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那個，甚至，說不上是吻吧。

臉色漲紅，向晴也沒想到自己竟然真得說了出來，說出來也就罷了，徐晉安竟然還真得回答了，一時又羞又惱，沒好氣地回眼瞪了徐晉安一下。

就是這一眼，讓原本打算淺嘗輒止的徐晉安眼神一暗，無奈地喟嘆一聲道：“既然阿晴喜歡，不如再來一次……”

“我……唔……”

一時春光大好。

……

徐晉安在向家很呆了一段時間，他來之前打了報告，將前幾年沒有休過的假一次性全休了，正好醫院又招了一名海龜的兒科博士，練練手不是很好嘛。

只是，這是他的想法，向晴卻有些擔心。

“徐晉安，你不去上班沒事嗎？”

向晴發問的時候，幾片細碎的陽光剛好穿過縫隙，投映在徐晉安的臉上，從向晴那個角度看過去，還能看到徐晉安眼中反射出來的清澈亮光。

“你在就沒事。”

微微一笑，徐晉安低頭看著向晴，被陽光鍍過的面容如同神祇，分分鐘讓向晴覺得難以抗拒。

向晴只感覺，這些天來，徐晉安就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說起情話來，真是分分鐘要人命，完全不覆之前的模樣，如果之前說他暖吧，那麽現在都該是暖得比較級，燙了。

徐晉安卻並不這麽覺得，他以前沒說過這些話，也說不出口，總覺得男女之前這些東西說出來太矯情，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好。

可是，自從遇到了向晴，似乎自己之前的許多認知都被打翻，甚至顛覆，不會說情話，卻自然而然地學會了說，不喜歡照顧人卻愛上了照顧她。

和她在一起，不論是做什麽，似乎時間過得都比較快，不像以往，每日回家之後，空蕩蕩的，只有自己。

就如同現在的日子一般，在這個不算大的城鎮上，每日和向晴一起手牽手，悠閑走在街上的感覺。

仿若真得遠離塵囂，甚至他還學會了和向晴一樣，沒事和熱心的鄰裏聊上幾句，或者看著向晴和他們說上些家長裏短，他也覺得十分滿足平靜。

內心再不死寂而空虛，這是遇見向晴後最大的幸運。

或許他人會以為向晴找到自己是幸運，殊不知，他能遇見向晴，才是真正的幸運。

本著觀察一段日子，向家人對於徐晉安這段日子留在家中倒也沒有異議，平常沒事還能聊聊天，這日，偉大的向母大人突發奇想想做一道小時候向晴最愛吃的紅燒鯽魚，不想家裏竟然沒了蔥，昨晚下雨，昨晚放在外面的一些小菜也被打爛了。

忙著收拾，向母直接讓向晴去菜場再買些回來，結果徐晉安也湊了過來，巴巴地跟著去了。

向母原本不想麻煩他，不過見兩人你儂我儂，也就無所謂了，罷了，就當是他兩培養感情了。

於是，從小被向母嚴格教育長大的向晴，再次見識了母上大人的沒有原則，不由地淚流滿面。

……

向晴和徐晉安去的那家市場離向晴家最近，從小向母大人就特別喜歡從這邊買菜，一來是因為這裏的市場菜色齊全新鮮，而來東西也鎮口那幾家便宜。向晴小時候來得多，倒也記得一些母親常買的地方。

只是，一點點地穿過小時候長大的地方，向晴不由地回想起了那些原本以為已經遺忘了的東西，市場口子左邊的那家早餐店，她小學時特別喜歡喝他們那裏的小米粥，又稠又軟，母親怎麽熬都熬不出來，只能禿嚕她讓她自己來這裏吃。

不過，小時候自己的口味一直比較清淡，鮮少吃辣，無辣不歡的口味養成，還是因為大學時季南的緣故。

A市是相對靠北的城市，每到冬日飄起的鵝毛大雪的時候，天生體寒的向晴總是冷的手腳冰涼，在雪裏走路都幾乎能凍僵，故而整個大學時期，向晴就會患上一種叫做冬季病的玩意兒，各種冷啊！

只是，第二年冬天的時候，向晴就已經和季南在一起了，或許是因為調皮，或許是因為莫名的驕傲，到了天冷出門的時候，向晴總會賊兮兮地把手放到季南捂得暖暖活活的大衣兜裏，然後用季南的溫度溫暖自己。

最開始的時候，季南還被她冰冷的體溫嚇了一跳，以為向晴故意把手弄涼了伸進來，直到後來才知道，向晴是故意伸進他的口袋，卻不是故意將自己弄得冰涼。

於是，替向晴暖手漸漸變成了習慣，到最後，季南已經能面不改色任由徒弟一下肌膚一涼，偶爾的時候，甚至還能捧著向晴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哪怕他當時也凍得齜牙咧嘴的，那時候的自己就覺得，季南會一直這樣對自己。

