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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仿佛喝了假酒 我敬我自己是條漢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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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 發騷?

額頭貼著他傅二舅幹燥沁涼的掌心輕蹭,顧淵帶著濃重的鼻音輕哼:“男朋友,你別瞎說, 孩子是個正經孩子,才不會隨隨便便發騷。”

傅笙:“……”

別問,問就是特別想敲開小男朋友的腦殼,看看他這小腦袋瓜裏裝的是不是都是浪。

傅笙掐了煙,抄著膝彎抱起顧淵朝著電梯走:“行, 咱回家檢查一下,看看正經圓圓有沒有發騷。”

救命!

他傅二舅頂著一張嚴肅正經的禁欲臉說葷話的樣子好帶感, 想日, 就是莫名有億點點腿軟。

顧淵軟綿綿地摟著他傅二舅的脖頸,伸腳擋了下電梯門,眼裏掛著小勾子, 瞄著他傅二舅黏黏糊糊地撒嬌:“男朋友, 你不是說要手把手教我去練力量的嗎?就別耽擱時間了叭?”

顧圓圓還是他顧圓圓,發燒也不能阻止他起浪。

傅笙略微轉身, 把顧圓圓擋在電梯門中間的腳收回來,涼颼颼地斜睨耳朵都燒紅了的小男朋友,慢條斯理地警告:“顧淵, 以後不要用身體擋電梯門, 萬一保護機制失靈會很危險。”

嘶!男朋友的目光, 有億點點帶勁。

顧淵勁勁兒地用腦門蹭著他傅二舅的下巴,拖著長腔懶洋洋地應:“遵命, 我的男朋友!”

傅笙失笑, 垂眸看向燒得有點板不住浪勁兒的小男朋友。

浪, 是真浪;嫩, 也是真嫩。

就剛才用額頭輕輕拱了下他的下巴,他家小男朋友的額頭就被他的胡茬蹭紅了一片,又招人疼又惹得人想好好欺負欺負,給屬於他的小男朋友蓋上更多“簽章”的那種欺負。

傅笙低頭,親親小男朋友額頭上那片紅,低聲哄:“顧圓圓,你乖一點。想要手把手教也不一定非要去拳館,乖乖跟男朋友回家養病,等你病好了男朋友隨時教你,嗯?”

隨時教……

顧淵腦袋暈暈乎乎的,十分能自動捕捉喜歡的關鍵詞。

腦子有點不受控制地順著“隨時教”開始播放過於勁爆的“小沙發上的精彩瞬間”,播著播著就自動延展成了他成功反制他傅二舅,醬醬又釀釀的海棠風劇情。

刺激.jpg

顧淵被刺激得臉有點燙,跟要燒著了似的,卻也沒能燒沒他骨子裏的浪勁兒,反而燒掉了他不少的慫勁兒,腦門蹭著他傅二舅沁涼的臉頰,勁勁兒地哼哼唧唧:“嗯嗯,床上教,更刺激。”

傅笙:“……”

看來顧圓圓剛才並不是燒糊塗了以至於嘴瓢,而是顧圓圓現在確實是被燒得有點發騷。

生病竟也不老實。

傅笙斜睨著眼裏汪著水眼尾染著粉的小男朋友,似笑非笑:“行。”電梯間是有監控的,可收音的那種,但願顧圓圓清醒過來之後別慫。

三言兩語間,電梯停在27樓。

傅笙抱著顧淵走出電梯,駕輕熟路地抱著顧淵走進主臥,把黏黏糊糊摟著他脖子的小男朋友放到鋪著深灰色床單的Kingsize大床上,慢條斯理地幫小男朋友摘掉帽子,解掉圍巾,脫掉長長的羽絨服。

顧淵坐在床邊,暈乎乎地任由他傅二舅擺布。

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傅二舅的馬甲扣,手十分不老實地往他傅二舅西裝外套裏鉆。

傅笙無奈地攥住跟他褲腰調節袢較勁的手,把不老實的小男朋友塞進被子裏,裹緊,低聲警告:“顧圓圓,你老實點兒。”

