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若有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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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又名撐著窗臺跳進來:“你還以為什麽?”

趙秋塘慌亂地低下頭,隨手拿起書掩飾道:“沒什麽。”

胡又名大大咧咧地往他身後的椅子上一坐:“你還以為我不來了?”

趙秋塘轉身看他,看胡又名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好像之前他沒有負氣離開,好像他這兩天的不安都不存在一樣。當下心裏有些惱道:“我沒這麽想!我只是想你為什麽離開!”

胡又名沒有說話,趙秋塘又道:“開始我們說的好好的,你怎麽能說翻臉就翻臉呢。現在也是,來了什麽原因也不說。好像一直以來只有我一個人……只有我一個人重視我們這段友誼。”他話到嘴巴還是沒說出來。

胡又名重覆了句:“友誼?”

“不是友誼是什麽?”趙秋塘反問道,心裏有些期待。

胡又名卻笑道:“秋塘說是友誼就是友誼吧。”

“這不是我一個人這麽說,你覺得的呢?”趙秋塘反問道,對於胡又名這樣講他有些失望。

“不是友誼又是什麽?”胡又名盯著趙秋塘的眼睛道。

趙秋塘沒想到這個球又踢回來了,負氣道:“是啊!當然是友誼,不是友誼還是什麽!”

兩人一時無話,沈默不語。趙秋塘心中難受。

胡又名並不想因為這件事讓兩人心中有了芥蒂,於是道:“秋塘,對不起。”

趙秋塘愕然擡頭。

胡又名道:“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什麽也不說就突然對你發脾氣,然後跳窗離開。”

他看著趙秋塘的眼睛,眼神真摯:“我也知道我表現的無禮,即使我們關系很好也不應該這樣。”

趙秋塘與他對視一眼,被他的眼睛看得心裏發慌,忙轉開視線:“我不在意那些,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麽突然走了。是我哪句話說錯了嗎?”

胡又名撓撓頭:“你別在意那件事,就當我一時發瘋吧。你嫡母對你不好,我以為你會很討厭她,沒想到還會幫她。”

“我確實不喜歡她。但是趙府沒了她卻會垮掉,我不想我爹剛去世趙府就發生這種事。”趙秋塘解釋道。

胡又名點點頭:“是我想的太簡單了,還隨便發脾氣。”

趙秋塘想了想,還是道:“我不希望你以為我是兩面三刀的人。”

“怎麽會!”胡又名吃了一驚:“你怎麽會以為我這麽想。”

趙秋塘沒說話,胡又名緊張道:“是我的錯,我不該隨便就走。你別想太多,我沒有認為你是那樣的人。”

趙秋塘這才笑了:“我沒有想太多,我只是怕你討厭我。”

胡又名將趙秋塘耳邊一絲亂發整理好,輕聲道:“我怎麽會討厭你。”

趙秋塘微微低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想起昨日捉鬼,便對胡又名道:“我開始還以為沒什麽鬼,是我嫡母心中有鬼。或者是我父親那些妾室與嫡母不和,故意嚇唬她,沒想到李姑娘去真的捉到了。”

胡又名心中腹誹,她哪捉的到,我還好好的在這呢。面上卻感興趣道:“怎麽捉的?你講講?”

趙秋塘當時並未進屋,是後來在外面聽丫鬟們傳的。丫鬟們把李舒傳的神乎其神。胡又名聽了趙秋塘的覆述,明白李舒當時只是施了障眼法。那剪紙小人也是李舒自己變化來的。

他看趙秋塘講的興高采烈,心裏不是滋味,畢竟那鬼是他扮得。他故意問道:“秋塘,你不怕嗎?”

趙秋塘一楞:“我怕什麽。不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嗎,我沒做虧心事哪個鬼會來找我?”

胡又名嘻嘻一笑:“那倒是。”他又頓了一下:“不過,如果有鬼來找你,我來幫你打跑他!”

