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幸虧有你陪我。 還是他傅二舅知道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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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遷怒倒不至於。

他這一對親爹親媽, 比慘都挺慘,比無辜也都不算無辜。

一個女孩子,在芳華最好的年紀, 著了魔似的愛上一個無情浪子,聽不得人勸,接受不了被拒絕,固執得堪稱歇斯底裏,為了這一份偏執的愛情毀了自己一輩子。

她所遭遇的不幸確實叫人同情, 但歸根結底,這份不幸至少有一半是源於她自己的偏執。

一個用靈魂熱愛繪畫的知名畫家, 因為一場錯誤的艷遇, 慣用手再也不能拿畫筆,當時他所受到的打擊可想而知,不能說他的遭遇不悲慘。

但是, 他沒有怨天尤人, 沒有自暴自棄,而是用一年的時間, 努力用另一只手拾起畫筆,以泰然從容的姿態重回畫壇,成了如今享譽內外的國畫聖手。

他親爹的私生活, 他不敢恭維。但, 他親爹這一份等閑人不能與之相比的毅力, 他還是很敬佩的。這種敬佩無關血緣,就純粹是對“堅強”的欣賞。

顧淵捏著傅笙的指尖跟司文旻對視了一瞬, 輕笑:“如果說徐女士和明軒先生的相遇是一段錯誤的開始, 那麽我就是這段錯誤結出的果。於他們而言, 我可能是心靈的慰藉也可能是意外的麻煩, 但於我而言,是他們給了我生命。更何況,在我前19年的人生裏,我一沒見過徐女士,二沒見過明軒先生……”

顧淵蜷起指尖,縮在傅笙包裹過來的掌心裏,不緊不慢地說,“說白了,我沒有目睹過徐女士的苦,我也沒有見證過明軒先生的難,所以,我是最沒有資格評判他們是與非的人,也是最沒有資格站在他們任何一方的立場上怪責另一方的人。”

司文旻揚眉。

顧淵這一番話,沒有怨,沒有不甘。明明說的是他堪稱不負責任的親爹和親媽,言語間的腔調卻像是在說一雙跟他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情緒平和,態度理智。

司文旻細細端量著顧淵那跟他小叔幾乎別無二致的眉眼,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讚顧淵一聲通透明事理,還是該說顧淵有點無情了。

這個弟弟確實有點難搞。

難怪他家那個隨心所欲了大半輩子的小叔,也會瞻前顧後。

司文旻叼了根煙。

打火機拿起來,又帶著幾分煩躁地丟回小桌子上,司文旻叼著沒點燃的煙,笑罵:“扯淡!你這是什麽歪理?顧淵,你給我記著,這個世界上你是最有資格在他們倆之間站立場的人,也是最有資格怪他們的人……”

說著,司文旻擼了一把顧淵的小揪揪,哼笑,“這要是我,我特麽就讓小叔先給我個百八十億,再開口跟他叫爸爸。”

他可沒那麽大的臉,也沒有那麽多的閑工夫。

生活這麽美好,與其怨懟在“他”的生活裏缺席小二十年的親爹親媽,惦記他親爹的身家,還不如琢磨琢磨怎麽跟他傅二舅談戀愛,怎麽拒絕躺贏,靠自己搞上人生巔峰呢!

顧淵晃晃腦袋,要笑不笑:“大哥,孩子可沒見過你那麽大的世面,別說百八十億了,就算是百八十萬,白拿別人的我也覺得燙手。”

“你這就又扯淡了不是?那是你親爹,可不是別人。別說區區百八十億了,他的全副身家早晚都得是你的……”司文旻戳著顧淵的腦袋瓜,肆無忌憚地給顧淵洗腦,“你聽我的,等會兒見了小叔你就先跟他要個百八十億零花,你要是不好意思開口,大哥幫你跟他要,他要是敢打奔兒,大哥聯合你二哥還有咱爺爺一塊兒幫你挖空了他小金庫!”