顧淵輕輕嗅著似有若無的苦竹香,軟綿綿地在被子裏掙動,驕裏嬌氣地咕噥:“外套蹭到床單了,臟。”

“別亂動。”

傅笙好氣又好笑。

小男朋友這一發燒,不光板不住浪勁兒了,嬌氣勁兒也跟著收不住了。顧圓圓大概並不知道他現在這幅“仿佛喝了假酒”似的狀態,到底有多挑戰他的自制力。

攥住顧淵掙紮著鉆出被子的手腕,壓在顧淵耳畔的枕頭上,制止了小男朋友嬌氣的掙紮,傅笙虛虛地罩在顧淵上方,安撫性地親親小男朋友滾燙的唇,掏出手機,撥電話給他的私人醫生。

總有刁民壞我好事.jpg

顧淵氣哼哼地盯著傅笙手裏的手機,在被子裏拱來拱去,艱難地把被裹在被子裏的左手解救出來,抓著傅笙的領帶搶回他男朋友的註意力,自以為十分霸氣地追著一觸即離的、於他而言堪稱沁涼而又舒適的唇啃:“男朋友,好好看著你老公,不準給別的狐貍精打電話!”

傅笙哭笑不得。

沒跟燒糊塗了似的小浪精計較,懲罰性地咬咬“暴露本性”的小男朋友黏黏糊糊貼過來的唇,示意顧淵安分一點。傅笙微微偏頭避著小男朋友執著地追著他亂啃亂咬的嘴,跟他的私人醫生快速說了一下顧淵的情況,並請他的私人醫生趕緊過來。

結束跟私人醫生的通話。

傅笙噙住鍥而不舍地追著他親的唇,以實際行動好好教了一下小男朋友什麽是大猛一式霸氣強吻。

徹底把驕裏嬌氣的小男朋友親老實了,傅笙親親顧淵濕潤的眼尾,溫聲哄:“乖乖躺著,舅去拿醫藥箱,嗯?”

顧淵小口小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小心翼翼地拉著被子蓋住半張臉,顧淵躲在被子裏用有點發麻的舌尖偷偷舔舔有點發疼的唇,眼裏飄著小勾子,一下一下瞄著他傅二舅的嘴,眼裏寫著“還想親”,慢吞吞點頭:“好的吖,老婆。”

傅笙:“……”

傅笙俯視著被他虛罩在身下、“口出狂言”的小男朋友,似笑非笑。

嘶!

這個表情……

顧淵盯著他傅二舅眨眨眼,瞬間繃緊臀大肌,慢吞吞地拉起被子,蓋住了整張臉——他剛才是不是做了一點特別了不得的事情啊?

救命!!!

傅笙輕笑。

隔著被子揉了一把顧淵的頭頂,傅笙到主臥玄關找到家用醫藥箱,拿著體溫計回到床邊,拽拽被顧淵壓在頭頂的被子:“圓圓,來量下體溫。”

顧淵縮在被窩裏,緊緊地攥著被子,一動不動——剛剛在被窩裏悶出來一點點汗,沖走了一點腦回溝裏生的銹,他現在特別慫。

在他傅二舅的床上,膽大包天地跟他傅二舅叫老婆……

嘶!

我敬我自己是條漢子!

傅笙等了一瞬。

見小男朋友蒙在頭上的被子非但沒松開,反而越裹越緊,傅笙心中了然,慢條斯理地松開指尖捏著的被角,如有實質的視線慢悠悠地從小男朋友藏得嚴嚴實實的頭頂,挪到小男朋友露在被子外的中三路上,忍著笑不緊不慢地問:“圓圓是想測量肛溫?”

顧淵:“……”

就問,No zuo no die,why I try!

