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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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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你這身熱氣你一來掩都掩不住, 還是出來吧。”應龍抱胸對著蚩尤冢說道。

隨後,一道青衣緩緩從蚩尤冢後走了出來。

“獻姐姐?”原本就已經處於震驚狀態的小錦鯉徹底呆住了。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魃難道真的和蚩尤身體覆活有關?

“小姚鈺好呀。”女魃笑瞇瞇地和姚鈺打了個招呼,然後轉頭看向蚩尤,“沒想到誇父這麽沒用, 居然沒有困住你。”

“連蚩尤本尤在都困不住我, 就憑一個誇父?”應龍笑了起來, “是什麽錯覺讓你覺得就你和誇父合謀就能困住我?”

這次女魃來妖管局見應龍, 說蚩尤氣息之事,是騙應龍來這裏,然後讓誇父將應龍困在他們提前布置的陣法中。但很顯然, 他們失敗了。

女魃反水和幕後操縱者聯手,應龍也大致猜到了,因而他招來了姬曜。

“獻姐姐真的……”姚鈺不可思議道, “為什麽?”

就算他再不了解涿鹿之戰的內幕,但是大致陣營還是清楚的。

女魃和應龍都是黃帝方的,並且都是絕對的主力。

按照敖局剛才的說法, 誇父明顯是蚩尤方的。而覆活蚩尤,無論是蚩尤本尤還是蚩尤軀殼, 無疑是在幫助蚩尤方。

“為什麽?”聽到姚鈺驚訝的聲音,女魃重覆了一遍姚鈺的話,然後緩緩笑了起來,接著越笑越大聲,越笑越放肆。她看著天,嘴角挽起的弧度冷漠且譏誚。

“你問我為什麽?”女魃雖然重覆著姚鈺的話,但很顯然她其實並不是在質問姚鈺。

她的姿勢從從仰望天空變回了平視前方, 目光掃過姬曜最後落在應龍身上:“因為我不忿。”

“當初蚩尤占優, 他被蚩尤弄得焦頭爛額, 差點戰敗。他的軍隊應付不了風伯雨師招來的狂風暴雨,便招我下來。我因為幫他殺蚩尤而不得覆天,而得勝後,他卻因為人類的抱怨而將我圈禁。而人類卻因為我自身的屬性而將我驅逐。神北行,神北行,哈哈哈。”

人類每對她說一句“神北行”,她就多厭惡人類一分。與此同時,她也多怨恨黃帝一分。

女魃嘲諷大笑:“而叔均,涿鹿之戰什麽用都沒有,就一句建議把我圈禁在赤水北就成了田祖。”

她定睛看向應龍:“你說,我有什麽理由不怨?”

她對應龍並無多大的怨氣。不得覆天又時時被驅的煎熬日子,如果不是應龍時不時來看望和幫助,她可能早就被逼瘋了。

“你和我還不一樣。”

應龍雖然也避居,但是很多人類不但不會驅逐應龍,甚至還會尋找應龍。因為應龍降水,他們想求雨便想方設法找應龍的所在地。

“你有怨氣你盡可以和黃帝提。”應龍沒有反駁女魃的話,因為女魃說的是事實,“但你和誇父聯手,想覆活蚩尤或者說覆活蚩尤的身體……就做太過了。”

應龍的神色不再如以往這般嘻嘻哈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你怎麽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的呢?”女魃冷嘲道,“給人間降下災禍?破壞人類和妖神的協議?人類驅逐我,妖神圈禁我,我為什麽要為你們考慮?一群自私的東西,不配得到太平。”

姚鈺被女魃的話驚呆了。他沒想到之前一直嘻嘻哈哈和應龍互相開著幼稚玩笑的女魃居然有著如此深重的怨氣,以至於思想和行事都如此偏激。

應龍靜靜地聽著女魃的話,然後嘆息了一聲:“你有怨氣,我明白。但是你不該和誇父聯手……”

他擡眼看向女魃:“從你和誇父聯手的那一刻起,我們的立場就徹底對立了。”

