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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想到他的鬼心思，不慌不忙說，“好。”
“那哥哥，你什麼教我們打籃球？”
未等尹一淩開口回答，尹可迅速接道，“等他有時間再說吧，平時他還要陪我。”
尹一淩訝異的看向尹可，隱約了解了小孩子爭寵的心裏。
“小叔叔，我們快回去吧。這裏很熱。”尹可開始搬借口。
尹一淩瞪了他一眼，心道：剛才也沒見你熱。
不過最後還是無奈道，“嗯。”然後又轉頭對另外兩個孩子說，“等有時間哥哥再教你們。”
他話剛落音尹可就迫不及待拉著他走了。
※※※※※
回到院子裏尹可也不見得要進房間，非要讓尹一淩陪他繼續在鵝掌楸下坐著。
尹一淩這時也早過了午睡的睡意，於是就陪著他胡鬧。
“小叔叔，你看什麼呢？”
“天空。”
尹可雖坐在板凳上，還不忘躺著身子將頭放在尹一淩腿上。
“那有什麼好看的。”撥開尹一淩架在上方為他遮陽的葉子，尹可沒趣的看著藍天。
“美啊。”尹一淩低頭看他，“廣闊無垠，不受束縛。”
尹可眨了眨眼，咯咯笑著張口道，“天空沒有小叔叔美。”
尹一淩真沒想到他會冒出這麼一句話，頓時破口而笑，伸手揪了揪他的小臉，“就你嘴甜。”
尹可笑的更加歡快，兩只小手抓住尹一淩的手開始仔細打量，然後和自己的手比了比，“比我大。”
“當然。”尹一淩用大手反握住尹可的小手，“叔叔比你大，等到小可長大了，手也會長大，到時候再來和叔叔比吧。”
“等我長大，我的手一定比小叔叔的手大。”
尹一淩也不反駁他，只是笑。大手依然握住他的小手，雖然熱，手中出著細汗，但卻很舒服。
沒過多久尹可就躺在尹一淩腿上睡著了，尹一淩嘆了口氣抱起尹可回了房間。
院子裏天很藍，雲很白，茂密的鵝掌楸下還有兩個小板凳，一個規規矩矩立著，一個傾斜的倒在旁邊……
005 分別
悠閑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尹可依舊粘膩在尹一淩身邊，談不上寸步不離也很難出三米。至於尹一淩究竟有沒有找到機會教那兩個孩子打籃球呢？
這個，只有尹可心裏最清楚了……
尹柯和白琪來的那天，很突然，至少對於尹一淩來說是這樣的。
院子裏的鵝掌楸下，尹一淩正抱著尹可的上半身玩著尹可百玩不膩的游戲，四肢不著地轉著圈就那麼有意思？尹一淩渾身是汗，熱的氣喘籲籲，而尹可笑的嘴都快合不攏。
車子開進院子打擾了兩人的游戲，尹一淩放下尹可看向車窗，心裏卻隱約曉得來人是誰。
尹柯和白琪打開車門下了車。
“小可，過來。”
尹柯表情不善，沖著尹可呵斥，口吻僵硬。
尹可雖小，卻極懂察言觀色，他看了看尹一淩最後還是跑到尹柯身邊，“爸爸。”
白琪低頭摸摸他的臉，小聲說，“媽媽走的時候不是告訴你不要和他靠太近？為什麼不聽話，這下惹爸爸生氣了。”
尹可一聽，心裏有些不高興，但也沒說話。
“你們來啦。”尹章從房內走出來，“進來吧。”
幾人紛紛走入房間，尹一淩連忙去倒水。
“大哥，大嫂，喝茶。”尹一淩說著將水杯端到他們面前。
然而放在桌上的水卻未動，尹柯甚至連看都沒看他。
“爸，這段時間小可有沒有惹你生氣？”
尹可嘟起嘴對這個問題有些不滿，他想去尹一淩身邊，無奈被白琪抱著。
“惹我生氣倒是沒有。”尹章看向尹一淩，“即使氣也該是一淩氣，小可整天黏著他，什麼事都是他照顧。”
尹章自然知道尹柯不喜歡尹一淩，更不希望尹可和尹一淩親近，但他還是要這樣說，希望能夠用小可改善他們之間的關系。
尹柯掃過尹可，隨後卻瞪了尹一淩一眼。
“小琪，去把小可的東西收拾一下。”
白琪聽後起身去打包尹可的衣物，“小可，過來幫媽媽收拾。”
尹一淩一聽收拾東西心底頓時漏了一拍，可仔細一想不禁苦笑。
這個時候是遲早要來的，暑期結束了，小可自然是要走的。
看著和白琪離開的尹可，尹一淩想也沒想跟了上去，希望能夠多爭取一點和尹可相處的時光。
“大嫂，我幫你吧，我比較清楚小可的東西都放在哪了。”他這話自然是無心的，畢竟尹可這段時間什麼都是他照顧，可偏偏聽在尹柯和白琪耳朵裏又成了另一番含義。
白琪瞥了他一眼，但見他直接走過來也不好說什麼。
尹可的東西很少，夏天的衣物又簡單，不一會就收拾完畢。尹可偷偷看著尹一淩，尹一淩也時不時看著他，兩人只能暗裏互動。
※※※※※
“小柯，你就不能收起對一淩的成見嗎？”
尹章才剛開口，尹柯就直接果斷回答，“爸，他是你和另外一個女人的兒子，昭示著你背叛我媽的事實。我可以原諒你以前對不起我媽，但是我沒有大度到接納他。”
尹章黯然的沈下臉，這就是他為什麼不能責怪尹柯對尹一淩不好的理由。因為這種事歸根究底是他的錯，他能怪誰呢？怪心疼自己的母親而無法接納一淩的尹柯？還是怪自始至終都無辜的一淩？
見白琪和尹可走出來，尹柯站起身，“爸，那我們先走了，等暑期徹底過了我和小琪再來看你。”
尹章又怎會不明白他的意思，之所以要等徹底過了暑期，因為那時一淩已經去學校，他們不必碰面。
尹柯的話對尹一淩來說也無疑是個打擊，但這打擊並非因為尹柯對他的態度，對於這點，尹一淩已經不抱希望，他只是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要走。他本以為小可會等到吃了飯，他還能再做些好吃的給小可。
尹章擡起頭，“不留下來吃飯嗎？”
“不了。”尹柯說著看了看尹一淩。
白棋突然走上前，“爸爸，小可的琴呢？我怎麼沒看見？”
尹章一聽，頓時啞口無言，隨後親自去將琴拿了過來，近兩個月沒碰過一次的琴，琴盒上甚至落了層薄薄的灰塵。
白棋又不傻，一看便知這其中的問題，於是立刻拉下臉低頭看向尹可，“暑期都沒練琴？”
尹可連忙扯掉被她拉著的手，跑到尹章身後拽住他的褲子，接著警惕的看向白棋。
“這件事是我的錯，你也不必怪小可。”尹章解釋道。
“爸爸？你怎麼能縱容他，這麼久不練會生疏的。”白棋一肚子火，但也不能對尹章發作。
“行了！”尹柯沈聲示意白棋不要再說下去，然後黑著臉拉過尹可，“你偷懶也沒用，回家後還是得補上。”
面對他的威脅，尹可偷偷哼了一小聲。
尹可被白琪和尹柯拉出去時，尹一淩還是忍不住跟到門邊喊了一聲，“小可。”
尹可轉頭看著他，眼裏閃著淚花，很明顯是不舍得，“小叔叔。”
“小可，上車。”尹柯訓斥，緊接著拉開車門把尹可抱了進去。
