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在這個世界上找一個能夠令凱倫害怕的人, 那這個人一定是萊克斯盧瑟。

假如凱倫最初並不是托尼斯塔克研究出來的自主性能超強的AI，並且已經有了一個小天使主人彼得帕克的話, 那麽初為人的她一睜眼, 看到盧瑟, 可能還會欣喜自己有一個聰明又強大的父親, 但對於現在的她而言, 聽到盧瑟爸爸的名字, 一定是一個噩夢。

囚.禁play！身體折磨！要不是她跑得快，恐怕還會加上一條少女養成！凱倫看著面前的文件，上面的條約寫的清清楚楚, 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只要她簽字——莉娜盧瑟，那麽就會被贈與這家甜品店。

他有什麽陰謀。安靜的甜品店裏，所有人都看著凱倫, 而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如果盧瑟已經想起來了, 他完全沒有必要采取這種迂回的作戰方式，只要一個指令，就算自己遠在天邊, 也只能乖乖地跑回去和“爸爸”道歉。但是如果他沒有想起來, 又怎麽會做這種賠本買賣？

難道——凱倫眉頭皺起，彼得和琳達看著她的細微表情, 忍不住跟著緊張起來。

難道盧瑟想玩虐戀情深！凱倫恍然大悟，她嫌棄地推開那份文件：“我不是莉娜盧瑟。”

她抓起彼得的手就要離開，絲毫不理會律師的深情呼喚。

“他是什麽意思？萊克斯盧瑟！”彼得一邊被她扯著走一邊問：“你和盧瑟先生什麽時候有交集的？女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一把將凱倫拉回來, 按在原地：“是不是你失蹤的那段時間發生的事？”

凱倫看著彼得，盯得他訕訕地放開了手：“如果你不想說就算……”

“我沒跟其他人講過這件事。”凱倫一把將彼得的手拉回來：“沒錯，我被他帶走了，然後被關了起來，我討厭那段記憶。”

“關……關起來？”彼得一臉錯愕：“可，可是……”

“是的，在你眼裏，盧瑟是個大富翁，還為美國的青少年科學競賽提供資金讚助，甚至你的獎金都是他給的。”凱倫語速飛快；“可是在我看來，他就是個大變態。”

彼得抿抿唇，他捏了捏凱倫的手：“對不起……”

“你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凱倫不甚在意：“不過我跑出來了。”

彼得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一抽一抽的，他將凱倫拉近了一些，低頭看著她：“我說對不起，是因為我忽視了你的心情，非要追根問底。”他握著凱倫的手微微松開一些，換了個姿勢牽住她：“很抱歉，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絲毫不知道你的處境。”

凱倫本來覺得沒什麽的，被他這麽一說，搞得像自己很矯情一樣。她就這麽被彼得牽著，兩人慢慢在街上走著。

“不過，斯塔克先生馬上也要知道了吧。”彼得嘆口氣：“你不願意相信他，他會很失望的。”

凱倫沒有說話，她以為盧瑟根本不會想起自己，之前不管覆仇者們怎麽問她那段時間的遭遇，她都一口咬定自己失去意識之後什麽都不知道了，至於怎麽到的大都會、怎麽遇到的彼得，一律搖頭。

管他們信不信，自己信了就行。

所以覆仇者們到現在對凱倫的態度還是很冷淡，至於托尼說的什麽“像女兒一樣”。拜托，她現在的法律名字甚至還姓著盧瑟呢，盧瑟懲罰她的時候網開一面過嗎！

凱倫就算成了人，也沒有什麽加入覆仇者的大夢想，她只想早點離開那群超級英雄，她討厭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探究，她只想做一個普通人，而不是一個載著秘密武器的容器。

她擡頭看了一眼彼得，他正一臉關切地看著自己，可能是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太難過了，彼得臉色閃現過一絲無措。

“如果你不願意想起那段時間，你就不要管了！”彼得安慰道：“放心吧，如果盧瑟再敢來找你，我保證把他打跑！”

凱倫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她突然說道：“果然我還是最喜歡跟你在一起。”

“是嗎。”彼得心裏炸開花，表面還很鎮定：“是因為我對你最好嗎？”

“不是。”凱倫一句話讓彼得心裏的煙花全部結成冰：“可能是因為你最讓我操心吧。”