顧淵慢吞吞松開被子。

躲在被子裏默默地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反覆告訴自己“他傅二舅再狗也不會跟生病的他一般見識”,顧淵鼓起勇氣把裹在頭頂的被子拉到下巴以下,眼巴巴地看著站在床邊的男朋友,乖乖地張開了嘴巴。

傅笙輕笑。

把體溫計塞進顧淵嘴巴裏,轉身給顧淵倒水。

顧淵乖乖閉緊嘴巴,叼著溫度計,視線小心翼翼地跟著他傅二舅挪動,小模樣要多乖有多乖。

傅笙端著溫水回到床邊。

意味深長地盯著突然乖到不行的小男朋友看了一瞬,傅笙把溫水放到床頭櫃上,伸手摸摸顧淵的額頭,慢條斯理地給顧淵額頭上貼了一貼退熱貼。

冰冰涼涼的退熱貼糊到腦門上,顧淵舒服得瞇起眼,燒糊塗了的腦子愈發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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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狠狠心,攥住他傅二舅想要收回去的手,可憐兮兮地盯著他傅二舅的眼,用臉頰輕輕蹭蹭他傅二舅的掌心,叼著溫度計哼哼唧唧:“老公,孩子難受。”

傅笙揚眉。

捏捏小男朋友滾燙的臉,施施然坐到床邊,把小男朋友的手握在掌心,不緊不慢地幫小男朋友按摩被燒得發幹的掌心。

38.9℃。

顧圓圓是個嬌氣包,哪兒受得住這份兒罪,就難怪會“燒糊塗”了。

傅笙給顧淵餵了粒退燒藥,親親小男朋友緊皺的眉心,輕笑:“乖孩子。”

顧淵眨眨眼。

這個稱呼有一段“故事”,十分刺激。

擡手摟住傅笙的脖頸,顧淵默念著“大猛一能屈能伸”,豁出了“大猛一重建的尊嚴”,把臉埋進他傅二舅的脖頸裏,汲取著他傅二舅“沁涼”的體溫,小聲哼哼唧唧:“孩子還故障著呢,能不能不揍?”

傅笙莞爾,未置可否。

指尖穿進小男朋友柔軟的發絲裏,低頭親親小男朋友額邊碎發,傅笙把小男朋友掛在他脖頸上的胳膊摘下來塞回被子裏。

慢條斯理地給顧淵手心腳心都貼上退熱貼,傅笙坐到床邊,掌心虛蓋在眼巴巴盯著他瞅的小男朋友臉上,用拇指指腹和中指指腹幫小男朋友揉著太陽穴,又給他的私人醫生撥了一通電話,催醫生快一點。

五分鐘後,鐘醫生帶著他的助手登門。

鐘醫生看上去三十出頭,十分清秀斯文,天生一對笑眼,顯得格外溫柔。他的助手則正相反,人高馬大,板著一張債主臉,略顯兇惡的眼尾寫著不耐煩,一副被人攪擾了好事的模樣。

不過不管面相如何,這二位的醫術都是十分精湛的。

聽傅笙簡單介紹過顧淵的情況。

鐘醫生與他的助手分工明確、配合默契,一個態度堪稱溫和地給顧淵問診,一個手腳麻利地給顧淵做簡單的檢查。

檢查過後,鐘醫生看過傅笙給顧淵吃的退燒藥,給顧淵掛上了水,開了抗病毒的口服液,就提出了告辭。

傅笙擔心顧淵病情加重,沒讓鐘醫生走。把鐘醫生和鐘醫生帶來的助手安排好,傅笙拎著一本《實踐理性批判》回到主臥,故意沒往床上坐,拖了把沙發椅到床邊,施施然地坐進沙發椅裏,慢條斯理地翻開了《實踐理性批判》。

就仿佛把可憐兮兮躺在床上掛水的小男朋友完全當成了空氣。

顧淵心裏有鬼,很難不多想。

小心翼翼地端量著他傅二舅寡淡的神色,顧淵沒掛水的那只手不安分地動了動。食指和中指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試探著從床邊爬上他傅二舅的膝頭,一點一點蹭到他傅二舅的手邊,攥住他傅二舅的食指輕輕搖了搖:“小舅,你生氣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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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笙沒抽回自己的手,卻也故意沒擡眼看顧淵。

小男朋友過於不愛惜自己,實在有點欠收拾。傅笙喬模喬樣盯著書頁裏的拉丁字符,眼尾餘光卻一直不動聲色地欣賞著小男朋友緊張兮兮的小模樣。

忖著把自己作到發燒感冒的小男朋友被他晾的差不多了,傅笙慢條斯理地翻了一頁書,指腹撚著書頁的頁腳,不緊不慢地坦然承認:“確實有一點兒生氣。”

他是真的挺生氣。

嘶!

