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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從此蕭郎是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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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季南?”

一連叫了好幾聲,季南那邊都沒有回應,向晴微微蹙眉,有些擔心,本想掛了電話再打過去試試,電話那邊忽然又有人講話了。

“餵?”

“小姐你好,我是這兒的酒保,請問您是向晴向小姐嗎?”

“額....我是……”向晴無語地眨了眨眼,這是什麽情況?

“您的朋友有些喝醉了,嘴裏一直喊著‘向晴’這個名字,還在……嗯,耍酒瘋,現在在場子裏鬧了起來,小姐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以過來一趟把你的朋友領走嗎?不然,我們只能對他公事公辦了。”

向晴……

“我們這是……鉆石酒吧。”

微微沈默了一下,向晴聞言皺眉,有些猶豫,酒吧那種地方她本來就喜歡,更加不想進去,而季南,她現在更加不想見,可是,如果真得把他仍在那裏不管,她又覺得過意不去,總不能她現在跟季南的未婚妻打電話說,你的未婚夫在酒吧喝醉了,麻煩你去領一下,想想都覺得可笑,更何況,她也沒有韓唐的電話。

“好的,那麻煩你稍等一下,我很快就過來。”

權衡片刻,向晴咬咬牙,終究是點點頭,就當,最後一次了。掛斷電話後,稍微整理了一下,向晴就拿起包包出門了。

酒吧裏:

“做的很好,這是給你的……”勾唇一笑,季南隨手抽出幾張紅色鈔票,若有所思地遞給笑的一臉諂媚的酒保。

“等會兒人來了你知道怎麽做吧?”

“知道,知道。”

於是,當向晴隨著酒保的指示,找到季南的時候,季南正一個人端著酒杯,晃悠著,琥珀色的酒液有些滿,微微蕩漾的跳出幾滴。擡手仰頭,一口把酒喝了進去。

實在無語,就在季南倒好下一杯酒,又要往嘴裏送的時候,向晴一個上前,一把拉住季南的手,另一只手奪過他手上的酒杯,“砰”的用力放到桌上,有些看不過眼:“季南,你別再喝了!”

“阿晴,你來了啊?阿晴......”猝不及防的樣子,季南轉頭看到向晴,一臉驚喜,反手握住向晴的手腕,拉著她坐到自己身邊的沙發上。

借著酒瘋,雙手把向晴抱在懷裏,季南口中不住的呢喃著向晴的名字,既溫柔又繾綣。

“啊~”向晴有些驚嚇,不過酒吧裏震耳的音樂,很快就把向晴的驚叫給掩埋了下去。

“季南,你放開我!”向晴皺著眉頭,頗為不適地拍打著季南,像炸毛的貓,毫無章法地想要掙開季南的束縛。

雖然在巨大的音樂面前,向晴的聲音顯得微不足道,可是那一字一句的不願,卻清晰無比得傳進季南的耳朵裏。

季南輕輕放松手臂。

向晴立即趁機掙脫開季南的禁錮,撤離季南的身邊,坐到季南暫時夠不著的地方,有些惱怒地瞪著。

季南沒想到向晴反應會這麽劇烈,略微有些沈默,卻也不敢更進一步做些什麽。看著桌上的酒,季南索性拿起了酒瓶子,遞給向晴,自己又拿起了另一個,“阿晴,你敢不敢喝?”說完這句話,季南看也不看向晴,像是心頭煩悶卻說不出口,清脆的相撞聲之後,季南落寞的先喝了一大口。

向晴接過酒,手心還有些發抖,濕濕的。

看著季南這幅模樣,莫名地,向晴又想起當初他們在一起的時光,那時候也是這樣,只不過,那時候,是向晴淘氣的拿著酒瓶子去激季南。

好像是為了試探季南包容的底線,用著室友給支的招,向晴拿著兩瓶酒去找季南“談心”。

還記得那是在a大的夢湖邊,大片的湖對面是教學樓,沿著湖有供人休息的座椅,每5米設有暖黃色的路燈。

那個時候的太陽已經落到西邊,帶走明亮的熱度,天邊的雲火燒火燎的,在天藍色空的襯托下,艷麗的勝過畫家筆下的油墨畫,清晰地觸手可及。

獻寶似得拿出兩瓶剛買的酒,開蓋,一瓶塞在季南的手裏,一瓶自己握著。

“過幾天我們系要聚餐,問了一圈,大家都會小酌幾杯,可我不會喝酒……所以今天你陪我練練!”

“你聚餐為什麽要喝酒?”

“大家不是都喝麽?”向晴有些目瞪口呆。

“誰說的?”

“同學……”

“他們那是居心叵測,不準喝!”季南有些生氣。

“哎呀,沒事啦,我不會輕易喝酒的啦,只是想提前嘗嘗酒是什麽味道。”向晴本就有些心虛,見季南不太樂意,直接轉了話題,嘻嘻哈哈地說著別的。,然後,“砰”的一聲,酒瓶子撞在一起,“季南,你敢不敢喝?”

