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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震掉”了下巴 逃不過,終究是逃不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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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鐸就還真敢點頭:“是呢!也不知道咱們圓圓怎麽就入了人家司總的眼了, 月初的時候司總邀請我參加司氏的洽談宴,特意跟我問起過圓圓,我聽司總那話音兒, 那就是看上咱們家圓圓……”

“當!”

顧正國忍著竄到頭頂的火氣,用文明杖砸著桌面打斷了顧鐸的混賬話,克制著就此抽死這個混蛋玩意兒的沖動,不見喜怒的說,“顧鐸, 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司總已經結婚了。”

“嗨!那不重要,他們圈子裏誰不知道司總兩口子正在鬧離婚呢!咱們圓圓要是跟司總真成了, 那以後咱們家……”顧鐸眼睜睜看著他家抽起他來從不手軟的老子把文明杖杖頭攥得越來越緊, 想著他家老子寶貝顧淵那勁兒,為自己剛能沾地的腿腳計,忙不疊口風一轉, 僵著臉皮子笑道, “當然了,咱們圓圓要是覺得現在就跟司總牽扯不清不好的話, 咱們就再等等!要是真的實在不樂意也沒事兒,前幾天公羊家的二少爺也拐著彎打聽咱們家圓圓來著……”

說到公羊濤,顧鐸膽氣略壯了些, “爸, 公羊家二少爺可沒結婚呢啊!咱們圓圓要是真跟公羊家二少爺成了, 智慧城市那項目那不就板兒上釘釘了?”

顧淵:“……”

給他物色倆“對象”,一個是已婚還在外邊沾花惹草的他大哥, 一個是出了名的玩咖公羊濤, 裏外裏那就是想把他送去給人玩, 好從中牟取利益, 這就真他媽很顧鐸了!

跟顧鐸這貨比起來,他家“海王”親爹簡直是感動人間好父親!

看著顧鐸那副藏不住算計的嘴臉,顧淵肚子裏的火氣蹭蹭地往上竄,就覺得不弄死顧鐸這個傻逼都解不了他心頭氣的那種。

顧淵似笑非笑地看著顧鐸,慢悠悠地把拐杖糖放到棋桌上,順手抄起白玉棋罐,在手裏掂了掂,冷不丁掄起胳膊就朝著顧鐸腦門砸了過去。

與此同時,他家爺爺手裏的文明杖也拖著一道殘影,朝著顧鐸肩膀抽了過去。

兜頭罩面的白玉棋罐,“後發先至”的黑色文明杖。

帶著風,卷著火氣,爭先恐後,來勢洶洶。

這“變故”來得略突然,顧鐸沒想到顧淵竟敢跟他動手,想著美事兒的腦子瞬間一懵,手忙腳亂地連躲帶擋,卻被挨著他一起坐的親兒子限制了發揮,顧得了左顧不了右。

眼瞅著那“黑白雙煞”就要著落到他身上,顧鐸本能地想拔腿往旁邊跑,奈何先前被抽斷的腿還沒好利索,根本不具備逃跑的腿腳。

“嘭!”

顧鐸擡手,用胳膊擋住了文明杖,卻被隨後而至的白玉棋罐正中了腦門。

紅色的小星星在眼前轉出了一片“血色星空”。

顧鐸晃晃嗡嗡響的腦袋,忍著頭暈,拖著疼麻了的胳膊抹了一把淌了滿臉的血,指著顧淵張嘴要罵。然而,也不知是被顧淵砸暈了,還是氣怒交加氣背過氣兒去了,顧鐸嘴巴張開,剛罵了一聲“小兔崽子”,身子就一歪,倒在了顧思明身上。

顧鐸又高又壯,顧思明堪稱纖細柔弱。

饒是有沙發扶手支撐,接著完全失去意識的顧鐸,也特別的吃力。顧思明偏過頭,躲著顧鐸腦門上滴下來的血,眨眨染上了血珠的睫毛,可憐兮兮地看向顧正國:“爺爺,你看……”

顧正國微微瞇起眼,盯著顧鐸看了一瞬,確認這混賬兒子是真暈了,慢吞吞地收回揮到一半的文明杖,跟面無表情看“大戲”的顧鋒說:“叫醫生。”

