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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合法上崗證” 這該死的老幹部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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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頭發花白, 身材魁梧,穿著一身板正的深灰色中山裝,那張不茍言笑的臉跟公羊濤長得挺像。

老夫人挽著老先生的臂彎, 手上戴著黑色長筒小羊皮手套,身上裹著黑底紅紋的旗袍,跟“他”母親徐之木如出一轍的、巴掌大的臉半掩在毛絨絨的披肩裏,裊裊娜娜地走在步履矯健的老先生身邊,宛若病西子風韻猶存。

就挺登對。

這一雙仿佛已經被歲月把“般配”鐫刻進骨子裏的老兩口, 應該就是“他”母親徐之木的親爹親媽了。他們這是終於舍得隆重登場,親自來跟他認親了嗎?

那可就真的是很會挑時候了。

顧淵慢悠悠地攥緊他家傅先生的手, 視線不著痕跡地在老夫人的三層珍珠項鏈上停頓了一瞬, 挪到扶著老夫人的胳膊、走在老夫人右手邊的公羊瑜身上。

公羊瑜難得穿得很正式,修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系著黑色的小領結, 愈發顯得金尊玉貴。

咦?

這位向來把“傲嬌”寫在臉上的小少爺, 眉宇間竟然破天荒地掛著一絲尷尬和心虛,那小模樣簡直像極了“渣男潛力股頭一遭在外邊偷吃沒抹幹凈嘴, 回家被老婆問起身上的香水味來自何方妖精”時的樣子。

這可就……

有點不對勁兒了。

不對!

不光公羊瑜不太對勁兒,公羊濤似乎也有一點不太對勁。每回“堵他”都恨不能直接把他綁回家去認一波親的人,今天竟然只是懶洋洋地跟在老兩口身後, 渾身都洋溢著漫不經心, 細端量仿佛還有那麽一點點煩躁。

嘖!

不願意來就別勉強啊親, 這裏也不是很歡迎不速之客的呢!

簡直大寫的糟心.jpg

顧淵看著踩著紅毯越走越近的不速之客們,漸而斂起眉眼間的笑意, 從鼻腔裏逸出一聲輕哼。

傅笙揚起眉梢, 不動聲色地審視著顯然十分不受他家小未婚夫待見的不速之客, 反手把顧淵的手包進掌心裏, 拇指指腹輕撫著顧淵的手背,溫聲提醒:“顧先生,今天來者是客,嗯?”

傅先生說的沒錯,今天來者是“客”。

客.jpg

顧淵緊繃著的臉上神色稍緩,嘴角彎出禮貌而又不失疏離的弧度,噙著淺笑睨了一眼堂而皇之地端量他的老兩口,強行按捺著心頭那一股子被“審視”出來的燥氣,慢悠悠地招呼公羊瑜:“公羊師兄,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裏邊正要開席,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和家人一塊兒進去喝杯水酒?”

公羊瑜:“!!!”

好家夥!好家夥!

就算我們不請自來,可也不必直接把嫌棄寫在臉上,連看破不說破的社交禮貌都不要了吧?你這可真是無知者無畏,一點也不怕我那暴脾氣的爺爺原地發飆啊!

凈給他出難題!

公羊瑜眼尾餘光小心翼翼地瞄著他家爺爺瞬間陰沈了好幾分的臉色,糟心地輕咳一聲,扯出一個他並不怎麽熟練的假笑,打了個哈哈:“小顧總您可真幽默,世界上哪兒有那麽多相隔180公裏的巧合啊?今兒我們就是特意趕過來喝你訂婚喜酒的好嗎?!”

顧淵:“……”

請您轉頭看看您爺爺那張下巴幾乎都要碰到地上去了的臭臉吧,你猜我信不信你們只是來單純地來喝我訂婚喜酒的呢?

顧淵真的是好懸沒翻給公羊瑜一個大大的白眼,仗著兩輩子的涵養才勉強憋住了溜到嘴邊兒的一句“會編你就多編一點”,似笑非笑地看著公羊瑜,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勞你們有心了。”

就挺陰陽怪氣的。

傅笙捏捏掌心裏的手,搭住顧淵的肩做出一副“護崽兒”姿態,禮貌地朝懶洋洋地站在後邊的公羊濤點點頭,不卑不亢地看向公羊老先生,慢條斯理地接過話茬:“公羊老先生、公羊老夫人,您二位肯不辭辛勞地特意趕過來參加傅某的訂婚宴,傅某倍感榮幸。”

說著,傅笙展臂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禮貌相邀,“敬請您二位移步,到裏邊兒喝一杯喜酒。”

顧淵:“……”

哇哦!傅先生幹得漂亮,必須加雞腿!

