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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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去往西域找尋的一隊人手發出了信號,似乎是找到了顏公子。”一名侍從在外等候了有一會兒,直到陸硯笙走出來才連忙迎上去,低聲報告。

“確認了麽?”陸硯笙垂在身側的那只手不自覺地握緊,聲音依舊是一貫高深莫測的沈穩。

“屬下正在等消息,之前匯報的人說把握很大。”那人如實將所知的情報說出。

“既然能這麽說,想必是真的了。”陸硯笙回頭看向了身後跟著的顏樂舞,繼而轉頭對侍從吩咐到,“準備馬車,去西域。”

“是。”侍從領命退下。

待到馬車穿越過白皚皚的雪原,前方的景色有了些許變化,秋季的山嶺,深紅與蒼青交錯在了一起,起起伏伏連綿不絕,甚是壯麗。

這是顏樂舞有生以來第一次踏出北煬,本應該對外界的景致事物極為好奇,可此時他只是蜷縮在馬車的一角,將蒼白的臉埋在曲起的雙膝間,一動不動。

陸硯笙看了他一會兒,忽而走了過去,坐在顏樂舞身邊,傾身湊近他,輕輕嗅了一下。顏樂舞被嚇了一跳,如同受了驚的兔子一般飛快後退,差點自座位上跌下。

“果然只有玉舒有那清冽的酒香味……”陸硯笙喃喃自語了一句,覆又看向顏樂舞,“你現在待在迦諾身邊只會是他的負擔,況且你不想見玉舒麽?”

顏樂舞的眼眶紅紅的,灰色的眼眸水光盈盈,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又本能地覺得不能隨便回答這句問話,最後也只是再度低下頭去留給對方一截在黑發下若隱若現的頸子。

“說話。”陸硯笙對於怯懦柔弱的顏樂舞沒有半點憐惜的情緒,淡淡說到。

“哥……哥哥會生氣的,他說我不能離開北煬。”支吾了半天後,顏樂舞輕聲輕氣地說出了一個模糊的回答。

“你的事並不應該由玉舒全權決定。”陸硯笙平平穩穩地說道,“顏樂舞,如果你哥哥不願意回到我身邊,我會殺了你。”他的目光越過顏樂舞望向窗外,俊美如天神又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中,帶著陰鷙狠毒的以為,“他讓我痛苦,我也不會讓他逍遙自在。”

聞言,顏樂舞第一次正視陸硯笙的視線,“哥哥做事都有他的原因,你、你不可以傷害哥哥……”說到後來他的聲音幾不可聞,他還是有些怕這個陰晴不定的人,可又因著這人的話裏涉及他哥哥而不願意輕易低頭。

陸硯笙幽暗莫測的眼瞳猛地收縮了一下,那漫不經心的笑意盡數消失,面容陰沈得可怕。

顏樂舞有些緊張地揪著衣角,睜大眼睛硬是不肯退縮。

最終是陸硯笙先轉開了頭,顏樂舞立刻就逃也似地躲到了離陸硯笙最遠的角落去。

兩日不見摩尼珂,顏玉舒如常待在屋中制藥看書,偶然停下動作發呆時就會下意識去看擺放在一旁的棋盒。多個幾次,難免就會想起摩尼珂讓他學著下棋時期待的表情。

可也只是想想罷了,他轉頭只是繼續做著手頭的事,棋盒依舊擺在那裏,紋絲不動。

晌午剛過不久,一連兩日未合眼休息的摩尼珂踏入顏玉舒的屋中時,顏玉舒正盯著棋盒出神,不知道是在想什麽,等到摩尼珂走近了也不見顏玉舒回神。

“從前我父親教過我下棋。”顏玉舒反常的主動開口。說著不為旁人知曉的事情,他的目光涼薄,一看就知已然是回了神,他轉頭看向摩尼珂,“要下棋麽?”

沒料到會等到顏玉舒這句話,摩尼珂幾乎是楞楞地點了下頭,一直到坐在顏玉舒對面,握住冰涼的玉石旗子,才猛地反應過來,“玉舒……”

“下完此局你就回去休息。”顏玉舒邊說邊落下一子,一雙灰眸裏,清冷而明亮的光彩低低半掩於長睫下。

摩尼珂淡淡微笑,握著棋子的手因為心情的起伏而微微發顫,他跟著落子,輕聲道:“好。”

你來我往,靜得只聽得見棋子落在棋盤時敲擊出的清脆聲響。

待到一局下罷,已是華燈初上暮色漸深。顏玉舒待到摩尼珂離開,關上門獨自一人整理棋子。細長蒼白的手指在黑白棋子間來回,取走全部白子放好,正欲將黑子也清空,就聽見一個聲音驀然響起。

“過去我要與你下棋,你從不肯應允,而今卻主動邀鮮羽王對弈,玉舒你這是何意?”