說完,顧正國又盯著顧思明,不緊不慢地吩咐客廳裏的人,“顧鐸不著調,我氣急了把他打成這樣的,今晚的事跟圓圓沒有關系。”

顧鋒早有預料,一本正經地附和:“二弟這陣子是有點不像樣,不怪父親攏不住火氣。”

顧淵看看他家爺爺,又看看他家大伯,閉緊嘴巴沒吭聲。

他不是不識好歹的人,他爺爺顧及他的名聲,把打傷顧鐸的事兒攬到了自己個兒身上,他得領這個情,不能這個時候拆友軍的臺。

就是有點遺憾,剛剛趁機踹出那一腳,沒能踹斷顧鐸的狗腿。

顧思明簡直氣哭。

他親爹腦門的血順著臉往下流,流了他一身,眼瞅著跟要玩兒完似的,他親爺爺竟然還在這不著急不著慌地警告他——不準壞了顧淵那個假孫子的名聲。

顧思明不敢忤逆老頭子,跟老頭子對視了一瞬,默默垂下眼,搖晃著顧鐸感情十分充沛地喊了一聲:“爸爸,你醒醒,可別嚇我……”

顧鋒眉梢輕動,放下手機,不鹹不淡地說:“你別晃他,醫生馬上就到。”

顧家老宅子裏有住家醫療團隊,但也僅限於慢性病的調理和突發狀況的急救。顧鐸腦門被顧淵砸得有點狠,胳膊也被顧正國抽得有點狠,簡單急救包紮之後,顧鐸就被送去了明仁醫院。

顧思明陪同。

家裏沒了礙眼父子雙人組,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但,顧鐸好歹也是他爺爺的親兒子,又被他砸了個“滿堂紅”,他實在不好讓“神清氣爽”過於溢於言表。

怕挨揍。

顧淵醞釀著情緒,微微皺起眉心,輕輕地呼吸了一口摻雜著血腥氣的空氣,耷拉下眼皮子,耷頭耷腦地擺出一副“寶寶有億點點慌”的小表情,可憐兮兮地喊:“爺爺。”

顧正國不動聲色地端量著顧圓圓的小模樣,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嗯。”

就沖著剛才顧圓圓含怒砸顧鐸那股子狠勁兒,顧圓圓就不可能因為把顧鐸砸傷了而自責、後悔。那顧圓圓這幅“羞愧至極”的小模樣,就只可能是……

裝的。

本來心裏有萬般說教正給顧圓圓預備著,奈何顧圓圓忒知道該怎麽跟他撒嬌,饒是明知道顧圓圓在跟他演,顧正國心疼顧圓圓“長途跋涉”地回家,不等屁股坐穩就被混賬爹惹了一肚子火氣,到底還是沒舍得說句重話。

只揉搓著顧淵的小揪揪輕斥了一句“下不為例”,顧正國就帶著顧鋒去了明仁醫院。

目送他家老紳士爺爺和大伯離開,顧淵抄起他的拐杖糖,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調回臥室沖了個澡,就泡在浴缸裏給他的傅先生發了一條微信。

你淵寶:傅先生,計劃或許有變。

SSS:?

你淵寶:給你一個大大的麽麽噠.jpg

你淵寶:家裏出了點事,明天早上你先別來,等我觀察一下形勢再說哈!~

一條消息發過去,傅先生立刻追過來一個視頻請求。

顧淵晃晃被水浪按摩得極其舒服的大腿,指尖戳戳“月下烹茶小和尚”的光頭,果斷地點了拒接——傅先生過於狗,他可不想被傅先生指揮著弄他自己。

哼!

顧淵在浴缸裏翻了個身,趴在浴缸缸沿兒上蹬了兩下水,指尖點住“按住說話”,發送語音消息,跟說書的似的,劈啦吧啦地把“顧鐸欲賣兒子求榮華”的精彩過程跟傅先生說了一通。

說得口幹舌燥,顧淵從置物臺上拿了杯鮮榨的蘋果汁,咬著吸管吸溜了一口,絲毫沒耽擱他指尖在屏幕上跳著舞,給傅先生發文字消息——

你淵寶:所以我一個沒忍住,就把棋罐呼在他腦門上,請他欣賞了一把什麽叫“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SSS:你受沒受傷?

