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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湊巧得讓人冷靜。 咱圓哥怎麽可能跨小狗批臉呢!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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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楞頭楞腦地沖上去“送人頭”——又一次讓虞哥頭禿的單方面泥足深陷,顧淵直接把虞小魚支回了信都。

雖說庫房裏原石還有不少,但以目前每天的訂單量,再備上一批原石也沒毛病。

把虞小魚原路送回工作室,盯著虞小魚上了他自己個兒那輛十分騷包的亮粉色跑車,顧淵看時間已經過了三點,索性直接把車開到萬象高科樓下,給傅先生發了一條微信。

你淵寶:猛男捉奸.jpg

SSS:……

你淵寶:用錯表情

你淵寶:猛男召喚.jpg

你淵寶:傅先生,不忙的話,陪我去明日芳華唄

SSS:五分鐘

你淵寶:okkk

傅先生說五分鐘,顧淵切換微信窗口,盯著虞小魚的鎖屏截圖看了一瞬,到底念著“他”跟虞小魚那點子竹馬情誼,沒把照片轉發給他家傅先生,而是轉發給了溫易簡。

既然是溫家舉辦的慈善晚宴,溫易簡十有八九是知道這位“霍”的。

你淵寶:【截圖】

你淵寶:請教溫師兄

溫易簡:小學弟請講

你淵寶:寧知道截圖裏這位帥哥是何方神聖嗎?

溫易簡:我可以知道你打聽他想幹什麽嗎

想幹什麽?

我家傻白甜竹馬對他見色起意了。

顯然,話不能真這麽說。

顧淵從雜物箱裏摸了一塊薄荷糖,斷斷續續地吹著不成調的小曲兒,略微修飾了一下措辭回覆溫易簡——

你淵寶:我有一個朋友

你淵寶:見這位先生一表人才,生了結交之心,不巧,前天的晚宴上,我朋友離開的匆忙,沒來得及跟這位先生交換聯系方式,所以……

溫易簡:所以,我希望你的那個朋友不是你

你淵寶:……

你淵寶:需要我給您亮一下結婚證嗎?

溫易簡:^_^

溫易簡:聽師兄一句勸,讓你那位朋友別往霍先生身上貼

霍先生?

溫師兄這一句“勸”似乎有點……

特別耐人尋味啊。

顧淵瞬間就在腦海裏腦補出了十八種刺激狗血人設:從陰翳大佬,到蛇精病反派boss,再到瘋批大佬……反正就是沒有一個是正常人。

你淵寶:可不可以請師兄展開講講這位霍先生

溫易簡:^_^

溫易簡:小朋友,可不可以請你收起你的小問號?

嘖!

這到底是不願意透露了,還是不方便透露了啊?難道是想逼他請他二哥來幫他問……

算了。

他不可能用這樣的瑣碎小事,去占用他家二哥的寶貴時間。

顧淵從溫易簡那收起他的“小問號”,垂眸盯著截圖裏的男人看。

不得不說,虞小魚這回看臉選人大概真選到了一個門當戶對的,但是,他總覺得這位霍先生還不如宋璟讓人放心呢。

姓“霍”啊,不知道跟他傅家外婆的“霍”是不是一個“霍”。

顧淵正在心裏盤算著,在不驚動他虞哥的前提下,還可以跟誰打聽打聽這位霍先生,駕駛室的車門就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擡頭看了一眼他家傅先生,餘光掃過畢恭畢敬地候在旁邊的司機,顧淵隨手把手機揣進口袋裏,下車跟著傅先生一起坐到了後座上。

明日芳華總部在城北,他們先從城東到城北去提交參賽作品實物,再從城北幾乎穿越整座郾都城區到南郊公羊家。

一大圈兜下來,兩個小時就過去了。

冬日裏晝短夜長,傍晚五六點鐘的時候天就開始黑了。顧淵他們到公羊家的時候,公羊家的庭院裏已經掌起了燈,宮燈。

亭臺樓閣依山,每一閣、每一殿的位置都恰到好處,仿佛哪怕是挪上一寸都會破壞了這仿佛渾然天成的美感。

顧淵從蜿蜒至半山腰的“燈帶”上收回視線,跟他家傅先生玩笑道:“不怪乎公羊家的人都從骨子裏透著一股子仿佛高高在上的高貴勁兒,原來祖上有王位可繼承。”