誰曾想後來竟是分崩離析。

……

額頭瞬間爬上黑線，向晴臉色也不怎麽好看，神經病啊！莫名其妙怎麽又想到季南了呀，向晴懊惱的想要拍拍自己的腦袋，然後使勁搖一搖，問問自己到底是多想找虐。

到底是顧慮著徐晉安就在身邊，向晴沒敢把想法付諸行動，只是咬了咬唇，微微皺眉。

好在徐晉安也沒有註意到，拉著向晴饒有趣味地穿過熙熙攘攘的小攤和人群，不時地停下來研究一下，他畢竟常做飯，自然知道哪家菜好，哪家菜賴。

只是，他們倒是心無旁騖地四處打量著小攤上的風景，二人手拉手同樣俊秀的容顏，默默地也成了亂糟糟的市場上，一道靚麗的風景。

“誒，我媽讓我買蔥還是買蒜？”忽地定住，向晴忽然想起來，她好像忘了她母上大人讓她買什麽了。

徐晉安有些無奈地揉了揉她的腦袋，不知道買什麽，總知道吃什麽吧？

“買你喜歡的就行。”

包容地笑道，徐晉安帶著向晴找了一家還不錯的攤鋪挑了起來，買完蔥之後是買姜，還有配菜之類的，向晴逛了一會兒熟悉之後，就立馬活躍起來，拉著徐晉安腳下飛快，如同穿花蝴蝶一樣四處竄走。

不一會兒，徐晉安左右手上都掛滿了裝著菜的塑料袋，而向晴手上，自始至終只有從家裏拿的一個簡單的小錢包，還笑得樂呵呵的。

“季南，你……想不想吃糖葫蘆啊？”竄得歡快的身子忽然頓了一下，向晴笑瞇瞇地轉過頭，大眼睛骨碌碌地轉著，滿臉地諂媚和狡黠。

一眼看穿了向晴的意圖，徐晉安故意顛了顛手中兩大包菜，一副十分苦惱的模樣。

“想吃啊，可是，沒手啊！”

“我餵你！”飛快地接話道，向晴眼睛都笑瞇成了一條線，拽著徐晉安就朝市場靠外一家，早已瞄好的糖葫蘆小販過去。

她都好久沒吃過了，難得碰到了，哪能不吃呢？

只是，前行的腳步像是碰到了一堵墻，倏地一下停了下來，徐晉安也擡起頭，站在向晴身側，目光平靜地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季南。

當然，如果不是太過熟悉，徐晉安或者向晴一時都不能分辨出來。

平時熨帖得整整齊齊的西裝此刻皺巴巴的，因為趕路熱的緣故，扣子隨意地解開著，再加上灰撲撲的鞋面和季南此刻有些狼狽的臉色和發型。

實在不太像他該有的樣子。

而與此同時，風塵仆仆、逃掉了家中的宴會跑來的季南，卻是被眼前的這一幕刺傷了眼。

熟悉的面孔，歡快的笑意，卻不是因為他，眼光掃到向晴依舊抓在徐晉安腕部的左手和兩人好似夫妻一般的親密與默契。

季南仿若忽然被抽掉了所有的勇氣，之前想要傾訴的感情和解釋，一下子沒了可以說下去的理由。

是不是，已經太晚了？

三人就這麽默默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向晴最先動身，拉著徐晉安，面無表情地朝糖葫蘆那邊過去。

“阿晴。”

實在沒忍住，季南還是急急地開口叫住。

向晴應聲停下，回頭看著季南，淡淡的，沒有多少感情的。

“有事嗎？”

“我……”該說什麽呢？季南一聲苦笑，澀澀地開口道，“對不起，我不知道韓唐會那樣做，他們都沒告訴我，我如果……”

“沒關系，”平靜地打斷季南的解釋，向晴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見季南臉色微微一滯，向晴又補充道，“對了，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不用每次見面就說對不起，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想聽。”

季南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

向晴，這是在劃清界限的意思嗎？

眼神唰一下看了過去，然後，向晴的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的違心，甚至傷心，淡淡的，仿若真得無所謂。

自己，難道真得，每次，都在和她說對不起？他到底，傷了她，又有多少次？

“我……阿晴，你原諒我好不好？你再等我一年，不，半年，只要半年，我就可以……”有些語無倫次地，季南忍不住開口道。

向晴聞言卻皺起來眉，擡眼看著眼前從不曾變化的容顏，和心念。

真是，一點都沒變啊！自己之前怎麽沒發覺呢？

輕輕一笑，向晴緩緩開口道：“季先生，請問，我為什麽要等你？等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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