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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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惜宮是林美人的居所。我一向是從正門進，今天不知不覺摸到後面來了，故而不認識。
林美人啊。
思緒飄回以前。九華殿落英繽紛。林美人像年輕的我一般，在花叢中往來穿梭，自在嬉戲。不同的是，當年我需要防著姐姐，她要防著這裏的管事嬤嬤。
想起小妮子垂著頭可憐兮兮的模樣，真是忍不住叫人憐愛。只是這宮裏事務繁雜，若是當真與她走的太近，恐怕只會給她帶來困擾吧。
不過不得不說我真的很喜歡這個小丫頭。感覺像是自己的妹妹一般。不過這樣一想，似乎確實是有很久沒有見她了。
宮門口有幾個宮人站在那裏打盹。慵懶的模樣一如院子裏的幾株柳樹。
想著若是通報了，少不得又要半天的繁文縟節，我便悄悄地蹩到一處矮墻旁，挽挽袖子，看看四下無人，手一撐，便跳了過去。
宮裏也沒有人，估計是在午睡。正合我意。笑一笑，我便躡手躡腳地朝主殿走去。
屋子布置的很是精巧，小女兒家的閨房永遠蕩漾著春天的氣息。窗子旁，桌子上，屋子的邊邊角角裏，都布置著精巧的白瓷瓶兒，裝著鮮嫩的桃花。
——這個季節怎麽還會有開的這樣好的桃花？
但是這個問題只是在我的腦子裏閃了一下，我便不去管它了。
屋子裏很是靜謐。一陣香氣若有若無地飄散在空氣裏。
屋子裏沒有人。床榻上簾帳垂下來。微微晃動著。
“這丫頭，還真是小孩子的脾氣。這般貪睡。”我笑著走過去，趁其不備，一把將簾子掀了起來。“起床啦！”
……
……
……
床上……
那是……
那是……
蕭隨玉微微睜開眼，嘟囔著：“怎麽了？”
我站在那裏，已經完全楞住了。
他就那樣躺在床榻上，半支起身子，衣衫半褪，睡眼迷離。麥色的肌膚氤氳著暧昧的氣息，一時間春光無限。
“我……我……”我只是感到一陣眩暈，頓時手足無措。
“出什麽事了？”林美人似乎是聽到了聲音，笑著走過來，看到這一幕，也楞住了。“娘娘……您……您怎麽來了……”
“我……我這就走……”我摸摸鼻子，又覺得額頭很癢。抓來抓去，總是渾身不對勁，連轉身都不知道該從哪邊轉。“我只是……隨便轉轉……呵呵……”
最後我是怎麽逃出去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扶著一塊巨大的太湖石坐下，我極力想要平覆自己急促的呼吸。
我怎麽了？
我這是怎麽了？
林美人得寵盡人皆知，他在那裏自然也是情理之中，可是……可是為什麽……為什麽……
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的時候，便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水霧蒙蒙的。
暗暗笑自己，心底裏壓抑了許久的那一點愛戀只是一夜之間便泛濫到不可收拾。他的溫柔，他帶給我的溫暖，讓我以為他也愛上我了。於是我就忘記了其實他一直以我姐夫的身份自居……
苦笑。笑的淚要掉下來了。
或許有一天我會讓他徹底忘記姐姐，愛上我。但是那又能怎麽樣呢？他是君，是帝王啊！他的妻妾，只要他願意，又何止會三宮六院！
但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無視。
壓抑了許久的情感一下子噴薄出來了，我再也收不住了。我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若無其事地游走在他的嬪妃們之間了！
這個季節怎麽會有桃花？呵呵。因為月惜宮榮寵正盛啊。別說是桃花了，就是看到幾斤星星月亮，又有什麽可好奇的呢？
為什麽會有人想要做皇後？皇後有什麽好的？我為什麽要跟很多人來分享我愛的人？我為什麽還要為她們著想？可有人來為我著想麽？
忽然感覺很壓抑，很壓抑。
一個強烈的念頭纏繞著我。我要離開。我要逃離這裏！
**
“你說你有辦法可以保皇帝安然無恙？”太後問。
“是。”我跪在下面，垂首回答。
“快說！”太後有些不相信，但是又按耐不住期盼。書柔郡主也猜不透我想做什麽，只是神色覆雜地站在旁邊。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說：“辦法就是，由臣妾代替皇上出征邊塞。”
“什麽？”書柔郡主先叫了出來，也不顧太後了，直接說。“你瘋了？”
