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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註定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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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第一天入營時是炎熱,那麼第二天是酷熱了。

鳴人瞇起眼擡頭,看著另一組發著狂的牙。

他正在拿著溫度計對著天大喊:「你要玩我啊是不是?!!」然後頹然的跌坐在沙上,卻又被滾燙的沙熱得跳起來。

「白癡。」連吐嘈的氣力和心情也被抽乾,鳴人只好在心裏給予評價。

鳴人撇過頭,盯著自己組的溫度計:三十六度半。不見怪的記錄下來。

自己組由岸的盡頭一直拉觀察線到海水中大概十米的地方,每兩米要量度一次溫度。由於自己組裏只有鳴人不懂游泳,所以碰到海水的地方那裏的溫度記錄是由佐助給自己的。明明都是能踏地的深度而已嘛,鳴人有點不滿的嘀咕著。

最高溫處就是自己現在站的位置,根本就已經接近體溫。

再喝一口佐助千叮囑萬叮囑一定要補充的水,覺得自己快要蒸發掉了。

佐助在離岸一段距離用畫圖的方式標示著海苔的位置,鳴人則在岸邊量度風速。突然之間,在海中數著石上貝殼類動物數量的小櫻發出了慘叫。鳴人擡眼望去,小櫻似乎被什麼紮到腳了,滑到水中。鳴人立刻丟下手中一切,朝水中的小櫻撲過去。

「小櫻!」

「鳴人!」是佐助的叫喊,可是鳴人卻理會不了,一心只想把小櫻救上來。

似乎流血了,小櫻的腿使不上力,雖然水還不深,只及腰部,可是卻一直有離岸的浪把人往深水處沖。

鳴人似乎也察覺了小櫻的距離好像愈來愈遠,可惜鳴人沒有好好的上地理課,不知道不谙水性的他最好立即離開。

鳴人跑到海中,本來還能用行的,可是愈來愈深,水已經到了鳴人嘴巴的位置。

只差少許!鳴人心想,只著少許就能捉住小櫻了。

不顧一切的深吸一口氣,把頭也浸在水中,伸長了手捉住小櫻,可是卻發覺自己根本就沒有立足的支點用力蹬回去。

肺部的氧氣已經用完了,鳴人辛苦的喝了一大口水,鼻子和眼睛都像火燒一般疼痛。

驀地有一股很大的力量架住了鳴人的脖子接近肩膀的地方,自己的頭浮出了水面。

「呼呼!嗚…呼!」吐出吸入的海水,鳴人流著淚的眼睛隱約的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怎麼辦,這股湧上心頭的安心感。

鳴人閉上了眼。

「…人!…鳴人!鳴人!醒醒!」

悠悠轉醒,鳴人有點呆呆的睜開眼,卻只看到迷朦一片。這聲音,是綱手老師。

想開口表示自己沒有大礙,可是喉嚨還有點痛,只能發出「啊…啊。」之類的叫聲。看來自己被放到陰暗處了,巨大的樹影擋去大部份陽光,隱約還有夏風帶來的清涼。

身體的感覺漸漸恢覆,鳴人扭過頭,看見了一副俊顏布滿陰霾,此刻狠狠的瞪著自己。

「…佐…佐助?」鳴人吃力的叫出他的名字,只是發出來的聲音還是啞啞的。雙手用力按著地,把身子撐了起來。

佐助聞言蹲下來,跟鳴人平視。

啪!

清脆的一聲。把在場每個人都嚇了一跳。

紅印慢慢在鳴人面上浮現出來。他的面被打偏向左邊,腦袋充滿疑問,一時間也沒有轉回來。

「你…你幹嘛!?」原本應該是憤怒的吼叫,現在鳴人也只能用沙啞的聲音低低的叫著。

「那你又幹嘛了?」沒有氣惱也沒有激動,語調平靜得就像一個靜止的湖面,面上的陰沈退去了,變得沒有表情。可是鳴人知道這是佐助真正生氣了的模樣。

「我…我救小櫻啊。」弱弱的聲音,雖然不忿,可是鳴人的本能和經驗告訴他,要是佐助生氣了的話。

就有人要倒大黴了。

「你那是救人嗎?不懂游泳的你往海裏跳?全班三十六人就只有六個不會游泳的,你不能乖乖的在一邊等別人去救嗎?你為什麼永遠都那麼沖動!為什麼你要對每個人都一樣好…!」佐助意識到自己最後一句的意思,立即收了口。垂下眼,目光有點覆雜的盯著地上的沙。

「佐助…?」鳴人被罵了一臉,雖然有點不爽,但不能否認自己沖動這個缺點是一直以來被佐助念得最多的。只是不太明白後面的意思而已。

不想再說更多,心情很糟的佐助決定離開。

「餵!佐助!」想伸有抓住佐助,可惜還沒有完全回覆過來的動作太慢了。

「鳴人…」

鳴人現在才見到小櫻一副膽心的模樣站在自己身旁,應該被佐助的反應嚇壞了吧?

