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懶得理會，只扶了綠蘿，一行人悠悠閑閑地往月映宮走去。

“綠蘿，有什麽看法？”雖然嘴上說不理會，但是心裏到底是膈應著。終於小聲開口問。

“什麽看法？”綠蘿似乎是沒明白我說什麽，轉頭問。

我默然。難道說，郝順儀最後的表情綠蘿都沒有看到嗎。還是……我看錯了？

“沒什麽。”我搖搖頭。再擡頭的時候，忽然楞了下。“那邊是誰？”

對面那條小路上妖妖嬈嬈地一路芬芳。一行人長裙短襦，花團錦簇，嘰嘰喳喳地走著。

聽到我問，綠蘿也擡頭去看。張望了一會兒，忽然扶著我手臂的力道有些加重。她沈聲說：“是林美人。”

“林美人？”我仔細看了看，那群人簇擁著的一行人之中那一個緋色衣裳的人，可不就是林美人。看到綠蘿面色沈重，心裏不禁好笑。“你放寬心吧。怎的每次見到林美人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綠蘿撇撇嘴，不說話了。只是我不知道她是真的認同我了，還是覺得繼續跟我浪費口舌沒有必要。不過憑借我對她的了解，多半是後者。

看得出來我們所在的這條路林美人一行人是必經的，我便索性站住了等她。她現在春風得意，但是依舊鐘愛緋色的衣裳。想來是還記得與皇上初遇時的情形吧。

果然，那一行人裊裊婷婷直走到我面前才站住。林美人似乎這才看到我，臉上微微一紅，身體便福了下去：“臣妾見過皇後娘娘。”

“快起來。”我笑著說。“許久未曾見，妹妹卻是越發漂亮了。”

林美人聽我這樣說，臉上越發發紅。似乎是要與身上的緋色衣裳連成一片了。但是她什麽都沒說，只是掩住嘴巴笑了起來。

“妹妹這是要去哪裏？”我問。

“臣妾……臣妾……”林美人猶豫了一下，小聲說。“臣妾，是想去看看杜姐姐……”

“原來是去月映宮。”我笑了笑。“正好順路，同去吧。”

林美人聽到我這麽說，又猶豫了一下，便點頭說好。

綠蘿已經退到後面去了。我也不計較。自己走到前面去執了林美人的手，便朝著月映宮走去了。

林美人似乎不太願意讓我拉著她，下意識地縮了下手，但是還是任由我牽著了。

這一路自然不用說，一直都是我在沒話找話，而林美人頂多是紅著臉笑笑。聊到最後，我也覺得無聊的很，便也閉了嘴。

不過好在月映宮已經在眼前了。杜昭儀的禁足已經解除了，只是我吩咐叫再留幾個人照應著。故而門口的守衛十去八-九，也比之前憊懶多了。見到我們來了，也只是做樣子似的行了個禮而已。

我點點頭，示意人去通報，接著就牽著林美人走進去了。

那次事件之後，杜昭儀與我關系緩和了很多。聽說是我來了，便急急地從屋子裏走出來了。還沒走到面前，便福了下去：“臣妾見過皇後娘娘。”

“快起來吧，我可受不起。”我笑嘻嘻地扶她起來。孩子已經四五個月了，杜昭儀的肚子也凸顯地更加厲害了。“每天有請太醫來看嗎？”

“每天都有。”杜昭儀笑著說，一面撫上自己的小腹，眼眸中都顯現出柔情的光芒。“太醫說都很好，娘娘不必擔心。”

“那就好。”我扶起她。“都站在院子裏算什麽事。進去坐坐吧。”

“瞧我這記性，快，快進來……”杜昭儀也笑笑，就要帶著我們進去了。但是就在擡頭的一瞬間，她的表情忽然就變了。楞了半天，才顫顫巍巍地指著我後面。“你……你……是你……是你！”

我心下狐疑。忍不住轉頭去看，想弄清楚杜昭儀究竟看見誰了。但是在後面人臉上掃來掃去，也沒弄清楚到底是誰能讓杜昭儀有這麽大的反應。

再一次轉過頭的時候，杜昭儀已經臉色鐵青，伸著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慌忙扶住她，看看周圍：“現在昭儀娘娘的起居是誰照顧的？”

旁邊轉過一個眉清目秀的小丫頭：“回娘娘，是奴婢拂雪。”

“還站著做什麽，快扶你家娘娘去休息。”我說。

“是。”拂雪連忙走上來攙扶住杜昭儀往內堂走了。

“你等在這裏，我進去看看。”我對林美人說完，便對綠蘿點點頭。綠蘿會意，便快走了幾步，站到了我旁邊。

林美人沒有想到這樣的變故，呆了呆便點點頭，退到一旁坐下了。

我也無暇去顧及她，一面吩咐人去請太醫，一面便帶著綠蘿趕緊進去了。

杜昭儀臉色發青，呆呆地坐在榻上，嘴巴裏不知道在嘟囔著什麽。額角有冷汗絲絲滑落。拂雪在一旁幫襯著，拿個小帕子不時在杜昭儀臉上擦拭。

我示意她讓開，便坐到了杜昭儀的床榻邊，執住她的雙手：“妹妹，你這是怎麽了？”

“……是她，就是她！”杜昭儀顯然還處於神志不清的狀態，不管不顧地只是一個勁嘟囔。

“妹妹，是本宮啊。”我湊近了。“你醒醒！你到底看到了誰？”

“我……你……”她忽然像是清醒了一樣，死死抓住我的手，目光焦灼。“就是她！那天叫走小環的人！”

“叫走小環的人？”我一皺眉，看了一眼綠蘿。綠蘿會意，退出去把我帶來的人都喊了進來。不一會，地下就烏泱泱的站了一排人。

“都把頭擡起來。”我吩咐著。他們聽說，便都擡起了頭。我轉過頭對著杜昭儀。“本宮帶來的人都在這裏了，你看是哪個？”

杜昭儀聽我這麽說，也支起了身子，細細打量著這些人。

“認出來了麽？”我看著她的目光有些渙散，心裏知道不好，忙問。

她搖搖頭：“不可能的，我剛剛明明看到的……”

“綠蘿，去請林美人的人進來。”我說。

“是。”綠蘿答應著退了出去。不一會便帶著林美人的人走進來了。林美人也跟了進來，好看的眸子裏盡是疑惑與恐懼。

“皇後娘娘，昭儀娘娘。”匆匆行了個禮，林美人便站到了我旁邊，低聲詢問。“臣妾不明白，這，這是怎麽了？”

“你的人都在這裏了麽？”我也沒工夫解釋，只問。

林美人匆匆掃了幾眼，面色上猶豫不定，胡亂點點頭：“應該都在。”

我皺眉，怎麽還應該，難道林美人連她自己宮裏的人有誰都記不住麽？

但是我沒空去理會她，轉頭小聲對杜昭儀說：“仔細看看，可在這些人裏面？”

杜昭儀在這些人臉上掃了幾圈，又一次失望了：“不在。”

“這就奇怪了。”我嘟囔。杜昭儀沒必要騙我，那人去哪裏了？

忽然想起了什麽，我再一次看向林美人：“你的人，當真都在這裏？”

林美人忽然便慌了手腳，兩只手不自覺地在衣帶上摩挲著，一張小臉紅的像個西紅柿。兩只漂亮的眼睛漸漸汪上晶瑩的淚水。

“有什麽話就快說啊！”我也著急了，聲調也提高了不少。

林美人似乎是被我嚇到了，兩滴眼淚從面頰上緩緩滑落。忽然小嘴一撇，萬分委屈地說：“臣妾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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