顧淵瞬間攥緊他傅二舅的食指,揣著心慌慌,眼巴巴地盯著他傅二舅看。

從他告訴鐘醫生他半夜沖涼水澡,又熬夜搞設計圖,還在敞著門的露臺上睡了一天開始,他傅二舅的神色就寡淡得仿佛失去了七情六欲一樣,到現在也沒見緩和。

他傅二舅果然是真生他的氣了,還是被他氣狠了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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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緊緊地攥著他傅二舅的食指,擺出“我可憐,我無助”的小表情,盯著他傅二舅不見喜怒的鋒銳眉眼,拇指不安分地鉆到他傅二舅的掌心裏,一下一下地撓他傅二舅的手心,拖著裹著濃重鼻音的小腔調,黏黏糊糊地說:“小舅,咱不氣了好不好吖?你不理孩子,孩子的小心臟慌慌的,好難受的。”

顧圓圓過於會撒嬌。

遠遠超過正常體溫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撓在他手心上,燙燙的,癢癢的,一直癢到了他那副本就對顧圓圓再也硬不起來的心腸上。

傅笙輕嘆一口氣,攥住在他手心裏作祟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撚著顧淵指根骨節,擡眼看向從來不懂得如何愛惜自己身體的小男朋友。

小男朋友掛著水,頂著退熱貼。

巴掌大的臉燒得紅撲撲的,總是神采奕奕的眉眼染著病氣,顯得格外“可憐、弱小,又無助”,就特別招人疼。

一看,就讓人忍不住要心軟。

傅笙克制著在心底翻湧叫囂的火氣,反手把小男朋友的手包在掌心裏,拿捏著力道不輕不重地撫著小男朋友幹燥滾燙的掌心,低笑:“顧圓圓,你講講道理,許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就要許我生一會兒悶氣。你總要給我一點平覆心底怒氣的時間。”

說著,傅笙言語微頓,撩起眼皮子,視線意有所指地在顧淵中三路上打了個轉兒,睨著顧淵似笑非笑,“還是說你其實特別期待我不顧你的身體,立刻跟你好好算一算賬,嗯?”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顧淵忙不疊搖頭三連——開什麽驚天大玩笑,他恨不得把他傅二舅字典裏的“秋後算賬”這幾個字摳出來燒成灰的好嗎?!

話題走向過於危險.jpg

顧淵立刻抓著他傅二舅的手,黏黏糊糊地跟他傅二舅十指緊扣,擺出“我乖,我超乖”的神情,晃著他傅二舅的手,慫噠噠地說:“怎麽會呢?孩子就不是那麽不體貼的男朋友,絕對不能幹擾小舅生悶氣。小舅心裏有火氣就盡管緩,緩完了別忘了看看孩子,理理孩子就行。”

顧圓圓還真是能屈能伸,掀得起浪,作得了死,裝得了慫。

就是總也不長記性。

傅笙有點想抽煙。

顧忌著小病號躺在床上掛著水,傅笙叼了根煙在嘴裏沒點:“可以。不過我這一遭的火氣有點大,請男朋友先小睡一會,容我好好反省一下我自己,讓我好好想一想,我是不是真的就那麽不值得,就真的不能讓信誓旦旦地說‘珍視你自己一如珍視我’的你,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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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問,問就是悔不該粗心大意。如果可以,他十分想穿回上午十點,把那個懶在搖椅上不肯動的自己提溜回臥室裏去!

顧淵默默攥緊跟他傅二舅十指相扣的手,盯著他傅二舅眨眨眼,軟乎乎地說:“男朋友,你別瞎想,你的優秀百世無雙。不信你就看看我這雙真誠的大眼睛,看看我的眼睛裏是不是裝著一個特別特別優秀的你。”

傅笙低笑,慢條斯理地拒絕:“我不看,顧圓圓就是一個小騙子。”

難搞!