“啊……”彼得尬笑三聲，被她拉著走：“對不起……”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凱倫表情比剛剛輕松了許多：“羅曼諾夫小姐說，作為人，心裏必須有個心心念念的東西，我覺得每天心裏想著你，感覺也不錯。”

彼得覺得，再這麽被凱倫撩下去，自己的處境很不利。

他在自習課上轉著筆，家庭作業一個字沒動。

“這一題怎麽做？”內德湊過來偷看彼得的作業，然後發現了一個空作業本。

“你今晚不出去巡邏了嗎？”內德小聲問道：“嘿！發什麽呆！”

彼得一驚，手裏的筆掉了下來，他彎腰撿起筆：“怎麽了？”

“你發了半個小時呆了！”內德指了指手表：“你打算把作業攢著回家做嗎。”

彼得低頭看了一眼作業，一眼掃出答案，心不在焉地寫著：“我覺得我現在的地位不太對。”

“你有什麽地位？”內德嗤笑一聲。

“內德。”彼得猶豫再三，示意他湊過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內德最喜歡聽秘密，他的小眼睛一亮，湊了過去。

“其實他們說的那個女孩，還不是我的女朋友。”彼得小小聲說道，心裏還是覺得有些丟人。

內德面無表情挪開腦袋：“然後呢？”

彼得眨眨眼，然後？

“就這？”內德切了一聲：“得了吧，科學小組的人回來起哄，說什麽彼得帕克和甜品店的女神談戀愛了，誰信吶！”

什麽？彼得懵逼臉，這麽廣大的宣傳效應居然沒人相信！

“你們科學小組的技術宅，就會給自己加戲。”內德幹脆低頭繼續寫作業：“說真的，你最好自己澄清一下，別看著那個漂亮店員這段時間不在店裏，就隨便詆毀人家，你說你們臆想癥，也要換個差不多的人嘛，傳你跟米歇爾的緋聞我都信呢……你幹嘛？”

彼得發出死亡凝視，他重重地擱下筆：“這不是臆想癥。”

“什麽？”內德想摸摸同桌的頭，看他是不是中了邪。

“凱倫雖然現在還沒有和我確定關系，可我保證，三天後……不，下周！下周，我就是一只有女朋友的彼得，內德，我跟你的快樂單身三十年的契約到此結束了！”

大旗已經立下，接下來自己一定要努力了。彼得給自己鼓鼓勁，準備今晚帶凱倫出去吹吹風，順便告個白。

他推開甜品店大門：“你好，琳達，凱倫呢？”

“她被接走了。”琳達一臉八卦：“是之前來過的那個胖子把她接走的，老天，那輛車真漂亮，一看就很……誒！”

彼得大驚失色，他來不及和琳達道別，飛快沖出店。

————————

今天的覆仇者大廈比較冷清，只有托尼一個人坐鎮。

“坐。”他身上指了指，示意凱倫坐下。

凱倫看了一眼自己和斯塔克先生的距離，謹慎地坐下來。

“你應該知道我找你是為了什麽。”托尼往自己的咖啡裏加了一些牛奶，端起來嘗了嘗：“麻煩把糖罐子遞給我。”

凱倫將手邊的玻璃罐往他手邊推了推，正襟危坐：“嗯。”

“你就沒什麽好說的嗎？”托尼添了兩塊方糖，又嘗了嘗，這才滿意：“笨笨，去給尊貴的盧瑟小姐拿一杯果汁。”

“您沒有必要這樣。”凱倫看著托尼，她的腰背挺得直直的：“我以為我和盧瑟先生分開後，他再也不會找我，所以我才覺得沒有必要告訴您。”

“彼得應該跟你講過，你的身體有多麽的與眾不同。”托尼突然換了一個話題；“雖然我還不知道與眾不同在何處，但是我相信，變種人的焦急不是作偽。凱倫，你現在就像一個手握武器的幼童，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麽危險。”

“但所有人都想得到這個武器。”凱倫絲毫不退讓：“盡管所有人都不知道它到底是做什麽用的。”

“我是可以為你提供保護的！”托尼強調：“否則我為什麽向變種人瞞著你的事情，我完全可以把你直接交給他們！凱倫，你應該學著相信我。”

“我不知道。”凱倫很堅決：“對不起，我的確隱瞞了盧瑟先生的事情，可是關於我這具身體的事情，我完全不清楚。”她的表情不似作偽：“盧瑟先生把我帶回去，是因為他發現了我半人半機的體質，後來我的芯片融合，他認為我沒有什麽用處了，於是放松了對我的管制，我才能離開。”

