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話彼得已經沒心思分析了, 他滿腦子都是“銷毀”這個詞。

他渾渾噩噩地跟斯塔克先生匯報完最近的情況，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凱倫一個人在家, 她正幫梅收拾著屋子, 客廳裏還放著音樂, 打掃的間隙偶爾情況地隨著節奏轉幾個圈, 整個機都很愉悅的樣子。

彼得推開門, 凱倫正好轉到他跟前, 她手裏還拿著一塊抹布，沖著彼得頷首：“我現在的協調能力更好了，我感覺跳舞應該也不……誒！”

彼得突然一把將凱倫抱住, 他比較用力, 整個人都透著不安。

“你怎麽了？”凱倫拍拍彼得的背，輕輕問道：“斯塔克先生又說你了？”

彼得搖搖頭，好半天才悶聲問道：“你只是凱倫, 對嗎？”

“當然。”凱倫溫聲回答：“這還是你取的名字呢。”

彼得想起自己給AI取名字的事情, 他終於笑起來：“我總覺得這個名字聽起來，就是一個漂亮溫柔又強大的女性名字。”

“是嗎，可是我記得, 你一開始想叫我‘麗茲’。”見彼得的心情似乎好了點, 凱倫故意將話題往更輕松的方向指引。

彼得一下子又沈默了，由於被他抱著, 凱倫看不見他的臉，只感覺他周身氣壓又一低，沒有情商的凱倫決定不要亂找話題。

“我以前可能是有些喜歡麗茲。”又過了好一會, 彼得慢吞吞地說道：“雖然之前我甚至不敢和她講話，可是她那麽好看，誰會不喜歡她呢。”他並沒有松開凱倫，還是在門關處就這麽抱著她：“後來她成為了科學小組的經理人，我們的接觸稍微多了一點，她很負責，也很細心，整個小組的人都喜歡她。”

“包括米歇爾？”見他說道一半又停下了，凱倫只好硬著頭皮接話：“我記得她對麗茲的態度可稱不上友好。”

“米歇爾雖然總說麗茲是虛有其表的花瓶，可她總願意輔導麗茲的作業。”彼得把腦袋在凱倫的頭發上蹭了蹭，繼續說道：“麗茲很好，沒有人不喜歡她，所以我也以為我喜歡她，你明白嗎？”

說了半天，不就是你還喜歡人家嗎。凱倫往外推了推彼得，想掙開這個過久的擁抱：“嗯，明白。”

彼得一個用力，又重新把人抱了回去：“不！你不明白！”

“好了好了，你先松開我，門還沒關呢……”

“凱倫！我給你買了一雙鞋……”梅的聲音突然響起：“門怎麽開……你們怎麽了？”

聽到梅的聲音瞬間，兩人特別有默契地松開對方，一個正假裝蹲在門關系鞋帶，一個拿著抹布擦著鞋櫃上不存在的灰，整個場景透著沖上雲霄的尷尬。

梅自然把鍋扣在了自家侄子頭上，她低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埋著腦袋的彼得，走過去的時候假裝不小心踢了一下他的屁股，然後親熱地拉著凱倫去試那雙新鞋子。

彼得頂著一張大紅臉，一溜煙跑進房間。

晚上的時候，他調出凱倫以前保存的客廳監控錄像，將之前那位房客——龐德西尼爾的影像全部找出來，在他第一次出現時，他拖著一個足足有28寸大的行李箱，背上背著一個畫架，眼鏡男蒼白的臉上透著不安和緊張。

“一個削瘦身材的男人，戴著眼鏡，身邊總是拖著一個巨大的箱子和一副畫架”，他在覆仇者大廈偷聽到的消息和龐德的形象特征完美重疊。如果說外在一致只是巧合，可“隨身帶著一具重要的身體”，這……

凱倫的身體就是龐德給的，一般人可不會憑空帶著一具身體，裏面還和真人一樣有著完整的內臟和血液循環系統，要不是凱倫說身體裏還埋著電線和信號器，只是一具仿生人的話，彼得怕是一開始就要報警了。

可是龐德確實已經死了啊！彼得每當想起這件事還是覺得一陣陣的內疚，自己明明答應過會保護他，可還是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在了眼前。他明明知道有人會對龐德不利，可那天卻因為和凱倫鬧脾氣，一個人跑出門，導致家裏有個大活人被綁走了都不知道。