但是,自己惹惱的男朋友,總要自己來哄。

顧淵裹著被子拱啊拱,小心翼翼地在床上轉了個圈,枕到他傅二舅的膝蓋上,用臉頰蹭蹭他傅二舅跟他交握的手,拖著軟綿綿的小腔調,問:“好好好,我是個小騙子!那你能說說小騙子要怎樣才能讓他的男朋友消氣,對他重拾信任嗎?”

傅笙垂眸看著枕到他腿上的小男朋友。

大概是退燒藥起了作用,原本紅撲撲的臉頰恢覆了平時的瑩白,額上滲著細密的汗珠,染濕了額邊發際線,粘了幾縷不老實的發絲在光潔的額頭上。

慢條斯理地擡起手,堪稱輕柔地幫顧淵拂開貼在額頭上的發絲,傅笙捏捏顧淵恢覆了正常溫度的小耳朵,不緊不慢地“圖窮匕見”,說出了在回到主臥之前就已經做好了的決定:“想要男朋友對你重拾信任,除非你搬過來和你的男朋友一起住,讓他監督你。”

嘶!

他傅二舅同居之心不死啊!

顧淵瞇起眼,審視傅笙。

看著他傅二舅那不覆寡淡的神色,看著他傅二舅鋒銳眉眼裏氤氳起的笑意,顧淵冷不丁福至心靈,拖著與他十指相握的手抵住他傅二舅的下巴,慢悠悠地問:“男朋友,我怎麽覺得你這一波生氣就是在套路我呢?”

傅笙低笑。

顧圓圓真是鬼精鬼精的,傅笙不禁有點遺憾——在顧圓圓燒“糊塗”了的時候,他光顧著擔心小男朋友,竟然沒有趁機套一個“同居”承諾。

傅笙攥著小男朋友跟他十指相扣的手挪到嘴邊,親親小男朋友的指尖,沒有否認小男朋友的“質問”,噙著笑問小男朋友:“男朋友,那你給不給套路啊?”

顧淵指尖撓撓他傅二舅的嘴角,慢悠悠地閉上眼,喬模喬樣地打了個呵欠:“啊,好困!”

傅笙忍俊不禁。

把《實踐理性批判》放到床上,扶正小男朋友枕在他腿上的小腦袋瓜,慢條斯理地替小男朋友按著太陽穴,笑罵:“慫。”

慫就慫吧。

比起把自己打包送上門,變成他傅二舅砧板上的魚肉,任他傅二舅反覆爆炒煎炸,他寧願當個快樂的小慫包,哼!