“臣妾沒有瘋。”我看著太後，說。“臣妾深思熟慮，國不可一日無君，但是戰場上刀槍無眼，誰也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麽。又怎麽能讓皇上去冒這樣大的風險？宮中有太後坐鎮，任是什麽妖魔也翻不出大浪。臣妾身為皇後，是一國之母，理當代替皇上去邊塞與將士們共存亡。況且臣妾出身將門，對戰事有些許了解，想必也可以協助一二。”
“你想清楚了？”太後問。“你說的不錯，哀家也不欲叫皇帝以身犯險。但是太子尚無，舉國上下，若是有能代替皇帝的也只有你了。但是正如你說的，戰場上刀槍無眼，你那日又抽到了荼蘼的花簽……”
“太後！”我忙說。“臣妾死不足惜，若是真能替皇上一死，那可真是臣妾的造化了。況且有哥哥在，臣妾是他的親妹妹，想必哥哥必然會保護臣妾。還請太後下旨，讓臣妾代替皇上出征！”
**
回到宮裏的時候，我只是簡單地吩咐了幾下。思慮再三，我決定留下碧染主持宮中事項，帶著綠蘿一起去。畢竟綠蘿從小便跟我在一起，相互之間的照應也多一些。
碧染綠蘿聽了，也不說話，只是默默走開去收拾打點了。
我坐在寬大的椅子上，看著她們來來往往的忙碌。
時間確實有點緊了。明天就要動身了，今天才開始收拾東西。不過這樣也好，沒有時間給我胡思亂想，也沒有時間給我反悔。
其實，我或者更想這一去就不要回來了。這裏太壓抑。我必須要壓抑著自己。但是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不想像個傀儡一樣看著別人的神情哭或者是笑。我想像我以前那樣生活，遵循我所願意的生活生活。
桌上的燈花又打結了。一屋子的光都暗淡了下來。眼皮重的厲害。我覺得我要睡著了。忽然聽到綠蘿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娘娘，娘娘，皇上來了……”
一句話沒有說完，便有另外一個人大踏步地走了進來，一把揪住我的衣服：“你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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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人啊。
思緒飄回以前。九華殿落英繽紛。林美人像年輕的我一般，在花叢中往來穿梭，自在嬉戲。不同的是，當年我需要防著姐姐，她要防著這裏的管事嬤嬤。
想起小妮子垂著頭可憐兮兮的模樣，真是忍不住叫人憐愛。只是這宮裏事務繁雜，若是當真與她走的太近，恐怕只會給她帶來困擾吧。
不過不得不說我真的很喜歡這個小丫頭。感覺像是自己的妹妹一般。不過這樣一想，似乎確實是有很久沒有見她了。
宮門口有幾個宮人站在那裏打盹。慵懶的模樣一如院子裏的幾株柳樹。
想著若是通報了，少不得又要半天的繁文縟節，我便悄悄地蹩到一處矮墻旁，挽挽袖子，看看四下無人，手一撐，便跳了過去。
宮裏也沒有人，估計是在午睡。正合我意。笑一笑，我便躡手躡腳地朝主殿走去。
屋子布置的很是精巧，小女兒家的閨房永遠蕩漾著春天的氣息。窗子旁，桌子上，屋子的邊邊角角裏，都布置著精巧的白瓷瓶兒，裝著鮮嫩的桃花。
——這個季節怎麽還會有開的這樣好的桃花？
但是這個問題只是在我的腦子裏閃了一下，我便不去管它了。
屋子裏很是靜謐。一陣香氣若有若無地飄散在空氣裏。
屋子裏沒有人。床榻上簾帳垂下來。微微晃動著。
“這丫頭，還真是小孩子的脾氣。這般貪睡。”我笑著走過去，趁其不備，一把將簾子掀了起來。“起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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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
那是……
那是……
蕭隨玉微微睜開眼，嘟囔著：“怎麽了？”
我站在那裏，已經完全楞住了。
他就那樣躺在床榻上，半支起身子，衣衫半褪，睡眼迷離。麥色的肌膚氤氳著暧昧的氣息，一時間春光無限。
“我……我……”我只是感到一陣眩暈，頓時手足無措。
“出什麽事了？”林美人似乎是聽到了聲音，笑著走過來，看到這一幕，也楞住了。“娘娘……您……您怎麽來了……”
“我……我這就走……”我摸摸鼻子，又覺得額頭很癢。抓來抓去，總是渾身不對勁，連轉身都不知道該從哪邊轉。“我只是……隨便轉轉……呵呵……”
最後我是怎麽逃出去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扶著一塊巨大的太湖石坐下，我極力想要平覆自己急促的呼吸。
我怎麽了？
我這是怎麽了？
林美人得寵盡人皆知，他在那裏自然也是情理之中，可是……可是為什麽……為什麽……
