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天涯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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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和睡衣男大眼瞪小眼的時侯,咳準確來說是我瞪著睡衣男,他卻風情萬種的睡著了,吱的一聲門開了。

天涯虛弱的倚著門,臉色蒼白,神情倉惶跌跌撞撞摸索著朝我的房間走去。

我一把拉住他,輕聲喚道:“天涯……”下一刻便被他摟在懷裏,“若若,你沒事……”猶在顫抖的聲音,洩露了他的恐懼,我的心卻在那一剎那終於平靜下來。

擡起手,緩緩的環上他纖細柔韌的腰,“沒事,我沒事,我們都還好好的。”溫柔的輕哄,曾經銅墻鐵壁般的心此刻像三月春雨裏的泥土,潮濕而柔軟。

倘若外面此時大雨滔天,全世界都被上帝遺棄,那麽我們彼此就是對方唯一可以安身立命的諾亞方舟,不離不棄是不願,亦是不能。

他緊緊的摟著我,我亦用盡全力的回抱著他,那誤以為失去的片刻驚悸悵惘,像無形絲線纏繞著兩個遍體鱗傷的靈魂,糾結成世間最深的羈絆,不死不休。

……

我抱著天涯,視線卻正好對上睡衣男。

有那麽一刻,我突然找不到能夠形容他的言辭。

他如往常般斜靠在沙發裏,單手支著頭,半睜的眼隱在淩亂碎發制造的陰影下,整個沈浸在一種飄渺空靈的氣息裏。

好像望著我,好像又沒有,那一瞬我沈溺於那種似是而非的目光之中。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我對著鏡子一遍遍練習那種似是而非的凝睇,始終不得精髓。

很久以後,我才驚覺當初睡衣男那似喜似悲的表情,像極了廟宇所供奉的佛像,那半垂的眸,似悲似喜卻又無悲無喜的模樣。我不懂的是,那鍍金的佛面明明只是一副眾生相,世人從哪個角度看到了慈悲,為何眾人眼中的慈悲,看在我眼裏有的只有袖手旁觀,無能為力的嘆息呢。

我把天涯安置在沙發上躺好,轉身沖兌了一杯淡淡的蜂密水,餵天涯喝完,這才開始絮絮叨叨詢問。

“你怎麽會在我夢裏……”原本準備好的長篇大論,看到聽了我的詢問,天涯驟然煞白的臉,面如死灰的模樣,不禁軟了心腸,嘴裏的話如鯁在喉,再也問不下去。

“入夢,你擁有進入別人的夢境,甚至駕奴別人的夢境的能力吧……”睡衣男低沈好聽的聲音響起,清淡的好像窗外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我和天涯的身子卻同時一震,極輕的聲音讓我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又翻騰起來。

天涯初來那夜,夢境裏夢魘一般的往事……,難道並非日有所思,而是天涯的暗中窺探。

暗夜的偶遇,月華下的憂郁少年,這段日子無需言語的默契,相互扶持的溫馨,難道都是早有預謀的?

那,又是為什麽呢?

那夜的夢境,是否已讓他得知,我的靈魂並不屬於這個身體,還有……我曾經擁有的感應能力呢……

我早該想到,姿容無雙的目盲少年哪裏會無親無故,這麽久以來,他一直不提,我竟然也傻傻的沒問。

不論是當初的蕭瀟還是今天的徐若白,都是一樣的傻呵……(蕭瀟以前身體的名字)

感覺有點冷,也許漸漸冷下來的不是體溫,是心……,我將手緩緩的從天涯手中抽出。

天涯的臉色白的嚇人,卻依然緊緊的攥著我欲抽離的手,靜靜的的望著我,原本清亮的眸子一點點黯了了下來,緩緩道:“若若,連你也嫌棄我嗎?”問的極輕,卻也極小心,仿佛是在對待事關生死的大事。

“連你也不想要我了嗎……”問得絕望又傷心。

“如果連你都不要我……”天涯的聲音幾乎輕到沒有,沈默半晌,接著道,“若若,那我還有存在的意義嗎?”哀傷的話語,一字一傷,字字如刀插在我的心上,遍體生寒,無處不痛。

“我沒有不要你。”勸慰的話出口,我自己都感到無力。

“你也覺得我是怪物,對不對。”輕輕的嘆畏,天涯淡淡地笑了笑,似安慰似自嘲的道,“連我自己都這樣認為呢,你不用安慰我。”認識他這麽久,見過他種種模樣,開心的,傷心的,清冷的,漠然的,溫暖的,卻沒有那一刻如現在這般讓我疼痛得如此徹底。

