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的，我竟然點了點頭。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忽然大笑了起來：“果然，果然你也想離開我！為什麽，為什麽你們一個兩個都想著要離開我？為什麽？！”

為什麽？

我的身子慢慢松弛了下來。

你們？

其實，你在意的，還只是姐姐一個人吧……

對，我自私，我不能忍受你愛著那麽多的女人，更不能忍受你時時刻刻紀念著姐姐！我算什麽？我究竟算什麽？

我只是想要一個寵著我的夫君啊……這個要求，真的很奢侈麽？

“你不可以走。”他忽然止住了笑。說。“我不會再讓你離開了。無論如何，你都必須留下來，必須！”

他又一次匆匆離開了。只丟下一個背影給我。

大概，他覺得我的做法讓他很難堪吧。我在想什麽？我是皇後啊，是這個國家裏萬民所敬仰著的皇後啊。但是我在想什麽？我在想，如果真的可以離開……

視線慢慢模糊起來了。

事到如今，難道我竟然連想一想的權力，都沒有了麽？

**

書柔郡主再一次到來的時候，我正臉色慘白地扶著桌子，努力讓自己不倒下去。

“你怎麽了？”她驚呼一聲，便要上來扶我。“禦醫，禦醫！”

“不用麻煩了。”我一手攙住她，勉強坐回凳子上。這幾天來我的頭昏癥似乎更嚴重了。幾乎每天都要昏上一昏。漸漸的自己也習慣了。不過每天喝果茶之後就會好很多，我便時時備著。“禦醫也查不出什麽，天天總去麻煩他們，背地裏得罪下多少人。”

“真的沒關系？”書柔郡主與惠妃不同的一點就是，通常這個時候，惠妃一定會執意喊來胡禦醫，診斷之後說無大礙，她還是要繼續擔心一陣子。而書柔郡主聽到我這麽說，便只是頓了頓，問。

我搖搖頭，看著她：“太後已經拿定主意了麽？”

她責備地看了我一眼：“我叫你好好想個法子，你可有想過？”

我搖頭。

“你呀！”她急的跺了跺腳。“要我怎麽說你！這樣的法子那麽多，我就不相信你想不出來。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怎麽想的？我根本就沒有想呀……

我只好笑笑：“辜負郡主美意了。我實在是不願意再去想了。”看到她探究的眸子，自己苦笑了一下：“心都不知道去哪裏了，要這一副皮囊又有什麽用處？”

她的嘴巴動了動，最後還是嘆了口氣：“話不能這麽說。你若是真的去了，你哥哥怎麽辦？你們方家一家子怎麽辦？”

“不是還有嫣夫人麽？”我笑一笑。“太後已經幫我想好了，我又何必再去費心。”

“你到底還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你？”書柔郡主氣的咬牙說。“嫣夫人能怎麽樣？她若是能得寵，也不過十天半月一兩年的功夫。就算是得寵了，你能確保她一定會保著你們方家麽？她又不姓方！”

我楞了一楞，從小都一直把綠蘿當做自己的親姐妹，還真的沒有註意到她的姓氏。這個時候也只好喏喏：“嫣夫人是聰明人，必然知曉以色事人的結局。她也是需要朝堂上的支持的……”

“不過是你一廂情願。”書柔郡主冷哼了一聲。“找依靠是必然的，但是不會找方將軍也是必然的。你覺得你哥哥會笨到跟一個奪走了自己親妹妹的位置的女人聯手麽？”

我默然。

“所以，你不能死啊！”書柔郡主恨恨地說。“不要再想死掉就一了百了這樣的事情了！你並不是孑然一身，你背後還有很多人啊！”

“你說的很對。”我笑一笑。“但是縱然我現在不想死了，可是一時半會兒的，又能想出什麽辦法？”

“只要你沒有了那樣的念頭，辦法還不是多了去了？”書柔郡主眼睛閃閃的。忽然問我。“你想不想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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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

我愕然。一瞬間竟然想起了蕭隨玉奇怪的反應。究竟……究竟出了什麽事？

大概是看到我錯愕的表情，書柔郡主嘆了口氣：“我實話說了吧，現在你有一個機會可以出宮。不僅是出宮，還可以保全你的性命，也可以保全天下萬民的性命。”

被書柔郡主說的這麽玄，我苦笑了下：“天下？萬民？我不過是一介廢後而已，自顧尚且不暇，哪有什麽手段去保全天下萬民……”

“其實我也覺得這件事很沒道理。但是太後老了，不願意看見戰事連年，有任何機會都要試試的。”書柔郡主也搖搖頭。“這真是我這一輩子見過的最荒唐的事情了。”

“到底是什麽事？”我的好奇心冒了出來，忍不住問。

她卻詭異一笑：“這件事看著簡單，說起來卻覆雜的很……你知道我們現在在打仗的事情吧？”

我點頭。這個當然知道了。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啊。

“那麽，你知不知道我們在跟誰打？”書柔郡主接著問。

“西詔國啊。”我脫口而出，一面狐疑地看著她。“你究竟想說什麽？”

“你別急。”她伸手拍拍我，接著問。“那麽，你知不知道西詔國現任的國主是誰？他是個怎麽樣的人？”

“他……”我一時啞然。

我忽然發現，我其實一點都不知道這個西詔國主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關於他的事情倒是聽的很多。少年登基，行事大膽果決。但是，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似乎從來也沒有聽說過。他長的什麽樣子，也從來沒聽說過。甚至，連他叫什麽名字，都沒有聽說過。

“是不是忽然覺得，這個人很神秘？”書柔郡主含笑看著我。

我茫然地點頭：“但是，我又為什麽要知道他是誰？與我又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書柔郡主依舊笑著，但是透著無奈。“因為，他想要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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