“萊克斯盧瑟在你失蹤的那段時間內，民眾滿意度在今年升至頂峰。”托尼手比了比，一塊顯示屏出現在半空中，他將顯示屏一推，推到凱倫面前：“這種情況有兩種可能，一是他轉性了，二是他獲得了其他大型集團的支持。”他好整以暇地坐著：“你覺得我會相信哪一種。”

凱倫看了一眼顯示屏便低下頭來，她沒有說話。

“嘶——”托尼換了個姿勢坐好，他將腿翹在茶幾上：“這算是少女的叛逆期嗎？比如非要和老爸對著幹？”

“盧瑟收養我，是為了更好地控制我，因為我能夠開啟一切電子密碼鎖，包括電腦主機密碼。”凱倫突然開口，她說話的語氣淡淡的：“我只要抵抗，他就會折磨我。”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被他撿回去的時候，還是人型AI，他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在我的芯片裏植入了自己的程序，這段指令已經和我的大腦合二為一了，只要他想，哪怕我遠在天邊也逃不出他的控制。”

托尼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認真地看向凱倫。

“你應該聽說過盧瑟生病的新聞。”凱倫伸出手，在屏幕上劃了劃，盧瑟先生因病無法出席科學競賽的新聞彈出：“這就是我逃跑的那天，他受了重傷，醒來後有失憶的跡象，所以我才敢跑。”

她說的話比較合理。托尼盯著凱倫，而她眼神清澈，絲毫不躲避。盧瑟受傷那晚，凱倫找到彼得，最重要的是，她是由克拉克肯特送過來的。

雖然還沒有找到證據，但多種跡象表明，星球日報小記者其實就是超人。那晚盧瑟受傷，超人卻出現在他家附近，要知道，這兩個家夥的敵對關系世界聞名，如果是因為盧瑟被超人毆打失憶——凱倫見機逃出——超人發現凱倫將她送走，這也說得通。但——

“你以為我是彼得那個傻小子嗎？”托尼聽著聽著都要笑了：“你才成人沒多久，說話做事只講合理性，卻不考慮人性。”他收起笑意，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剛剛開完家長會的隱忍父親：“盧瑟既然找上你了，就說明你對他還有用處。”

凱倫沈默幾秒，點點頭。

托尼嘆了口氣，站了起來，往屋內走去，將凱倫一個人留在客廳：“好好想想吧，變種人、盧瑟、還有我，你必須選擇一個人去信任。”

他剛離開客廳，大門就被打開，彼得跟小旋風一樣沖進來：“凱倫！你沒事吧！”

凱倫搖搖頭：“總不至於被賣了。”

彼得看了一眼周圍，小聲問道：“斯塔克先生為難你了嗎？”他想了半天，還是忍不住說道：“其實你有什麽難處，都可以告訴斯塔克先生，他是最關心隊友的人，絕對不會對你坐視不管的。而且，也只有他才能和盧瑟抗……”

正說著，凱倫突然往前一伸，手一擡，直接抱住彼得的腰。

“怎……怎麽！”彼得渾身一僵，他兩手伸平，一動不敢動。

“我喜歡你看我的眼神。”凱倫閉上眼睛，慢慢說道：“你把我當一個人看待。”

主要是把你當女孩子看待！彼得一緊張腦子就不好轉，他想退出去一些：“凱倫，你那個……”

凱倫擡起頭，她看著彼得：“如果我的身體是個男人，你會怎麽做？”

“什麽？”彼得沒反應過來，他就這麽順著話題答下去：“那肯定是把你當成我的好兄弟啊。”

凱倫一下子笑出聲來，她冷冰冰的表情瞬間融化開來，就像是冰天雪地裏露出一抹春意。

彼得覺得自己的腦子更暈了，他伸平的胳膊慢慢放下來，搭在了凱倫的肩上，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彎下去。

我在幹什麽！就在他幾乎快挨上凱倫的時候，腦子突然一驚，整個人清醒過來，彼得！你不要臉！你居然想在女孩子心靈最脆弱的時候趁虛而入！

他眼珠子慌亂地轉了轉，剛想擡起頭，一個東西猛地打在自己後腦勺上。

猝不及防！彼得被打得腦袋往下一沈，接著，他的嘴唇觸到一片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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