他傅二舅按摩手法十分專業。

顧淵被按得舒服,不知不覺就從“裝睡”變成了真睡。

顧淵一個人獨占Kingsize的大床睡得香甜,然而,傅笙擔心顧淵半夜再燒起來,看護著睡姿十分豪邁的顧淵掛完了水也沒敢合眼。

傅笙坐在床邊的沙發椅裏,翻著《實踐理性批判》整整守了顧淵一宿。

許是他傅二舅照顧的過於精心,也可能到底是小年輕,身體底子好。總之,顧淵一覺起來燒就徹底退了,只剩下嗓子有點疼,鼻子有點堵,總想打噴嚏。

顧淵覺得他這就算是沒事了,在心裏盤算著一會兒去工作室。

傅笙顯然並不這麽覺得。

盯著噴嚏不斷的顧淵吃過早餐,喝過藥,傅笙再三囑咐顧淵今天在家好好休息,這才設好上午十點的鬧鐘,到書房的小床上去補眠。

上午十點,傅笙手機裏的鬧鐘沒響。

上午十點半,羅生的電話叫醒了在書房裏補眠的傅笙。

傅笙接完電話,揉著發脹的眉心走出書房,在主臥沒看見顧淵,揚聲叫了一聲“男朋友”,浴室裏也沒人應聲。

傅笙掛著倦容的神色瞬間寡淡下去,不緊不慢地找遍了家裏每一個房間,又到對門2701室找了一個遍,也沒找到那個口口聲聲答應他會好好在家休息的小男朋友。

別問,問就是心累。

顧圓圓這個小騙子,格外欠收拾,不值得他心軟。心軟只會讓小騙子有恃無恐,該跟小騙子算的賬,一筆一筆都該好好算一算才對。

傅笙在2701室玄關裏站了一會兒,也沒給顧淵打電話問顧淵的去向,直接回2702室,簡單收拾了幾件他常用的衣服和日用品,搬到了2701室。

把衣服掛進客房衣櫃裏,洗漱用品擺進客房浴室,筆記本電腦放在客廳茶幾上,傅笙就坐在2701室的客廳裏,一邊遠程處理著今日份工作,一邊等偷溜出去的小騙子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第85章 翻車,那就是他的宿命。 就像極了坐等抓奸的端莊正室。

如約趕到工作室, 跟小班長盛嘉欣,以及季曉簽訂好合約,工作室設計師團隊成員總算接近了一個巴掌的數, 雖然只有季曉簽的長約,但好歹也算有了雛形。

至少拉一個群也不會顯得人員特別寥落了。

【餘生緣深設計小分隊】

顧淵:@全體成員

顧淵:隊友們,這兩天準備準備,後天去S.Y.做功課

徐慎言:ok

盛嘉欣:ok

季曉:收到

拉群通知了一下他剛剛跟他堂姐溝通好的時間,顧淵抱著一包紙抽晃悠到人事部辦公室, 跟大魚小魚會和,準備下一場面試。

“阿嚏!阿嚏!阿嚏!”

剛剛推開人事部的門, 顧淵就先阿嚏三連為敬。

小魚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 沖到飲水機旁邊,給顧淵接了杯溫水放到中間空位上:“我說顧圓圓,就瞅你這病歪歪的樣兒, 可別在這兒玩輕傷不下火線了, 趕緊的,該滾蛋就滾蛋吧啊, 面試的事兒有大魚呢!”

顧淵失笑。

虞小魚最大的優點就是特別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擅長的事兒從來不往自己身上攬。

抱著紙抽,慢慢悠悠地晃悠到面試桌旁邊, 顧淵擡腳踢踢池昱的腿, 示意池昱坐到中間空位上去, 由池昱來當主面試官。

池昱麻利兒地往中間挪了一個位置。

順手把小魚倒的溫水遞給顧淵,看著眼圈紅紅、噴嚏不斷的顧圓圓, 池昱難得跟小魚唱了同一個調調:“小魚說的沒錯, 顧圓圓, 你可趕緊回去歇著吧, 別擱這兒遭罪了。”

隨手把紙抽丟到面試桌上,顧淵接過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幹疼的喉嚨。

捧著水杯暖著手,顧淵懶洋洋地坐到池昱剛剛讓出來的位置上,翻給大魚小魚一個大大的白眼,啞著嗓子輕哼:“爹也想躺被窩裏休息,奈何崽崽兒們不爭氣,爹不帶病操勞又能怎麽著?”

虞書航:“……”艹就一個字,我沒別的意思,呵呵。

池昱:“……”顧圓圓的嘴,欠揍的鬼!

池昱沒好氣地揉搓了一把顧淵頭頂的小揪揪,嗤笑:“可把你能耐的!合著離了你,地球都得停止自轉吧?”

“別晃,暈。”

顧淵拍開池昱的手,驕裏嬌氣地抱怨一聲,偏頭又打了倆噴嚏,才繼續道,“我就面兩場,面完財務和營銷負責人,我就滾蛋。”本來他也不能出來時間太久,必須得在11點前趕回去。