小胖鯉看著面無表情的應龍,卻覺得應龍心裏應該在難過。

女魃,是他的戰友,也和他有著最相似的經歷。那段被詛咒不得覆天的日子,不得不離群索居,難捱的又豈止是女魃呢?兇犁土丘……聽名字,就知道那不是一個好地方。

大氣運之下,應龍和女魃也最終選擇了不同的道路。應龍選擇了守護,而女魃選擇了破壞。

“既然失敗了,我也願賭服輸。”女魃笑了笑。

自誇父沒有能將應龍引特意為他而設的封印陣法時,他們就已經賭輸了。

應龍和鳳皇,就算她和誇父全盛時期都沒法對付。

現在其實並不是喚醒蚩尤之軀最好的時機,蚩尤的力量還不到全盛時期的一半。但是已經失去了最好的時機,再拖下去也已經拖不下去了。

他們唯一的勝算就是開始就困住應龍,瞞過鳳皇。然後覆活蚩尤之軀,用楓木枷鎖困住蚩尤之魂,再慢慢等蚩尤之軀的力量恢覆。

但他們第一步都沒成功。沒有困住應龍,那引起應龍的註意就在所難免,這一次的計劃註定失敗。

應龍沒有再說什麽,面無表情地揮了一下手,困住了女魃。

解決了女魃,那就剩下那個不知道是不是本尊的蚩尤了。

“現在蚩尤身體裏的,是誇父?”姚鈺問道。

姬曜目光看向蚩尤手上的楓木枷鎖:“嗯。”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魚魚困惑,“誇父怎麽會和蚩尤扯上關系的呢?”

而且,這個誇父怎麽冒出來的?

“誇父可不是突然冒出來的。”女魃笑道。

“啊?我說了?”小魚魚捂住自己的嘴巴。他居然不小心把心裏的疑惑給叨出來了。

不過,既然已經說出來了,而獻姐姐也回答了,那他是不是能趁熱打鐵繼續深入問問?

於是,打著得寸進尺主意的魚魚立馬小嘴抹了蜜:“獻姐姐,誇父什麽時候出現在蚩尤冢的呀?”

“誇父就是S縣祭祠的祠官。”女魃語氣輕嘲道,“什麽祠官家族,一直以來,就一直是誇父。”

啊?姚鈺被這個重磅消息砸懵了。

因為祠官家族據說是蚩尤冢出現起就出現了,算是伴生一般的存在。如果祠官家族其實一直是誇父,那就意味著誇父其實一直潛伏在蚩尤冢。

就在此時,蚩尤冢前的巨大身影快速朝著應龍襲來。

顯然,和女魃主動配合投案不同,誇父顯然不想認命。

“當年蚩尤全盛時也不會這樣和我正面交手。你倒是無所畏懼。”應龍的心情很不好,冷冷地看著那道帶著腥風的襲來的身影,然後化成了一條巨大的龍,對著那道身影襲去。

伴隨著怒吼以及巨大的龍吟聲,半空中盤龍和巨影打得地動山搖,空中飄下了密集的血雨。

雖然半空中打鬥伴隨著巨大的威壓,但小胖鯉在姬曜的保護下,沒有受到一點沖擊。

隨後,那具銅頭鐵額的巨大身軀就從空中墜落,重重落在地面,激起一陣巨震。

半空的巨龍也落了下來,化成了人形。

隨後,姚鈺就驚訝地發現,那具蚩尤軀體浮出了一道淡淡的光,然後一道身影被擠了出來。

而那個被擠出來的人,和蚩尤身軀的容貌並不相同。

“那是……誇父?”魚魚驚訝捂嘴。

“對,他就是誇父。”應龍冷哼了一聲。

那人其實也很高大,體型不比蚩尤小。應龍造成的傷害不僅僅只是皮外傷,因為誇父看上去也受傷不輕,半跪在地上直吐血。

“我失敗,只是時運不濟。”那人吐完血,用手背擦了一下嘴,笑道,“我不服。”

“既然知道氣運不站在你這裏,你掙紮個什麽?”應龍輕笑道,“再說,就算氣運還在妖神這裏的時候,你跟著蚩尤還不一樣失敗了。”

“誇父怎麽會和蚩尤攪在一起的?”魚魚撓頭,“他不是追太陽去了嗎?”