尹可連忙趴在車窗上看向尹一淩，午時的陽光映在他臉上，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他站在門邊朝車內的尹可揮手，隱約卻帶著撫慰的笑容。
“再見。”
尹可模模糊糊的看著他，明明那樣的小叔很美，可他卻想哭。
……
尹可離開後整個院子頓時陷入一片安靜，如同喪失了活力。只是那一瞬間，尹一淩就感到很不習慣。
“一淩，別想了。”尹章知道尹可剛走，尹一淩難免有些不適應，於是開口勸說，最後又突兀道了聲歉，“一淩，對不起。”
尹一淩搖搖頭又勉強沖尹章笑了笑，其實他現在真是笑不出來，但不是對尹章有埋怨，而是尹可的走，的確讓他很失落。
擡頭看了看院子裏的兩棵鵝掌楸，下面還有兩個小板凳紛紛倒在地，像足了哭喪的臉。
※※※※※
另一方面，尹可回到家後悶悶不樂了幾天，甚至當著尹柯和白琪的面不斷提起尹一淩，結果卻被尹柯狠狠揍了一頓。那次以後，他雖然還想著尹一淩但嘴上沒敢再說。
開學後，尹可入了校有不少小同學陪伴，時間久了，也就逐漸淡忘了這些。再往後，只是偶爾會想到他有個漂亮的小叔叔，他們曾經開心的玩過一整個暑假。
006 過年
一直到寒假，尹一淩早早離開學校回到老家。至於這原因，一是為了尹章，二是希望見到尹可，然而希望最終還是落空。
尹柯和白琪雖忙卻不願把尹可再送回老家，即便兩個人出國處理公事，也會帶著尹可。
尹一淩等了一個星期後大約也就明白了。
※※※※※
過年時，尹柯和白琪才將尹可帶來，算是陪尹章過年。
“小可。”尹一淩看到尹可說不出的高興，只是幾個月的時間，其實尹可沒多大變化，但尹一淩始終覺得他好像又高了一點。
尹可一身卡其的小風衣，圍著鮮紅色調的圍巾，頭上還戴著一頂帽子。白皙的小臉兩邊泛著紅，鼻頭也紅彤彤的，就像門聯上的金童。
“小叔叔。”再次看到這個印象中好看的小叔，尹可連忙要跑過去。
“小可！”白琪拉住他，尹可回頭就見她正搖著頭，臉色不悅。
尹一淩見狀，所有的喜悅都一掃而空。
由於尹柯和白琪在場，他和尹可不能多做交流，不過，能看見尹可在他面前晃悠總比見不到面來得好。
除夕夜那天，他特意準備了很多尹可愛吃的東西，想當然，尹可吃的極為高興。看著桌上另外四個人，尹一淩心中的幸福感是不言而喻的，二十年的人生中，他這是第一次和家人一起過年。無論尹柯對他態度如何，但這個世界上和他有著血緣聯系的人也就這麼幾個，讓他怎麼能不珍惜。
外面的鞭炮聲斷斷續續，此時聽在他耳朵裏也變得格外好聽。
飯後，尹章原本打算一家人看春晚，但尹可卻鬧著要放煙花，尹柯雖往日對他嚴厲，卻也畢竟是捧在手心裏疼的，回來時早就備了不少煙花。
尹一淩看了看尹章，嘗試問，“爸，要不我陪小可玩吧。”
尹章自然是讚同，“好。”
話剛落音，就聽尹柯板著臉道，“我和小琪會陪小可的。”完了，又轉頭問尹章，“爸，你也加入吧，有你陪著，小可肯定高興。”
“小柯……”尹章看了看尹一淩，對尹柯的做法感到不悅。
“沒關系，那你們先玩，我去收拾收拾碗筷，一會就來。”
尹一淩連忙緩和氣氛，然後不等尹章回答，就掩去失落直接去了廚房。
“我不玩了。”尹可看著離開的尹一淩，突然甩下四個字，聲音雖稚嫩，但卻鏗鏘有力。
尹柯哪裏會不懂他的鬼心思，頓時竄起一把火，“不玩就讓你媽帶你去睡覺。”
“我不。”尹可也開始倔脾氣。
“你……”尹柯氣的揚起手就要教訓。
尹可快速躲到尹章身後，白琪見狀也上前阻止，“大過年的，打孩子幹什麼。”
說完，拉過尹可，彎身誘哄道，“小可，快跟爸爸道歉，然後媽媽帶你放煙花。”
尹可撇著嘴，眼睛晶瑩透亮閃著亮，偏偏就是不開口道歉，反而大嚷了一句，“我就是要讓小叔叔陪我玩。”
尹柯一見他這態度，火氣不由更大，“混小子！”
白棋和尹章一時沒攔住，只聽啪的一聲，尹可頭上立刻挨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小柯！”尹章忙喊了一聲，然後抱起尹可。白棋立刻攔住尹柯，防止他再下手。
“嗚嗚……”尹可委屈的啜泣，還不忘怒視尹柯以示抗議。。
尹一淩聽見聲音迅速走了出來，見尹可正哭著，心裏陡然一沈，“小可！”
“小叔叔！”
尹一淩顧不得那麼多就把他從尹章手上抱了過來，然後看向尹柯，“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沒必要遷怒小可。”
尹柯原本就在氣頭上，看他抱著尹可更覺氣，再聽見這話，簡直就跟火山噴發似的。
“這是我們家的事，還輪到你過問。”說完，嚴厲的看向尹可，“還不快過來！”
尹可這回偏不妥協，不僅沒過去，反而把尹一淩摟得更緊。
白棋眼見情況不妙，上前就把尹可奪了過去，“你就別再添亂了，如果不是你，又怎麼會有這種事。”
尹一淩感受著空空的懷抱，尹柯和白棋的話就像一陣刺骨的涼風襲過，讓他只覺心寒。
他看看憤怒的尹柯，一臉厭惡的白棋，哭泣的尹可，還有惱火卻無奈的尹章，最終選擇低下頭。
“真是抱歉，原本是大好的日子，都被我攪和了。”尹一淩說完就舔到了嘴角的苦味兒，擡頭給尹可一個微笑後，轉身進了房間。
“一淩。”
尹章從後面叫著，卻還是看著他進了房。忍不住轉頭看向尹柯，尹章憤怒道，“不像話！”
說完，自己也回了房間。
尹柯氣的粗喘，最後讓白棋把尹可帶去睡覺了。就這樣，好好一個年三十，一家人卻鬧得不歡而散。
007 午夜煙火
進了房後尹一淩就一直躺在床上根本無心睡眠，昏暗的房間看上去有些淒涼，完全不符合現在該有的氣氛。
翻來覆去很久尹一淩才有了些睡意，可惜沒睡多久就聽見有人敲門。起初他還以為聽錯了，然而敲門聲還是小心翼翼響起，斷斷續續，卻十分堅定。
他隱約察覺來人是誰，但又不敢確定。畢竟，這個時候尹可即使不睡，身邊肯定也有人看著，哪能來找他。
然而當尹一淩打開門，看見門外那凍得瑟瑟發抖的小身影後，鼻息頓時一酸，眼淚差點沒流出來。
“小可！”
他連忙把棉襖脫下，下一刻就圍在了尹可身上。
“小叔叔。”尹可高興的抓住他的手，“媽媽睡著了，我們現在出去玩。”
尹一淩只是考慮了幾秒，給他捂嚴實後又找件大衣自己穿上，兩人就偷偷溜了出去。
※※※※※
盡管是過年，但鄉郊畢竟不比城市，夜晚一兩點鍾的燈火稀少。尹可選了幾個比較喜歡又不會發出太大聲響的煙火，兩人躲在院子裏的角落，玩的不亦樂乎。
尹一淩一掃先前的陰霾，尹可可愛的樣子讓他看了就喜歡，他發自內心的笑著，把玩著手中磁磁作響的火焰，橘紅的顏色映出那張好看的臉。尹可看了看他，突然就撲過去鉆到了他懷裏。
