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走了有三天。已經離開京城一段距離了。路途越來越偏僻，速度確實越來越快。

但是氣氛變的很奇怪。大家仿佛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晚上安營的時候，綠蘿拿了一些吃的走進來。

“綠蘿？”我喊住她。

“娘娘，怎麽了？”她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過來。

“軍中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我直接問。

“沒有吧。”綠蘿摸摸腦袋，說。“娘娘何出此言？”

我搖搖頭：“我也說不好。總是感覺要出什麽事了。”

“娘娘快把心放回肚子裏吧。”綠蘿笑著安慰我。“一定是因為路途顛簸夜裏睡不好才會胡思亂想的。待奴婢去熬一碗安神的湯來，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就沒事了。”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她便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真的端來一碗湯：“娘娘快喝吧，趁熱。”

我接過那碗湯，有些疑惑地看著她：“這是……”

綠蘿不好意思地笑笑：“荒郊野嶺的，東西自然比不得宮中精細。奴婢已經仔細撿過了，食材都是很幹凈的，娘娘放心。”

我點頭，慢慢喝著湯。喝了有幾勺，心裏還是煩的很。便撂下勺子。

“娘娘……”綠蘿小心翼翼地問。“可是不合胃口？”

“不。”我搖頭。“這湯是很好的。只是，我沒由來地煩躁地很。也許就像你說的，可能是太累的緣故。”

綠蘿不說話了，只是站在一旁。

我又重新拿起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攪拌著。

忽然帳子外面一陣喧嘩。

“怎麽了？”我問。

“不清楚……似乎是突然就亂起來了。”綠蘿也茫然地看著外面。“娘娘等等，奴婢這就去看看。”

但是還沒等她出去，帳子就被揭開了，哥哥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妹妹！”

“哥哥？”我奇怪地放下碗，也站了起來。“出什麽事了麽？”

哥哥顧不上跟我說話，只是轉向綠蘿：“去，把娘娘的東西收拾下，準備上路！”

“哦……哦！”綠蘿也弄不清是怎麽回事，但是還是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不是剛安下營麽？為什麽又要上路？”我奇怪地問。“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哥哥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長出了一口氣，這才說：“是前邊兒又傳回消息了，西詔國國主派了他弟弟來督軍，士氣大漲，攻擊又加緊了，我們有些撐不住了。所以我想先帶一部分人去支援。”

“只帶一部分夠不夠？”我問。

“不礙的。”哥哥說。“前面還有一些兵力在集結，我只要帶人快速趕過去就行了。”

“那……為什麽我也要去？”我問。

“因為你是我妹妹啊。”哥哥對於我這個問題似乎很是詫異。“我必須要保護你的安全。你必須跟著我，一步也不能離開。”

我想了想，說：“不。我不跟你去。”

“為什麽？”哥哥不等我說完，便問。

“哥哥，你怎麽在這件事上犯糊塗啊？”我只好耐心地說。“前線告急，你是援軍，自然應當以最快的速度趕去支援，不是麽？”

哥哥不說話，只是看著我。

“但是我是一個女子，縱然小時候有學過一些騎射，但是這麽久以來的養尊處優，必然不能像軍士們一樣趕路。難道你還希望我乘車去麽？”我繼續說。“若是貽誤了戰機，誰也擔當不起啊。”

“但是……”哥哥還想說什麽。

“沒什麽但是的。”我打斷他。“我還是皇後，我相信大家都是會拼力保護我的，你不用擔心。你先帶人去，我跟著剩下的將士隨後再來。”

哥哥似乎是思考了一會兒，還是說：“不行。我還是不放心你。”

“哥哥！”我故意板起臉。“難道你一定要我下旨才行麽？”

哥哥被我這一句話說的楞住了。我趕緊換上軟語：“哥哥，你放心，我已經這麽大了，會照顧自己，你不用擔心了。去把進犯的敵人趕跑才是正經事。若是趕跑了他們，我也不用去北疆了，直接打道回宮了。”

哥哥目光覆雜地看了我半晌，終於長嘆了一口氣：“算了，就聽你的吧。我會安排幾個得力的部下留下來保護你，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聽到了麽？”

本來我是想說不用的，但是想了想，恐怕這已經是哥哥最大的讓步了，便點點頭：“哥哥你放心吧。”

哥哥似乎還是想說什麽，終於什麽都沒說，只是從腰間摸出一個東西塞到了我的手裏，之後便出去了。

我低頭一看，手中是一柄短小而鋒利的匕首，柄上刻著一個小小的篆字，依稀可以辨認出那是“方”字。

嶙峋如月，清冷似水。

這柄匕首，應該是哥哥一直帶在身上防身的匕首吧。現在，他把它留給我了……

我擡頭看著外面，盡管已經沒有了哥哥的身影。

哥哥……

**

哥哥安排好一眾事物之後，便帶著一隊士兵馬不停蹄地先走了。留下來他的兩個副將李瑉和王浐帶領剩下的隊伍繼續前行，順便保護我。

我只想說哥哥真是太小題大做了。當然，若是我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估計我說什麽也一定要跟著哥哥先走，而不是選擇留下來。

隊伍又這樣走了有近十天。一路無話。直到有一天傍晚，隊伍忽然停下來了。

“綠蘿，又怎麽了？”我問。

“不知道。”綠蘿剛剛跑去前面看過，回來後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似乎是兩位將軍發生了爭執，隊伍才不得不停了下來。”

“爭執？”我皺眉。“什麽爭執？”

綠蘿搖頭：“娘娘，這軍中的事，咱們還是不要插手的好。而且現在公子離開了，咱們更不要去摻和他們的事情了。”

“我知道。”我也笑笑。在軍中，從來都是將軍最大，縱然是皇帝來了，也要聽從安排，更何況是我。“但是我總得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吧？”

綠蘿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又轉身跑開了。

我探出半個身子，看著前方浩浩蕩蕩的隊伍。士兵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了，雖然是面面相覷，但是到底沒人喧嘩。不過明顯看得出松散了很多。

“娘娘！娘娘！”我正不知道在想什麽，綠蘿氣喘噓噓地跑回來了。

“慢點跑，何必這樣著急。可打聽清楚了？”我問。

綠蘿大口地喘著氣，面色很不自然。喘了好一會兒才稍微平靜了下來，但是情緒還是很激動：“娘娘不好了，我們……我們恐怕是……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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