SSS:接視頻

你淵寶:沒受傷

你淵寶:拒絕了SSS的視頻請求

你淵寶:先別發,現在不太方便接視頻

SSS:顧鐸先生在哪家醫院?

你淵寶:傅先生

你淵寶:你不是吧,你不是吧,你不是吧?

你淵寶:他要賣你未婚夫哎,你竟然還打算去醫院探望他,聖母瑪利亞嗎?

傅笙指尖撫過顧淵頭像上那個敲木魚的小和尚,眼尾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眸色沈郁地用力吸了口煙,不緊不慢地回覆顧淵——

SSS:探望受傷的長輩是應該的

你淵寶:聖父你好,聖父再見

SSS:不忙著跟爸爸說再見

SSS:接視頻

月下烹茶小和尚在手機屏幕正中跳啊跳,顧淵飄在浴缸裏,本能地點了掛斷。傅先生緊接著就又發了一個視頻請求過來,顯然大有他不接聽,傅先生就會一直發送視頻請求的架勢。

再一再二不再三,剛剛已經掛斷過兩次,為即將失守的陣地計,也不好再掛斷第三次。顧淵揉揉被水汽蒸得通紅的小耳朵,小心翼翼地調整攝像頭角度,硬著頭皮點了接聽鍵。

逃不過,終究是逃不過。

視頻通訊一接通,就被傅先生識破了他正在泡澡的事實。隔著手機屏幕,被傅先生一張嘴弄得他在浴缸裏繳了兩次械,著實有點遭不住。

聽著傅先生臊人的話又來,顧淵眼尾掛著春意,含嗔帶臊地盯著手機屏幕裏那位一本正經地跟他耍葷腔的傅先生,哼哼唧唧抱怨:“傅先生,你夠了啊,我可沒掛你第三次視頻!”

傅笙聲音悶在喉嚨裏,極其短促地低笑一聲。

隔著手機屏幕,眸色裏不掩渴望地盯著洗得幹幹凈凈、白裏透著粉的小未婚夫,傅笙指尖勾住領帶結扯松了領帶,艱難地按捺著想立刻去把小未婚夫帶回家的沖動,咬著煙含混不清地說:“嗯,暫且饒了你這一遭,乖乖告訴老公顧鐸先生在哪家醫院,就放你去睡覺。”

傅先生對顧鐸那貨還挺執著。

就這執著勁兒,顧淵才不相信傅先生真的只是為了去“探望受傷的長輩”。眼底含著笑嘴角帶著嗔,顧淵慢悠悠地給傅先生補了一波“殺人犯法”的熱知識,這才把顧鐸入住的醫院告訴傅先生。

顧淵以為,傅先生就是再動肝火,頂天也就是不動聲色地給顧鐸那貨點苦頭吃。然而,顧淵萬萬沒想到,他一覺睡醒,還沒來得及擁抱一下暖暖的太陽,就差點被他大哥帶來的消息“震掉”了下巴。

顧淵抱著被子驚坐而起,誇張地扶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隔著手機屏幕,盯著他大哥顧池用力地眨眨眼:“大哥,這大清早兒的,你可別消遣孩子!我爸他真不是爺爺親生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124章 別問,問就是有點慌!【小修】 是一個跟傅先生很般配的男人了。

顧池好氣又好笑:“顧圓圓, 我手頭兒有的是工作等著我呢!你哥真沒那麽閑,專門兒給你發個視頻,拿這麽大的事兒來消遣你!”

顧淵:“……”

他哥說的好有道理, 但是他還是難以置信。

畢竟,顧鐸那貨跟他爺爺的五官還是挺有幾分相似的,實在無法想象,顧鐸竟然不是他爺爺親生的。

顧池隔著屏幕,端量著眼尾尚且殘留著睡意的顧淵, 輕嘆口氣:“我知道你覺得難以置信,但這就是事實。昨天夜裏, 爺爺和二叔已經做過親子鑒定了, 科學證明,他們毫無血緣關系。”

就有錢任性,閑著沒事做個親子鑒定?