“小叔叔，你真好看！”說完，又忍不住擡頭借著煙火的光打量他，明亮的大眼寫滿專註。
尹一淩低下頭，手中那根焰火棒已經燃盡熄滅，他雖看不清尹可的臉，還是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在小叔眼裏，小可最好看。”
這句話，尹一淩絕對出自真心，盡管家庭並不和睦，盡管尹柯不接受他，但仍是不會改變他對眼前這個孩子的喜愛。對他而言，這是他的侄子，他為數不多的親人之一。除了尹章，也許就屬小可和他最親。
“我最喜歡小叔叔了。”尹可欣喜著在他胸前蹭了蹭，然後兩條手臂圈住他的腰，撒嬌道，“小叔叔，你抱小可轉幾圈。”
雖然尹可不是第一次說最喜歡他，但尹一淩還是覺得很欣慰。明白他肯定又想玩‘環游太空’，尹一淩環住他上半身，一個用力提起他，然後開始了原地打轉。尹可瞬間又重溫了兩腿不著地的感覺，嘴立刻笑的合不攏。
正當兩人玩的高興時，卻被一個聲音打破。尹一淩暈頭轉向的停下，下一刻就見白棋走來。
“以後不準你再接近小可。”強硬的拉過尹可，白棋甩下一句話不顧尹可反對就要帶他回房。
“大嫂。”尹一淩急忙攔住她的路，“我會很疼小可的……”
“不必了。”白棋不耐的瞥他一眼，“有你在，只會破壞這個家的安寧。”
她犀利的言語就像一根尖銳的釘子釘在尹一淩身上，刺破了他好不容易為尹可鼓起的勇氣。
“還羅嗦什麼，把那個臭小子給我拖進房。”
直到突然冒出的尹柯一聲令下，尹一淩便知沒了希望，最後只能看著尹可被強行拉進去。尹一淩裹了裹身上的棉衣，落寞的走過去撿起玩剩的煙花，四周又恢覆了寂寥的安靜，歡慶的日子反而把心境襯托的更加淒涼，尹一淩想起小可剛才高興的樣子終於還是沒忍住哭了。
從小到大，尹一淩一直很乖巧懂事，只要是和他接觸過的人每一個都這樣評價。他知足，很少抱怨，孤兒院所有人幾乎都喜歡他，他也一直用笑容面對生活。雖然偶爾難過，但也只是一個人躲著調整心情。
二十歲這個年紀，已經不是小孩子，他學著堅強，所以很少哭，但尹柯和白棋對他的態度還是牽動了他的心。他只是想疼愛小可，難道這樣也不行？
※※※※※
毫無意外，第二天尹柯就要帶走尹可，尹一淩見尹可雙眼紅腫，臉上還有若隱若現的巴掌印，再也沒法隱忍。
“大哥，你這樣做太過分了！”
“不要叫我大哥。”尹柯黑著臉，一刻也不想看見他。
“好，我不叫。”尹一淩指著尹可，“可是無論如何你都不該拿小可撒氣。”
強烈抑制住想哭的情緒，尹一淩又指向從昨晚就一直消沈的尹章。
“現在是過年，你這樣帶走小可，有沒有想過爸的感受。”
尹一淩的話把尹柯堵得沈默好一會，最後他無視尹一淩的存在轉身看向尹章。
“爸，過段時間我再帶小可……”
然而這種話並未起到安撫的作用，許久沒有開口的尹章直接打斷他，“小柯，你就這麼容不下一淩？”
“我還要怎麼容下他？”誰知尹柯一聽這話瞬間拔高了聲音，激動的情緒顯而易見，“以前你時刻想著找他，好，我體諒你，非但不再阻止，還幫你找他。後來你又想把他接回家，我最終也同意了。”
“柯？”白棋推了推他，提醒道，“別這樣跟爸說話。”
尹柯深吸一口氣，稍微壓低了些聲音，“你想讓我徹底承認他？爸，你又什麼時候想過我的感受？”
尹柯略帶指責的語氣似乎讓尹章瞬間蒼老了十歲，老人原本暗淡無光的臉此刻更顯憔悴。
白棋看了看尹柯，細眉微蹙，“回去就回去，過些天再來就是，發什麼脾氣。”
她說完，又上前一步拉住尹章，“爸，柯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尹章像被抽光了力氣，只微微搖頭，卻不再回話。
最終，尹柯一家還是離開了。尹一淩看著寂靜的屋子院子，突然又想起白棋的話。只要有他，這個家果然就不得安寧。
他走到尹章身邊坐下，看著老人郁結的臉，低聲問，“爸，你後悔接我回來嗎？”
“別亂想。”尹章雖低落卻答的果斷，說完，擡手摸了摸他的頭。
尹一淩知道，問這個問題無疑是多此一舉。他不過是想心裏得到些安慰，但他也明白，無論爸爸後不後悔，他都讓爸爸為難了。
尹一淩又陪了尹章幾天，沒等過十五就返校了，盡管尹章再三勸說，他還是遵循了自己的決定。他知道，尹章想尹可，雖然老人從未將這話掛在嘴上。然而只有他走了，尹可才會回來。
※※※※※
對於那個惹人喜愛的小侄子，尹一淩一直都沒忘，他也期待著兩人再見面。直到寒假結束，尹一淩便想著暑假。
只不過很可惜，這一年，尹一淩在爺爺家等了尹可一個夏天。鵝掌楸下兩個板凳始終只坐著一個人，也沒了孩子的歡笑聲。
008 小叔更好看了
再一次看見尹可，尹一淩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是兩年後。他大學畢業，申請了去山區支教。
事實證明，上天總是喜歡在人期待的時候讓人落空，然後在放棄時給人些福利。
去支教之前，尹一淩回了老家，打算陪尹章一段時間再走。卻不料，還沒踏進房門就看見一張很久不見，雖稍有變化但依舊漂亮的臉。
“小，小可？”
尹一淩站在門口，語氣有著一絲不確定，但心裏卻異常肯定。兩年時間，這個孩子又拔高了許多，稚嫩的臉上多了一分英氣。
尹可循聲看去，就見到門口傻站著的尹一淩，頓時兩眼放光。盡管印象有些模糊，但他始終記得，他有一個漂亮的小叔叔，只是沒想到，這麼久不見，他的小叔叔長得更加好看了。
尹可絲毫沒因時間隔閡感到拘謹，喊了一聲小叔後就立刻向尹一淩跑過去。
而尹一淩，說實話，是有些受寵若驚的。剛才那一剎那，他想了很多可能性，想到兩人生疏了不再親近。不過，看來，是他多慮了。
尹一淩突然又想到兩年前那個過年的夜晚，他們一起躲在院子裏放煙火，小小可愛的尹可如此依賴他，喜歡粘著他。
“小可，你長高了。”尹一淩比一比兩人的身高，尹可的頭頂過了他的肩膀。
尹可笑著毫不避諱擡頭看他，只覺近看之下他小叔的睫毛好長，皮膚好白。
尹一淩倒是被他看得微微一楞，尹可原本水靈靈的大眼睛有變細長的趨勢，隱隱勾勒出一雙風流的桃花眼。但不管怎麼樣，在尹一淩眼中，他這個小侄子都是可愛的。
“小可！”尹章走過來接過尹一淩的包，開始訓斥尹可，“你小叔剛回來也不讓他進來休息。”
尹可這才不甘不願松開環住尹一淩腰的手，然後拉他進來。
“爸，小可是什麼時候來的？”早知道他就早些回來了。
尹章把東西放好後，走過來坐下，“也是今早剛到，我說我想小可，小柯就讓司機把他送來了。”