……

後來,向晴當然沒有在聚餐上喝到酒,因為,季南也去了。

後來的後來,向晴才知道室友只是為了看他男朋友才故意開的玩笑。

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向晴手收緊,看著眼前的季南,這個給了自己、也讓自己做了許多“第一次”的男人,明明兩人之間那麽近,卻又顯得那麽遠。

心頭微動,這麽多天來,向晴一直壓抑著的情感噴薄而出,眼角有些濕潤,甩開顧忌,向晴幹脆把酒瓶子往高處推了推。

“喝就喝,誰怕誰!有什麽不敢的,這杯我敬你!”

幾個小時後……

“酒!你給我酒!”向晴不滿季南把自己手中的酒拿走,瞪著眼睛嗔怒道。

“阿晴,別喝了,你醉了……”

“我才沒醉!我還能喝……我要酒!”

“好好好,沒醉,沒醉,起來跟我走,我們先去休息,到房間了我就給你酒好不好。”

說罷,季南把向晴扶了起來,半扶半抱的向酒吧外走去。

對面就是輝煌賓館,季南想到徐晉安,稍微猶豫了一下就走了進去。開好房間,一路上向晴都不停的喊著“我要酒,要喝酒”“我沒醉”等等,兩人踉踉蹌蹌的跌進房間裏。

季南扶著向晴躺在床上,起身剛準備給向晴倒杯茶,就聽到“惡……”的一聲——向晴吐了滿身,立刻回頭看去,季南有些無奈,又有些手忙腳亂的轉身照顧著向晴。

嘔吐過後的向晴一下子安靜許多,腦袋暈暈乎乎的也不怎麽鬧騰了,不讓季南動她,一只手卻拉著季南,又哭又笑的,一個勁的說著傻話。

“季南,你是季南嗎?”傻傻的笑著。

“季南,你不要走......”前一秒的傻笑,下一秒就變成了可憐兮兮的哭泣。

“季南,你為什麽不要我了,我哪裏做錯了嗎?你為什麽不要我?為什麽?”

“你個騙子,明明說過永遠陪著我的,騙子!嗚嗚……你知道你走後,我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嗎?騙子……”向晴迷蒙著醉眼,神智有些渙散,胡言亂語的。

“阿晴……”

如同小貓一樣的哭泣聲和控訴,讓季南心一抓一抓得疼,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這張明明熟悉得不同再熟悉,卻依舊讓他無法忘懷的面容,季南一時也不清楚自己心中到底是什麽感受。

像是心頭被被一只手牢牢抓住,疼的不行。

這些年,她變了好多。臉比以前更小了,原本土裏土氣的平劉海也不見了,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和之前那個賴在自己懷裏需要自己為她做決定為她排憂解難的向晴相比,多了些淩厲和果決。

更……多了主見。

現在的向晴即使沒有自己,也能活的很精彩。聽說,喜歡她的男人長隊可以排幾條街,腦海裏又浮現出宴會上那個風度翩翩的徐晉安。季南的眉頭頓時皺成了川字。

在知道向晴和他同處一個屋檐下的時候,有一顆叫嫉妒的種子就開始生根、發芽。

不需要可以的滋養,就茁壯成長為蒼天大樹,一時間,季南嫉妒的都要發狂。

可是,看著瘦小的向晴,想到當初的她和自己,季南心裏愈發的疼,比嫉妒猖狂百倍。

“我們分手吧。”

“阿晴,我要去美國三年,你不用等我了!”

“阿晴,對不起,或許我們都太年輕了,或許我們之間,並不是愛情,我們都冷靜冷靜吧……”

季南那時候冷酷的決絕的神情和語氣,向晴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而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季南也不曾忘,亦忘不了。

坐在向晴身邊,季南仿佛堤壩開了個口子,這些年背負的壓力不堪重負的傾倒出來。

當年季父住院,母親為了照顧父親,也已經是心力交瘁。

原本哥哥季博才是真正的家族繼承人,但無奈季博一心只有鏡片膠卷,根本不在乎家族事業,從小就自由慣的性格,季南不忍心看著大哥被這般拴住。

三年,只要三年。三年後他就能再回來,這樣父母就不用再擔心,哥哥也可以盡情醉心於他的愛好,多好的辦法。

可是……

季南想到向晴,如果離開,向晴怎麽辦,無論如何都會傷害到她,兩難的抉擇。

就在季南徘徊不定的時候,醫院裏傳來季父病情加重的噩耗,迫於壓力,季南的行程不得不提前。

“我不想眼睜睜的看著季氏在我手裏消失!!”

父親的話句句在耳。季南不想耽誤向晴,不想讓向晴在自己這個沒有自由的人身上浪費時光。

浪費青春。

季南選擇了一條自以為對向晴傷害最小的路走,自以為是的認為這樣才是最好的。

從此蕭郎是路人。

他原本以為,三年之後,學有所成的他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可以回來告訴向晴真相,不管向晴如何,他至少可以重新追求她,告訴她他還愛她。

不曾料想,家族公司危機,他們只能和韓家聯姻。一點餘地也沒有的,季南就這樣被架上刑場。

他回國時,他有了未婚妻,她亦有了男朋友,還同居。

季南低頭摸了摸向晴的秀發,親了親向晴的額頭。

“他也親吻過這裏嗎”

一想到有一個人和向晴這麽親密的接觸,季南眼底是遮掩不住的苦楚。

他是不是也曾離你這麽近?

他是不是也和你呼吸這同一時刻同一空間的氧氣?

他是不是擁有你最熱誠的心和所有的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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