祖上有王位可繼承不過是句玩笑話,但公羊家位於南郊的這座祖宅,規制可真的是像極了親王府。從傅先生的車上下來,換乘公羊家庭院裏的載客車。

載客車順著青石路往上,越過飛瀑落寒潭的山石,穿過梅香縈繞的山林,一景連一景,景景各不同。顧淵饒有興趣地欣賞著沿途景色,直至載客車停在位於半山腰最高處的殿閣前,才從林間松鼠身上收回視線,施施然下了車。

有穿著對襟棉馬褂的老管家代主人家前來迎客。顧淵把手蜷在傅先生掌心裏,跟在老管家身後走進堪稱堂皇的正殿。

殿內並不是想象中的、純粹至極的覆古風格,而是以“舒適”為本,將現代美與古典美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處。

顧淵此次拜訪,算是不速之客。但是,不知是不是小年臨近的緣故,好巧不巧,竟讓他正好趕上了公羊家的家庭聚餐日。

人特別的齊全。

有公羊老先生、公羊老夫人,有顧淵尚未謀面的公羊海夫婦,有對他認親態度陡變的公羊濤,有公羊瑾和公羊瑜這一對雙生兄弟,當然,還有跟他算得上是素有仇怨的林欽一家四口。

公羊老先生和公羊老夫人看見他,有意外,亦有一點點欣喜,公羊老夫人直接捏著帕子抹了眼淚。公羊海夫婦態度淡淡的,公羊濤視線在他和他家傅先生身上打了個轉兒,就皺起了眉心兒。

至於林欽他媽,也就是代替“他”母親享受了四十多年公羊家大小姐待遇的“假千金”看見他,直接眼底淬著毒露出了一抹冷笑。

到最後,竟是現在已經成為他工作是簽約設計師的公羊瑜先招呼了他:“嗳!小表弟,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好一塊兒給奶奶過生日。”

哦,原來不是普通的家庭聚餐,而是在給公羊老夫人過壽。沒想到公羊老夫人的生日竟然就比他家老潮男爺爺的生日早一天。

只是,如此講究家世排場的公羊家,竟然沒給老夫人過大壽?

顧淵不動聲色端量著公羊家眾人的神色,微微彎起眉眼:“抱歉,不知道今天老夫人過壽,冒昧登門,叨擾了。”

“說啥叨擾呢!看見你來,奶奶都高興哭了……”公羊瑜大咧咧地迎過來,跟陪在顧淵身邊的傅笙打了聲照顧,熱情邀請顧淵,“你跟傅學長就別擱這兒站著了,到裏邊坐唄!”

以前只知道公羊瑜是個傲嬌,竟沒想到他還點了一點“傻憨憨”屬性。就是不知道這小子是真憨還是在跟他裝憨。

要說公羊瑜真就一點也沒感覺出全家上下很可能只有他一個人真心歡迎他和傅先生的到來,他怎麽就那麽不信呢!

顧淵站著沒動:“我等下還有事……”

“再有事兒你們也得填肚子吧?”公羊老夫人總算抹完了眼淚兒,操著一口軟軟的管城腔調,打斷顧淵的話,“難得你願意登門,正巧兒還趕上了我過生日,你倆說什麽都得留下來一塊兒吃頓飯。”

這頓飯可不太好吃,吃了容易跟公羊家撕扯不清,還是趕緊把“紅包”退了,趕緊撤為妙。就是不巧趕上了公羊老夫人過壽,不太好把話說的太讓人難堪。

顧淵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他家傅先生的尾指指腹,正斟酌著措辭,想再婉拒一下,順便把“紅包”退了。假千金公羊婉就先顧淵一步開口了,柔柔的腔調,是與信大家屬院門口的歇斯底裏完全不同的溫婉:“咱們都是一家人,你這孩子這是見什麽外呢?”