尹一淩簡單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一直盯著他的尹可，這回他可算回來巧了。兩年間，他有意無意減少回來的次數和時間，只是偶爾從尹章口中問問尹可的狀況，沒有他經常出現，尹柯讓尹可回來陪尹章的時間也多了。
“不過小可待上一兩天就得走，白琪讓他暑期練琴。”
一聽練琴倆字，尹可立刻就皺了眉，可憐兮兮的望著尹一淩，“小叔叔，小可每天都很辛苦。”
尹一淩一見他那討賞的樣子忍不住就笑了。
“那你想要什麼，小叔獎勵你。”
尹可眼睛閃光，瞅著他那一張一合的紅色嘴唇，果斷指住自己的嘴，“小叔叔你親我一下。”
“不像話！”尹一淩還沒回應，尹章就先發飆了。
尹可卻不見得害怕，執著的盯著尹一淩滿懷期待等結果。
尹一淩倒是沒多想，無奈笑後，非常自然的往他嘴上親了一下。
“真的沒什麼想要的東西？”尹一淩再一次詢問，在他看來尹可這個要求純屬撒嬌，而這個年紀的小孩子總該有些想要得到的禮物吧。
誰知尹可竟厚著臉皮，又要求道，“小叔叔你再親我一下。”說完還撲過去緊貼著尹一淩。
“……”
尹一淩被他鬧得樂也不是氣也不是，總覺得原本一個認真的話題被小鬼攪渾了。不過最終，他還是沒有抵過尹可的軟磨硬泡。
尹章無視他們的胡鬧，起身去了廚房，準備兒子和孫子愛吃的飯菜。尹一淩打算去幫忙，只可惜尹可不放過他，再加上尹章的勸說，尹一淩難得偷懶了一次。
※※※※※
無論是飯中還是飯後，尹可發揮了他一再的風格，粘！
尹一淩也高興，他們的距離沒有因為時間而疏遠，兩人在一起總有很多樂趣。另外，他又重溫了孩子旺盛的精力，打著哈欠陪尹可坐在那兩棵鵝掌楸下。
“小叔叔，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尹一淩略帶揣摩的看著他，然後搖頭，假裝不知道。事實上，他當然明白尹可想幹什麼。
尹可不高興了，立刻拉下一張小臉，扭過頭去不再理會尹一淩，脾氣耍的那叫一個高。
尹一淩暗自嘆氣，下一刻便站起身伸開雙臂，“小可，小叔抱你轉幾圈吧？”
尹可一聽連忙回過頭，臉上笑盈盈的，一雙眼越發多情的眼水亮水亮。
“騙人，小叔叔明明就知道。”他不滿的開口，站起身撲向尹一淩的懷抱，腦袋在他頸子上亂蹭。
尹一淩但笑不語，用力抱起他就轉了起來。尹可長高了，重量自然而然也相對應增加不少，尹一淩開始倒還好，不一會就覺得非常吃力。偏偏尹可還是和以前一樣，只要玩起這個游戲就樂的合不攏嘴。那滿面充斥青春陽光氣息的笑容，看在尹一淩眼裏，就像一種虔誠的膜拜。他一直相信，只要是美好的東西，都是應該去呵護的。
009 親近小叔
尹可雖大了兩歲，個頭高了，特殊癖好可沒改。晚上洗澡時跟以前一樣，非得拉上尹一淩。
每次遇到這類事，尹一淩都很難妥協，也唯獨對尹可才會縱容，拿他沒轍。
浴室裏尹可把自己迅速脫光，然後精神抖擻的盯上衣衫完整的尹一淩。
“小叔叔，你也脫啊。”
尹一淩照舊給他調水溫，壓根不聽他廢話。
“快洗，洗了去睡覺。”
尹可不滿的走上前，抓住他的衣服就要給他脫，尹一淩像被踩到尾巴，抓緊自己的衣服，揚手就賞了他一個爆栗。
“不許胡鬧！”說完，見尹可驚愕的表情心立刻又軟了下來，摸著他被敲的頭，安撫道，“來，小叔給你洗。”
然而，十歲的尹可可沒那麼好哄，他轉過身背對著尹一淩，無論對方說什麼都不予理會。
尹一淩只覺頭皮發麻，“小可？”
結果抓上去的手還是被尹可甩開了。
無奈之下，尹一淩只好自行調換位置，走到他前方正對著他。尹可冷哼一聲，打算再次給他一個後背，卻被尹一淩按住肩膀。
“別氣了，是小叔錯了。”尹一淩勇敢認錯，然後急中生智道，“要不罰小叔抱你轉50圈？還是小叔親你幾下？”
這兩招倒是正中尹可下懷，他明顯來了精神，想都沒想就選了第二個。直直白白的嘟起嘴，示意尹一淩親下去。
尹一淩嘴角抽了一下，真沒想到尹可會放棄他最喜歡的‘環游太空’。雖然兩人相差12歲，叔叔親侄子也沒什麼，更何況尹可臉長得可愛，誰見了都想上去親兩把，可尹一淩總覺得有些怪。
可想歸想，做還是得做，尹一淩蹲下身連續在他嘴上親了兩下。尹可也不知剛才吃了什麼，還是舔過嘴唇，兩個唇瓣有些濕潤。
“嘿嘿……”
尹一淩這邊剛親玩，浴室就傳來兩聲奸笑，尹可臉上可謂容光煥發。
尹一淩很想往他屁股上抽一下，但想著最終可能出現的結果，這一巴掌還是沒下去。
“快洗！”嚴厲的一聲提醒，尹一淩拉過尹可，開始給他洗澡。尹可也不再找茬，乖乖站在那裏跟個皇帝似的享受服務。洗到尹可下身時，尹一淩無意間掃到了那處，雖然並未發育成熟，但不知為何，他還是略顯尷尬的避開了。
※※※※※
如果尹一淩認為洗澡後就能安穩睡個覺，那他就大錯特錯了。頭疼的看著緊貼住他的尹可，尹一淩只覺得，熱！擡頭看了看正開著的冷氣，沒用！
“小可，睡吧。”商量的語氣。
尹可用桃花眼閃著他，又往他身邊貼了貼，還架起一條腿放在他腰上，姿勢爽快道，“小叔叔，我現在不想睡。”
“不睡明天會沒精神。”尹一淩耐心教導。
“可我真的睡不著。”尹可說的很委屈，然後低頭埋入他的頸間嗅了嗅，“小叔叔，你身上真涼，好舒服。”
涼？尹可貼這麼近，他都快熱死了。尹一淩正想著卻覺頸部傳來濕潤的觸感，還有些癢，最後才發現是尹可在舔他。
“小可，你在幹什麼！”尹一淩帶著訓斥的語氣拉開他。
尹可無辜的撇了撇嘴，無比純真道，“小可也不知道，我就是很想親近小叔叔。”
有時候，尹一淩也會懷疑，這孩子是不是太聰明，太懂得察言觀色，每次都能在他想發火時說一句讓他徹底瀉火的話。
而尹可這句話當然是懵懵懂懂發自內心的，所以一下子就擊中了尹一淩的心臟，再像舒緩的陽光一樣，一點點滲入，觸動到他最柔軟的地方。
尹一淩笑了笑，也不嫌熱把尹可拉過來摟著。他打從心底喜歡這個孩子，如果尹柯能夠接納他，不排斥他見尹可，如果有那樣的機會，他願意努力把所有美好的東西給尹可。
這樣想著，尹一淩又不恰時的湧上一股心酸。低頭看看這會兒變乖不亂動的尹可，才發現那個剛才還嚷著不想睡的人，早就流著口水面帶笑容的滿足睡去。
“呵呵……”尹一淩嘴唇輕動，忍不住笑了出來，倘若被尹可看見他現在的笑，指不定又會做出什麼行為。
……
010 前往支教
只有三個人的日子過得和諧又不失樂趣，尹章自是不用說，有兒子孫子陪著，沒事的時候約鄰居打打牌，日子逍遙又自在。