顧淵哭笑不得。

萬萬沒想到,外界傳言冷酷霸道又狠辣的他大哥竟是這樣的他大哥——熱情,護短兒,不見外,還有點喜歡語重心長地拿“小錢錢”忽悠著他上“賊船”。

竟然有億點點可愛。

顧淵看著司文旻笑,不肯接受“百八十億”這個“餿主意”:“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大哥,咱們可得先說好了,咱等會兒認親歸認親,堅決不可以見面就先跟明軒先生提錢!你仔細瞅瞅我,就我這麽冰雪聰明的樣兒,必須不能當被明軒先生花百八十億買回家的傻兒子!”

司文旻失笑。

這個弟弟可了不得,百八十億都不帶動心的。就這還敢說自己沒見過世面,真沒見過世面的孩子,就不可能對“百八十億”一丁點也不動心。

而且,連拒絕的話都能說得讓人這麽熨帖。

司文旻戳著顧淵的腦袋瓜,重新審視顧淵,短短的幾個小時內,他又一次刷新了他對顧淵的認知——這個弟弟看著驕裏嬌氣的,其實就是個人精,“買”不回家。

難怪他小叔只能挖空心思地“以情動人”。

顧淵的腦袋瓜被司文旻戳得搖來晃去。

傅笙涼颼颼地瞥著司文旻,慢條斯理地擡起手,用手腕擋住司文旻又一次伸過來的手,不鹹不淡地說:“司總,你放心,圓圓答應跟你去家裏那就是決定跟明軒先生相認了。你與其琢磨著怎麽拐傻弟弟乖乖認爹,倒不如給圓圓多介紹介紹家裏的情況,省著他兩眼一碼黑地見那麽多親人,緊張。”

Bingo!

還是他傅二舅知道他的心意!

顧淵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笑瞇瞇地說:“小舅正解!咱們甭談錢,認爸爸完全沒問題噠!大哥要是有功夫,不如給我講講家裏都還有什麽人,也好讓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這一波倒是他低估這個弟弟了。

司文旻從小桌上挑挑揀揀,挑了兩包他最愛的超辣牛肉條分給顧淵一包,啃著能辣麻了舌頭的牛肉條開始給顧淵科普“家庭成員構成”。

雖然已經傳承百年,但因為每一代“分家”都分得十分及時,司家的成員構成並不覆雜,住在司家老宅子裏的滿打滿算也就七口人——他爺爺、他大伯、大伯母,兩個堂哥,一個嫂子,一個親爹。

按司文旻所說,已經89歲高齡的親爺爺是個時髦的小老頭,愛健身、愛潮流,是個電子產品發燒友,好哄得很。他大伯倒是有點嚴肅正經不講道理,但他大伯現在正帶著做了一輩子全職太太的夫人環球旅行,這會兒不定正在哪兒爬山看日出呢,今天他見不著人,完全不用擔心。

至於他二哥小司總,和他親爹明軒先生都在他微信列表裏了,自然不用他大哥再做介紹。

有億點點奇怪的是,司文旻仔仔細細地講了半天,連家裏的管家、幫傭都講到了,獨獨一個字兒也沒提他自己個兒的夫人。

顧淵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緩和著被辣木了的舌頭,瞄了一眼司文旻無名指上戴著的素戒,笑瞇瞇地提醒:“大哥,你忘了跟我說我大嫂了哦!”

司文旻“嘖”了一聲,扯開第五包牛肉條,咬牙切齒地咬了一口,哼笑:“你嫂子那人臉上帶像兒,不用提前介紹,等會兒你要是能見著他人,你一看就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純黑色的商務車緩緩穿行於掛著零星枯葉的梧桐樹間,順著光整的青石路,繞過掛著小瀑布的假山,穩穩地停在司家老宅主樓門口。

司文旻正招呼著顧淵和傅笙下車,擡頭看見推著兩個大行李箱從主樓裏出來的男人,低咒了聲“草”,撂下一句“你嫂子這完蛋玩意兒,又要跟我鬧妖兒”,就拉著臉跳下車,三步並作兩步直沖著他嫂子過去,成功把顯然預備“離家”的他嫂子堵在了門口。

