸潛趕著走、去找助理拿手機,然後尋個安靜地方去聯系男朋友,卻多了個心關註了下林雨鷗——可以說不出所料的、林雨鷗怔在一邊,還在想事情。

可以說這樣的情況持續了有一段日子了。這兩位一直到了休息跑得比誰都快的主演,現在越來越多的時候只剩了一個人迅速溜走,而林雨鷗,則總要留很久。

陸潛最開始還上去關心一下,現在則是已經習慣。雖然林雨鷗也沒解釋什麽,可陸潛覺得他是知道的。

“你說為什麽,你以咱倆為最初樣本寫出來的故事,更對應的卻是林雨鷗他倆呢?”陸潛這些日子以來總有感嘆,“我這兩天看著她越來越難出戲,還挺心有戚戚然的。”

這故事裏人物性格以及郜譽胡亂設計的結局,還算是從他二人而來,而郜譽在真正寫出劇本之後大方向卻與他二人差很多了,要不是陸潛早有所感,並不會想到自己身上來。

而這故事具體走向,更像林雨鷗與羅子萊——所以越往後拍,林雨鷗就肯定會想更多。

“算算……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對勁的來著?”郜譽問。

陸潛想了想,說:“他們倆之間關系轉好之後。於是,真正的他們問題是出在這之後的。”

“沒錯,是林雨鷗在想羅子萊給她選的這條路是否正確。”劇情之中,與他們二人和解並逐漸暧昧同時而生的,是安諾對洛淵的過於信任、和洛淵不斷灌輸給安諾的“為你好”。

身在局中的人或許不知,但現在有了新生活的林雨鷗再看這相同的故事,也許就察覺到當初的自己是不是可笑。

“對於林雨鷗個人來說、這應該是件好事,”陸潛覺得有點難以啟齒,“可對於我們來講……是不是反而不太好了?”他和郜譽沒明著聊過,不過對於這件事下一步該什麽做都暗暗有著想法。而在這個計劃之中,不得不用到林雨鷗。

可成事不可能沒有犧牲,他們已經盡力控制人和後果了。

“今天我就是來和你說這個的。”郜譽說,“你快回來了沒有?我在你房間等你。”

“???”陸潛大驚,“你跑來幹什麽?”

郜譽懶懶開口:“你還擔心我?”

陸潛被這一句話搞的沒了脾氣,垂頭喪氣道:“哦。我馬上上車了,一會兒就到。”

是啊,郜譽這人哪裏用的到他擔心。

而且現在,什麽“給你送夜宵”“在門外等”之類含情脈脈的舉動也全都收起來了,一身大爺脾氣直接外露,用通知口吻指揮這指揮那——好吧,這倒的確是更像談戀愛了。

不過陸潛顯然是又低估了他男朋友。

推開房門陸潛就聞到了香味,這位被郜譽用夜宵養過一陣的同志簡直要淚流滿面——不帶這樣的啊!我現在都沒了期盼你又搞這一出!

郜譽看著陸潛這張不知是該感動還是該憤怒的臉,笑得十分歡樂。

畢竟這人刨除一切標簽,最大的樂趣還是不饒人逗人玩兒。此刻目的達成,自然很是高興。

陸潛現如今不得不承認那由年齡和環境帶來的差異,在各種事情上他都輸郜譽一招,被他吃的死死的——不過那又怎樣,反正這人是他的了,某些時候不是也得不得不求他嗎……

Stop!不能再想入非非了!——他知道郜譽是為了正事。

陸潛確實是餓了,抓起筷子就朝著蝦餃過去,問:“我吃著,你說。”

郜譽說:“是羅子萊那邊有消息了。”

陸潛心下一松,道,果真如此。

“我們足夠了解所以不用查到他暗面的身份,‘西盛’的太子爺就是我們需要知道的全部——因為你知道的那個‘妹妹’,頂多是放在這個身份之下的。”

陸潛震驚於自己一邊聽著這個、一邊都能吃得有滋有味。果然是跟著郜譽久了有長進了,行事淡定許多。

“沒錯,是這樣的。這個消息我傳回局裏了,讓其他部門確認‘妹妹’和他那天的不在場證明是否屬實,後來沒有後續給我,我以為是沒問題的意思。之後才懷疑到局裏有問題,那麽恐怕那事情早早被攔下、根本沒人去確認。”

“關鍵來了。”郜譽說,“他真的有個妹妹。我讓謝希看了,他說看上去是親生的,尤其是鼻子的位置二人如出一轍——我就想起你和我說過你也有過這個判斷。”

“沒錯。”陸潛到這兒還沒聽出問題來,“哎呀到底怎麽回事,你快說。”

郜譽沒賣關子:“可問題是,他的妹妹,生日不是五月九日。”

陸潛筷子沒拿穩,直接把湯包戳破一個大洞、湯汁流了出來,陸潛卻顧不上心痛:“不是五月九?”他重覆。

這個日子很重要,因為在之前他們的認知裏,這既是羅子萊用於制造不在場證明的妹妹的生日、也是林雨鷗的生日——也是這個“巧合”,才讓當時尚沒有明確察覺自己直覺在哪裏的陸潛下定決心去查他們二人。

現在發現其中一個人的生日不是……那換句話說,就是另一人更重要!