如果說你是怪物,我又何嘗不是,那惡夢般的奇怪能力,眾人鄙夷嫌惡的眼神,我一樣樣嘗遍過的冷暖,你可曾也樣樣經受過。

我靠在他的懷裏,不再言語。那淩駕眾生之上冷眼旁觀的神祇,如果你已將我們遺棄,那麽從今天起,我們的幸福也不再寄期望於你。

“你擁有怎麽樣的能力重要嗎?難道你那樣你就不是天涯了嗎?”環著他的腰,把頭埋進他的頸窩,“就因為全世界都嫌棄我們,我們就沒有活得快樂的資格了嗎?”

“不好的是我。”天涯環上我的腰,半垂下的眼簾掩下那一閃而逝的晶瑩,臉上掛著愜懷的淺笑,“若若很好,好到這個世界沒有人會不喜歡若若。”淡淡寵溺隱下那輕微的哽咽。

天涯啊天涯,一點點好就能滿足到哭泣的你,卻讓我好心疼。

是不是擁有的越少的人,越是懂得珍惜的重要,而我和你是否都是如此,隱含在清高裏的卑微乞討,狀似不在意的拼命討好,那些只有同類才看得懂的另類訊號,都只是面臨幸福時的預兆。

我作狀輕捶著他胸膛,含著淚悶笑道:“我哪有那麽好,只是你覺得我好吧了。”

窗外樹影婆娑,送滿室若有似無的梔子花香,昏暗燈影下那兩個相擁著的年輕身體周圍明昧的昏黃,勾勒出淡淡的溫情,索繞在我們周身的淡淡的是馨香,亦是幸福?

平息下來,我突然想想有什麽不對!

等等,難道……

“天涯,你以前進入過我的夢沒有?”我立馬僵直身子,屏住呼吸,豎著耳朵等待天涯的答案。

天涯被我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眨了眨眼睛,好久才反應慢一拍的道:“我本來就不喜歡那種能力,昨天你在浴室突然昏倒,怎麽叫都叫不醒,才……”

“哦,知道了。”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總算放下剛剛一直郁悶於胸的糾結,原來他不知道啊!

都是因為天涯的出現太過詭異,我才胡思亂想,索性把一次性把想知道的問題都搞清楚,“那,我們的相遇是偶然啰?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個小巷子,還有你身上的傷……”提到傷,天涯身體微不可察的輕顫了一下,想來當初他肯定吃過不少苦,心下不禁側然。

良久,天涯才緩緩將事情的始末說出來。

天涯原本也有家人,十五歲那年他的父母偶然得知天涯知道他們每晚的夢境時,便視天涯為怪物,開始刻意疏遠冷落他。

這個秘密,不知道是被誰傳了出去,別有居心的人主動提出收養天涯,又高價轉手把他賣掉,幾經輾轉落入了一個神秘人的手裏。

神秘人似乎想研究這種超自然的能力,在天涯身上做了無數試驗,天涯當初本就因這種奇怪能力而被雙親遺棄,所以拒不合作,其間受盡種種非人折磨。

他說的輕描淡寫,我聽得心驚肉跳。

“那,你是怎麽逃出來的?”一個目不能視的少年,逃出來,好像難度也太大了點。

“看守睡著之後,我進入他的夢裏,摸索清地形和放匙鑰的地方逃出來的,如果不是我目不能視,他們也不會放松警惕讓我如此輕易的逃出來。”說到這天涯輕笑出聲,垂下眼眸掩住一閃而逝痛苦,頓了頓接著道,“逃出來後胡亂我走了很久,後來遇到幾個小混混的糾纏,再後來……”天涯沒有說下去,只是低頭看著我溫柔淺笑,嫩生生的唇彎起的幸福而羞怯的弧度。

這個被父母遺棄的少年,如今視我唯世間唯一的依靠,而我心裏蕩漾著不知道是酸是苦的滋味。

天涯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而我夢裏的那詭異影像又是怎麽回事呢?