“誇父不是一個人的名字。”姬曜看著一臉懵的魚魚,忍不住微笑了起來,“誇父是一個巨人種族,族群的歷代首領都會被稱為誇父。”

“所以,逐日的誇父和幫助蚩尤的誇父其實不是同一個人?”魚魚有點聽懂了。

“對,逐日的誇父確實渴死了。”應龍補充道,“誇父族有一個特點,就是執拗。”

他指了指被他揍得半條命都沒有了的誇父,道:“他是繼逐日的誇父後的下一任的誇父族首領。”

誇父族是巨人族,力量不俗,但輕狂且執拗,一身反骨。

蚩尤當初造反,四處拉盟友的時候,便找到了誇父族,許以重諾,成功說服誇父加入了他的陣營。

誇父全心全意幫蚩尤,不僅派出大部分的族人,就連頭領也親自上陣沖著最前面。

“不錯。”誇父吐完血,看著倒在自己身邊的蚩尤身軀,盤膝而坐,“我們族,向來都勇於反抗所謂的權威。什麽太陽,什麽黃帝,有什麽值得敬畏的?既然他們能上位,我們為什麽不行?”

他們族有著強大的力量、堅定的信念、非凡的勇氣,為什麽要居於那些神之下?

他說完這些,冷笑著看向應龍:“你明明有著強大的力量,卻甘當黃帝的走狗,又屈於氣運之下,不敢反抗。以至於連弱小人類都忌憚,和他們締結協議,自甘輕賤。就算力量再強,也贏不到誇父族的尊重。”

“所以,你受到了什麽壓迫而反抗?你的訴求和目標是什麽?你想通過反抗贏得什麽?”對於誇父的辱罵,應龍嗤笑了一聲,“為反抗而反抗,不過是呈匹夫之勇,還帶來沒必要的犧牲以及牽連無辜。”

最後,應龍嘲諷拉滿:“論反抗,你懂個錘子。”

小胖鯉:“……”

誇父:“……”

應龍的一通反向嘲諷輸出震驚了小胖鯉。他從來不知道一向偷懶摸魚最擅長的是為摸魚狡辯的敖局,嘲諷起來居然如此硬核犀利……

“而且……”應龍目光冷厲地看向誇父,“你所謂的上位是光明正大爭來的,我還會高看你一點。失敗後,在陰暗處搞陰謀詭計滿足自己膨脹的野心,就別拿誇父族用於反抗權威給自己遮羞了。”

“陰謀詭計?”小胖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什麽陰謀詭計?”

目前的情況就是,女魃和誇父聯手,想覆活蚩尤之軀。

而現在蚩尤之軀確實完整了,但是因為鎮壓的緣故,所以蚩尤的力量不足巔峰期的一半。而蚩尤之軀覆活了,但蚩尤的精魂似乎還沒有徹底蘇醒,占據蚩尤身體的是蚩尤曾經的盟友兼助力——誇父。

而誇父,似乎在蚩尤被分屍鎮壓後就在做準備,所謂的祠官家族其實一直都是誇父。

“陰謀詭計?”誇父冷笑道,“有時候,成大事難免會有犧牲。再說,如果不是氣運偏愛人類,阻我在先,我也不會出此下策。”

“阻你什麽了?”誇父的話讓姚鈺覺怪怪的,於是便忍不住問道。

誇父看了看蚩尤之軀,說道:“如果不是氣運選擇了人類,導致我之前覆活蚩尤的布置功虧一簣,我也不會走到那一步。”

當初蚩尤說服誇父族幫助他反抗黃帝,他們同意了,全心全幫助蚩尤。但最終慘遭失敗,不僅是蚩尤被應龍所殺,就連他也被應龍一塊兒誅殺。

蚩尤作為反抗頭領,且力量強大到遭黃帝忌憚,因而被分屍鎮壓。他比蚩尤好一點,因為只是蚩尤盟友,只是被誅殺,並未遭到另外的鎮壓。

因而,之後他才能不引人註目地化身蚩尤冢的祠官,隱姓埋名,低調行事。

一開始他只是想覆活蚩尤,完成他們未竟的事業。但時間久了,他便有了其他想法——

幫助蚩尤奪位,就算是首要功臣,也要屈居蚩尤之下。

現在蚩尤被鎮壓,特別是精魄被縛,他為什麽不能借助蚩尤之身和力量取代蚩尤,自己奪位?何必一腔謀劃,覆活蚩尤最後還得屈於他之下?