這不是扯呢嗎?

真是離大譜了!他爺爺肯定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幹這事兒, 凡事有果必有因, 這個因就有點特別耐人尋味。顧淵眨巴著水潤潤的眼睛,盯著顧池追問, 然而,不管顧淵怎麽問,重度弟控的顧池先生竟然都始終不為所動。

軟磨硬泡追問了半晌, 顧淵嘴巴都要磨出繭子來了。

顧池也只是言簡意賅地跟顧淵說, 在顧淵睡成豬的這十幾個小時裏, 他家老紳士爺爺已經把顧鐸、顧思明和姚婉一家三口,從顧家的家庭群裏清理出去了。

真·雷厲風行.jpg

管了幾十年的糟心兒子, 說扔就扔, 一點兒都沒含糊。

不過, 他家老紳士爺爺對顧鐸也算仁至義盡了。

顧鐸的私產依然歸他所有, 他家老紳士爺爺只收回了顧鐸手裏的顧氏股權,還是按照市價收購的。這一波操作,比起把顧鐸一家三口掃地出門,倒是更像別樣的分家。

他家爺爺“分”給顧鐸的資產,但凡顧鐸著調一點,是絕對足夠他們一家三口快活一輩子的。

然而,顧鐸從小到大就不是一個在調兒上的人。沒有他家老紳士爺爺拽著套在顧鐸脖頸上的韁繩,很難預估那些資產夠顧鐸敗多久。

等資產敗光了,以顧鐸那尿性,小病嬌可就要可憐了呢!

欸嘿!不管了。

左右顧鐸已經不是顧家的人了,他們一家三口就算以後把人腦袋鬧成狗腦袋,也跟他沒有任何幹系了。因為,他家老紳士爺爺已經把他的戶口,從顧鐸的戶口本上遷到了他爺爺的戶口本上。

從現在開始,無論是血緣上,還是律法上,他跟顧鐸都沒有關系了!

開心.jpg

心情舒暢地享受完弟控大哥的“噓寒問暖”,接受完他家那位恨不得跟顧家“零牽扯”的大忙人二哥的“開解和慰問”,顧淵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就迫不及待地跟他家傅先生分享了這一個好消息。

小嘴叭叭地說完這個“驚天大瓜”,顧淵隔著手機屏幕,用力戳戳傅先生那弧度始終如一的嘴角,哼哼唧唧地抱怨:“傅先生,你好像一點也不意外呢!”

傅笙十分不禮貌地端量著卷在被子裏的顧圓圓,特別禮貌地輕笑:“不,我特別意外。”

“傅先生,你還能再敷衍億點點嗎?”

顧淵要笑不笑,裹緊被子含著笑翻給傅笙一個大大的白眼,突然就不想跟傅先生八卦“既然顧鐸是假的,那麽真的又在哪裏”了。

大好的時光,與其浪費時間八卦掃興的人,不如多看他家帥氣的傅先生幾眼。

嗯。

今天的傅先生特別帥。

一身考究的深灰色西裝三件套,頭發絲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鼻梁上架著銀絲眼鏡,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骨節分明,更好看的是套在中指上的那一枚素戒。

顧淵把下巴縮在被子裏,藏起隱隱有升溫趨勢的臉頰,只露著一雙染滿笑意的眼睛盯著傅先生看,看傅先生那在暖陽下相映成輝的黑色腕表和鉆石袖扣,看傅先生那筆直的肩,性感的……

咦?

傅先生轉動方向盤,有街景於不經意間透過車窗晃進手機屏幕裏。

顧淵咂摸著剛才那一晃而過的、略顯熟悉的、光禿禿的梧桐樹,猛地抱著被子坐起來,“傅先生,你在哪裏哦?”

傅笙踩實剎車,掛上手剎,拿起手機調轉攝像頭,隔著車窗對準別墅三樓掛滿薔薇枯枝的露臺,輕笑:“你說呢?”

我還說什麽說?!

就這一掛薔薇,你這特麽顯然就是在我樓前啊!