公羊瑜:“……”

他傅學長果然還是他傅學長,竟然三言兩語就把顧淵從即將登場的《認親》主角變成了《訂婚宴》男主人的配偶!

牛逼.jpg

傅學長把他們前來參加訂婚宴的“人情”強行攬走,顧淵突然成了沒良心的“看戲人”,這嚴重跑偏的劇情走向就挺讓他們猝不及防的。

公羊瑜默默地消化著被兜頭糊了滿臉的狗糧,心裏就特別想大逆不道地問他爺爺一句——您的心裏陰影面積還好嗎?它們是否已經在您心底開始瘋狂地無序擴張了?

然而,他慫。

眼尾餘光瞄見他爺爺輕跳的額角,公羊瑜忙不疊回頭看向他小叔——救場啊,小叔!

公羊濤輕哂。

救個幾……

艹!

他一點也不帶撒謊的,但凡換個日子換個場合,他都絕不攔著他家這個不講道理的倔老頭子上趕著找懟敗好感。他原本還以為他們就是真心實意地想認親外孫子回家,今兒早上才知道他們竟然還打著別的主意。

再有“苦衷”,也不帶這麽辦事兒的!

想抽煙!

公羊濤糟心地摸著西裝內袋裏的煙盒,不著痕跡地吐出在他胸口梗了一路的悶氣,要笑不笑地看著幾乎把“勿CUE”刻在了腦門上的顧淵,趕在他家老頭子開口之前,睨著傅笙玩笑道:“傅總,方便多加兩雙筷子嗎?”

四個人三種態度?

視線在明顯“面和心不和”的幾個不速之客身上打了個轉兒,傅笙在心裏揣摩著公羊家這幾位手裏分別拿的是什麽路數的劇本,揚眉輕笑:“公羊先生肯賞臉,自然是方便的。”

“那我們就厚著臉皮叨擾了。”公羊濤按著傻侄子的頭頂笑著謙虛完,擡手看了眼腕表,曼聲提醒他家倔老頭子,“父親,咱們先進去坐吧,別耽擱了傅總和顧淵的吉時。”

他家這個二小子雖然後脖頸上生了一根兒反骨,見天兒跟他作對。但是這話說得倒是難得在理一回,今兒到底是兩個孩子訂婚的日子。

吉時,吉日。

真叫他給耽擱了確實不太好。

公羊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不爽快,安撫性地輕輕拍拍他家夫人緊抓著他臂彎的手,不鹹不淡地看著顧淵,微微頷首:“嗯。”

顧淵:“……”

別問,問就是有億點點想送客。

這位“他”親媽的親爹真的是一點都不可愛,可比他外公和他家兩個爺爺差遠了,簡直是拍馬都趕不上的那種!顧淵皮笑肉不笑地跟公羊老先生對視了一瞬,就慢悠悠地耷拉下了眼皮子。

既然相看兩厭,他還是眼不見為凈叭。

傅笙攬緊顧淵的肩頭,微微斂起笑意,從善如流地擺出主人姿態,把這幾位姍姍來遲的不速之客讓進了鸞鳳和鳴廳。

就算還沒認親,公羊老先生和公羊老夫人的地位在那擺著,自然是要上主桌的。

顧淵的親友團過於龐大,主桌上的位置實在有限,二十人的大桌都不太夠,公羊濤也沒用傅笙和顧淵再費心幫他想轍,直接跟從主桌上臨時撤下來的顧池、顧澤兄弟倆一塊兒上了傅明意他們那桌,跟傅笙的那一桌子發小坐到了一塊兒。

公羊瑜不夠格上主桌,被池昱和虞書航“撿”到了顧淵的發小同學那桌上。

賓客盡皆落座,萬象鐘跳到“11:21”上,交響樂團奏起浪漫唯美的《愛的讚禮》,華國衛視名嘴李紹寧穿著黑色小燕尾服登上舞臺,站到司儀臺後。

“尊敬的親朋貴友,大家中午好。我很榮幸,可以在這個美好的日子裏,和大家一起見證傅笙先生和顧淵先生結訂秦晉之盟,分享兩位先生得獲良緣的喜悅。”

“傅笙先生,全國高考狀元,菲爾茲獎得主,圖靈獎得主。傅笙先生從17歲開始創業,與好友一起打造了如今家喻戶曉的雲霧平臺,20歲轉戰高新科技領域,一手締造出了技術領跑世界的萬象集團。”

“如果說傅笙先生恰似如日中天的烈日,那麽我們的顧淵先生就是冉冉升起的驕陽,僅僅19歲的他就已經創辦了備受歡迎的珠寶私人訂制工作室。顧淵先生的作品更是在明日芳華杯致青春珠寶設計大賽中以第一名的成績入圍終評環節。”