說著,公羊婉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顧淵捏著傅笙尾指的手,耷拉著眉眼輕笑,“說起來你跟阿瑾,阿瑜還有我們家林欽都是校友,我們林欽擱家裏可真是沒少誇你呢!你是不知道,在剛知道我跟你母親被抱錯了的時候,我還想著你跟林欽有沒有可能在一塊兒呢,要是你倆真能成了,咱們也算是親上加親了。”

顧淵:“……”

這特麽,裝得人模人樣的,說的這也叫人話?一點也不誇張的說,如果“惡心”能把人“惡心”死,林欽他媽大概就是已經得逞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153章 這樣的傅先生特別招人 他就是喜歡看傅先生為他放棄涵養,打破原則。

顧淵涼颼颼地掃了一眼腿上依然掛著石膏的林欽, 冷笑:“林夫人,您可真會想,您這是覺得林欽腿上的石膏挺好看的, 想讓我幫他弄個永久嗎?”

這個小賤崽子,並不是在跟他逞口舌之快,他是真生了這個念頭!

他怎麽敢!

這可還在公羊家客廳裏站著呢,這個小賤崽子就想再斷她家林欽的腿,真當他們當父母的是擺設, 還是真當她父親母親認他只是顧念那點子血脈親情了?

但是,偏偏現在又不能……

公羊婉煞白著臉色, 指著顧淵的手都在抖:“顧淵, 我這好好兒地跟你說著話呢,你上來就是打打殺殺的,這就是你的教養?”

顧淵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面露不豫之色的公羊家眾人, 輕笑:“沒錯, 這就是我的教養。從小到大,我爺爺就一直跟我說, 說我是他的心肝寶兒,讓我務必把腰板挺直了,咱不做那恃強淩弱的事兒, 但也不能讓人欺負了。要是有哪個不開眼的非要欺負到我頭上, 讓我不用跟那些上趕著找打的人講涵養, 也別怕臟了手,盡管打回去, 打不過就回家去找他, 他給我撐腰。”

說著, 顧淵微微揚起下巴, 把“誰還不是個被嬌生慣養的寶寶了”寫在臉上,哼笑,“林夫人兩次三番質疑我的教養,不如我給我爺爺撥通電話,請他給你好好講講他是怎麽把我教得這麽優秀的?”

區區一個礦老板,瞧把這個小賤崽子給嘚瑟的……

眼皮子真淺。

公羊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嘴角的冷笑,捂著被氣得發疼的胸口,放緩腔調兒:“你看你這孩子,怎麽跟個小刺猬似的?我這也是心疼你,念著我跟你母親的緣分就沒把你當外人,沒想到我一片好心倒是招了你這一通叭叭兒的說。”

這能裝的,奧斯卡在逃影後吧您!顧淵好懸沒翻給公羊婉一個白眼兒。

本來就是奔著“撇清關系”來的,顧淵一點也不想委屈自己個兒跟林欽他媽演和睦。攥著他家傅先生的手,示意傅先生“安靜看戲,讓他來”,顧淵拿捏出一副禮貌而又不失疏離的微笑:“林夫人,咱們非親非故的,您還是見外一點兒的好。”

說著,顧淵特別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林欽的斷腿,慢悠悠地說,“畢竟您一好心,我就忍不住想幫林欽腿上的石膏變成永久。”

“艹!你個張腿找……”兩次三番被拎出來“鞭屍”,林欽一個沒忍住,指著顧淵張口開罵,然而,剛罵半句,就被他小舅公羊濤一個瘆人的眼神給“卡”住了喉嚨。

顧淵用看“小垃圾”的目光,十分嫌棄地瞥了林欽一眼,對著公羊婉冷笑:“原來您兒子就是這麽誇人的,方式真別致,真有教養。”

“你……”

公羊婉把顧淵撕了的心都有,然而他並不能。不管出於什麽原因,老頭子老太太都想著跟這個小賤崽子認親呢!