“額……你是懂‘反抗’的。”小胖鯉真心感慨。

對於姚鈺的感慨,誇父不以為意,他似乎沈浸在了過去:“只可惜——”

氣運選擇了人類。氣運的改變,很多事情都不可控地受到了影響。他基於妖神主導的布置也因此功虧一簣。

“而應龍,卻成了氣運的走狗,建了‘妖管局’約束妖鬼神給人類讓路。”誇父恨恨道。

除了氣運的改變,妖管局的建立,特別是特意在蚩尤冢所在地建立分局監察蚩尤冢的異動,讓他重新布局變得更加小心和隱蔽。

“所以你喪心病狂,來了那一出?”應龍嘲諷道。

“喪心病狂?”誇父不以為然,“不過是犧牲了點人類,如果成功了,不說蚩尤之軀覆活之事。世道混亂,混沌降臨,氣運便可能再次轉向。”

“那妖神還得謝謝你啊?”應龍嘖了一聲,“真以為你那點子事能改變大氣運?”

不過誇父族的腦回路,確實不是一般人神妖能理解的。畢竟是做出逐日競走,甚至想控制太陽這種事的種族。

“他做了什麽事啊?”小胖鯉好奇道。

“他掀起了八王之亂。”姬曜淡淡道。

“蛤?”小胖鯉睜圓了眼睛,“西晉末的八王之亂?”

這個由西晉司馬家內鬥爭權最後拖了整個華夏進入黑暗時代的大亂鬥,姚鈺自然是聽說過的。

“你幹了什麽?”姚鈺倒吸了一口氣。

“不過是推動了一下幾件小事。”誇父說得漫不經心,“只需要稍稍挑唆鼓動,人類就會自己鬥起來。根本不用多插手。”

“你挑了什麽?”姚鈺不太相信誇父的說辭。這種前所未有的亂鬥和黑暗時代,怎麽可能像他說的那樣,稍稍挑唆和鼓動就能殺起來的……

“他在裏面扮了兩個不起眼但實則很關鍵的人物。”應龍說道。

“誰啊?”

應龍:“韓壽和孫秀。”

姚鈺:“……”哭了,都不認識。這瓜還怎麽吃?

“八王之亂初期起於司馬衷的皇後賈南風。”姬曜解釋道。

晉惠帝司馬衷是西晉的第二任皇帝,智力有點低下。

他本人最著名的事件就是“何不食肉糜”。饑荒年,百姓沒有飯吃,他聽說此事後,說了一句:“何不食肉糜。”意思是,沒飯吃,為什麽不喝肉粥呢?