顧淵掀開被子拿著手機跳下床,三步並作兩步沖到窗前,拉開隔光窗簾,趴在鋪滿暖陽的窗口往外看,正好看見傅先生推開車門從車裏下來。

別問,問就是有點慌!

這特麽的,傅先生沒有按照昨晚的約定等他召喚,直接把他堵被窩裏了啊!

看看傅先生考究板正的西裝和鋥亮的小牛皮鞋,再看看自己身上皺巴巴,甚至領口都歪到了肩頭上的睡衣……

顧淵沈默了三秒,猛地轉身往浴室裏沖:“老公!你等我五……不,你等我十分鐘!”

一分鐘刷牙,四分鐘戰鬥澡。

頭頂頂著幹發帽,往臉上抹著保濕乳液,奔跑著沖進衣帽間。

拉開衣櫃,隨手抓了件抓絨衛衣。

套到一半,兀然想起傅先生那一身板正挺括的西裝,顧淵又把抓絨衛衣脫下來,從旁邊衣櫃裏摘了一套白色的小西裝。

這是“他”18歲成人禮上穿的,穿完就一直在櫃子裏掛著占地方了。

顧淵戴好鉆石袖扣,對著鏡子整理好衣領。

perfect!

是一個跟傅先生很般配的男人了。

顧淵擡眼看了一眼墻上的萬象鐘,他這一通收拾剛剛好用去九分鐘,留下一分鐘下樓去接傅先生正好。把幹發帽甩到中島臺上,顧淵隨手抓了兩把略微有點濕的小軟毛,急匆匆地小跑著下樓。

跑到通往一樓的樓梯轉角,顧淵攥著樓梯扶手猛地“急剎車”。

樓梯上奔跑,危險。

被傅先生看見他在樓梯上奔跑,更危險。

顧淵把剛才跑動間扯得有一絲淩亂的小西裝整理整齊,搓搓有點發燙的臉,挺直脊背,端著貴公子範兒,慢條斯理地轉過樓梯轉角。

慢悠悠地走了兩步,顧淵就情不自禁地又加快了腳步。

完美拿捏著走與跑的臨界速度,踩著輕快的“噠噠噠”聲邁下一階又一階的樓梯,顧淵揣著小雀躍,十分“矜持”地往落地窗外張望著。

然而,並沒有在窗外看見他帥氣的傅先生,倒是聽見樓梯間旁的大客廳裏隱隱約約地傳出了傅先生那把極其好聽的聲音——

“顧老,您要是同意的話,稍後我就先帶圓圓回去試一下禮服,試完禮服我們就回這邊來,蹭您和顧伯伯一頓午飯吃。”

“你母親一片心意,我沒有攔著的道理。你們試完禮服也不用著急回來,這好歹也是圓圓第一次正式登門,急匆匆的不像話。”

“顧老,您多慮了,咱們都不是外人,哪兒有那麽多講究呢?要真照您這麽說,我今天第一次正式登門拜訪,就急匆匆地拐走圓圓,那豈不是更不像話?”

“那可不一樣。”

“哪兒有什麽不一樣的?您請放心,家父家母對圓圓喜歡得很,不會在這些小事兒上挑禮。再說了,訂婚宴的很多細節問題,都得請您給拿一下主意的。”

“不急這一時半刻的,你和圓圓晚飯前再回來。”

顧淵:“……”

別問,問就是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真不敢想象!

這竟然是他家老紳士爺爺和他家傅先生的對話!說好的他爺爺極其不待見他家傅先生呢?說好的傅先生想要獲取他家爺爺的認可,任重而道遠的?!

為什麽他聽到的如此不、一、樣!

瞧瞧吧!

他爺爺對傅先生多和氣!哪裏還有之前提起傅先生來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樣子,竟然連嫌棄都藏得那麽的隱晦了……

真是白瞎他昨天半夜輾轉反側,絞盡腦汁地想如何幫傅先生刷他爺爺的好感了。

好吧。

他家爺爺和傅先生和樂融融,他喜聞樂見。

但是,他們可不可以不要不經他同意,就這麽隨隨便便地把“傅先生正式登門拜訪他爺爺”變成,他正式登門拜訪傅家外公和外婆啊啊啊啊!