盯著顧淵硬壓下心頭的惡氣,公羊婉繞過“林欽險些罵了顧淵”這一茬,揪住顧淵那一聲“非親非故”,走到公羊老夫人身邊,扶著公羊老夫人的胳膊,軟語相勸,“媽,您別傷心,那孩子就是口沒遮攔,不見得就是不想跟咱們認親,要不然他也不會登門。”

公羊老夫人用手帕捂著嘴,哭的更兇了。

公羊婉一副“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兒”的嘴臉,對著顧淵語重心長:“你外婆身體不好,你別氣著她了。”

真的。

這位林夫人戲這麽多,沒去混娛樂圈真是屈才了。

他有血緣關系的小爺爺今晚回國,顧淵答應了他家老潮男爺爺晚上早點回家。不耐煩再配合林夫人的表演,顧淵趁機委婉地表明態度:“我外婆身體很好,連做兩臺手術都不成問題的。”

言外之意,他只認信都徐家外公外婆。

公羊老夫人堪稱纖細的身子輕輕一晃,靠在公羊老先生身上,流著淚看著顧淵,哽咽:“你這孩子……”

公羊老先生扶住公羊老先生,面色不善地看向顧淵:“顧淵!”

公羊老夫人的眼淚很洶湧,看上去像是被他傷透了心,但是,顧淵敢斷定,公羊老夫人的這份傷心並不怎麽純粹……

很可能並不是因為親外孫不肯認她而傷心。

他有把他拉扯大的老紳士爺爺,有半路認親的老潮男爺爺那一大家子,更有跟徐家外公一家的認親經歷,他前世還有一雙把算計藏在慈愛裏的爺爺和奶奶。

他可太清楚源於內心的慈愛應該是什麽樣了。

不動聲色地端量了公羊老先生和公羊老夫人一瞬,顧淵在心裏細細品著公羊老先生和老夫人那像極了他前世爺爺奶奶的眼神,晃晃傅笙的手,從他家傅先生手裏拿過那兩個“紅包”,不卑不亢地說:“老先生和老夫人能撥冗前去參加我和傅先生的訂婚宴,晚輩榮幸之至,只是二老送的禮實在太重了……”

說著,顧淵雙手遞出那兩個通紅的大“紅包”,微笑,“二老的一片慈心晚輩心領了,但是,這禮還請二老務必收回,給您……”

顧淵瞄了一眼“關切”幾乎從眼裏流出來的公羊瑜,“膝下孫子留著吧。”

公羊老先生臉色霎時鐵青,他活了一大把年紀了,頭一遭這麽上趕著,竟然就碰上這麽個不識好歹的小崽子,要不是……

深呼吸。

還是很惱火。

公羊老先生自覺有點壓不住火氣,怕說出什麽不可挽回的話來,攥著拐杖用力敲了幾下地板,繃著臉沒吭聲。

公羊海看了這麽半天,也看明白了——顧淵今天登門並不是來認親的,而是來撇清關系的,撇清關系的方式還很不體面。

公羊海也很窩火,覺得顧淵有點不識擡舉:“顧淵,今天是你外婆生日,就算你心有怨懟,要拿喬也不該在今天鬧。”

顧淵:“……”

好家夥,這可真是自信的一家人,竟然聽不出他不想認親嗎?

顧淵好氣又好笑,歪頭看著面色冷肅的、他血緣上的親大舅,不緊不慢地申明:“公羊先生,首先,在登門之前,我並不知道今天是老夫人的生日,攪擾了老夫人過壽,我很抱歉;其次,我沒有拿喬的意思,更不是來鬧的,我只是來歸還老先生和老夫人給錯的紅包……”

顧淵把手裏的“紅包”又往前送了一點,“畢竟非親非故的,二老給晚輩的紅包裏又是莊園別墅、又是股權轉讓協議、又是私人島嶼和銀行卡的,晚輩實在不敢收,只好登門送還,望海涵。”

“非親非故?!”

