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互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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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氏忽悠女兒成了習慣。但這回, 顧錦瑟不上當了,智力更上一個臺階,反而反過來算計她, “您應該去看看好友,我陪您去,您選好衣裳了嗎?選些好看的衣裳, 打扮得年輕些。”

“再說一遍,她不是我的書生。”虞氏被她說得老臉一紅,渾身都不自在,“下回見面, 我給你套路一下,看看桑夫人可有冤枉。”

顧錦瑟拍掌叫好, 轉身去找吞吞, 詢問張明淺近日在做什麽。少傅是一虛職, 說是游手好閑也不奇怪,張明淺近日應該很悠閑。

顧錦瑟不從表面去忙了, 拉著吞吞了解張明淺的過往。

歐陽家姑娘失蹤的時候約莫也有七八歲,張明淺十五歲入京,中間相隔七八年, 這幾年去了何處, 還有去家鄉查一查,她是不是從小就在家鄉的, 尤其是七八歲前。

吞吞說道:“我認識張大人的時候她已在吏部做事了,太後面去前很有臉面, 那時候她也就二十歲左右, 相貌白凈, 每回見她總是一身官袍, 很是樸素。也就這兩年開始穿些裙裳一類的衣物,她與明相不一樣,人家一步一個腳印,明相是被陛下捧出來的。您想想三十歲掌管一部,已經說很年輕了。”

“我知道她厲害,現在落成這樣……”

“少傅在三公之列呢,不差了,就是沒什麽實權。”吞吞搶話說,“太後在的時候曾想給她指門親事,她竟給拒絕了,說嫁為人婦後,入朝為官多有束縛,不如孑然一身自在,太後聽後大為感動,沒隔幾天就給她升官了。”

“太後真是個厲害的人物,呵呵。”顧錦瑟面露尷尬,明祎說張明淺是太後的入幕之賓,竟然還給她指門親事,怪哉怪哉。

兩人嘀嘀咕咕議論許久,日落天黑,明祎遠遠的瞧見門口蹲著兩個團子,她好奇,就聽到吞吞說話:“太後和張大人沒有那回事,類似於陛下與明相,下面的人不服氣就喜歡愛說閑話。”

“真的假的,張大人挺好看的,嗯,年輕些、現在也很有禦女的韻味。”

“主事,你也覺得她好看嗎?”

“與好看無關,是身上的韻味,你懂嗎?好看還是得你家明相,懂嗎?”

明祎聽著這段毫無營養的對話後還是笑了,顧錦瑟真是個傻狐貍。

“我也覺得明相好看,主事,你也好看,你和明相就很般配。”

“那是,我比你家明相年輕,年輕就是本事,你可懂得。”

“那倒也是,對了,好多人問我你和明相要不要孩子。之前那個沒有了,是不是不敢要了?”

“我們有嗎?那都是明相騙人的,我能讓人懷孕嗎?”

“對啊,我想說你不行的……”

“你亂說什麽呀,什麽叫我不行,你見過兩個女孩子生人的嗎?你會不會說話、會不會說話。”

傻狐貍炸毛了,明祎匆匆上前去安撫,將不會說話的人趕走,領著傻狐貍進門,“不要與她計較,她少根筋呢。”

顧錦瑟不肯就這麽罷休,明祎立即攔住她,將人按在坐榻上,“好啦好啦,你別和傻子計較。”

“她說我不行……”顧錦瑟氣得跳腳,側身避開她就要去出門。明祎不肯,讓人將門關起來,伏在她的耳邊說:“你行不行,我知道。”

顧錦瑟:“……”

****

晚上用飯的時候,虞氏心情很好,連喝兩碗雞湯。

顧錦瑟陰陽怪氣道:“阿娘,雞湯油膩,喝些減齡的參湯。”

虞氏:“……”

虞氏看向明祎:“你倆又吵架啦?”

“吞吞和別人說她不行,所以我們沒有孩子。”明祎忍著笑。

“哦豁,應該打一頓。”虞氏幸災樂禍,說道:“我明日去見桑氏,你二人誰有時間。”

“可以。”明祎道。

顧錦瑟同時開口:“我有時間,我可以請假。”

虞氏立即露出晦深莫測的神色,明祎羞赧,默默低頭,顧錦瑟丟臉丟慣了,立即給自己補了一句話:“阿娘,明相那麽忙,我去就好了。”

“是嗎?我瞧著明相好像不忙的。”虞氏看了明相一眼,冷笑道:“你兩個都想吃瓜,對不對?”