見顧淵堅持,池昱和虞書航沒再多勸,而是迅速開始了下一場面試。

應聘營銷總監的是一個32歲,有3年行業內銷售經驗,5年行業內營銷主管經驗的男青年,隔壁地質大學珠寶營銷專業的高材生。

華國地質大學可以說是華國珠寶行業的領頭羊,隨便在珠寶市場逛一逛,就十分有可能從原石供應、到珠寶設計、再到寶石切割、鑲嵌、鑒定,以及銷售,都是地大的校友。

絲毫不誇張地說,這位名叫宋岳的青年,單一個地大畢業生的身份就自帶了無數行業內的人脈資源,更何況他本身還有三年基層銷售經驗,五年管理經驗。

有一說一,這樣的人才前來應聘他們這間小工作室的營銷總監,有點屈才了。

顧淵安靜地聽著池昱按照他之前幫池昱列好的面試流程問完問題,在最後問宋岳:“宋先生很優秀,坦白講我很期待宋先生能夠加入我們的團隊,但是我心中的還有一個疑問,想要請教宋先生。”

宋岳推推無框眼鏡,笑瞇瞇地說:“您請說。”

顧淵偏頭打了一個小噴嚏,對著宋岳歉意地笑:“抱歉,失禮了。”

宋岳搖頭,表示不介意。

顧淵隔著口罩,悶聲問:“以宋先生的優秀,就算到明日芳華、R先生、金玉良緣那些一流公司應聘,資歷也足夠了。宋先生怎麽會看中我們這個連草臺班子都沒搭好的小工作室,前來應聘營銷總監呢?”

“那些一流公司,銷售模式和管理模式都已經趨於成熟,幾乎都有了固定的模式。而我更喜歡創新和挑戰……”

宋岳笑吟吟地看著三個眉宇間尚且寫著稚嫩的小面試官,並沒有絲毫小瞧的意思,而是拿出了十成的坦誠,不緊不慢地說,“當然,這些是比較冠冕堂皇的原因。畢竟業內有挑戰性的公司、工作室有很多,我之所以會優先選擇貴工作室,最主要的原因是有朋友向我推薦了你們這裏。”

顧淵揚眉:“能問一下令朋友的名諱嗎?”

宋岳輕笑:“我朋友姓董,是你們學校珠寶設計系的老師。用他的話講,就是他有個學生,有天賦也有想法,正在著手操持工作室,既然我喜歡挑戰,為什麽不過來親眼見證一個時尚品牌的誕生呢?我想著也確實是這麽回事兒,看到貴工作室的招聘信息,就投遞了簡歷。”

話既然已經說透了,宋岳就也沒再按照流程等工作室通知面試結果,而是直截了當地問顧淵,“顧先生,不知宋某有沒有榮幸加入你的團隊,和你們一起創立一個驚艷珠寶時尚界的品牌呢?”

董天佑,董老師。

倒是沒想到那個“鬼見愁”竟然悄默聲地幫了他一個大忙。就是不知道這個忙,到底是出於老師對學生的欣賞與提拔,還是看了他傅二舅的情面。

不論如何,如此優秀的人才送上門來,都沒有拒絕的道理。

顧淵轉頭看向池昱和虞書航。

大魚小魚立刻默契十足地以眼神表示“沒有意見,全憑顧圓圓做主”,顧淵便不再猶豫,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朝著宋岳伸出右手:“宋總監,望日後合作愉快。”

宋岳禮貌地握住顧淵的手,微笑:“顧總,合作愉快。”

既然決定錄用宋岳,顧淵當場就跟宋岳簽訂了聘用合同。

面試完宋岳,已經是上午十點。

顧淵鼻子不通氣,被口罩悶得難受,趁著準備下一場面試的“中場休息”時間,拉下口罩用嘴巴小口小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他傅二舅的微信,也沒有他傅二舅的電話。

看來他傅二舅應該還在補覺,並沒有發現他偷溜出來,顧淵踏踏實實地收起手機,拉上口罩,在頭碰頭研究下一場面試流程的大魚小魚頭上挨個拍了一下,催促:“ 看好了嗎?看好就開始吧,爹趕時間。”

不跟病號論長短。

大魚小魚一人揉搓了一把顧圓圓的小揪揪,端正坐姿,叫了下一個面試者徐雨霏進來。

徐雨霏身材高挑,眼睛一如顧淵他親舅徐哲遠以及小堂舅徐慎言,是徐家十分具有標志性的丹鳳眼。這樣一雙眼睛長在他親舅徐哲遠臉上是溫潤的,長在徐慎言臉上是野性的,長在徐雨霏臉上則是孤高的。