趙秋塘開玩笑笑道:“那我就先謝過胡公子了。但是,你可別因為害怕先逃走了啊。”

“怎麽可能!別說我不會逃,就是跑了也會背上你!”胡又名不加思索道。

趙秋塘聽了心裏一暖,看向胡又名。胡又名沖他得意一笑,神采飛揚。

昨天晚上,趙秋塘因為胡又名鬧別扭的事沒有睡好。躺床上很久也沒睡著,還做了許多奇奇怪怪的夢。今日晚上他就寢前還在心裏想,已經與胡又名和好了,可該睡個好覺了吧,沒想到睡到後半夜卻醒了。

這醒地突然,而且毫無睡意。他睜眼看著黑黢黢的房頂,想了一會兒還是起了床。與其睡不著幹躺著還是起來吧。

他點了油燈,找出燈籠,提著準備在院子裏逛逛。

今夜星星很少,月亮卻很亮。月光滿地,燈籠反而有些用不著。趙秋塘提著燈籠在前院轉了兩圈,還是沒有睡意,就去了後院。

他拐過墻角到了後院,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然後心猛地一跳,他快速回頭,東邊的屋子裏明明白白的點著燈。

趙秋塘一個人住前院已是足夠,就沒想著收拾後院。後院的屋子也就剛搬來的時候打開過一次。後來他就再沒去過,這怎麽會點著燈呢。

趙秋塘心騰騰跳,先是想進了賊,但屋裏沒看見人影。“是躲起來了?”他想著熄了燈籠,慢慢朝那間屋子摸了去。

還未走近,那屋裏光一閃,陷入了黑暗,是燈滅了。

趙秋塘怕裏面的人出來與他走個對面,忙躲在了樹後。等了好一會兒,不見裏面有人出來。趙秋塘想想還是覺得去看看比較好。就從地上找了根枯樹枝,貓著腰到了房門前。

他用手一摸,門上的鎖果然不見,還真是進賊了。不過可是個笨賊,後院怎麽會有東西在。心裏又慶幸去的是後院,若是前院,他還不一定能對付得了。

輕輕地推開門,門卻吱呀一聲響。天晚夜靜,這聲音顯得格外響。

“壞了!這可是驚著賊了!”他後退一步,想等賊受驚先出來。卻忽覺身邊吹過一陣清風,無端端地有些寒意。

趙秋塘並未放在心上,既然賊躲著不出來,他就先進去吧。

他怕賊躲在門後偷襲自己,側身站在門口把兩扇門都推到底,證明門後沒人後才貓腰進了屋。

月光照進屋裏有點兒亮光,趙秋塘也就沒點燈,順著墻邊放輕腳步慢慢走。他這般小心翼翼地把堂屋摸了一遍,期間碰倒一個椅子,倒把自己嚇了一跳。這樣子再笨的賊的也該知道被發現了。趙秋塘心一橫,躲在一個墻角處把燈籠給點著了。

燈一照他就大吃一驚。這屋子他從沒收拾過,連掃掃地清清灰塵他都沒做過。可現在地面幹幹凈凈,桌面上沒有一絲灰,除了被自己碰倒的椅子外,其他三把椅子都擺得整整齊齊。

他這才想起這屋裏他剛一進門時哪裏不對。剛搬來那會兒,他一進屋可是嗅到潮濕發黴的陳年腐味,可如今什麽異味也沒有。

“這難道不是家裏招了賊,而是住了賊嗎?”趙秋塘喃喃道。

他一腳踢開剛才亮燈的東屋,提著燈籠在門口一掃。發現東屋裏並沒有人,木床空蕩蕩的沒有被褥。只是他再仔細一看,心裏一陣發寒。

趙秋塘剛看的清清楚楚,亮燈地是東屋沒錯。但此時東屋裏連個燭臺油燈都沒有,那燈是怎麽亮的,難道憑空冒出來的?

他僥幸道,或許躲房頂上了,就拿燈籠去照房頂。橫梁上空空如也,沒有人。趙秋塘心裏一陣驚慌,這是怎麽回事。從屋子裏燈滅開始,他就一直守著,絕沒有人可以無聲無息地出去。

沒有人可以無聲無息地出去,不代表別的東西不能這麽離開。他想起剛蹲在門口時那股清風。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憶起,那股風是從屋內往外吹的,可屋子裏哪來的風?

他越想越膽寒,只覺得這屋內燈籠照不到的地方黑暗越來越濃。剛要後退時,一個聲音響起。他心猛地一驚,狠狠地跳了一下才聽清楚是胡又名在前院喊他。

聽到胡又名的聲音,趙秋塘如釋重負,忙快步出了這屋子。

胡又名蹲在前院堂屋門口等他,看趙秋塘從屋後走來奇怪道:“你怎麽是從後院過來的?還沒睡?”