明祎在外人面前做不到那麽自然,被虞氏一句話說得臉紅了,低頭不知該說什麽話了。顧錦瑟厚著臉皮,道:“誰讓你為了愛情和離的。”

“你作為晚輩日日想著吃長輩的瓜,孝道被你吃了不成?”虞氏拍桌訓斥女兒。

顧錦瑟心虛地往明相身後躲,明祎放下筷子,攥住她的手匆匆走了。,

兩人一口氣跑回院子,顧錦瑟上氣不接下氣,明祎還好,微微喘息,說道:“你要去嗎?”

“去呀,回來告訴你,我想知曉到底是誰帶走了桑夫人。”顧錦瑟站直了身子,小臉紅撲撲地,眼睛澄澈明亮,“你就不好奇嗎?”

明祎睨她:“你可知曉許多人死於好奇。”

顧錦瑟郁悶極了,也不多想,拉著明祎往浴室走去,“走吧,你該履行自己的約定了。”

明祎不肯,立即掙脫開,道:“不急不急的。”

“很急很急的。”顧錦瑟學著她焦躁的語氣。

明祎羞得恨不得找地洞鉆進去,面如晚霞,就連一雙白玉似的耳垂都被染紅,顧錦瑟卻不放過她,悄悄開口:“上巳節那日,你就紅著一張臉拉著我不肯放,今晚,再來一回?”

明祎跺腳,“顧錦瑟,我去告訴虞夫人,你不正經。”

“阿娘管得再多,也不會管我們的閨房事情,輸者應該自覺些。”顧錦瑟覆又牽住她的手,蝶翼般的眼睫輕顫,眼中情愫極為露骨,看得明祎不得不偏頭。

明祎掙紮道:“過幾日,我今晚有事與幕僚商議。”

明祎養著些幕僚,幕僚們四處行走,各處打探消息,也會在關鍵時刻出謀劃策,拿的都是顧家的錢。顧錦瑟養著媳婦,還要養著媳婦的幕僚。

明祎落荒而逃,留顧錦瑟在原地翻眼睛,恨身說道:“明相,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的,今晚且放過你。”

話音落地,門口已無人,顧錦瑟心滿意足地回去屋去了。

****

桑氏的別院才剛買的,從一個商戶手中買到的,院子裏布置得很素凈,如桑氏的性子相符合。

母女二人落座後,桑氏看了顧錦瑟幾眼,笑說道:“我本想與你說的,這幾日太忙了,未曾想到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顧錦瑟端起茶隨口說道:“我們目前無事,將來就指不定了,我找到了些證據,慢慢去查了,桑夫人隱瞞也無用的。”

“你這孩子說什麽話呢。”桑氏笑得慈愛,目光終於落在虞氏身上,“夫人近來可好?”

“我好得很,比你運氣好,女兒聽話極了。”虞氏笑著回一句,不斷在打量屋內擺設,然後看向顧錦瑟,說道:“我剛剛瞧見了幾株花,你去看看,若是好,我們要一株回去。”

“好,我讓吞吞去做。”顧錦瑟友好地答應了。

虞氏白了她一眼,“出去,我與桑夫人有話說。”

“您不如換個更好聽的理由,我聽聽就不成嗎?”顧錦瑟抗議,合計自己就是一工具人。

顧錦瑟氣呼呼地走出去,虞氏朝著桑夫人低笑一聲,說道:“你日後有什麽難事盡管去找她,她性子很好,家裏的事情都是他一力承當,不必客氣的。”

“養兒如此,真的是一幸事。”桑夫人看著門口的虛空,心口一陣起伏,嘆道:“我知曉錦桓這些時日四處奔走,也是辛苦了。”

誰不羨慕有這樣的孩兒呢,當你出事後四處為你奔走,心中牽掛的都是你,哪怕自己身處火油中,有兒牽掛,也會覺得舒心。

虞氏有些驕傲,阿瑟平日裏雖說說話不好聽,關鍵時刻,可以為你拋棄性命。

她頷首道:“我這一生回首去看,碌碌一生,夫妻和離,唯有她可以彌補我缺憾的人生了。”

“你還有彌補,我則什麽都沒有,青燈古佛半生,我依舊很迷惑,人若無情無欲,與木頭何異呢。虞夫人,你覺得呢。”桑氏這才敢將目光放在老友身上,虞氏雖說和離,精神很不錯,烏發雪亮,可見平日裏過得很舒心。