李紹寧言簡意賅地誇完傅笙和顧淵,就按照約定話鋒一轉,看向站在通道盡頭的傅笙和顧淵:“下面有請兩位優秀的先生登臺,在諸位親朋的見證下,互換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就是訂婚戒指,顧淵自己動手設計的。

銀白色戒托上嵌著一顆恰到好處的紅寶石,細看戒托的紋理和造型,這一對訂婚戒指就像極了是由兩支去了尖刺的紅玫瑰編成的指環。

兩枚指環分開是“一枝獨秀”,合在一處就是“並蒂雙生”。

傅笙和顧淵為彼此戴好訂婚戒指,就是簽訂婚書。他們沒要“求婚”環節,在一式雙份的婚書上簽完自己的名字,手牽著手發表了一通訂婚感言之後,就直接跳到了家長致辭環節。

為了避免“雙份”的爺爺“競爭上崗”,傅笙和顧淵直接拍板做主,請雙方的父親做了在訂婚儀式上致辭的家長。

兩個爺爺雖然有億點點心酸,可有親家那邊兒比著,他們也不好再爭這個機會,就十分默契地憋足了勁在給小兩口的敬酒紅包上做起了文章。

主桌上,敬酒紅包給的一個比一個豐厚。

並不只是廣義上的“豐厚”,紅包是真的都很有厚度,還是又大又有厚度的那種。顧淵接著一個個足有A4紙那麽大的大紅包,就十分擔心這一波酒敬下來他會被這一群豪橫的親戚直接送上華國才俊榜榜首。

咦?

不對!不對!

他家傅先生今年才29歲,有傅先生在,才俊榜榜首輪不到他……

不光榜首輪不到他,顧淵遙遙地看了一眼他家傅先生發小那一桌,瞬間清醒地認識到——何止榜首?才俊榜前十都沒他的份兒!

很好!那就沒事兒了。

顧淵抱著厚厚的一摞紅包,把酒敬到公羊老先生和公羊老夫人跟前兒。老兩口也都有紅包給他,也都是足有A4紙那麽大的大紅包。

這就有點燙手了。

顧淵並不想收公羊家的紅包,可此情此景他不收也不合適,萬一把公羊老夫人搞哭了那可就不好了。盤算著等會兒看看紅包裏裝的是什麽東西,如果過於貴重,等送客人離開的時候,他可以私下裏再把紅包裏的“貴重物品”還回去。

自覺計劃通,顧淵放心地收下了公羊家老兩口的紅包。然而,敬完酒送客人離開的時候,他並沒有看見公羊家那幾位。

並、沒、有!

問過池昱才知道,他們酒還沒敬完,公羊家那幾位就提前走了。

顧淵:“……”

別問,問就是總感覺一個不小心就踩進了公羊家的圈套裏,伐開心!

送走了最後一波客人,傅笙錯步把顧淵圈在粉色的花墻上,捏捏顧淵的臉頰,輕笑:“顧先生,笑臉收的這麽快,跟你老公訂婚不開心,嗯?”

我不是!我沒有!

傅先生,請你別為了你那了不得的目的故意找我茬!

顧淵虛虛地撐住傅先生的胸口,揣著幾乎要沖破胸腔的小心臟,擡眼看著他家傅先生,軟乎乎地笑罵:“傅先生,大庭廣眾的,你別鬧。”

有晏瑜和顧池鎮著,又有公羊濤在,敬酒的時候他那群發小並沒怎麽灌他倆酒,可敬到顧淵的發小同學那一桌的時候,饒是有他幫著擋酒,顧淵也著實被灌了不少酒。

灌得顧淵細嫩的肉皮子都透了粉,靠在粉色玫瑰花墻上竟是比花還嬌。

想……

傅笙克制著在心底瘋狂叫囂的渴望,隔著修身的白色小燕尾服握著顧淵的腰身,低頭親親顧圓圓下意識閉起來的眼,低笑:“嗯,咱去暗室屋漏裏弄。”

嘶!

傅先生,請你註意言辭啊!

顧淵別開臉,看著花墻盡頭的路引花牌,小聲應:“哦。”

顧圓圓可真是……

總能讓他難以自控。

垂眸盯著顧圓圓紅彤彤的側臉看了一瞬,傅笙低頭親親顧圓圓充血的小耳朵,克制著原地不做人的沖動,摟著顧淵的腰,低笑:“顧先生,那就走吧?”

走、走、走就走唄!

哼!