至於尹可，沒人看著練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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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哥哥，你什麼教我們打籃球？”
未等尹一淩開口回答，尹可迅速接道，“等他有時間再說吧，平時他還要陪我。”
尹一淩訝異的看向尹可，隱約了解了小孩子爭寵的心裏。
“小叔叔，我們快回去吧。這裏很熱。”尹可開始搬借口。
尹一淩瞪了他一眼，心道：剛才也沒見你熱。
不過最後還是無奈道，“嗯。”然後又轉頭對另外兩個孩子說，“等有時間哥哥再教你們。”
他話剛落音尹可就迫不及待拉著他走了。
※※※※※
回到院子裏尹可也不見得要進房間，非要讓尹一淩陪他繼續在鵝掌楸下坐著。
尹一淩這時也早過了午睡的睡意，於是就陪著他胡鬧。
“小叔叔，你看什麼呢？”
“天空。”
尹可雖坐在板凳上，還不忘躺著身子將頭放在尹一淩腿上。
“那有什麼好看的。”撥開尹一淩架在上方為他遮陽的葉子，尹可沒趣的看著藍天。
“美啊。”尹一淩低頭看他，“廣闊無垠，不受束縛。”
尹可眨了眨眼，咯咯笑著張口道，“天空沒有小叔叔美。”
尹一淩真沒想到他會冒出這麼一句話，頓時破口而笑，伸手揪了揪他的小臉，“就你嘴甜。”
尹可笑的更加歡快，兩只小手抓住尹一淩的手開始仔細打量，然後和自己的手比了比，“比我大。”
“當然。”尹一淩用大手反握住尹可的小手，“叔叔比你大，等到小可長大了，手也會長大，到時候再來和叔叔比吧。”
“等我長大，我的手一定比小叔叔的手大。”
尹一淩也不反駁他，只是笑。大手依然握住他的小手，雖然熱，手中出著細汗，但卻很舒服。
沒過多久尹可就躺在尹一淩腿上睡著了，尹一淩嘆了口氣抱起尹可回了房間。
院子裏天很藍，雲很白，茂密的鵝掌楸下還有兩個小板凳，一個規規矩矩立著，一個傾斜的倒在旁邊……
005 分別
悠閑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尹可依舊粘膩在尹一淩身邊，談不上寸步不離也很難出三米。至於尹一淩究竟有沒有找到機會教那兩個孩子打籃球呢？
這個，只有尹可心裏最清楚了……
尹柯和白琪來的那天，很突然，至少對於尹一淩來說是這樣的。
院子裏的鵝掌楸下，尹一淩正抱著尹可的上半身玩著尹可百玩不膩的游戲，四肢不著地轉著圈就那麼有意思？尹一淩渾身是汗，熱的氣喘籲籲，而尹可笑的嘴都快合不攏。
車子開進院子打擾了兩人的游戲，尹一淩放下尹可看向車窗，心裏卻隱約曉得來人是誰。
尹柯和白琪打開車門下了車。
“小可，過來。”
尹柯表情不善，沖著尹可呵斥，口吻僵硬。
尹可雖小，卻極懂察言觀色，他看了看尹一淩最後還是跑到尹柯身邊，“爸爸。”
白琪低頭摸摸他的臉，小聲說，“媽媽走的時候不是告訴你不要和他靠太近？為什麼不聽話，這下惹爸爸生氣了。”
尹可一聽，心裏有些不高興，但也沒說話。
“你們來啦。”尹章從房內走出來，“進來吧。”
幾人紛紛走入房間，尹一淩連忙去倒水。
“大哥，大嫂，喝茶。”尹一淩說著將水杯端到他們面前。
然而放在桌上的水卻未動，尹柯甚至連看都沒看他。
“爸，這段時間小可有沒有惹你生氣？”
尹可嘟起嘴對這個問題有些不滿，他想去尹一淩身邊，無奈被白琪抱著。
“惹我生氣倒是沒有。”尹章看向尹一淩，“即使氣也該是一淩氣，小可整天黏著他，什麼事都是他照顧。”
尹章自然知道尹柯不喜歡尹一淩，更不希望尹可和尹一淩親近，但他還是要這樣說，希望能夠用小可改善他們之間的關系。
尹柯掃過尹可，隨後卻瞪了尹一淩一眼。
“小琪，去把小可的東西收拾一下。”
白琪聽後起身去打包尹可的衣物，“小可，過來幫媽媽收拾。”
尹一淩一聽收拾東西心底頓時漏了一拍，可仔細一想不禁苦笑。
這個時候是遲早要來的，暑期結束了，小可自然是要走的。
看著和白琪離開的尹可，尹一淩想也沒想跟了上去，希望能夠多爭取一點和尹可相處的時光。
“大嫂，我幫你吧，我比較清楚小可的東西都放在哪了。”他這話自然是無心的，畢竟尹可這段時間什麼都是他照顧，可偏偏聽在尹柯和白琪耳朵裏又成了另一番含義。
白琪瞥了他一眼，但見他直接走過來也不好說什麼。
尹可的東西很少，夏天的衣物又簡單，不一會就收拾完畢。尹可偷偷看著尹一淩，尹一淩也時不時看著他，兩人只能暗裏互動。
※※※※※
“小柯，你就不能收起對一淩的成見嗎？”
尹章才剛開口，尹柯就直接果斷回答，“爸，他是你和另外一個女人的兒子，昭示著你背叛我媽的事實。我可以原諒你以前對不起我媽，但是我沒有大度到接納他。”
尹章黯然的沈下臉，這就是他為什麼不能責怪尹柯對尹一淩不好的理由。因為這種事歸根究底是他的錯，他能怪誰呢？怪心疼自己的母親而無法接納一淩的尹柯？還是怪自始至終都無辜的一淩？
見白琪和尹可走出來，尹柯站起身，“爸，那我們先走了，等暑期徹底過了我和小琪再來看你。”
尹章又怎會不明白他的意思，之所以要等徹底過了暑期，因為那時一淩已經去學校，他們不必碰面。
尹柯的話對尹一淩來說也無疑是個打擊，但這打擊並非因為尹柯對他的態度，對於這點，尹一淩已經不抱希望，他只是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要走。他本以為小可會等到吃了飯，他還能再做些好吃的給小可。
尹章擡起頭，“不留下來吃飯嗎？”
“不了。”尹柯說著看了看尹一淩。
白棋突然走上前，“爸爸，小可的琴呢？我怎麼沒看見？”
尹章一聽，頓時啞口無言，隨後親自去將琴拿了過來，近兩個月沒碰過一次的琴，琴盒上甚至落了層薄薄的灰塵。
白棋又不傻，一看便知這其中的問題，於是立刻拉下臉低頭看向尹可，“暑期都沒練琴？”
尹可連忙扯掉被她拉著的手，跑到尹章身後拽住他的褲子，接著警惕的看向白棋。
“這件事是我的錯，你也不必怪小可。”尹章解釋道。
“爸爸？你怎麼能縱容他，這麼久不練會生疏的。”白棋一肚子火，但也不能對尹章發作。
“行了！”尹柯沈聲示意白棋不要再說下去，然後黑著臉拉過尹可，“你偷懶也沒用，回家後還是得補上。”
面對他的威脅，尹可偷偷哼了一小聲。
尹可被白琪和尹柯拉出去時，尹一淩還是忍不住跟到門邊喊了一聲，“小可。”
尹可轉頭看著他，眼裏閃著淚花，很明顯是不舍得，“小叔叔。”
“小可，上車。”尹柯訓斥，緊接著拉開車門把尹可抱了進去。
尹可連忙趴在車窗上看向尹一淩，午時的陽光映在他臉上，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他站在門邊朝車內的尹可揮手，隱約卻帶著撫慰的笑容。