龐德死亡的場景像噩夢一樣重新浮現在彼得腦中，怕的發抖的男人只留下了一句 “幫我保護好她”，便轟的一聲被燒成了灰，直到現在，彼得也無法得知他死亡的真相。

可為什麽還有人在找他？難道那晚綁走龐德的兩個怪人回去之後並沒有告訴其他人，任務目標已經死亡了嗎？又或者說，藍眼睛教授和之前那兩個家夥根本不是一路人，有好幾方勢力都在追查龐德和凱倫身體的下落？

彼得突然不安起來，他抓起手機：“凱倫？”

“怎麽了？”凱倫回答地很及時。

重新聽到那股清冷的女聲，彼得心安了一些，他站起來打開窗戶：“我們說說話吧。”

“好啊，說什麽？”凱倫反正也沒事做，她配合地伸出頭。

她不問還好，一問說什麽，彼得突然語塞。他支支吾吾了小半天，總算憋出了一個話題：“你喜歡梅給你買的鞋子嗎？”

“很喜歡。”凱倫很珍惜人類對自己的善意，也許別的年輕女孩會很不耐煩跟著長輩社交，可她卻很享受跟著梅參加各種社區活動，插花、喝茶、聽著幾位太太的家長裏短。

“那你喜歡作為‘人’嗎？”彼得又問道。

“這段經歷很寶貴。”凱倫環視了一圈窗外的景象，也不知道大晚上黑乎乎的她看到了什麽：“儲存器裏面的數據再多，也抵不上親身參與的一次經歷。”

“所以你更喜歡這樣生活吧。”彼得一直看著凱倫，好像她會跑似的：“凱倫，你交到朋友了嗎？”

凱倫搖搖頭。

“為什麽？”彼得問道：“你打工了這麽久，總會認識幾個同事吧……”

“沒有這個必要。”凱倫撩了撩耳邊的頭發：“這段時間，我能夠親親手觸摸到這個世界，這已經讓我很滿足了。但我終歸是人工智能， AI會壞，這具身體說不定也會壞，我都不知道能夠存在多久。”

“那我呢！”彼得顯得很急切：“我不算朋友嗎？”

“你是我的主人。”凱倫偏頭看向彼得：“你是我被啟動的意義，如果不是你，我會一直躺在斯塔克先生的工作室裏，如果他將來更新出了更高級的芯片，我也許會被淘汰。”說著說著，她笑起來：“真的很巧啊，斯塔克先生隨手一拿，在那麽多芯片裏拿起了我。”

彼得突然有些難過，他看著凱倫，還是不滿足，於是手一撐，整個人直接爬墻跳進凱倫的房間。

“你才不是隨手被拿出來的。”他認真臉看著凱倫：“你是最好的。”

“比星期五還好？”凱倫歪歪頭。

“比星期五好一百倍！”彼得仿佛下了什麽決心，他拍了拍凱倫的肩膀：“好好享受你的人生，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彼得對凱倫的看護更加密不透風了起來，他甚至要求每隔半個小時必須進行一次通話。

“瘋了嗎！”凱倫正在抗議：“每隔半個小時？你還在課堂上呢！”

“那你就說說話，不會影響我的。”彼得很堅決，他使勁抵著門不讓凱倫關門：“我想聽你說話。”

“我中午會跟你通話的。”兩人就這麽在大門口拉鋸扯鋸，也不嫌丟人。凱倫努力安撫不知道突然抽什麽風的彼得：“晚上放學你就能路過我的店，下班你還會來接我，晚上我們還會聊天，這個頻率已經很……”

“我不！”彼得開始了倔脾氣，他一只腳橫著插.進門縫：“我就要半小時！我想隨時都知道你在幹什麽！”

“兩個小時。”凱倫退讓了一步：“不能再多了。”

兩個小時足夠你被關機抓走了！彼得討價還價：“五十分鐘，正好一節課結束！”

“你到底怎麽了！”之前可以順毛擼的小綿羊突然開啟叛逆期，凱倫有些不明所以。

“我說了我會保護好你！”彼得振振有詞：“要知道，你以前一直都被我帶在身上的，突然分離，我很不習慣。”

“我看你前兩個月習慣的挺好的。”凱倫一秒戳破彼得：“你還說了要我享受人生呢，可你現在在做什麽，你在限制我的自由！”

這……彼得語塞，但是他還是不甘心：“你之前不是很討厭我屏蔽你的信號嗎，現在我重新跟你連接上，你為什麽不滿意。”

“可能是你給我的自由過了火。”凱倫脫口而出，然後收獲了彼得的懵逼臉。

“好吧。”凱倫一把將彼得推出門外：“乖，去上學啊，我爭取一個小時跟你聯系一次！”

彼得一步三回頭，凱倫沖他揮揮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然後無情地關掉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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