顧淵攥緊裝著“一張房卡,一張銀行卡,一份股權轉讓協議,一份私人島嶼永久產權證書”的燙手大紅包,頂著火燒火燎的臉,近乎同手同腳地被他家傅先生摟上了車。

雖然早有覺悟,“事到臨頭”就還是有點慌。

顧淵規規矩矩地坐在後座上,本能地貼著車門,跟傅先生保持了足有兩尺遠的“安全距離”。

傅笙慢條斯理地升起前後座隔板,不緊不慢地挪到顧淵身邊,把臊成了粉圓圓的小未婚夫抵在角落裏,肆無忌憚地噙住那兩片粉潤的唇,親了個夠本。

顧淵被傅先生親得手軟腳軟腰軟。

察覺到傅先生有得寸進尺的趨勢,顧淵軟軟地攥住掀他襯衣的手,輕顫著睫毛睜開眼,眼裏汪著化不開的春水,帶著小鼻音咕噥:“傅先生,請你正經一點,別在車上這樣又那樣。”

傅笙擡眼看了一眼車外的街景,不緊不慢地收了一波福利,慢悠悠地抽出手,幫顧淵整理著被他弄得有點亂的小燕尾服,低笑:“好。”

顧淵:“???”

雖然但是,總覺得傅先生這一波收手,收得有點過於爽快了。要知道他們今天可都訂完婚了呢!按照約定他們馬上就要回家開啟陣地去了呢!

傅泰迪他怎麽可能……

咦?

顧淵隔著車窗,看著越來越近的建築物,兀然瞪大眼睛。不錯眼地盯著車窗外的街景,確認確定以及萬分肯定,傅先生的車確實停在了信都市民政局門外,顧淵猛地回頭看向他家傅先生,用眼神明知故問——傅先生,你幾個意思哦?

傅笙莞爾。

眼底氤氳著濃郁的情意凝視著已經把“驚喜”和“喜悅”寫在了臉上的小未婚夫,傅笙慢條斯理地抽出插花紐裏的朱麗葉玫瑰,送到顧淵眼前,噙著笑鄭重其事地問:“顧先生,你願意跟我一起下車去領個‘合法上崗證’嗎?”

神特麽的合法上崗證!

這該死的老幹部的堅持,婚都訂了,竟然還要帶他先來領個證!這麽突然,他還沒跟傅先生進行婚前財產公證呢啊!

顧淵輕輕嗅著朱麗葉玫瑰的芬芳,小心翼翼地問:“老公,咱們可以左轉先去一趟公證處嗎?”

公證處?

領證之前去公證處,還能是去做什麽?顧圓圓整得挺好,婚都跟他訂完了,小腦袋瓜裏竟然還惦記著跟他劃清財務界限呢!

這就很欠……了。

傅笙這一回是真的被顧淵給氣笑了。

指尖夾著嬌艷的朱麗葉玫瑰,傅笙以指背托起顧淵的下巴,似笑非笑:“顧淵,你剛才說什麽,嗯?”

說……

嘶!

去特麽的婚前財產公證!反正這輩子他也沒想過跟他家傅先生離,公證不公證又有什麽意義?!這個時候還是識時務一點,好好愛惜我方陣地更重要!

顧淵本能地繃緊臀大肌,小心翼翼地拿過傅先生手裏的朱麗葉,乖兮兮地改口:“我說我特別樂意配合傅先生去辦理一下上崗證噠!”

傅笙輕笑,捏著顧淵的下巴,親親顧淵的眼睛:“乖。”

救命!

傅先生,你的眼睛並不是這麽說的!

但是!

顧淵看破也不敢說破,只能拼命賺表現,揣著“壞孩子今晚恐怕要被狠狠教訓”的忐忑,乖乖地跟著傅先生下車去領證。

傅先生早有預約,照相、領證全程不用排隊,前後都沒超過十分鐘,他就以已婚人士的身份,攥著紅彤彤的小本本回到了他家傅先生的車上。

感覺就有點像是在做夢……

這就跟他家傅先生從法律上鎖死了哦?

顧淵擺弄著小本本,指尖戳戳小本本內頁上他家傅先生的名字,歪頭看向他家傅先生,笑瞇瞇地問:“傅先生,接下來怎麽安排的?”

是去燭光晚餐?還是去海邊放焰火?或者是去坐摩天輪,在距離星空最近的地方去接吻銘記幸福?要不然就是……

顧淵表示,有億點點期待傅先生的儀式感呢!

傅笙沒有錯漏顧淵眼底的期待,但是此時此刻他只想帶顧淵回家。

慢條斯理地用他的小紅本點在顧淵的額頭,若即若離地劃過顧淵的面部線條,輕輕托住顧淵的下班,傅笙言簡意賅地說:“回家上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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