他會很慌的好嗎?!

顧淵十分想扭頭回樓上接著睡覺,假裝無事發生,然而,顯然這只能想想——不說他已經跟傅先生視頻過了,現在的情況是,他爺爺已經發現他下樓了呢!

顧正國上下打量了一眼顧淵的穿著,朝著顧淵招招手:“看來你這是知道要去傅家了,收拾得挺精神。”

我不是,我沒有,我解釋不清。

摸不準他家剛“失去”一個兒子的老紳士現在心情到底如何,顧淵不太敢跟他家爺爺造次,就只能在路過傅先生身邊時,氣哼哼地掐了一把傅先生的腰。

然而,沒掐到軟肉,只掐到了一把硬邦邦地腰肌,還被牽住了手。

顧淵眼風瞄著他家爺爺的臉色,掙開傅先生的手,溜到顧正國身邊,笑瞇瞇地裝傻:“爺爺,您說什麽呢?今天明明是傅先生來咱們家吃頓便飯,怎麽就成我要去他們家了啊?”

顧正國顯然不信顧淵的邪,伸手揉搓一把顧淵濕漉漉的小軟毛:“禮品李一元替你準備好了,你趕緊上去收拾一下頭發,別讓傅笙久等。”

得!

這是他爺爺主意已定,堅決不接受反駁了唄?!

顧淵抱著顧正國的胳膊,磨磨蹭蹭地不肯動,轉著腦筋琢磨叫他爺爺改變主意的可能性。

幾乎是一手拉拔大的小崽子,顧圓圓眼珠一轉,顧正國就知道他在打什麽鬼主意。屈指敲敲顧淵的額頭,顧正國慢條斯理地說:“公司裏還有點事沒處理利索,你打算跟我一起去?”

嘖!

他還是去傅家見他的老泰山老泰水叭!

顧氏是他大伯的,是他大哥的,他可不想讓人誤會他對顧氏有意思。再說了,想也知道他爺爺對顧氏撒手這麽多年,這會兒突然要去公司,那肯定是去處理顧鐸搞出來的那些爛攤子的。

他就更不能去瞎摻和了。

顧淵誇張地捂住額頭,又乖又慫地說:“不不不!我跟傅先生說好一塊兒去他家試禮服的!”

傅笙揚眉,睨了顧淵一眼,禮貌地沒有揭穿顧淵的小瞎話。

顧淵摸摸頭頂濕漉漉的頭發,有心叫“吹頭發工具人”上樓幫他把頭發吹吹幹,然而,礙於他家爺爺一副有話要跟傅先生談的架勢,顧淵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吹好頭發,綁好利利索索的小揪揪。

顧淵翻開叫池昱連夜幫他收拾好、“托(羅助理)運(song)過來”的行李箱,翻翻撿撿,挑出之前為傅家外公外婆、他幹爹幹媽以及萱萱小公主準備的禮物,磨磨蹭蹭地下了樓。

他爺爺叫李一元幫他準備的禮品裝了傅先生滿滿一後備箱。

一對白玉雕琢的大雁,兩件麂皮大衣,兩罐今年新炒制的冬茶,四包四味齋的點心,兩筐今早才空運過來的各色時令水果,兩箱子他家爺爺酒窖裏珍藏了多年的老酒……

零零總總七八樣,禮品的花樣過於豐富.jpg

他爺爺這一波“禮品操作”,搞得顧淵著實有點摸不著頭腦。直至傅先生把車開進傅家宅院的大門,顧淵揣著慌慌亂的小心臟,歪頭看向他家可心可意的傅先生,想著即將要拜訪的“岳父岳母”大人,突然福至心靈——好家夥!他爺爺叫李管家幫他準備的這一車禮品,就像極了古代納征下聘時的幾樣聘禮。

顧淵:“……”

很好,本來就慌慌亂的小心臟,這一下更慌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125章 顧先生要說到做到 泰山泰水近在咫尺,鈕鈷祿圓圓也有點慫。

“怦!”

“怦!”