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的時候，便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水霧蒙蒙的。
暗暗笑自己，心底裏壓抑了許久的那一點愛戀只是一夜之間便泛濫到不可收拾。他的溫柔，他帶給我的溫暖，讓我以為他也愛上我了。於是我就忘記了其實他一直以我姐夫的身份自居……
苦笑。笑的淚要掉下來了。
或許有一天我會讓他徹底忘記姐姐，愛上我。但是那又能怎麽樣呢？他是君，是帝王啊！他的妻妾，只要他願意，又何止會三宮六院！
但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無視。
壓抑了許久的情感一下子噴薄出來了，我再也收不住了。我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若無其事地游走在他的嬪妃們之間了！
這個季節怎麽會有桃花？呵呵。因為月惜宮榮寵正盛啊。別說是桃花了，就是看到幾斤星星月亮，又有什麽可好奇的呢？
為什麽會有人想要做皇後？皇後有什麽好的？我為什麽要跟很多人來分享我愛的人？我為什麽還要為她們著想？可有人來為我著想麽？
忽然感覺很壓抑，很壓抑。
一個強烈的念頭纏繞著我。我要離開。我要逃離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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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有辦法可以保皇帝安然無恙？”太後問。
“是。”我跪在下面，垂首回答。
“快說！”太後有些不相信，但是又按耐不住期盼。書柔郡主也猜不透我想做什麽，只是神色覆雜地站在旁邊。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說：“辦法就是，由臣妾代替皇上出征邊塞。”
“什麽？”書柔郡主先叫了出來，也不顧太後了，直接說。“你瘋了？”
“臣妾沒有瘋。”我看著太後，說。“臣妾深思熟慮，國不可一日無君，但是戰場上刀槍無眼，誰也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麽。又怎麽能讓皇上去冒這樣大的風險？宮中有太後坐鎮，任是什麽妖魔也翻不出大浪。臣妾身為皇後，是一國之母，理當代替皇上去邊塞與將士們共存亡。況且臣妾出身將門，對戰事有些許了解，想必也可以協助一二。”
“你想清楚了？”太後問。“你說的不錯，哀家也不欲叫皇帝以身犯險。但是太子尚無，舉國上下，若是有能代替皇帝的也只有你了。但是正如你說的，戰場上刀槍無眼，你那日又抽到了荼蘼的花簽……”
“太後！”我忙說。“臣妾死不足惜，若是真能替皇上一死，那可真是臣妾的造化了。況且有哥哥在，臣妾是他的親妹妹，想必哥哥必然會保護臣妾。還請太後下旨，讓臣妾代替皇上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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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宮裏的時候，我只是簡單地吩咐了幾下。思慮再三，我決定留下碧染主持宮中事項，帶著綠蘿一起去。畢竟綠蘿從小便跟我在一起，相互之間的照應也多一些。
碧染綠蘿聽了，也不說話，只是默默走開去收拾打點了。
我坐在寬大的椅子上，看著她們來來往往的忙碌。
時間確實有點緊了。明天就要動身了，今天才開始收拾東西。不過這樣也好，沒有時間給我胡思亂想，也沒有時間給我反悔。
其實，我或者更想這一去就不要回來了。這裏太壓抑。我必須要壓抑著自己。但是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不想像個傀儡一樣看著別人的神情哭或者是笑。我想像我以前那樣生活，遵循我所願意的生活生活。
桌上的燈花又打結了。一屋子的光都暗淡了下來。眼皮重的厲害。我覺得我要睡著了。忽然聽到綠蘿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娘娘，娘娘，皇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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