“再見。”
尹可模模糊糊的看著他，明明那樣的小叔很美，可他卻想哭。
……
尹可離開後整個院子頓時陷入一片安靜，如同喪失了活力。只是那一瞬間，尹一淩就感到很不習慣。
“一淩，別想了。”尹章知道尹可剛走，尹一淩難免有些不適應，於是開口勸說，最後又突兀道了聲歉，“一淩，對不起。”
尹一淩搖搖頭又勉強沖尹章笑了笑，其實他現在真是笑不出來，但不是對尹章有埋怨，而是尹可的走，的確讓他很失落。
擡頭看了看院子裏的兩棵鵝掌楸，下面還有兩個小板凳紛紛倒在地，像足了哭喪的臉。
※※※※※
另一方面，尹可回到家後悶悶不樂了幾天，甚至當著尹柯和白琪的面不斷提起尹一淩，結果卻被尹柯狠狠揍了一頓。那次以後，他雖然還想著尹一淩但嘴上沒敢再說。
開學後，尹可入了校有不少小同學陪伴，時間久了，也就逐漸淡忘了這些。再往後，只是偶爾會想到他有個漂亮的小叔叔，他們曾經開心的玩過一整個暑假。
006 過年
一直到寒假，尹一淩早早離開學校回到老家。至於這原因，一是為了尹章，二是希望見到尹可，然而希望最終還是落空。
尹柯和白琪雖忙卻不願把尹可再送回老家，即便兩個人出國處理公事，也會帶著尹可。
尹一淩等了一個星期後大約也就明白了。
※※※※※
過年時，尹柯和白琪才將尹可帶來，算是陪尹章過年。
“小可。”尹一淩看到尹可說不出的高興，只是幾個月的時間，其實尹可沒多大變化，但尹一淩始終覺得他好像又高了一點。
尹可一身卡其的小風衣，圍著鮮紅色調的圍巾，頭上還戴著一頂帽子。白皙的小臉兩邊泛著紅，鼻頭也紅彤彤的，就像門聯上的金童。
“小叔叔。”再次看到這個印象中好看的小叔，尹可連忙要跑過去。
“小可！”白琪拉住他，尹可回頭就見她正搖著頭，臉色不悅。
尹一淩見狀，所有的喜悅都一掃而空。
由於尹柯和白琪在場，他和尹可不能多做交流，不過，能看見尹可在他面前晃悠總比見不到面來得好。
除夕夜那天，他特意準備了很多尹可愛吃的東西，想當然，尹可吃的極為高興。看著桌上另外四個人，尹一淩心中的幸福感是不言而喻的，二十年的人生中，他這是第一次和家人一起過年。無論尹柯對他態度如何，但這個世界上和他有著血緣聯系的人也就這麼幾個，讓他怎麼能不珍惜。
外面的鞭炮聲斷斷續續，此時聽在他耳朵裏也變得格外好聽。
飯後，尹章原本打算一家人看春晚，但尹可卻鬧著要放煙花，尹柯雖往日對他嚴厲，卻也畢竟是捧在手心裏疼的，回來時早就備了不少煙花。
尹一淩看了看尹章，嘗試問，“爸，要不我陪小可玩吧。”
尹章自然是讚同，“好。”
話剛落音，就聽尹柯板著臉道，“我和小琪會陪小可的。”完了，又轉頭問尹章，“爸，你也加入吧，有你陪著，小可肯定高興。”
“小柯……”尹章看了看尹一淩，對尹柯的做法感到不悅。
“沒關系，那你們先玩，我去收拾收拾碗筷，一會就來。”
尹一淩連忙緩和氣氛，然後不等尹章回答，就掩去失落直接去了廚房。
“我不玩了。”尹可看著離開的尹一淩，突然甩下四個字，聲音雖稚嫩，但卻鏗鏘有力。
尹柯哪裏會不懂他的鬼心思，頓時竄起一把火，“不玩就讓你媽帶你去睡覺。”
“我不。”尹可也開始倔脾氣。
“你……”尹柯氣的揚起手就要教訓。
尹可快速躲到尹章身後，白琪見狀也上前阻止，“大過年的，打孩子幹什麼。”
說完，拉過尹可，彎身誘哄道，“小可，快跟爸爸道歉，然後媽媽帶你放煙花。”
尹可撇著嘴，眼睛晶瑩透亮閃著亮，偏偏就是不開口道歉，反而大嚷了一句，“我就是要讓小叔叔陪我玩。”
尹柯一見他這態度，火氣不由更大，“混小子！”
白棋和尹章一時沒攔住，只聽啪的一聲，尹可頭上立刻挨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小柯！”尹章忙喊了一聲，然後抱起尹可。白棋立刻攔住尹柯，防止他再下手。
“嗚嗚……”尹可委屈的啜泣，還不忘怒視尹柯以示抗議。。
尹一淩聽見聲音迅速走了出來，見尹可正哭著，心裏陡然一沈，“小可！”
“小叔叔！”
尹一淩顧不得那麼多就把他從尹章手上抱了過來，然後看向尹柯，“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沒必要遷怒小可。”
尹柯原本就在氣頭上，看他抱著尹可更覺氣，再聽見這話，簡直就跟火山噴發似的。
“這是我們家的事，還輪到你過問。”說完，嚴厲的看向尹可，“還不快過來！”
尹可這回偏不妥協，不僅沒過去，反而把尹一淩摟得更緊。
白棋眼見情況不妙，上前就把尹可奪了過去，“你就別再添亂了，如果不是你，又怎麼會有這種事。”
尹一淩感受著空空的懷抱，尹柯和白棋的話就像一陣刺骨的涼風襲過，讓他只覺心寒。
他看看憤怒的尹柯，一臉厭惡的白棋，哭泣的尹可，還有惱火卻無奈的尹章，最終選擇低下頭。
“真是抱歉，原本是大好的日子，都被我攪和了。”尹一淩說完就舔到了嘴角的苦味兒，擡頭給尹可一個微笑後，轉身進了房間。
“一淩。”
尹章從後面叫著，卻還是看著他進了房。忍不住轉頭看向尹柯，尹章憤怒道，“不像話！”
說完，自己也回了房間。
尹柯氣的粗喘，最後讓白棋把尹可帶去睡覺了。就這樣，好好一個年三十，一家人卻鬧得不歡而散。
007 午夜煙火
進了房後尹一淩就一直躺在床上根本無心睡眠，昏暗的房間看上去有些淒涼，完全不符合現在該有的氣氛。
翻來覆去很久尹一淩才有了些睡意，可惜沒睡多久就聽見有人敲門。起初他還以為聽錯了，然而敲門聲還是小心翼翼響起，斷斷續續，卻十分堅定。
他隱約察覺來人是誰，但又不敢確定。畢竟，這個時候尹可即使不睡，身邊肯定也有人看著，哪能來找他。
然而當尹一淩打開門，看見門外那凍得瑟瑟發抖的小身影後，鼻息頓時一酸，眼淚差點沒流出來。
“小可！”
他連忙把棉襖脫下，下一刻就圍在了尹可身上。
“小叔叔。”尹可高興的抓住他的手，“媽媽睡著了，我們現在出去玩。”
尹一淩只是考慮了幾秒，給他捂嚴實後又找件大衣自己穿上，兩人就偷偷溜了出去。
※※※※※
盡管是過年，但鄉郊畢竟不比城市，夜晚一兩點鍾的燈火稀少。尹可選了幾個比較喜歡又不會發出太大聲響的煙火，兩人躲在院子裏的角落，玩的不亦樂乎。
尹一淩一掃先前的陰霾，尹可可愛的樣子讓他看了就喜歡，他發自內心的笑著，把玩著手中磁磁作響的火焰，橘紅的顏色映出那張好看的臉。尹可看了看他，突然就撲過去鉆到了他懷裏。
“小叔叔，你真好看！”說完，又忍不住擡頭借著煙火的光打量他，明亮的大眼寫滿專註。