“怦!”

仿佛揣了一百只兔子的小心臟, 在胸腔裏越跳越快,橫沖直撞地往嗓子眼兒裏鉆,跟越來越慢的車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顧淵捏著中指上的素戒, 心慌慌地從傅先生身上挪開視線。

拉開雜物箱,想找根煙緩緩無處安放的慌亂,指尖碰到煙盒,猛地想起馬上就要面見“泰山和泰水”,嘴巴裏帶著煙味恐怕會拉低印象分, 顧淵指尖一挪,從煙盒旁邊的糖袋裏摳了一顆薄荷糖。

薄荷糖的清涼緩解了一絲絲心裏的慌亂, 顧淵立刻“哢嚓”“哢嚓”嚼碎了清涼的糖果, 嚼完,咂摸著嘴巴裏的甘甜,小爪子又拉開了雜物箱。

傅笙把車停進影壁東側的車庫, 伸手捏著顧淵的手腕兒, 銜走顧淵剛剝好的薄荷糖,輕笑:“糖不要一口氣吃太多, 當心你的腎。”

顧淵:“……”

就問,心肝脾肺腎哪一個器官跟糖代謝沒有關系?而且,糖分解靠的是胰島素好嗎?怎麽你就偏偏讓我當心我的腎了……

LSP!

顧淵撚撚沾著濡濕的指尖, 輕輕掙了下被傅先生握在掌心裏的手腕, 輕哼:“傅先生, 我腎好的很,不信的話今晚讓你好好感受一下。”

傅笙忍俊不禁。

眼底氤氳著毫不掩飾地“心動”, 堂而皇之地端量著小未婚夫這勁勁兒的、特別欠…的小模樣, 傅笙慢條斯理地把顧淵的手腕壓在顧淵肩頭的安全帶上, 傾身含住沾著薄荷味的唇, 慢條斯理地親了一口,低笑:“好,顧先生要說到做到。”

嘶!

救命!

剛剛一個不留神兒又嘴欠了,請問能穿回到三分鐘之前,縫上他那張什麽都敢說的嘴嗎?

然而,並不能。

腦袋瓜裏自動循環著傅先生叫他“不剩一滴”的精彩,從曲調淩亂的琴房,到放著《無人生還》的影音室,再到晃著暖黃燈光的主臥小沙發……

嘖!

就傅先生這頭牲口精,今晚要是真讓傅先生好好感受的話,他焉能有命在?!

顧淵含嗔帶臊地別開臉,揣著要造反的小心臟看向車窗外,看車庫墻角的富貴竹,看車庫墻壁上恢弘而又大氣的《千裏江山圖》石刻,看……

看著無處不透露著風雅的車庫,企圖平覆心裏無處安放的羞臊。

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

傅笙忍著笑親親小未婚夫越來越紅的小耳朵,低聲問:“還慌嗎?”

慌!慌!慌!

現在他豈止是慌?他是“舊慌”之上又添“新慌”,慌得停不下來了啊啊啊!

真是要了親命了!

顧淵歪頭躲開傅先生那燙耳朵的鼻息,用力搓搓火燒火燎的小耳朵,強撐著鎮定,哼哼唧唧地抱怨:“傅先生,你好煩!”

傅笙坦然受“罵”。

慢條斯理地幫小未婚夫解開安全帶,傅笙不輕不重地揉搓了一把小未婚夫的小揪揪,捏著流光溢彩的方形鉆石耳釘,輕笑:“看來是不慌了,那就下車?”

誰說我不慌了啊?

寶寶心裏慌得一批,但是寶寶說不出口啊啊啊!上輩子跟他哥一塊兒“決戰顧氏元老”之前,他都沒有這麽慌過!

兩輩子第一次見家長啊,完全淡定無能欸!

更何況他爺爺還替他準備了那麽一堆禮品,讓他簡直不敢細思稍後他傅家外公外婆看見那堆禮品時的精彩神色。

更不敢細想傅先生看穿那堆禮品背後的深意之後……

嘶!

