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飲冰一直在辦公室等顧雲霆處理完工作, 大概晚上八點半，整個顧氏結束加班，他才和顧雲霆並肩離開寫字樓。

顧雲霆本想和孟飲冰從普通電梯下樓, 但孟飲冰心裏存著事, 到了電梯邊，比顧雲霆更快一步按下電梯下樓鍵，徑直走進專用電梯。顧雲霆只好跟在他身後進入電梯, 遺憾於不能在員工面前展現和孟飲冰的親近。

孟飲冰完全沒註意到顧雲霆的眼神, 自顧自思索著和艾蘭德時空線有關的事情。

雖然加入快穿局已經有一段時間, 孟飲冰依然算是快穿局的新人, 對各大非法時空組織並不算特別了解。

他對艾蘭德有印象，一是因為艾蘭德惡名昭著，二就是因為他曾經在別的世界遇到過艾蘭德的人, 還和對方發生了不死不休的沖突。

顯然，最後勝出的人是孟飲冰, 可艾蘭德成員的瘋狂依然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畢竟一般非法時空組織的成員只是肆意妄為, 艾蘭德的成員卻對他們的領頭人有一種格外虔誠的狂熱, 為了給領頭人搜集能量, 甚至願意用最痛苦的死法激發情緒能量，構築和艾蘭德本部的秘密通道。

孟飲冰當時就是這麽被艾蘭德的人搶走了一部分能量，不過他追蹤經驗豐富, 艾蘭德成員這麽做，反而等同於給他指路。

最後，孟飲冰不但沒有吃虧, 還單槍匹馬把艾蘭德本部砸塌了一大半。

要不是艾蘭德的領頭人狠得下心, 當機立斷動用大半備用能量催動大本營逃之夭夭，整個艾蘭德恐怕早已經在時空夾縫中覆滅。

孟飲冰低低嘖了一聲：“我就說, 這類組織大部分只要最精純的能量，怎麽會有人連現在這種質量的都要，原來是受到過大打擊，實在沒辦法了。”

最初他還以為是什麽剛建立的小組織呢，沒想到是老熟人。

“老熟人好啊，了解的多，其實更容易對付。”孟飲冰不由露出一個微笑。

顧雲霆隱約聽到孟飲冰在嘀咕什麽，沒有太聽清，就偏過頭詢問地看著他。

孟飲冰擺擺手：“沒什麽，我隨便念叨兩句。”

這些東西暫時都不能告訴顧雲霆，不過以後總是有機會的。

孟飲冰不覺得過完這一輩子顧雲霆就會和他分開，本能地對此安心。至於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他不願意深想，好像這樣就能避開什麽一樣。

顧雲霆本來有些皺眉，擔憂地觀察孟飲冰片刻，視線定格在孟飲冰略微有點泛紅的耳朵上，目光輕閃，不由自主露出個溫柔的微笑。

或許，他可以期待一下他家團長的開竅？

……

由於原主半路折返，孟飲冰和顧雲霆回家路上一切順利，並沒有遇到什麽危險和意外。

系統拿如今已經破罐子破摔的原主沒有辦法，當晚稍微施加了一些懲罰，因為不敢真的把原主弄傷，最終也就是雷聲大雨點小，絲毫沒有起到對原主的震懾作用不說，還讓原主誤會不停投訴能引起游戲官方重視。

原主對自己第一次抗爭成功興奮異常，整宿沒睡，一封投訴郵件接一封投訴郵件地寫將“不人道”的系統從頭到尾罵了個遍。

游戲公司其實不存在，原主這些投訴信根本郵寄不到他的世界，只會由系統本身來處理。

可想而知，這個設定確實保證了系統的安全，同時，一旦系統宿主是個話嘮或者特別喜歡找“游戲”bug，系統就會苦不堪言——

為了保住他們在宿主眼中游戲公司的外皮，這些投訴信必須及時處理，開通了在線客服功能的系統還需要每時每刻提供陪聊服務，盡量穩住這些什麽內情都不知道的宿主。

因為只有這樣，他們受到世界排斥的力度才最小。

看著鄭申熬夜寫下的幾十封投訴郵件，他的系統苦中作樂，慶幸自己等級還不夠高，至今尚未加載對話模塊，不然這一宿他也別休息了。

是的，系統是“他”不是“它”。

哪怕利用高科技加載了機械和信息技術的外殼，系統本質上仍是各個世界死去的人類的靈魂。

他們或者有不被社會接納的追求，比如長生不老、比如統治世界，又或者單純是在縱容自己的惡趣味，比如故意制造混亂、比如為了開心連環殺人，在本來的世界做出一定“成果”後死亡，就極有可能被艾蘭德時間線選中，成為艾蘭德的一員，繼續在其他世界興風作浪。

與他們這些渺小的靈魂相比，艾蘭德的領頭人仿佛掌握著神跡，隨隨便便就能達成他們曾經日思夜想的目標。

他們對艾蘭德領頭人的狂熱，源於對自己所求的極端認可。

靠著這種手段，艾蘭德的領頭人輕松利於不敗之地。

本來建立在這種認可上的信仰很難破滅，除非他們從根源上否認自己多年以來的追求，但誰讓凡事都有例外呢？

孟飲冰的出現將他們的三觀徹底碾碎，狠狠洗涮了一遍。

太恐怖了。

為什麽有人類能不借助外力，直接將他們的大本營硬生生犁一遍？

這是人類能夠達到的程度嗎？

他們無所不能的領頭人在孟飲冰面前，簡直就和小雞仔一樣，沒有一丁點反抗能力。要不是艾蘭德成員足夠多也足夠虔誠，受到領頭人召喚立刻全員返回拱衛大本營，領頭人又舍得下多年積累，恐怕艾蘭德早已經徹底成為歷史。