「謝謝你。」

「不用客氣啦。」不好意思的摸摸頭,鳴人為小櫻沒有大礙感到高興。鳴人覺得自己去救小櫻是沒有錯,就是方法用的不對吧。眺望著佐助拿起自己掉下的測風機替自己完成記錄的工作,鳴人自我反省著。

++++

「現在大家手上也有一份觀星板了嗎?沒有的話舉手喔。」營地的講師在外出觀星前帶大家到課室先作講解,「現在是五月份,現在是晚上九時,請大家把板的指示線轉到五月,然後是2100。好了嗎?」

鳴人拿著自己的那塊觀星板認真研究著,就是看不出在哪裏可以調較月份。

正猶疑要不要舉手發問,坐在附近的小櫻把一塊調較好的板遞給鳴人。

「吶,用這個吧。」然後就抽走了鳴人手中的那一塊。

「謝謝小櫻。」回以一個笑,鳴人開心的看著有板上顯示可能看到的星座。不過老實說,這些星座啊,要是放到天上沒有這些線的話,還看得出是一個完整的星座嗎?

看了一會的鳴人又分心想到今天的事,眼神飄向跟自己隔得老遠的佐助。

嘖,幹嘛要坐那麼遠?

抱著頭,要跟佐助和解是個痛苦的事啊。只是道歉不知道有沒有用呢?

接下來的講解,鳴人幾乎沒有聽進去。

臨上天臺前,每人獲發一張席子,方便躺在地上觀星。

盡管白天很熱,一到晚去有海風吹過來的時候還是非常舒服的。

由於星星要在很黑的地方才能看得清楚,因為營地過了九時三十分就會關掉大部份的照明。

職員的電筒協助下,鳴人占到了一個佐助右邊的空位。

等到大家都漸漸安定下來,專心觀星、討論著那個哪個星座的時候,鳴人動手拉拉佐助的褲子。

「佐助?」四周都很暗,鳴人生怕自己找錯了對象。萬一佐助見到自己走到他身邊後離開了,換了另一位同學的話,自己接下來的道歉豈不是丟臉到家?

「……」沒有回應,也沒有拍掉鳴人的手,就這麼一直躺著,好像真的很留心在天空的光點上。

鳴人不禁挪過一點,想看清楚旁邊的人。想摸摸他到底是不是佐助。

還沒有碰到人的頭,就收到了一句:「走開。」

是佐助的聲音。可是怎麼就是這麼讓人不爽啊?

鳴人一鼓作氣的跨坐上這個冷淡的好友的大腿,毫不容氣。

「餵!你幹嘛?」

終於理睬我了?鳴人得逞地想。

兩手按著佐助的雙臂,防止他把自己推下去。稍稍傾前,鳴人想要看清楚他的臉。

本來就純黑色的瞳孔在星空的照耀下好像有著另一片銀河。本來無表情的面上,現在眉頭輕輕的皺了起來,薄唇也懊惱地抿緊了。

如果不是太黑的關系,鳴人應該還可以看到帥氣的臉上有著平日少見的緋紅。

「佐助你就別生…啊!」

時間靜止了。

睜大了藍瞳,對上了同樣驚訝的黑眸。

唇上傳來的觸感好像被放大了千倍,灼熱的,柔軟的。

燃燒著。

心跳逐漸不受控制的快要跳上鳴人跟佐助連接上的地方去。

耳朵嗡嗡作響。腦袋化成一灘水,根本就什麼也思考不了。

鳴人不知道他們維持了這個姿勢多久,也不知道是誰先把嘴唇抽離。

明明知道意外地碰上的唇是要快點分開的,可是真的離開了後,想讓鳴人空虛得眼框熱了起來。

就像自己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是怎麼一回事?

鳴人完全是處於靈魂出竅了的狀態。

「咦?!我絆到什麼了嗎?」

佐助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根本無暇作出反應。

從來沒有想象過會在這種情況下吻了他。

該怎麼辦?理智跟心中受到鼓動的情感拉鋸著。

真的,很想繼續下去啊。

把舌頭也伸進去吧,心中充滿魔性的聲音如此說著。

舔弄他的貝齒,肆意吸取他的津液吧。

索性把他變成自己的,讓他的目光再也不放到別人身上。

不,還不行。

佐助努力的抹去那把聲音和想象的畫面。他睜大眼睛,想要讀取鳴人內心的想法。

會抗拒嗎?