顧淵揣著越來越無處安放的小緊張,拍開傅先生在他耳釘上作祟的手,輕哼:“傅先生,你別鬧,讓我緩緩。”

傅笙聲音悶在喉嚨裏,極其短促地低笑一聲,從善如流地收回手,堂而皇之地欣賞著小未婚夫眼尾染著的春色,低哄:“顧圓圓,你不用緊張,以前跟他們是怎麽相處的,今天照舊就行。”

說著,傅笙捏捏顧淵指節上的素戒,泰然自若地黑自己,“你要知道,你可是收了我這個一直娶不上媳婦的老大難,他們只會對你比以前更好。所以,你盡管把心放在肚子裏,隨便兒浪。”

顧淵:“……”

好的,傅先生自黑得如此賣力,他竟然真的有被安撫到,突然就不慌了。

顧淵盯著“老大難”歪頭微笑,慢悠悠地用下巴指指放在扶手盒上的手提袋,示意傅先生拎著:“你說的好有道理,鈕鈷祿圓圓完美上線,咱們走叭!”

傅笙莞爾。

揉搓了一把顧淵的小揪揪,拎起白底燙金的手提袋,推開了車門。

傅家這座宅院是祖上傳下來的老宅子,一座五進的四合院,四合院東面連著一座花園子。車庫是以前的前院下人房改的,緊挨著宅院的大門,離庭院深處傅家二老的正房隔了四個跨院的距離。

因此,那一後備箱的“聘禮”就自然而然地暫且先留在了車上。

看著傅先生交代老管家直接把後備箱裏的“禮品”收進庫房,顧淵偷偷松了口氣——很好,不用當著傅先生的面“下聘提親”了。

再無被傅先生“秋後算賬”的煩惱,顧淵晃著傅先生的手,松下了心裏繃著的最後一根弦。

傅家的宅院,堪稱一步一景,處處透著文雅,每一廊、每一柱都書寫著傅家的底蘊。被傅先生牽著手,穿過一進又一進的宅院,顧淵突然就明白傅先生那刻入骨髓的教養是從何而來了——那是傅家人融入骨血裏的傳承,是傅先生從小到大耳濡目染的東西,不用刻意去學,自然而然就刻進骨子裏了。

顧淵指尖滑過抄手游廊上的什錦窗,歪頭看著西裝革履的傅先生,品著這仿佛交錯時空的魅力,輕笑:“嗳,傅先生,你真帥!”

傅笙忍俊不禁。

搭著肩膀把顧淵帶進懷裏,用力揉搓了一把顧淵的頭頂,傅笙眼尾掛著暖融融地笑意,含著笑問:“嘴巴抹蜜了?”

有感而發而已,但就不告訴你。

顧淵揚起手按著傅先生的臉,錯步原地旋轉,轉出傅先生的臂彎,掌心順著傅先生的肩滑到傅先生的手,捏著傅先生的指尖浪了吧唧地踩了幾個舞步,在傅先生回應之前,又冷不丁松開傅先生的手,嘻嘻哈哈的往前跑。

傅笙好氣又好笑,喬模喬樣地追了兩步,就邁著大長腿施施然地跟在顧淵身後,看著顧淵逛園子似的順著游廊穿過一進又一進的院落。

看著顧淵繞過最後一進院子的假山流水,越過廊前空地裏種著的那一片綠油油的大白菜,猛地駐足,停在正房前。

正房面闊七間,進深五間,氣派得很。

視線從緊閉著的格柵門挪到檐廊下掛著的鳥籠子上,顧淵跟鳥籠子裏那一對討喜可愛的玄鳳鸚鵡對視了一瞬,聽著雄鸚鵡在那兒文縐縐地說“有朋自遠方來”,腿就突然有點沈。

泰山泰水近在咫尺,鈕鈷祿圓圓也有點慫。

傅笙緊走兩步,忍著笑揉搓了一把顧圓圓的頭頂,掐著顧淵的小脖頸笑罵了一句“大冷的天兒,擱這兒跟只鸚鵡相什麽面呢”,就直接不由分說地把顧淵推進了門。

客廳裏。

傅家外公外婆和他幹爹幹媽正在圍著茶桌喝茶,池萱萱小朋友盤腿坐在他幹媽腳邊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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