公羊海手裏的茶杯往茶幾上一頓,冷叱,“顧淵,你適可而止,別逼我……”

“公羊先生。”傅笙微微拔高音量打斷公羊海的“斥責”。回握住顧淵的手,指腹輕撫著顧淵的手背示意顧淵“稍安勿躁”,傅笙慢條斯理地問公羊海,“法律上沒有親屬關系,生活中從無交集,顧淵說與你們非親非故有問題?”

他家傅先生可是把涵養刻在骨子裏的人,能把他家傅先生惹得開口懟,也是公羊家這些人的能耐了。顧淵從“一時間竟無以反駁”的公羊海身上收回視線,慢悠悠地吞回候在嘴邊的“懟言懟語”,歪頭看著傅笙笑。

雖然在登公羊家門之前,他再三叮囑傅先生當個布景板就好,但是,顧淵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很很很喜歡傅先生護著他的樣子。

沒錯。

他就是喜歡看傅先生為他放棄涵養,打破原則。

這樣的傅先生特別招人。

他家小夫人的喜悅毫無遮掩,視線堂而皇之,想忽視都難。傅笙沒等到公羊海的回應,索性從公羊海身上收回視線,微微偏過頭,看向顧淵。

精致的眉眼裏瀲灩著暖黃色的燈光,仿佛綴滿了閃耀的星子。

閃閃發光,特別好看。

傅笙跟顧淵對視了一瞬,擡手搭住顧淵的肩,看向臉色著實不怎麽好看的公羊家眾人,禮貌地問:“圓圓舉了半天了,誰來接一下?”

公羊婉這才知道原來老頭子和老太太把給林欽準備的那份兒挪給了顧淵,心裏雖然不忿,卻也沒有過去接顧淵退回來這份“紅包”的打算。

她不敢。

公羊老先生和老夫人,一個拉著臉一個哭,根本沒有收回紅包的意思。

公羊海被傅笙懟得臉上掛不住,心裏全是怎麽找回面(chang)子。公羊海的夫人垂眸擼著貓,顯然沒有攙和進來的意思。至於公羊瑾和公羊瑜兄弟倆,上有爺爺和父親,他們自覺不夠格做這個主,就只能一個面無表情,一個皺著眉,保持了安靜。

嘴角噙著冷笑看了老半天的熱鬧,公羊濤總算有了反應。邁著大長腿施施然走到顧淵和傅笙跟前兒,公羊濤接過顧淵手裏的“紅包”,不動聲色地跟傅笙對視一眼,漫不經心地說:“慢走不送。”

“阿濤……”這是公羊老夫人。

“老二!”這是公羊海。

“你這個孽子!”這是公羊老先生。

三聲齊喝,不約而同。

公羊濤仿佛全然未聞,耷拉著眉眼,擺手示意完顧淵和傅笙“趕緊走,別擱這兒礙老子的眼”,這才慢悠悠轉身,環視了一眼神色各異的家人,哼笑:“強扭的瓜不甜,人孩子擺明了不想認親,就算了吧。”

顧淵:“???”

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致使公羊濤對“認親”的態度發生了這麽大的轉變。

不過……

顧淵若有所思地盯著公羊濤堪稱挺拔的背影,微不可查地彎了下嘴角——不過,他可以確定,公羊家突然找他“認親”應該是“不懷好意”的了。

而公羊濤,應該是在護著他。

顧淵有點想杵在原地等等看,看公羊家接下來的這一出“三英戰呂布”,會不會把“認親”背後的真相“戰”出來,讓他心裏落個明白。

然而,顯然公羊家的人顧忌著他還沒走,爭吵得很有涵養,很克制。

確定杵在這也等不到“答案”,顧淵聳聳肩,擡眼看了安靜等他的傅先生一眼,捏著傅先生搭在他肩頭的手指,拔腿往門外走。

並不怎麽激烈的爭吵聲,被嵌著雙層玻璃的格柵門擋在了門內。顧淵回頭看了一樣門梁上掛著的“厚德載物”,幾不可查地輕哂一聲,順著傅先生的手勁兒上了公羊家的載客車。

載客車上有公羊家的人,不便多說。

待從載客車換到他家傅先生的賓利上,車門一關,顧淵就歪在傅先生身上,悠悠地嘆了一聲:“傅愛卿,有刁民要害朕吶!”