他大哥一言不合,擡起一腳,直接踹翻了兩個行李箱。他大嫂從手包裏掏出一沓“合同”,直接拍在了他大哥臉上。

聽他大哥罵罵咧咧的話,他大嫂拍出來的竟不是“合同”,而是離婚協議。

他大嫂心平氣和地請他大哥簽字,他大哥黑著臉,罵罵咧咧地撕了離婚協議,仗著人高馬大力氣足,近乎蠻橫地直接把他大嫂扛在肩上,大踏步進了主樓。

顧淵:“……”

他大哥誠不我欺,他大嫂確實挺帶像兒,人生得冷艷女王範兒,行事就也挺絕的。但是,誰來告訴他,他被他大哥拐回家來認親,門兒還沒進就撞見了他大嫂跟他大哥鬧離婚的大型現場該怎麽破?

簡直離譜.jpg

顧淵輕“嘖”一聲,轉頭看向陪在他身邊的傅笙,幽幽地說:“老公,幸虧有你陪我。”

傅笙莞爾。

擡手揉搓著顧淵的小揪揪,低笑:“別慌。司夫人跟司總鬧離婚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我估摸著司夫人不是真要跟司總離婚,而是不打算再慣著司總了,要教司總收心養性呢。”

他傅二舅這話裏的八卦含量有億點點超標。

顧淵搖頭晃腦地蹭著他傅二舅的掌心,正要請他傅二舅多講一點,眼尾餘光就看見明軒先生趿拉著拖鞋、穿著亞麻色家居服從主樓裏迎出來。

12月中旬,郾都的氣溫早就降到零下十多度了,說一句滴水成冰也不為過。明軒先生右手有舊傷,可受不了這份寒涼。

顧淵和傅笙忙不疊迎過去,跟著明軒先生進了主樓。

明軒先生眼尾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招呼著顧淵和傅笙在壁爐前的沙發上落座。給顧淵和傅笙各倒了一杯薰衣草茶,明軒先生便不再開口,捧著飄滿薰衣草的玻璃茶杯,笑意吟吟地看著顧淵。

顧淵心裏有數,他親爹這是在等他先開口。

既然決定認爸爸了,顧淵也沒再矯情。只不過都是心有成算的體面人,說白了其實就是沒有那麽深厚的情感,實在搞不出“含淚認親”那一套。

顧淵跟明軒先生對視了一瞬,直接從容自若地改了稱呼,並向明軒先生介紹傅笙:“爸爸,這是我男朋友傅笙。”

傅笙反握住小男朋友抓著他的手,從善如流地改口,把剛剛會面時的“明軒先生”,改成了不卑不亢地一聲:“叔叔。”

明軒先生跟傅笙是舊相識,他承認傅笙很優秀。

原本臭兒子跟傅笙談戀愛他是很放心的,但是,在北苑莊園裏見過傅笙和他家臭兒子的相處模式之後,明軒先生就不那麽放心了——他著實有點擔心他家臭兒子在傅笙手裏吃虧,心裏就有點不那麽願意他家臭兒子跟傅笙攪合在一起了。

但看著顧淵那副十分信賴傅笙的姿態,他又著實不好多說,也覺得才剛聽臭兒子叫過一聲“爸爸”的自己,並沒有什麽立場多說。

明軒先生在心裏輕嘆口氣,按捺下心裏的擔心,視線毫不遮掩地掃過傅笙和顧淵手上的素戒,笑吟吟地問顧淵:“只是男朋友?對未來就沒有什麽打算?”

嘖!

認親就好好認親不好嗎?瞎問什麽打算!

顧淵捏著傅笙的指尖,擡眼看向傅笙——傅先生,我可以有什麽打算嗎?

傅笙輕笑,慢條斯理地跟傅笙十指相扣,不緊不慢地說:“我是打算元旦的時候跟圓圓訂婚的,只不過還沒有征求過圓圓的意見,不知道他肯不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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