虞氏說道:“管那些做什麽,不如自在些,你何必坐井觀天,出去看看,你那個前夫都可以娶妻生子,你為何就不嫁人呢。長公主們和離五六回,你在這裏憋屈什麽。”

桑夫人驚訝,“和、和離五六回……”

“你不知道啊,我以為你知道呢,果然是坐井觀天,去我顧府玩幾天,順便看看你家桑兒,對我,我有幾個侄兒還未曾娶妻,你可想著兩家結親。”虞氏高興道。

桑夫人又驚又喜,看著虞氏的目光都溫柔極了,屋外的顧錦瑟百無聊賴,正準備去拔草的時候,吞吞沖了進來,“主事,陛下暈倒了,早朝的時候吐血暈倒。”

顧錦瑟平靜許多,“他上回不就被氣得吐血暈倒。”

“這回好像很嚴重。”吞吞拍著胸口喘氣,“明相讓我來告訴你,這幾日可能就不回來了。”

“她是故意的,分明就是故意的。”顧錦瑟狠狠地跺腳,在腳下踢出一個坑。

吞吞疑惑,“陛下昏迷,明相怎麽就是故意……”

“我說她故意不回家。”顧錦瑟打斷呆吞吞的話,沒好氣地耐著性子問宮裏的事情,“瀠茴還在宮裏跟著陛下嗎?”

“聽說還在養傷,您問她做甚。”吞吞問道,

顧錦瑟不說實情,讓吞吞去盯著永安樓的情況,想起瀠茴嫵媚的姿態,下意識詢問:“瀠茴多大啦。”

“不知道,瀠茴掌櫃說年齡是女人的秘密,知曉年齡後第一印象就不好,所以沒人知曉她多大。”吞吞解釋。

“好,我喊阿娘回家去了,你盯著外面的情況。對了,最近張要可回那個宅子?”顧錦瑟抓住吞吞的衣裳悄悄問話。

吞吞搖首。

顧錦瑟有些失望了。

顧錦瑟拉著虞氏回城,並說明宮裏的情況,虞氏奇怪道:“陛下身子不好怎麽還在這個關口上廢太子重新立個娃娃做太子。”

“或許他覺得自己可以活很久的。”顧錦瑟知曉陛下吃丹藥的事情,一般來說,吃丹藥的皇帝都會覺得自己得長生,長命百歲。皇帝才五十歲呢,親政才兩三年,自然會想著大展宏圖。

顧錦瑟冷硬地扯了扯唇角,皇帝身子不好,自己還吃丹藥,真是嫌自己命長了。

一路無言,顧錦瑟回到府裏,招搖便送來書信,宮裏各處守衛都發生變動,尤其是宮門,已關上了。

由此可見,皇帝病得很嚴重。

她立即喚來吞吞,吩咐道:“這幾日家丁們打起精神,尤其是夜裏要多註意些,輕易不要隨便開門了。”

“屬下知曉了,您放心,不會出事的,我們府上的人手都是百裏挑一的好手。”吞吞沈聲應下了,嘴上說的,可離開去布置的時候腳步匆匆。

這時,虞氏來了,將女兒喊進屋,“讓人去多購置些米糧蔬菜,記住,悄悄的,莫要驚動人。”

顧錦瑟覺得也對,京城若是亂了,她們守在家裏就成,外面的人也打不進來。

“好,我讓管事去辦。”顧錦瑟也去找管事。

虞氏坐在屋內久久不語,凝著女兒離去的方向,眉眼緊鎖,坐了良久後喚來心腹,低低囑咐幾句後,心腹悄悄離開顧家。

皇帝病了,幼主年歲小,明祎若輔助幼主便是千好萬好,若是不能,她們要將損失降低到最低,哪裏就有一帆風順的事情呢。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吩咐過後,虞氏大大地松了口氣,前兩年先太後薨了,朝堂之上大換血,明祎脫穎而出,那麽接下來會怎麽樣呢。

天色漸漸黑了,顧府點了燈,宮內亦是燈火通明,貴妃與德妃不敢離去,時刻守著,平東王與汝陽郡王也在偏殿歇下了,唯有小太子扛不住昏昏睡了過去。

偏殿內數位重臣亦在,明祎伏案闔眸,其他人交頭接耳,面色凝重。

巍峨的殿內氣氛詭異,燈火下,人影晃動,平東王失魂落魄地走進來,在明祎面前停了下來,其他人紛紛上前,詢問陛下近況。

明祎睜開眼睛,眸色淡淡,道:“殿下有話直接說。”