傅笙腦子裏正盤算著,該如何收拾林家,又該如何應付公羊家。冷不丁聽到他家小夫人這一聲輕嘆,傅笙收斂思緒,搭著顧淵的肩把他家小夫人帶進懷裏,輕笑:“不慌,老公護著你。”

慌倒是不至於,就是……

手機在口袋裏“喵嗚”個不停,顧淵思緒一頓,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回覆著他家老潮男爺爺“催他回家”的微信,腔調裏帶著幾分散漫跟傅笙貧:“有老公護著那自然是極好的。只是不鬧清楚那些刁民想從朕這兒拿走什麽登西,朕的這顆小心臟就總也安分不下來吶!”

傅笙忍俊不禁,慢條斯理地擡起手,把顧淵的嘴巴捏成“可達鴨”的嘴,輕輕撚了一下,向他的“陛下”進言:“不如問一下公羊濤。”

顧淵拽著傅笙的領帶迫使他家傅先生低頭。幾乎鼻尖貼著鼻尖盯著他家傅先生的眼睛看了一瞬,顧淵眼底氤氳著笑意,把個“多疑的帝王”演繹得惟妙惟肖:“傅愛卿,你跟公羊濤很熟嗎?”

顧圓圓果然還是那個心思敏銳的顧圓圓。

既然他家小夫人問了,傅笙就也沒做隱瞞,不緊不慢地說:“我跟他不算很熟,是傅明意跟他比較熟。傅明意攢酒局一塊兒聚過幾次……”

說著,傅笙忍著笑親親顧淵強凹“冷笑”的嘴角,“以我對他的了解,你問他,他應該不會隱瞞。”

本來打算問一下公羊瑜的,既然他家傅先生“舉薦”了公羊濤,顧淵果斷把微信窗口從公羊瑜的“八分野”切換到了公羊濤的“叫我狙神”——

你淵寶:公羊先生

你淵寶:我有一個小問號.jpg

許是正忙著“戰三英”,實在顧不上其他。顧淵把消息發過去以後,一直到他們的車開進司家宅院的大門,才收到公羊濤的回覆——

叫我狙神:問

公羊濤這回覆就挺言簡意賅的,顧淵垂眸盯著屏幕裏的略顯“孤零零”的小黑字看了一瞬,摸著口袋叼了根煙,“小祖宗”似的歪頭示意傅先生點煙,一點也沒耽擱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戳戳點點——

你淵寶:總感覺令尊令堂對我過於執著

你淵寶:想知道背後的真相

你淵寶:微笑.jpg

叫我狙神:不如先給你講講家父家母是怎麽發現公羊婉和你母親抱錯的吧

嘖!

就不愧是身披迷彩肩扛星星的人,品格就是不一般,不光沒拒絕,還上趕著要給贈品呢。顧淵細品著公羊濤的態度,就著傅先生的手點著煙,給公羊濤回了一條“洗耳恭聽”。

公羊濤回覆得挺快,顧淵一口煙剛浪了吧唧地撩到他家傅先生臉上,一大段回覆就發過來了。

叫我狙神:家母腎衰竭,需要腎移植。不巧,家母是AB型RH陰性血,腎1源比較稀少,為保險起見,幾個遺傳了熊貓血血型的子女和孫輩兒都做了一下配型

叫我狙神:親體移植需要DNA鑒定,在做配型的時候也一遍兒做了

叫我狙神:很遺憾,全部配型失敗

顧淵:“……”

很遺憾,全部配型失敗,但發現公羊婉不是親生的,還有親生的可以認回來繼續做配型。

沒錯,事情就是這麽的狗血。他徐家外婆跟公羊家老夫人不光同名同姓,連血型都一樣,而且她們生的閨女也都遺傳了熊貓血血型。

當然,他也是這個血型。

想過公羊家來認親是真的顧念血緣,也想過公羊家這麽執著地找他認親,可能是想把他弄回去代替他們的乖孫孫跟某個陰翳/瘋批/短命大佬聯姻……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

這一波“認親”,人家惦記的竟然是他的腰子。

呵!