趙秋塘搖搖頭:“睡著又醒了。”他又問道:“你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胡又名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睡不著,就來看看你。”

趙秋塘無奈一笑道:“幸虧你來了,白天的話是我拖大了。”

“怎麽了?”胡又名忙問道:“什麽話。”

趙秋塘推門進屋,點亮堂屋桌子上的油燈,坐下喝了口茶水道:“白日裏你問我不怕鬼嗎,我當時說不怕。那時說不怕只是沒經歷過。”

胡又名快步走到他身邊:“這話什麽意思?什麽沒經歷過,你剛才去哪了?”

趙秋塘緩了緩,一口氣道:“我剛睡覺突然起來,就去後院走走,沒想到屋子裏卻亮著燈。等我進去後,那屋子裏幹幹凈凈的,連燭臺都沒有,你說那燈光哪來的?”

他又道:“怪不得我嫡母能被嚇出病來,我還沒親眼見到鬼就嚇得心騰騰跳。她親眼看見嚇成那個樣子也有情可原。”

胡又名聽了心裏一陣郁悶,哪來的鬼,剛才屋子的燈是他點的。他一直偷住在趙秋塘後院,方才是在後院樹林修煉,回去後以為趙秋塘已經睡著,這才點了燈,沒想到趙秋塘居然醒來又去了後院。他慌亂之下只吹滅了蠟燭。把燭臺往床上一扔,,卷起被褥,趁著趙秋塘開門的一瞬跑了出去。

他怕趙秋塘在那屋子裏待的時間過長看出不對來,藏好被褥就到前院來喊趙秋塘。誰知道他留下的破綻過多,竟讓趙秋塘誤以為後院住了鬼。

胡又名說道:“你莫自己嚇自己,哪有那麽多鬼。就是有鬼,找你個窮書生幹嘛。”他斜睨了趙秋塘一眼:“難道你曾做過壞事,人家來報覆你了?比如負了哪家小姐的心?”

“怎麽可能!”趙秋塘怕胡又名誤會,忙道:“我一直在念書,上哪見過誰家小姐。明日還是請李舒來看看吧。”

胡又名哼了聲:“不用找她了,我現在就去看看。”

“你行嗎?”趙秋塘狐疑道。

“我怎麽不行!”胡又名氣道:“我不是說了有鬼我會幫你打跑他。”

趙秋塘想起他說的有鬼即使跑了也會背上自己,笑道:“那我們就去看看。”

他們又進了那屋子,胡又名在屋子裏轉了一圈道:“原來是這間屋子啊,這屋子這麽幹凈很正常啊。是我打掃的,我沒告訴過你?”

“你掃的?”趙秋塘吃驚道:“你沒說過。”

“哦。”胡又名不甚在意道:“那是我忘記了吧。”

“可是我沒把鑰匙給你,你怎麽進來的。你又掃這屋子幹嘛。”

“我那天等你無聊,就到後院來看看,沒想到你沒鎖門,我就順手打掃了。有燈光興許是你看錯了吧,連燭臺油燈都沒有,哪來的燈光。”胡又名反過來說道。

趙秋塘此時也納悶:“難道真的是我看錯了?”

“一定是你沒睡好的緣故,快回去睡吧。”胡又名推著趙秋塘出去。

趙秋塘站在他臥室門口卻沒進去,他吞吞吐吐道:“你、你現在回家?你剛是偷跑出來的吧。”

胡又名撓撓頭:“是啊,想見你就來了。”

“那就別走了。”趙秋塘豁出去說道。

“好呀。”胡又名答應地挺快。

兩人躺在一張床上,趙秋塘四肢僵硬不敢亂動。好半天他沒話找話說:“又名,你睡著了嗎?”

胡又名翻身側對他:“沒有。”

趙秋塘心跳地很快:“你為什麽想來見我。”

“想見就來了唄。”胡又名打了個呵欠。

“就這麽簡單?”趙秋塘不死心。

“是啊。”胡又名蹭了蹭枕頭:“快睡吧,已經很晚了。”

趙秋塘重重地翻了個身。

胡又名在他身後睜開了眼,無聲地嘆口氣。不是他不想說,只是現在兩人之間最大的問題是一個是平凡的書生,一個卻是狐精。人妖殊途,趙秋塘又對這些很害怕,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

作者有話要說: 這更更晚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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