陸潛怎能不驚。

“羅子萊那時候是一定疑心的。”陸潛壓下震驚開始回憶分析,“他那時和我一樣,疑心的是整個劇組裏的每一個人。而為了防止被反向試探,他會準備好一份他不在場的證明。”

“是的,到這裏都沒問題。”郜譽顯然已經花了時間去想,思路比陸潛還明晰,“可既然他早有準備,他就有很多很多的方式制造這個不在場證明,完全沒必要把自己妹妹的生日換一天、留下這種明顯的破綻。”

是啊,這是最大的問題。羅子萊有千萬種方式做個假證據,反正到時進行不到細致排查那一步,他只要騙住尚在眼前的直接執行者陸潛就可以了。

羅子萊不會這麽大意、想不出他有更好的選擇。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段記錄是真的,而他也……不忍心刪,不忍心覆蓋。甚至作偽的時候都要保存完整。同時、出於某種原因,用了那樣的身份、那樣的口吻。”

“陸潛,我們真的想對了。雖然羅子萊是個混蛋,但他對林雨鷗絕對是真的。他們之間不光是相互的——而且,現在也沒有斷絕所有聯系。”

“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辦呢?”

那是個雨天,安諾和洛淵各自舉著傘走在路上,距離都比往常遠了些。

汪雪白的病很重,請假許久都沒有來上課。一直與汪雪白同路的安諾,現在有了更多的時間與洛淵一起晃蕩在放學後、回家的路上。

這也是屬於他們的私密時間——在學校與旁人相處並無二致的兩人,只有這時候,才雙雙換了表情,情感都比往日豐富得多。

洛淵類似的問題聽了太多次,簡直不知道為什麽安諾有這麽多精力用在問這一件事上:“如果是我,我什麽都不會做啊。”他揚起眉,理所當然的樣子。

安諾白色的球鞋已經被雨水滾著泥沙染黑,她低頭瞧著黑黑的鞋頭,竟不知該說些什麽。她還是因為總下意識對人好、所以才這樣的嗎?真的獨善其身、游離在人群之外,用更高層的目光往下看,才是最好的生活心態嗎?

她覺得這對,又覺得有點不對。

他們之間就突然無話了。

“哎,蔣,手機給我一下,我有點事。”

陸潛十分難得的在兩場之間的短暫休息就要了手機,小蔣先是十分警惕地捂著手機研究了下陸潛的表情和狀態,發現這人除了嚴肅點之外沒什麽特殊的,還是把手機遞給他了。“你幹什麽去?到點了得趕緊回來啊。”他就是隨口一問,知道陸潛不會說的。

“是,我知道。”陸潛一向不和小蔣交待具體的事,這天卻瞥著林雨鷗在旁邊多說了一句,“還記得我之前在拍‘尋泉’的時候受傷的事情嗎?我委托了熟人查,他們說有了點眉目,恐怕和當時在劇組、但已經離開的誰有點關系,具體信息差不多這個時間能出,正好閑著那我趕緊去問。”

小蔣雖然驚訝,不過到底跟陸潛久了,應變能力極強:“啊?和哪個演員有關嗎?祖宗,該不會是有誰嫉恨你才出手的吧?離開了之後才做、還挺周全。那時候也沒到尾聲,離組的人不多啊,是誰啊?”

陸潛撓撓頭發:“誰知道呢。我這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嗯,沒人跟來。”陸潛尋了間空教室進去,撥通了電話。

“沒問題,沒引起懷疑。我和經紀人說是受傷那事有了眉目,他肯定相信的。而且你這邊不本身就清楚那件事嗎,那也的確是羅子萊做的,待會兒咱們看怎麽說,我回去之後也好有個交代了。”

“你去林雨鷗學校那邊了?確定了嗎?好,那我也不白跑這一趟,找這麽個小導演這麽個無名編劇的片子演。”

“你到底是哪裏來的消息這兩個人有關的?竟然能想到從林雨鷗這裏下手?真的是太妙了啊。小姑娘這裏果真防備少。”

“她對我?我覺得林雨鷗是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不懷疑的,我估計羅子萊什麽都沒告訴過她。不過羅子萊肯定是早早對我有懷疑,最起碼尋泉時的試探肯定是了。”

“回春哥,這次的計劃足夠完備了吧?什麽時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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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嗯……徹底進入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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