“我雖然有駕馭夢的能力,以血驅散他們,可他們似乎比我想像的更強大,隨之而來的反噬讓我陷在裏面,暫時無法脫身。”天涯搖了搖頭,斟酌了半天才娓娓道來。

我想天涯不是沒有能力對付他們,而是當時只能護住一人,何況那是在我的夢裏,我中途醒來,他陷入的就不再是就單純的夢境,而是那股神秘力量的勢力範圍裏,自然是兇險萬分。

他不說,是不想我擔心吧。

“一般來說,夢裏所看到的都是幻像,夢由心生,恐怕你對那小帥哥日有所思,所以那股力量才會幻化成他的樣子出現也說不定,還有一種可能……”懶洋洋的音調,沒正經的聲音,一邊說一邊還拋媚眼,不是睡衣男是誰,我萬分佩服他強大的面部控制能力,因為他從來不會因為邊拋媚眼邊說話而導致面部抽搐。

我堅決否認掉因為人家長得帥,所以夢到他這個可能性。要夢也是夢家裏那兩只,用得著舍近求遠麽,嘖~!

對於我的這種說法,天涯一臉茫然的沈浸在回憶某小帥哥的容貌之中。睡衣男一面點頭稱是,一面陷入對自己容貌瘋狂的自我陶醉之中。

睡衣男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在沙發裏,玉指微揚指了指茶幾,我立刻意會的雙手遞上搖控器,果然奴才做久了,就會有奴性了。

我眼巴巴的的等他解釋下一個可能性,睡衣男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我滿頭黑線的在心裏哀嘆登天難、求人更難,一面認命的給他倒了一杯蜂蜜水端過去,轉身的當頭沒有露掉他嘴角揚起的竊笑。

他抿了一口我端過去的蜂密水,這才裝模作樣的接著道:“還有一個可能,世上像天涯這樣天賦異稟擁有入夢能力的人畢境少數,餘下的便是亡靈、神和魔。神去掉,就剩下亡靈,還有與魔定下契約的人,魔界一般不會幹預人間之事,除非與人定下契約才會出手。”

我翻了個白眼,又沒個具體對像,神神叨叨說了等於沒說。不過他既然說出來,就肯定有應對之策,餘下的只是條件如何而已。

嘴角抽搐,滿頭黑線的對他比了個V,他裝模作樣的搖了搖頭,伸出修長的食指搖了搖,然後朝我比了個OK。

無恥啊!我在心裏嘶吼,他卻了然的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囂張,潛臺詞:我不僅有齒,還有的相當漂亮!

含淚簽下這下這萬惡的條約。誰讓俺沒有選擇的餘地捏。

剛剛與睡衣男的肢體語言翻譯成文字如下。

你幫我擺平,我幫你洗兩個月衣服。

不行,最起碼三個月。

我作西子捧心狀,悲憤擡起含淚的盈盈大眼,無聲的控訴這萬惡的舊社會,吃人不吐骨頭的睡衣男。睡衣男拋了勾魂攝魄的媚眼,我脆弱的心靈還沒時間緩沖,立馬被打擊得魂不附體,絕對不是因為那俏生生的媚眼,而是拋媚眼同時那張薄艷艷的唇所吐出的輕飄飄的一句話,“不含店裏的一個月。”

咬手帕,三個月原來還是不含稅的價碼……

我咬牙,我切齒,我畫圈圈,不待這麽欺負人的……

就在我準備揭桿起義時,電視裏傳來似痛苦似舒服的暧昧聲音立馬把我拉回現實,該死的睡衣男,天涯還在客廳,他就看起午夜節目來。

天涯擡清澈的眸,咬著粉嫩嫩的唇,滿臉困惑輕聲問道:“若若,電視裏又在放小日本折磨地下黨嗎?我要看。”我頓時石化鳥,淚……

“小白,虧你想得出來……”睡衣男極沒形象的捶著沙發,笑得沒心沒肺,只差沒打滾,眼淚都擠了出來,“小日本折磨地下黨,哈哈哈。”

我臉像火燒一般趕緊帶天涯回房睡,睡衣男繼續火上燒油道,“小白,天涯是這個男人,這種事情很正常知道了也不是壞事。”話語中濃濃的看好戲意味。

我紅著臉狠狠的瞪著了他一眼,咬牙威脅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你再這樣我……我這房子就不租給你了。”

天涯疑惑的沈吟半晌,轉過頭看著我,認真詢問道:“若若究竟是什麽事,我也想知道。”

我,我無語……

睡衣男笑得越發□(註解口=YD,晉江這萬惡的口字格,人家明明粉純潔,咬手絹)……

我說天涯,你能不能不要用這麽純潔無辜的表情向我請教這種十八禁的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淚~~~~

還是小言情好寫,

怎麽就給折騰成異能了。

痛苦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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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不影響情節的大修過,痛苦ING。看過的可以再次一次……(看過還需要再看麽,囧~)

另:弱弱的問句,難道麽有人喜歡睡衣男麽。嘿

可憐的小蘇同學,俺對你還素粉有愛滴~~~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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