到底是他天真了。

顧淵咬著煙,盯著手機屏幕把公羊濤發過來的內容又看了一遍,突兀地冷笑一聲,耷拉著眉眼慢吞吞地給公羊濤回消息。

傅笙察覺到顧淵的情緒變化,示意迎過來的老管家稍候片刻,指尖捏著顧淵手機屏幕邊緣調整屏幕方向,堂而皇之地查看顧淵和公羊濤的聊天界面——

你淵寶:懂了

叫我狙神:這事兒鬧的

叫我狙神:對不住,我也是一直到你和傅笙訂婚前夕才知道他們的打算,不然我絕對不會代表公羊家前去叨擾徐老先生一家,更不會去攪擾你的生活。

你淵寶:嗯

叫我狙神:要是他們再去糾纏你,你跟我說

一目十行地掃完最新的聊天記錄,傅笙神色堪稱冰冷地輕劃著手機屏幕,逐字看完公羊濤發過來的那一通“真相”。

怒氣瞬間縈繞於胸,火氣在心頭亂竄。

用一瞬間的沈默強行壓下在肺腑間燎原的怒火,傅笙抽走顧淵的手機,不輕不重地握住顧淵原本預備給公羊濤回覆消息的手。

傅先生如此溫柔,就仿佛握在掌心裏的不是他的手,而是舉世難尋的珍寶。傅先生的“心疼”仿佛長了腳,順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從傅先生的肺腑奔跑著沖進他的胸腔,瞬間消弭了他聚於心頭的怒意。

氣什麽呢?

不說這個世界的邏輯本來就是基於“狗血愛情故事”的,他這個原本的“炮灰角色”遇到這樣的“奇葩事件”才符合劇情邏輯,就是在前世,他也不是沒見過這樣的事兒。

他有他的老紳士爺爺,有他的老潮男爺爺,有他徐家外公外婆,有真心待他的舅舅、伯父,有“弟控”的哥哥姐姐們,有父愛泛濫的親爹……

他還有對他珍而重之的傅先生。

公羊家那些“沒有心”的人算什麽哦?壓根兒就不配讓他生氣。

顧淵擡眼看向他家傅先生,端量著傅先生克制在眼底的、濃郁的怒意,輕輕撓了一下他家傅先生的手心:“傅先生,你知道的,我不是缺愛的蠢蛋,他們算計不走我的腎。”

他當然知道顧圓圓不是蠢蛋,但這並不耽擱他生氣——顧圓圓不會被算計到,抹殺不了公羊家算計到了他家圓圓頭上的事實。

就萬一呢?

想著他恨不能捧在掌心裏的伴侶被人惦記上了一顆腎,傅笙就有點拘不住在心底翻湧的戾氣。腦子裏飛速轉著“料理”公羊家的N種可行性方案,傅笙低頭親親顧淵平和的眉眼,緩聲道:“既然公羊濤這麽說了,如果以後公羊家的人再來騷擾你,你不妨告訴公羊濤一聲。”

公羊家的情況,顧淵有所耳聞。

公羊老先生和老夫人“伉儷情深”,長子公羊海上手以後就把家業全權交給了公羊海料理。公羊海執掌家族產業時間長了,就有點將家族產業視為己有的意思。

不知公羊濤是不是看破了他親哥的心思,成年以後沒有如公羊老先生的願,進入公羊氏成為他親哥的左膀右臂,而是應召入伍,在部隊裏生了根。

因為這,公羊老先生對公羊濤十分有微詞。

顧淵敢打包票,關於公羊家的事兒他家傅先生只會比他知道的更多。傅先生讓他承著公羊濤的情,叫他跟公羊濤“告狀”,就十分有想叫公羊家“家宅不寧”的嫌疑。

心有靈犀的.jpg

顧淵笑著晃晃傅先生的手,示意傅先生看車外候著的老管家:“咱不提那些不相幹的人了哈,怪掃興的。劉爺爺在外邊候半天了,先下車?”

