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一定 可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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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襲襲,吹動著白色窗簾,送來一室月光,傾灑在這張純凈無暇的面容上。

只是擁有這般純凈容顏的主人似乎睡得很不安,綣縮在一起,額頭上全是冷汗,本該蓋在身上了的被單,卻被緊緊的抱在懷裏,白玉一樣的修長手指緊緊的攥被單,竟然隱隱有青筋暴起,睡得如此不安。

聽別人說,睡覺的時侯喜歡綣縮在一起的人最沒安全感,因為那種姿勢是出生是在母親子宮裏最本能最溫暖的姿勢。其實我知道,那只是因為缺少一個懷抱的姿勢,如同我總是喜歡抱膝坐在墻角一般,自己溫暖自己的一種姿勢,一種幻想被人呵護著的姿勢。

只是這個擁有無雙姿容的少年為何也這種缺乏安全感的睡姿我卻無從得知。什麽樣的過往讓他如此不安,什麽樣的經歷讓他睡夢中也無法釋懷。

我曾經很渴望被人充滿憐惜的擁入懷中。一直等,只是我一直等不到,實際上我特別害怕跟人接觸,偶爾的觸碰都厭惡至極。我真的厭惡嗎,其實不,我在害怕什麽,那種與生俱來莫明的感知能力,我所厭惡的能力。

當那個笑得溫和可親的婦人,她溫和的拍著我的頭,說要領養我,當她拍我頭的時侯,我知道,她其實是想為他那個十歲天生弱智的兒子找一個名正言順不會反抗的童養媳,西裝領帶的叔叔,其實是有著戀童癖的變態。從那之後,我就害怕與人接觸,遠遠的看著他們,似乎都是衣冠楚楚,君子淑女,可是一觸碰,他們就成了飛禽走獸,要多邪惡有多邪惡,□裸的欲望,背叛,陰謀和見不得光的想法。

這種力量讓我所有人在我面前形同□,我刻意的避免和別人的觸碰,當我遇到俊遙的時侯,我以為我終於可以找到真心,可當他第一次吻我的時侯,我在感到的卻是他在為那個叫陽陽的女子傷心,終於了悟,我是被上帝遺棄的孩子,永遠得不到求贖,遇見他於我只是變相的懲罰,得到再讓我失去,一切只是鬧劇,上帝的惡作劇。

那麽害怕觸碰別人的我,此刻卻用衣袖小心的拭去他一頭冷汗,我輕輕的搬開他的手指,發現他手掌早已被手指紮得血肉模糊,胸中難抑的一種悲傷。

把被子蓋在他身上,我挨躺在他身側,擁他入懷,輕柔的撫著他因莫明恐怖僵直的背,柔聲在他耳邊低哄“沒事,都過去了,沒事了,睡吧,我陪著你。”看他慢慢的放松身子,輕展皺著的眉。沐浴露的香味混合著少年的體香,莫明的讓人安心,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在安撫他還是在安撫我自己來到這個身體後莫明的緊張。

他的呼吸漸漸平緩,似乎已經擺脫了剛剛的夢魘,我也翻身下床,去找來棉球,酒精和梆帶,幫他處理好傷口,心中有絲疑惑,更多的是慶幸。剛剛我擁著天涯的時侯,並沒有感知到任何信息。是不是我穿越到這個身體之後,那種奇怪的力量也隨之消失,是不是代表,我終於也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這就是上天給我的救贖嗎?