尹一淩低下頭，手中那根焰火棒已經燃盡熄滅，他雖看不清尹可的臉，還是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在小叔眼裏，小可最好看。”
這句話，尹一淩絕對出自真心，盡管家庭並不和睦，盡管尹柯不接受他，但仍是不會改變他對眼前這個孩子的喜愛。對他而言，這是他的侄子，他為數不多的親人之一。除了尹章，也許就屬小可和他最親。
“我最喜歡小叔叔了。”尹可欣喜著在他胸前蹭了蹭，然後兩條手臂圈住他的腰，撒嬌道，“小叔叔，你抱小可轉幾圈。”
雖然尹可不是第一次說最喜歡他，但尹一淩還是覺得很欣慰。明白他肯定又想玩‘環游太空’，尹一淩環住他上半身，一個用力提起他，然後開始了原地打轉。尹可瞬間又重溫了兩腿不著地的感覺，嘴立刻笑的合不攏。
正當兩人玩的高興時，卻被一個聲音打破。尹一淩暈頭轉向的停下，下一刻就見白棋走來。
“以後不準你再接近小可。”強硬的拉過尹可，白棋甩下一句話不顧尹可反對就要帶他回房。
“大嫂。”尹一淩急忙攔住她的路，“我會很疼小可的……”
“不必了。”白棋不耐的瞥他一眼，“有你在，只會破壞這個家的安寧。”
她犀利的言語就像一根尖銳的釘子釘在尹一淩身上，刺破了他好不容易為尹可鼓起的勇氣。
“還羅嗦什麼，把那個臭小子給我拖進房。”
直到突然冒出的尹柯一聲令下，尹一淩便知沒了希望，最後只能看著尹可被強行拉進去。尹一淩裹了裹身上的棉衣，落寞的走過去撿起玩剩的煙花，四周又恢覆了寂寥的安靜，歡慶的日子反而把心境襯托的更加淒涼，尹一淩想起小可剛才高興的樣子終於還是沒忍住哭了。
從小到大，尹一淩一直很乖巧懂事，只要是和他接觸過的人每一個都這樣評價。他知足，很少抱怨，孤兒院所有人幾乎都喜歡他，他也一直用笑容面對生活。雖然偶爾難過，但也只是一個人躲著調整心情。
二十歲這個年紀，已經不是小孩子，他學著堅強，所以很少哭，但尹柯和白棋對他的態度還是牽動了他的心。他只是想疼愛小可，難道這樣也不行？
※※※※※
毫無意外，第二天尹柯就要帶走尹可，尹一淩見尹可雙眼紅腫，臉上還有若隱若現的巴掌印，再也沒法隱忍。
“大哥，你這樣做太過分了！”
“不要叫我大哥。”尹柯黑著臉，一刻也不想看見他。
“好，我不叫。”尹一淩指著尹可，“可是無論如何你都不該拿小可撒氣。”
強烈抑制住想哭的情緒，尹一淩又指向從昨晚就一直消沈的尹章。
“現在是過年，你這樣帶走小可，有沒有想過爸的感受。”
尹一淩的話把尹柯堵得沈默好一會，最後他無視尹一淩的存在轉身看向尹章。
“爸，過段時間我再帶小可……”
然而這種話並未起到安撫的作用，許久沒有開口的尹章直接打斷他，“小柯，你就這麼容不下一淩？”
“我還要怎麼容下他？”誰知尹柯一聽這話瞬間拔高了聲音，激動的情緒顯而易見，“以前你時刻想著找他，好，我體諒你，非但不再阻止，還幫你找他。後來你又想把他接回家，我最終也同意了。”
“柯？”白棋推了推他，提醒道，“別這樣跟爸說話。”
尹柯深吸一口氣，稍微壓低了些聲音，“你想讓我徹底承認他？爸，你又什麼時候想過我的感受？”
尹柯略帶指責的語氣似乎讓尹章瞬間蒼老了十歲，老人原本暗淡無光的臉此刻更顯憔悴。
白棋看了看尹柯，細眉微蹙，“回去就回去，過些天再來就是，發什麼脾氣。”
她說完，又上前一步拉住尹章，“爸，柯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尹章像被抽光了力氣，只微微搖頭，卻不再回話。
最終，尹柯一家還是離開了。尹一淩看著寂靜的屋子院子，突然又想起白棋的話。只要有他，這個家果然就不得安寧。
他走到尹章身邊坐下，看著老人郁結的臉，低聲問，“爸，你後悔接我回來嗎？”
“別亂想。”尹章雖低落卻答的果斷，說完，擡手摸了摸他的頭。
尹一淩知道，問這個問題無疑是多此一舉。他不過是想心裏得到些安慰，但他也明白，無論爸爸後不後悔，他都讓爸爸為難了。
尹一淩又陪了尹章幾天，沒等過十五就返校了，盡管尹章再三勸說，他還是遵循了自己的決定。他知道，尹章想尹可，雖然老人從未將這話掛在嘴上。然而只有他走了，尹可才會回來。
※※※※※
對於那個惹人喜愛的小侄子，尹一淩一直都沒忘，他也期待著兩人再見面。直到寒假結束，尹一淩便想著暑假。
只不過很可惜，這一年，尹一淩在爺爺家等了尹可一個夏天。鵝掌楸下兩個板凳始終只坐著一個人，也沒了孩子的歡笑聲。
008 小叔更好看了
再一次看見尹可，尹一淩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是兩年後。他大學畢業，申請了去山區支教。
事實證明，上天總是喜歡在人期待的時候讓人落空，然後在放棄時給人些福利。
去支教之前，尹一淩回了老家，打算陪尹章一段時間再走。卻不料，還沒踏進房門就看見一張很久不見，雖稍有變化但依舊漂亮的臉。
“小，小可？”
尹一淩站在門口，語氣有著一絲不確定，但心裏卻異常肯定。兩年時間，這個孩子又拔高了許多，稚嫩的臉上多了一分英氣。
尹可循聲看去，就見到門口傻站著的尹一淩，頓時兩眼放光。盡管印象有些模糊，但他始終記得，他有一個漂亮的小叔叔，只是沒想到，這麼久不見，他的小叔叔長得更加好看了。
尹可絲毫沒因時間隔閡感到拘謹，喊了一聲小叔後就立刻向尹一淩跑過去。
而尹一淩，說實話，是有些受寵若驚的。剛才那一剎那，他想了很多可能性，想到兩人生疏了不再親近。不過，看來，是他多慮了。
尹一淩突然又想到兩年前那個過年的夜晚，他們一起躲在院子裏放煙火，小小可愛的尹可如此依賴他，喜歡粘著他。
“小可，你長高了。”尹一淩比一比兩人的身高，尹可的頭頂過了他的肩膀。
尹可笑著毫不避諱擡頭看他，只覺近看之下他小叔的睫毛好長，皮膚好白。
尹一淩倒是被他看得微微一楞，尹可原本水靈靈的大眼睛有變細長的趨勢，隱隱勾勒出一雙風流的桃花眼。但不管怎麼樣，在尹一淩眼中，他這個小侄子都是可愛的。
“小可！”尹章走過來接過尹一淩的包，開始訓斥尹可，“你小叔剛回來也不讓他進來休息。”
尹可這才不甘不願松開環住尹一淩腰的手，然後拉他進來。
“爸，小可是什麼時候來的？”早知道他就早些回來了。
尹章把東西放好後，走過來坐下，“也是今早剛到，我說我想小可，小柯就讓司機把他送來了。”