“阿姐,父皇服用丹藥一事,你可知曉?”平東王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明祎搖首,“臣不知此事。”她徐徐站起身,與平東王帝對視一眼,“你應該去問內侍長才是。”

“本王已命人將他拿下。”平東王目露憤恨。

明祎擰眉,道:“天子有命,豈敢違抗,你抓錯人了,貴妃娘娘與後宮娘娘們沒有聽到一絲風聲嗎?”

平東王怔怔地站在原地,直視明祎,“阿姐,本王在想,你若知曉可會勸諫。”

“不會。”明祎直接承認自己不會,“陛下堅持,臣下豈可置喙,反問殿下,你可會?”

“我……”平東王一時語塞,為人子,他自然想勸諫,可是他不敢,害怕自己的王爵不保。

其他人紛紛露出晦深莫測的神色,皆不敢出言的,但陛下服食丹藥一事,算是散開了。

平東王坐了下來,神色低落,明祎沒有安撫,依舊閉上眼睛小憩,其餘人哪裏還敢說話,只用眼睛傳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坐回原位。

皇帝睡了一夜沒醒,早朝也沒有舉行,娘娘們輪流來看望。明祎走進皇帝的殿宇,四處走動,在角落裏一站便是半日的功夫。

貴妃沒有在意,德妃奇怪,想上前詢問,貴妃拉著她,低聲說道:“她正難過呢,你別去。”

難過?德妃不信,明祎那個樣子分明是在覬覦皇位,怎麽都不像是難過的。

貴妃不讓她去,她也只能幹看著。

明祎在殿內待了一整日,一處處一處處地摸索,最後,什麽都沒有得到。

皇帝昏睡一日一夜後,貴妃累得要去休息,拉著明祎一道出去,壓低聲音說道:“我也讓灑掃的宮人查看過,殿內並沒有暗道。你想想人活著得吃飯,陛下的飯食都是固定的。”

明祎頷首,回家去了。貴妃又拉住她:“瀠茴怎麽處置?”

“陛下的美人,臣不知曉。”明祎短短一笑,大步離開。

明月高懸,明祎回到家裏,她思念的人坐在臺階上,虞氏的狗兒就坐在她的身邊,人在吃肉,狗在啃骨頭。

簡單的一幕,明祎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意味,分明是最簡單的事情,她卻給不了顧錦瑟。

她慢慢地走了過去,狗先叫了一聲,顧錦瑟擡首,腦袋嗡了一下,唇角扯了扯,“你怎麽回來了,吃嗎?”

顧錦瑟將晚上剛烤的脆皮五花肉歡喜地遞給明祎,“我剛烤的,感覺不錯,你試試。”

言罷,她用銀簽插起一塊肉遞到明祎的嘴邊,“不知道你回來,廚房沒有做飯。”

“你怎麽那麽高興。”明祎又驚又喜,握著她的手咬下簽上的肉,“你不是要減肥的嗎?”

“我不高興就會吃肉。”顧錦瑟失笑一聲,狗卻攀扯著她的裙擺,她旋即丟了一塊肉在腳下,“吃你的肉去,我媳婦回來了,你去找你外祖去。”

“外祖?”明祎嚼著脆脆的肉,有些不理解突如其來的稱呼。

顧錦瑟卻笑了,“它喊我娘,外祖不就是我阿娘。”

明祎也被逗樂了,俯身抱著狗兒,摸摸它的腦袋:“那我也算它的娘,虞夫人會很生氣的。”

“有什麽可氣的,最多爭著當它的娘而已。”顧錦瑟捂著嘴偷笑,擡頭卻見虞氏走來,立即不敢笑了,奪過明祎手中的狗兒就放在地上,“快去找你外祖。”

說完,拉著明祎跑回屋,狗兒在夜空下叫喚兩聲,虞氏抱起它,朝屋門呸了一聲:“有伴兒了不起啊,走,阿娘給你找伴兒去。”

屋內的明祎聽到這句話後,眼前飄過一陣黑色的雲兒,這對母女又在互損呢,連條狗兒都不放過。

作者有話說:

狗兒:我太慘了。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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