賈南風是權臣賈充的女兒。她還有一個同父同母的妹妹叫賈午。

賈南風嫁給司馬衷時,司馬衷還是太子。

那時候,晉武帝司馬炎還沒死。

司馬炎嫡長子早亡,司馬衷行二。

原本司馬炎見司馬衷智力不行,邊想越過司馬衷,讓智力正常的三子當太子。奈何元後楊艷楊皇後不同意。

楊皇後為了保住二子的太子之位,便讓司馬衷娶了權臣之女賈南風。因為賈南風父親是權臣,而母親出身門閥大族郭家。

而賈充其實本想讓賈南風的妹妹賈午嫁過去當太子妃的。因為賈南風是載入史冊的矮胖黑醜,而賈午卻是個美人。但因為賈午年齡太小而作罷。

賈南風成了太子妃。

賈午卻被賈充的下屬韓壽吸引了全部註意。她和韓壽偷偷幽會,還偷了父親那裏的西域奇香送給了韓壽。“韓壽偷香”就成了典故,而偷香也成了男女暗中調情的暗喻。

“韓壽幹嘛勾引賈午啊?”小胖鯉問道。

“因為,賈南風連連生女,沒有兒子。”誇父冷笑道。

賈南風嫁給司馬衷後,生的都是女兒。但在賈南風還沒嫁給他之前,他就和專門教他房事的宮女育一子——司馬遹。

而這個司馬遹和他父親不一樣,他自幼聰慧,深得祖父司馬炎的喜愛。所以,司馬炎不廢司馬衷,也是希望司馬遹能順利繼位。

司馬衷繼位後,皇後賈南風因為沒有兒子,司馬遹便成了太子。

而賈南風和司馬遹關系極差。即使賈南風的母親勸解,以及太子司馬遹有意示好,賈南風都一心想廢太子。

雖然賈南風沒有兒子,但嫁給韓壽的賈午卻有兩個兒子。

“所以,賈南風用賈午的兒子冒充自己的孩子,想借此廢了司馬遹,是你挑唆的?”小胖鯉震驚。

“只是稍稍提一提。”誇父輕笑道,“如果人心裏沒有想法,就算逼也很難使其就範。但如果有心,只要稍稍給一個由頭或是提示,她自然而然就會做完全部。”

這件事只是一個引子,使得賈南風和太子矛盾激化。最後賈南風設計陷害太子,並將之囚禁在金墉城。

如果只是這樣,八王之亂也不會起。

太子聰慧且名聲很好,賈南風陷害並囚禁太子讓朝野上下極為震驚,並想讓太子覆位。

這讓趙王司馬倫有了可乘之機。孫秀,是趙王倫的謀士和心腹。孫秀放出消息,說朝中在密謀廢後恢覆太子的地位。

這讓賈南風很緊張,便下了一個昏招——毒殺了太子。

而趙王倫就矯詔,打著為太子覆仇的旗號發動政變,殺了賈南風囚禁司馬衷自己稱帝了。

趙王倫本就得位不正,而孫秀善於諂媚,且玩弄權術,弄得怨聲載道。

因而爆發了以齊王司馬冏為首的三王起義。司馬家的王爺亂鬥拉開序幕。

“你這是兩面挑啊。”小鯉魚聽得咋舌。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誇父會化成韓壽和孫秀了。

八王之亂早期只是一堆王爺靠宮內禁衛搞宮變,但是後期中央權威被徹底打爛,正統和秩序不存之下,一群野心膨脹的王爺用中央的名義對地方進行了總動員的軍事動員。

到後期,就成了數十萬規模的軍隊大戰,對失敗者及其軍隊進行清算式的屠殺。

入圍決賽圈且殺紅眼的三位王爺為了增強戰鬥力,引入了本是戍邊邊緣群體的胡人。從而更加混亂,進入了至暗時刻。

“你看,不需要多用力,稍稍挑唆一下,他們就自己打起來了。”誇父嘲諷道,“比我想象得更加混亂、瘋狂和黑暗。為一己私欲,拖天下下水。”所以,氣運為什麽會眷顧這樣的生物?

氣運象征著規則和秩序,而混沌則是黑暗虛無的狀態。

人間亂起來,才會造成混沌狀態。而混沌之下,才是逢魔時刻。

所以誇父才說——世道混亂,混沌降臨,氣運便可能再次轉向。

“讓你失望了。”小鯉魚忍不住道,“在混亂、分裂和黑暗過後,人間又再度覆興和繁榮了。”有人破壞,但也有人在修覆。

這種級別的混亂,自然也引起了妖鬼神的註意。很多不乏有誇父這種想法的妖神存在。

所以,那段時間妖管局除了約束蠢蠢欲動準備親自下場的妖鬼神之外,也還在關註蚩尤冢的異動。

生怕有蚩尤舊部幫助蚩尤或是蚩尤本尊借此逃離鎮壓。

“女魃也是那個時候過來查看時,被你激發了怨氣,拉攏過去的吧?”應龍冷笑。

“我說了,本沒有的心思,是挑不起來的。”誇父嗤笑道。

但那一次,功敗垂成。人類自我修覆的速度比誇父想象中的要快。

“那為什麽選現在呢?”姚鈺不解。

怎麽看,現在都不是一個好時機。

“因為他不得不這麽做。”姬曜看了一眼蚩尤之軀,說道。

“怎麽說?”

“蚩尤被鎮壓,除了軀體,還有精魄。”姬曜看著蚩尤之軀上的楓木枷鎖,“他的精魄快蘇醒了。”而他也很難找機會覆制這樣的黑暗時代了。

蚩尤魂魄覆蘇,誇父根本壓制不住,不被吞噬魂魄已經算好的了,談何占據蚩尤之身。

“所以,他不得不搏一搏?”小胖鯉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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