趴在陽臺上,空氣中微微的涼意讓人我知道這不是夢,我終於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終於擺脫以前的一切。。。如果這只是一場夢,好希望自己不要醒來,我只是想像正常人一樣生活,我只是想擁有一些平淡而真實的幸福而已。。

只是這樣。

清晨,陽光送著淡淡花香,盈一室溫情。

他背著金色晨光站在我面前,整個人清新的好像早晨的第一顆露水,安靜而美好。

我邊擺弄著早點,邊笑著對他說:“去洗臉刷完牙來這裏吃早點吧。”我知道他看不見,但我依然可能的多微笑,也許他能感到我的善意和關懷,缺少愛的孩子,需要的其實不過如此。缺少愛的孩子,除了他還有我。只有同類才會如此了解同類吧。

他似乎感覺到我的目光,頭微微側向一邊,摸索著向浴室走去,長長睫毛舞動著零星日輝,整個人美好的不可思議,我不由看的呆住,然後馬上反應過來。昏,我怎麽忘了他看不見的事,趕忙走過去,牽著他的手引向浴室,把一早擠好的牙膏放進他右手,刷牙的杯子倒滿水塞到他左手。

視線碰上昨天我幫他包紮的手,微蹙著眉,然後取下架子上昨天我新買來的毛巾,還好昨天重新采購了不少日用品,不然只得跟他共用一條了,想到這臉上莫明一熱。

把手巾浸在溫水裏,揉搓了兩下,擰起來,他已經刷好牙,嘴角還殘留著一些白色的牙膏沫,模樣稚氣又可愛。用手輕拂過他唇角的泡沫,感覺到他身子莫明一滯,以為他不喜,忙解釋道:“你手上傷了,我昨天幫你包紮了一下,暫時不能下水。我幫你擰好毛巾,你這幾天就擦擦臉。”說完像掩飾什麽一樣,趕緊把毛巾塞到他手裏,轉身去收拾浴室。

“昨天晚上是你。”他用毛巾捂住臉,聲音唔唔的透過毛巾傳過來。

“是啊。”我以為他指的是幫他包紮的事,笑著回道,心裏暗想,不是我還會有誰,屋子裏就我們兩個。

“好了。”他把毛巾遞給我,趕緊轉過身大步離開,臉好像紅紅的,我正奇怪到,也沒有多想,拿清水過了毛巾擰幹放好,聽到“碰”的一聲,轉過頭,看到他苦著臉的捂住額頭,忍不住大笑起來,原來他剛想也不想就往外走,不巧撞在墻上,看他臉頰透紅。拉過他的手引到客廳住好,轉回浴室。

摸了摸剛剛幫他擰毛巾的水,明明溫度剛好,不燙啊。那他臉為什麽那麽紅。

我把裝著豆漿的碗推到他面前,另一個裝油條的碗放在他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你可以喝一口豆漿,再吃油條。也可以像我一樣…”我拿著油條對他比了比,想到他看不到,就接著說:“我最喜歡把油條弄成小塊扔在豆漿裏泡泡再吃。那個味道真是無上美味吶。”尾音拖得長長的,好像佐證一樣。

“是嗎?”天涯半是疑惑,半是期待,含著笑,微勾著唇角,陽光中他的眼眸像是黑金色的絕石寶石流光溢彩。

我接過那碗豆漿,幫他把油條弄成小塊小塊放進他的豆獎,然後推過去把勺子放到他右手。弄完之後,自己也拿著勺子,送進嘴裏,享受的閉上眼。

“是不是,很好吃。”睜開眼,看著他,淡淡灑在他臉上的陽光,像是一首流淌著華美的詩。

“是很不錯,像。。”他輕聲答道。

“像幸福的味道。”我接過他的話,又送了一口含在嘴裏,含糊的繼續道:“我小時侯第一次吃到豆漿就油條的時侯,心裏就在想,這也許就是傳說中幸福的味道。含在嘴裏,濃濃的甜,淡淡的鹹,甜像幸福,鹹像是期待幸福的眼淚,油條在唇齒間慢慢融化,你說是不是。”

轉過頭,發現他正看著我,我知道他看不到,可是眸子裏那快溢出來的百轉光華,總是讓人恍惚的忍不住沈溺下去。

許久,他輕輕的開口,道:“是啊,像幸福的味道。”然後,靜靜的看著我,像是要看進我心底一樣,眸子裏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沒有看他,專心的吃著早點。

其實我想告訴他的是,我們這樣的人,其實仍然可以幸福。只要肯放開過去,簡單的豆漿就油條也能讓人幸福。

一定,可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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