饒是如此，孟飲冰如入無人之境的身影也給系統帶來了巨大沖擊，以至於他在發現來這個世界執行任務的人是孟飲冰那一刻，就嚇得徹底放棄了對大本營的忠誠，想方設法利用這些年收集的能量將自己隱藏起來。

為了節省能量，他不僅恐嚇鄭申不許使用能量，還關閉了很多在他看來沒有必要的功能，比如地圖功能、電子檢測功能等。

就這，他每天消耗的能量都是個天文數字。

真當躲避世界意識的搜查簡單嗎？

如果可以，他其實是想立刻脫離這個世界逃命的。

系統想到這裏就忍不住暗恨。

艾蘭德面對孟飲冰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對他而言卻仍是不可逾越的龐然大物。

在艾蘭德多年，他自然很清楚成員們都是如何在自己的世界“出意外”的，也清楚成員一旦叛逃會受到怎樣嚴酷的追捕和虐待，根本不敢在沒底牌的情況下冒險。

艾蘭德對付不了孟飲冰，難道還對付不了他？

同樣的，他也沒有勇氣和孟飲冰硬剛，只能硬著頭皮看孟飲冰將這個世界好不容易扭曲了一部分的世界線一點點掰正，每天為了逐漸遠去的能量來源食不下咽。

要不是他積攢的能量已經見底，到現在他肯定還拉著鄭申繼續躲藏在世界屏障附近，避免被孟飲冰看出端倪。

系統盯著鄭申寫好的幾十封投訴郵件，一陣牙酸。

他是真的很煩。

鄭申就是個廢物，他選中的本土人渣就沒一個能攻略下來的。

好不容易發現一個疑似外來靈魂轉世投胎的，一旦攻略下來極有可能和孟飲冰抗衡，結果鄭申又開始鬧別扭，嫌累死活不肯去攻略。

看來之前限制、為難鄭申還是為難的太少，不然鄭申哪來的勇氣反抗他？

真是麻煩死了，他不能失去鄭申這個唯一的計劃執行人，也不能讓大本營發現他已經背叛，只能咬牙熬夜回覆郵件。

他就不明白了，鄭申到底哪來的精力寫這些破東西？

明明白天才走了大半天的路，累得躺在地上直哭，結果回家以後就開始精力充沛地上躥下跳，難不成蠢貨的回覆速度就是這麽快？

系統在心裏罵個不停，回覆郵件的口味卻溫柔可親，充滿了安撫意味。

他希望能利用這些回覆穩住鄭申，鼓勵鄭申盡快攻略不知道從哪個世界投胎轉世過來的顧雲霆，因此內心再不情願，也只能捏著鼻子對鄭申好聲好氣。

鄭申熬了整整一夜，硬是等到系統回覆了郵件，才歡欣鼓舞地準備睡覺。

“原來游戲公司都是一個德行，基本按鬧分配，那我懂了，我以後也要做一個勇於沖塔的玩家。”

系統笑容僵住：“……”

鄭申沒註意到游戲界面突然卡頓，大大打了個呵欠，去洗漱一番，倒頭躺在床上補起覺。

系統想罵他不合適，不罵他又氣不順，只能盯著他呼哧呼哧酣睡的死樣子，一口牙差點咬碎。

鄭申或許是比較蠢，玩不過系統，可有的時候，就是這種人殺傷力才大。

他們的直球往往會出乎某些人的預料，對局面造成無法預計的重大影響。

系統郁悶了半天，正在考慮要不要叫醒鄭申，強行給他塞個任務，完不成就懲罰他出氣時，別墅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

一個粗啞的聲音喊道：“蘭澤雲深，開門！你小子知三當三，還敢繼續住在別人家別墅裏？！給我滾出去！”

剛睡了沒半個小時的鄭申從夢中驚醒，一臉恐慌地四處張望：“怎麽了怎麽了？”

門口的叫罵聲越來越響，鄭申迷茫了半分鐘，大概聽清外面的人在罵什麽，臉色一下變了。

“這、這該不會是孟淩曦叫來的人吧？孟淩曦一看就長著一張綠茶白蓮的臉，我就知道他對我好肯定不安好心！看看，我現在沒了原配之子的身份，他就完全暴露真面目了！”

鄭申抱怨了幾句，聽著越來越重的砸門聲，不禁恐懼地抖了抖。

“怎麽辦，他們不會是來打我的吧？系統、系統，有沒有辦法帶我走？！”

系統沒有吱聲，內心暗爽。

鄭申問了幾次，系統都沒反應，忍不住著急起來：“系統你倒是給我個回覆啊！”

不等他說完，門口一聲巨響，亂糟糟的人聲瞬間湧入他耳中——

孟淩曦派來的人直接把別墅門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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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原主還是挺有能耐的，畢竟玩家沖起塔來那戰鬥力是真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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