尹一淩簡單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一直盯著他的尹可，這回他可算回來巧了。兩年間，他有意無意減少回來的次數和時間，只是偶爾從尹章口中問問尹可的狀況，沒有他經常出現，尹柯讓尹可回來陪尹章的時間也多了。
“不過小可待上一兩天就得走，白琪讓他暑期練琴。”
一聽練琴倆字，尹可立刻就皺了眉，可憐兮兮的望著尹一淩，“小叔叔，小可每天都很辛苦。”
尹一淩一見他那討賞的樣子忍不住就笑了。
“那你想要什麼，小叔獎勵你。”
尹可眼睛閃光，瞅著他那一張一合的紅色嘴唇，果斷指住自己的嘴，“小叔叔你親我一下。”
“不像話！”尹一淩還沒回應，尹章就先發飆了。
尹可卻不見得害怕，執著的盯著尹一淩滿懷期待等結果。
尹一淩倒是沒多想，無奈笑後，非常自然的往他嘴上親了一下。
“真的沒什麼想要的東西？”尹一淩再一次詢問，在他看來尹可這個要求純屬撒嬌，而這個年紀的小孩子總該有些想要得到的禮物吧。
誰知尹可竟厚著臉皮，又要求道，“小叔叔你再親我一下。”說完還撲過去緊貼著尹一淩。
“……”
尹一淩被他鬧得樂也不是氣也不是，總覺得原本一個認真的話題被小鬼攪渾了。不過最終，他還是沒有抵過尹可的軟磨硬泡。
尹章無視他們的胡鬧，起身去了廚房，準備兒子和孫子愛吃的飯菜。尹一淩打算去幫忙，只可惜尹可不放過他，再加上尹章的勸說，尹一淩難得偷懶了一次。
※※※※※
無論是飯中還是飯後，尹可發揮了他一再的風格，粘！
尹一淩也高興，他們的距離沒有因為時間而疏遠，兩人在一起總有很多樂趣。另外，他又重溫了孩子旺盛的精力，打著哈欠陪尹可坐在那兩棵鵝掌楸下。
“小叔叔，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尹一淩略帶揣摩的看著他，然後搖頭，假裝不知道。事實上，他當然明白尹可想幹什麼。
尹可不高興了，立刻拉下一張小臉，扭過頭去不再理會尹一淩，脾氣耍的那叫一個高。
尹一淩暗自嘆氣，下一刻便站起身伸開雙臂，“小可，小叔抱你轉幾圈吧？”
尹可一聽連忙回過頭，臉上笑盈盈的，一雙眼越發多情的眼水亮水亮。
“騙人，小叔叔明明就知道。”他不滿的開口，站起身撲向尹一淩的懷抱，腦袋在他頸子上亂蹭。
尹一淩但笑不語，用力抱起他就轉了起來。尹可長高了，重量自然而然也相對應增加不少，尹一淩開始倒還好，不一會就覺得非常吃力。偏偏尹可還是和以前一樣，只要玩起這個游戲就樂的合不攏嘴。那滿面充斥青春陽光氣息的笑容，看在尹一淩眼裏，就像一種虔誠的膜拜。他一直相信，只要是美好的東西，都是應該去呵護的。
009 親近小叔
尹可雖大了兩歲，個頭高了，特殊癖好可沒改。晚上洗澡時跟以前一樣，非得拉上尹一淩。
每次遇到這類事，尹一淩都很難妥協，也唯獨對尹可才會縱容，拿他沒轍。
浴室裏尹可把自己迅速脫光，然後精神抖擻的盯上衣衫完整的尹一淩。
“小叔叔，你也脫啊。”
尹一淩照舊給他調水溫，壓根不聽他廢話。
“快洗，洗了去睡覺。”
尹可不滿的走上前，抓住他的衣服就要給他脫，尹一淩像被踩到尾巴，抓緊自己的衣服，揚手就賞了他一個爆栗。
“不許胡鬧！”說完，見尹可驚愕的表情心立刻又軟了下來，摸著他被敲的頭，安撫道，“來，小叔給你洗。”
然而，十歲的尹可可沒那麼好哄，他轉過身背對著尹一淩，無論對方說什麼都不予理會。
尹一淩只覺頭皮發麻，“小可？”
結果抓上去的手還是被尹可甩開了。
無奈之下，尹一淩只好自行調換位置，走到他前方正對著他。尹可冷哼一聲，打算再次給他一個後背，卻被尹一淩按住肩膀。
“別氣了，是小叔錯了。”尹一淩勇敢認錯，然後急中生智道，“要不罰小叔抱你轉50圈？還是小叔親你幾下？”
這兩招倒是正中尹可下懷，他明顯來了精神，想都沒想就選了第二個。直直白白的嘟起嘴，示意尹一淩親下去。
尹一淩嘴角抽了一下，真沒想到尹可會放棄他最喜歡的‘環游太空’。雖然兩人相差12歲，叔叔親侄子也沒什麼，更何況尹可臉長得可愛，誰見了都想上去親兩把，可尹一淩總覺得有些怪。
可想歸想，做還是得做，尹一淩蹲下身連續在他嘴上親了兩下。尹可也不知剛才吃了什麼，還是舔過嘴唇，兩個唇瓣有些濕潤。
“嘿嘿……”
尹一淩這邊剛親玩，浴室就傳來兩聲奸笑，尹可臉上可謂容光煥發。
尹一淩很想往他屁股上抽一下，但想著最終可能出現的結果，這一巴掌還是沒下去。
“快洗！”嚴厲的一聲提醒，尹一淩拉過尹可，開始給他洗澡。尹可也不再找茬，乖乖站在那裏跟個皇帝似的享受服務。洗到尹可下身時，尹一淩無意間掃到了那處，雖然並未發育成熟，但不知為何，他還是略顯尷尬的避開了。
※※※※※
如果尹一淩認為洗澡後就能安穩睡個覺，那他就大錯特錯了。頭疼的看著緊貼住他的尹可，尹一淩只覺得，熱！擡頭看了看正開著的冷氣，沒用！
“小可，睡吧。”商量的語氣。
尹可用桃花眼閃著他，又往他身邊貼了貼，還架起一條腿放在他腰上，姿勢爽快道，“小叔叔，我現在不想睡。”
“不睡明天會沒精神。”尹一淩耐心教導。
“可我真的睡不著。”尹可說的很委屈，然後低頭埋入他的頸間嗅了嗅，“小叔叔，你身上真涼，好舒服。”
涼？尹可貼這麼近，他都快熱死了。尹一淩正想著卻覺頸部傳來濕潤的觸感，還有些癢，最後才發現是尹可在舔他。
“小可，你在幹什麼！”尹一淩帶著訓斥的語氣拉開他。
尹可無辜的撇了撇嘴，無比純真道，“小可也不知道，我就是很想親近小叔叔。”
有時候，尹一淩也會懷疑，這孩子是不是太聰明，太懂得察言觀色，每次都能在他想發火時說一句讓他徹底瀉火的話。
而尹可這句話當然是懵懵懂懂發自內心的，所以一下子就擊中了尹一淩的心臟，再像舒緩的陽光一樣，一點點滲入，觸動到他最柔軟的地方。
尹一淩笑了笑，也不嫌熱把尹可拉過來摟著。他打從心底喜歡這個孩子，如果尹柯能夠接納他，不排斥他見尹可，如果有那樣的機會，他願意努力把所有美好的東西給尹可。
這樣想著，尹一淩又不恰時的湧上一股心酸。低頭看看這會兒變乖不亂動的尹可，才發現那個剛才還嚷著不想睡的人，早就流著口水面帶笑容的滿足睡去。
“呵呵……”尹一淩嘴唇輕動，忍不住笑了出來，倘若被尹可看見他現在的笑，指不定又會做出什麼行為。
……
010 前往支教
只有三個人的日子過得和諧又不失樂趣，尹章自是不用說，有兒子孫子陪著，沒事的時候約鄰居打打牌，日子逍遙又自在。
至於尹可，沒人看著練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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