顏玉舒回頭,看見一名身著緇衣的男子不知何時已站在了他的身後,“出去。”他說。

“玉舒,這般冷淡可是在生氣我過了這麽久才找著你?”日以繼夜奔波數日的陸硯笙風塵仆仆,卻不影響他那強勢的氣勢,他像是沒聽到顏玉舒的逐客令,上前一步,看著被暗紅色的暮色所包圍的顏玉舒,唇邊的笑容溫柔動人,眼底卻是冰冷的光,“我沒想到你會跑到鮮羽去,所以遲了一步派人來尋,這麽說你可能稍稍消氣?”

不願再多言,顏玉舒直接揮出了一把藥粉,卻不料被對方輕易地閃躲避開。

陸硯笙的身形如鬼魅,只眨眼間就出現在顏玉舒咫尺之處,單手扣住了顏玉舒的咽喉,迫使對方與自己的距離又進了一步,“玉舒,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為什麽會和鮮羽王在一起?”他的聲音遠不如笑容那般溫柔,卻還維持著一貫的鎮定,聽起來越發的滲人。

顏玉舒看著他,那目光一如初見時那般冷漠涼薄,“與你何幹?”顏玉舒問到。

下一刻,他感覺到扣著自己咽喉的手收緊了幾分,呼吸立刻變得困難起來,可他卻連眉頭都不動一下。

“顏玉舒,我娶了一個當做擺設用的女人對你而言真的是那麽值得在意的一件事麽?”陸硯笙盯著他平靜無波的臉,一字一句地問。有一種奇怪的直覺讓陸硯笙的聲音越發陰沈起來,“那好,我現在就告訴你,迦毓她已經喝下了‘命影’,這一輩子她都將形同木偶,再也不能動彈。這樣,你可以放心了麽?”

“我與你素不相識,你說的這一切,皆與我無關。”顏玉舒一字一句慢慢說到。眼見對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扣著自己咽喉的手卻飛快地收了回去。

甚至沒有伸手摸一下被掐疼的脖子,顏玉舒轉回身去繼續整理棋子,“出去。”他重覆了一遍自己剛才說過的話。

陸硯笙有些難以置信,卻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你竟是忘了……”他寧可玉舒是恨著他的,總也好過忘了一切——

“是,而我無意記起,所以,出去。”顏玉舒收拾好了棋子,蓋上盒蓋。

“出去?”陸硯笙的表情裏帶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玉舒,你可真夠絕情的。”他輕擊掌,顏玉舒前不久才見過一次的男子帶著顏樂舞出現在了房中。

在看到顏樂舞的那一刻,顏玉舒明顯全身一僵。

陸硯笙對於他的反應極為滿意,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玉舒,你並非愚鈍之人,應是明白我的意思。”

側目看向陸硯笙時,眼中有了一瞬間的犀利冷光一閃而過,顏玉舒抿著唇,“樂舞。”他轉而看向了有著與自己別無二致容貌亦是他唯一血親的人。

“哥哥,我、我……對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顏樂舞膽怯地低著頭,不敢去看顏玉舒此刻的表情,他滿臉的黯淡之色,聲音又輕又低,“我不該來的,但是迦諾他答應了陸硯笙,所以、所以——”

顏玉舒皺起眉頭,對某個名字有些反感,“陸硯笙?”他看了一眼身旁之人,頓時心如明鏡,旋即問:“你究竟想要如何?”

陸硯笙的笑意漸深,“玉舒,出去這麽久你也該回來了,四個多月是我耐心的極限。”他伸手碰了碰顏玉舒的臉頰,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打開了手。

“我隨你走,你派人送樂舞會北煬。”柔弱到幾乎毫無用處的樂舞待在中土他也保護不了,而北煬至少還有一個迦諾。不過迦諾居然會隨隨便便就讓樂舞離開北煬……顏玉舒冷著臉看自己弟弟那有些沮喪的模樣,“樂舞,若是不願回去,你也可以留下。”他改了主意,道。

顏樂舞立刻慘白著臉搖頭,“不,不用。我回去就行了,不可以再讓哥哥……”他不敢再說下去,只一個勁搖頭。

“樂舞,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麽?”顏玉舒即使是面對著留著相同血脈的人也依舊是冷冷淡淡的模樣,見對方仍是唯唯諾諾的不吱聲,不由目光一凜,“樂舞!”他低叱了一聲。

低著頭的顏樂舞縮了縮肩膀,仍是不肯出聲。

“好了,我讓蔡松齡送他回北煬。你明日就隨我回江南。”始終註視著顏玉舒的陸硯笙沒有放過對方任何一個席位的表情,心知若是讓玉舒問出什麽來,這個顏樂舞是必定會被留在玉舒身邊了。

顏玉舒動也不動,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頷首。

作者有話要說: QAQ因著獸親的催,我今兒爆SEED碼完了,BUT要立刻躺歇了,嚶嚶嚶,扭動著奔走,下周再見了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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