佐助只是擔心這個。

眼角餘光看到有電筒靠近,佐助垂下眼。雖然不舍,可是今次就只能到這裏。

因為震驚而松開了對佐助雙手的束縳,重獲自由的手輕輕推開了身上的鳴人,佐助也隨之坐了起來。

促成這個意外的同學問職員借來了電筒,回到剛才的地方照著驚魂甫定的兩人。

「咦,對不起~沒有撞傷你們吧?」雖然對他們的姿勢有點疑惑,可是同學也乖乖的先道歉。

佐助瞄了身上的鳴人一眼,看著他還在發怔,開口應道:「沒事,我們都沒事。」

++++

雖然沒有真的做了約定,可是佐助還是讓出了上層的床給鳴人。

躺在床上,望著一片潻黑的天花板,耳邊傳來的是同房同學起此彼落的呼嚕聲。

無法入眠。仿佛唇上還殘留著佐助的觸感和,他的氣息,讓鳴人心亂如麻。用指腹犘挲著自己的嘴唇,好像還是灼熱的。

自己太奇怪了,是生病了嗎?

鳴人又翻一翻身,意識到讓自己變奇怪的人就在自己下一層的床躺著,很難不去在意。

看一看掛在床邊的表,淩晨三時。

鳴人坐了起來,探頭望下去。太黑了,根本不知道他有否睡著。可是他沒有像自己動來動去的話,是應該睡了吧?

「…佐助?」很小的聲音,鳴人不確定自己想不想喚醒他,還是只是想叫叫他的名字。

房間裏,還是空氣機的引撆轉動時的聲音和呼吸聲。

躺回床上,鳴人把雙手放到後腦去。忽然,他聽到下面傳來的窸窣。

然後佐助就俐落的爬了上來。

「佐助!」鳴人帶點慌張的低聲叫道,坐了起身。

「噓。」佐助把食指放到唇邊,示意鳴人不要把其他人都吵醒。

看到佐助有點擠,鳴人自動自覺的把身子移過一點。

佐助自在的躺下來,占了鳴人半個枕頭。伸手拍一拍枕頭上的空位提醒著鳴人快睡下。

時間慢慢地流動著。

鳴人側過頭去看佐助,那張自己明明就已經看了很多很多遍的臉。佐助知道自己失眠,上來陪自己的吧?說起來,國小有一段時間經常跟佐助睡在一起。

一直到了國中,佐助忽然說兩個男生太擠了,才不跟他睡同一張床,然後就開始了長期的地板和床的爭奪。久違了佐助的體溫,讓鳴人覺得非常舒服。消失了半晚的睡意終於一點點的冒了出來。

可是當意識到自己的手正被佐助的手蓋住時,鳴人又再次清醒了。有點想抽走卻又留戀著他的溫度,鳴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矛盾的心情,只知道自己再亂想的話,今晚是不用睡了。

「鳴人?」佐助感受到旁邊的他的燥動不安。

「嗯?」其實是真的累了,只是睡不下來的鳴人連說話都帶有鼻音。

「今天我不應該打你的,對不起。」鳴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影響,總覺得佐助的聲音特別溫柔。明明一心只想救人,救不了反而要讓佐助救了已經夠氣惱了,還被他狠狠責難。有點受了委屈的扁扁嘴,鳴人一時間激動得想掉淚,只是努力抑壓著,作不了什麼回應。

「傻瓜,別哭啊。」伸過手把鳴人原來就側睡著的身體更加貼近自己,佐助也翻身向著鳴人,把頭枕在另一只手上。

只差一點點這就是個擁抱了,鳴人心想。

「…我也對不起,佐助。」

「……」佐助幫著鳴人整理身上的被子,然後默然的用手指梳著他的發。

過了好久,鳴人也以為佐助睡著了的時候,耳邊傳來了佐助低啞的聲音。

「只有一點點也好,我想你對我可以特別一些。不要為了每個人也同樣拼命…可以嗎?鳴人。」他的話就像春雨灑到屋詹上,凝聚,溢滿,滑下。

一滴一滴的,溫柔而緩慢。

鳴人從來沒有聽過佐助以這種語氣對他提出請求。

心口好像有什麼溶化了,有點重,也有點痛。

不自覺的拉住了佐助的衣角,鳴人閉上了眼。

「好。」

好像,可以睡了。

作家的話:

那輩子沒能坦率的向你請求,這輩子我希望你別看我以外的人

不要成為所有人的救贖

不知道看官們有沒有參加過類似的宿營,香港的應該有吧。

內容真的如我文中提及的一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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