光從徐雨霏這小仙女一般的長相,不食人間煙火般清冷孤高的氣質,顧淵實在很難想象,這是一位對數字極為敏感,熱衷於經濟理財的財管專業天之嬌女。

然而,徐雨霏用實力詮釋了“人不可貌相”。

小仙女徐雨霏冷靜、理智,業務能力紮實,即便沒有像宋岳那樣豐富的從業經驗,但擔任工作室的財務總監也是綽綽有餘的。

要說不足之處,大概就是這個人看上去過於冷漠,只有在談及財務相關問題時眼底才會迸發出幾縷光芒。

整個面試過程,顧淵依舊沒有開口,面試結束,顧淵也沒有像他跟他親舅徐哲遠所說的那樣——跟徐雨霏認親,給徐雨霏一個驚喜。

沒有必要。

徐雨霏那性子跟徐慎言不一樣,她就不像是一個會在乎他這個“便宜外甥”的人,“認親”反倒不如公事公辦。

這大概也是他親舅徐哲遠擔心徐雨霏跟他的團隊相性不合的原因。

其實,徐雨霏這樣的性格,顧淵倒是並不怎麽介意。他反倒是有點中意徐雨霏這近乎“六親不認”的絕對理智。

至少這樣的徐雨霏,絕對不會在財務問題上徇私。

按照流程告知徐雨霏等工作室通知,等徐雨霏離開辦公室以後,顧淵扯了口罩,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跟大魚小魚說:“我有個秘密,你們要不要聽?”

池昱在徐雨霏的簡歷上記錄著整個面試的整體感觀與印象,隨口笑罵:“說說說,說完趕緊滾蛋!”

虞書航隔著池昱抄起顧淵喝空了的水杯,又給顧淵倒了一杯溫水,晃著滿腦袋小卷毛“挑撥離間”:“嘖嘖嘖!大魚再也不是以前的大魚了!以前的大魚,我圓圓就是他的小寶貝,現在的大魚,我圓圓就是他的熊孩子,這到底是親情的喪失,還是親情的喪失呢?”

顧淵忍著笑配合虞書航:“也許不是親情的喪失,而是愛的轉移呢?就比如說,我們大魚有了更值得他去溫暖的小寶貝了呢?”

池昱放下筆,左手拍小魚後腦勺,右手揉搓顧圓圓的小揪揪,笑罵:“你倆夠了啊!有事兒趕緊說事兒,沒事兒顧圓圓你趕緊滾蛋,回去養你的病去!”

“嘶!”

顧淵裝模作樣地捂著額頭嘶了一聲,旋即神色一整,認真地看著池昱和虞書航,說,“你們大概還不知道,就剛才面試這位其實是我小堂姨。”

虞書航揚眉:“哎呦我去!顧圓圓,你現在牛逼了啊,不是舅就是姨,這可真是走哪兒哪兒都有親戚了啊!”

這是重點嗎?

池昱十分嫌棄地白了虞書航一眼,沒好氣地睨著顧淵哼笑:“顧圓圓,你有話直說。”

嘖!

他傅二舅功力不錯,這才多長時間,就把個傻白甜給調1教得能秒懂他的言外之意了。

顧淵歪頭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捧起水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溫水,清清發幹發疼的嗓子,慢條斯理地說:“我的意思是,徐雨霏業務能力不錯,人品也經過我親舅鑒定了,我有心聘請她擔任咱們的財務總監,就看你倆介不介意了。”

“哎呦我去!顧圓圓,你完蛋了!”

虞書航也後知後覺地get到了顧淵的言外之意,氣哼哼地從背後按住顧淵,招呼著池昱一起把顧圓圓給牢實“揉圓搓扁”了一頓,忍著笑罵罵咧咧地揚言要把顧淵“逐出”工作室。

知道大魚、小魚這是趁機趕他趕緊回去休息,顧淵領了兩個發小的好意,沒做“掙紮”,十分順從地被兩條魚推出人事部辦公室。

把餘下的面試工作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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