老管家多候一會兒倒是無所謂,但是,今天司二先生回國,看時間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他們做晚輩的不好過於失禮。

更何況,顧圓圓說的對。

根本沒必要過多地談論那些“不相幹”的人,想法子“料理” 了就是。

傅笙慢條斯理地替顧淵理好衣領,拎著兜帽扣在顧淵頭上,掌心壓著顧淵的頭頂低笑:“後備箱裏有個花瓶,稍後拎著送給司二先生。”

花瓶,不是一般的花瓶。

宋代的,汝窯的,天青釉的,這比鞋盒沒大多少的盒子裏裝的他不是“花瓶”,而是“異形RMB”。

傅先生真是有心了。

跟傅先生準備的鵝頸瓶一比,他預備送給他小爺爺的武夷大紅袍就好像有點忒拿不出手了。顧淵盯著躺在黃色絲絨裏的天青色“花瓶”,破天荒地有億點點不知如何是好。

拎著這“花瓶”吧,這“花瓶”過於貴重了;不拎著吧,這又是他家傅先生的一片心意。

就很糾結。

傅笙合上禮盒蓋子,拎了禮盒放到顧淵手裏,不緊不慢地說:“顧先生,咱們已經是合法關系了。”

合法夫夫,財產共有。

但是……

在顧淵心裏,傅先生的小錢錢還是他家傅先生的,他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占他家傅先生這麽大的便宜。顧淵緊緊地攥著手提袋提繩以防失手碎了鵝頸瓶,伸手去攔後備箱蓋:“嗯嗯,戒指我還戴著呢!不過我已經給小爺爺備好禮物了,就不用……”

“顧圓圓……”傅笙打斷顧淵脫口而出的“拒絕”,攥住顧淵探向後備箱蓋的小爪子,拉著顧淵往別墅門廳走,邊走邊輕聲說,"司二先生沒別的愛好,就好收藏瓷器。你把這鵝頸瓶拿給他做禮物,也算司老先生他們沒白疼你,嗯?"

他家小爺爺比他大伯小十八歲,比他親爹大區區五歲。雖然從血緣上說,他家小爺爺是他家老潮男爺爺的幼弟,但實際上卻是被他家老潮男爺爺當成兒子寵大的。

沒錯,他家老潮男爺爺就是一個終極弟控。

絲毫不誇張地說,有他家小爺爺在跟前兒的時候,他大伯那個“長子”和他親爹那個“幺兒”都得使勁靠邊站的。

他大伯可以說是看著他小爺爺長大的,他親爹則是從小跟在他家小爺爺屁股後邊長大的,跟他家小爺爺的感情也都很不一般。

所以說,他家傅先生這麽說完全沒毛病。他把他家小爺爺哄開心了,他家老潮男爺爺、他大伯、他親爹,甚至是他有血緣關系的親大哥都會跟著高興。

孝敬一個人,收獲五份兒“喜悅”。

挺劃算的。

但是,哄他家小爺爺開心也不是非得用傅先生準備的“花瓶”啊!

顧淵順著他家傅先生的手勁兒緊走兩步,晃著傅先生攥著他小爪子的手,拖著長腔笑道:“嗳!傅先生,你這麽著急做什麽?也是容我把茶葉拎上啊!”

傅笙斜睨著眼(zhuan)波(gui)流(zhu)轉(yi)的小夫人,直接把車鑰匙遞給了老管家。請老管家受累幫顧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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