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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招人疼。 也格外招人收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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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了。

別說撤回那些浪沒邊兒了的消息來不及, 顧淵就是想腳底抹油開溜避風頭都來不及了,這勁兒就是這麽寸,在顧淵擡眼看向他傅二舅的瞬間, 他傅二舅正好講完電話,擡頭看向了顧淵。

顧淵和他傅二舅四目相對。

鋪滿星空投影的幽暗走廊,仿佛一瞬間成了默片——不是顧淵跟他傅二舅在大庭廣眾之下濃情蜜意一眼萬年,而是顧淵身邊這幾位都是吃過顧淵黑貼瓜的猹,一眼認出跟顧淵“深情對視”的人是那位傳說中的33級學長之後, 都默契地閉嘴保持安靜,把舞臺留給了兩位瓜田“男主”進行表演。

顧淵在靜謐中和他傅二舅默然對視。

心慌慌地眼睜睜看著他傅二舅的神情從寡淡冷漠, 十分具有層次感的, 一點一點變成幾乎讓他“吸煙刻肺”了的似笑非笑,頓時打了個激靈,本能地繃緊臀大肌, 默默打消了“躲到徐慎言身後藏一藏”的、十分不切實際的念頭。

顧淵敢打包票, 他要是敢躲那才是真完蛋,他傅二舅敢當場不做人。

顧圓圓。

這個時候, 大猛一必須不能慫!

別瞎想什麽紅色高跟鞋!你只是和同學來喝個酒而已,完全沒必要心虛,就是這樣!

顧淵眨眨眼, 勉強找回從容。

慢條斯理地松開季曉的胳膊, 顧淵不緊不慢地走到傅笙身前, 背對著同學,借著昏暗的掩飾捏住他傅二舅的尾指指尖, 微不可查地輕晃著, 不自覺地放軟腔調, 軟軟乎乎地叫:“小舅——”

必須不能慫的大猛一就慫得挺行雲流水的。

傅笙輕笑, 垂眼看向顧淵。

小孩斂起浪勁兒,微微仰著下巴,眼裏藏著心虛,眼巴巴地盯著他看的小模樣,又乖又慫的,就挺招人的。

招人疼。

也格外招人收拾。

任由顧淵一點一點攥緊他的尾指,傅笙不著痕跡地斂起眼底氤氳而起的笑意,不鹹不淡地問:“顧圓圓,來逛夜店?”

嘶!

他傅二舅這語氣……

沒關系,顧圓圓。

大猛一能屈又能伸,跟你的絕世小0認慫不丟人。

顧淵的心理建設一秒塌方又一秒重建。

擡腳越過社交距離,顧淵鞋尖碰著他傅二舅的鞋尖站定,耷拉著頭裝出一副慫樣,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他傅二舅的四根手指一起攥在掌心裏,拇指指腹一下一下地撓著他傅二舅的掌心,黏黏糊糊地小聲解釋:“跟同學聚餐,吃完上來玩一會兒。”

這小孩是真不老實。

見風就起浪。

傅笙用拇指把不安分地在他掌心裏撩火的手指壓在掌心,意味深長地說:“顧圓圓今晚果然會很忙,小舅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傅笙抽出被顧淵攥在掌心裏的手,替顧淵理理窩在衣服裏的衣領,不緊不慢地說,“忙完了記得跟舅report一下戰果。”

救命!

他傅二舅怕不是把他的浪言浪語倒背如流了吧!

就問能不能讓他穿回幾個小時以前,去掐死那個浪出花兒來的他自己!

顧淵欲哭,無淚。

伸手去攥他傅二舅的手,被他傅二舅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只攥住了他傅二舅的衣袖。

顧淵攥緊手心裏的衣袖,身子微微前傾,若即若離地貼著他傅二舅,仰起頭,指著他自己的眼睛哼哼唧唧:“小舅,你看看孩子的眼睛。”

傅笙垂眸。

依言看向小孩那一雙顧盼間就能流轉不盡風流的桃花眼,和映滿小孩眼底的“他”對視片刻,傅笙明知故問:“眼睛迷了?”

顧淵:“……”

他傅二舅敢不敢解一回風情。

傅笙輕笑,不緊不慢地問:“舅給你吹吹?”

承認在五星級酒店封閉良好的走廊裏迷了眼,實在有點侮辱他兩百八的智商。

顧淵忍痛放棄被他傅二舅捧著臉吹眼睛的誘惑,晃著他傅二舅的衣袖,哼哼唧唧:“沒迷。孩子就是讓小舅好好看看,孩子的眼裏滿滿都是你。孩子就算去夜店裏浪,也絕對不會看上那些庸脂俗粉。”

傅笙未置可否。

他相信他的小孩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但是他信不過酒吧裏那些獵艷的人。

他的小孩這麽可口。

進入獵艷場,不用他“瞎撩”就會吸引那些LSP的目光,成為那些LSP競相追逐的獵物。

放任小孩自己進去浪,簡直就是肉入狼窩。

他實在是不敢高估那些被酒精和色1欲麻痹了理智的LSP生而為人的底線。他的小孩想要去那樣駁雜的夜場裏浪,總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才能放心。

然而,偏偏事有不湊巧。

那樁基本談妥、只等一周後出國簽約的並購案突然出了點岔子,他今晚必須回去加班,連夜重新準備相關資料,然後乘坐明早最早的一般航班飛M國,沒辦法陪著他的小孩去夜場裏玩。

理智告訴他,他不能幹涉小孩的喜好和社交自由。

然而,他對小孩的占有欲又教唆著他,用點小手段帶著他的小孩離開這裏,他可以讓小孩心甘情願地跟他走。

理智和情感激烈交鋒。

傅笙不動聲色地端量著小孩精致的眉眼,看著小孩眼裏一蕩一蕩的小勾子,慢條斯理地捏住顧淵帶著腕表的腕子,不緊不慢地擡起顧淵的手腕,偏頭看了眼時間,離司機過來接他還有五分鐘。

他還有時間再想一想。

傅笙指腹不著痕跡地撫著小孩手腕上精巧的核桃骨,不緊不慢地自己與自己“博弈”,最終還是多年的教養加入“戰局”,幫助理智占據上風。

決定尊重他的小孩,拜托還沒散場的司總他們幾個幫他看顧一下他家小孩。

但是想到他的小孩今晚不知會招多少蜂引多少蝶,傅笙心裏就十分不痛快,就忍不住想在他的小孩身上,提前收點利息。

傅笙不緊不慢地加重手勁兒,看著小孩緩緩泛紅的眼尾,兀然輕笑:“圓圓想穿哪雙鞋去夜場?舅讓人再給你送一雙過來。”

嘶!

突然講這麽恐怖的故事,他傅二舅是認真的嗎?

顧淵晃晃被他傅二舅捏得有點發疼的腕子,順勢搭住他傅二舅的肩膀,貼近他傅二舅的臉,隔著銀絲眼鏡的鏡片,仔細審視他傅二舅的眼,看出他傅二舅笑意裏裹著的認真之後,簡直哭笑不得。

他傅二舅一心做狗,看來他就只有提刀屠狗一條活路了。

隔著映著他影子的鏡片,跟他傅二舅幾乎鼻息絞纏地對視了一瞬。

顧淵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慢悠悠放松全身繃著的勁兒,懶洋洋地往他傅二舅懷裏一撲,借著全身的力量把他傅二舅推到走廊邊的墻上。

傅笙含混不清地低笑一聲,擡手扶了下顧淵的腰。

顧淵腰一軟,沒骨頭似的賴在他傅二舅懷裏,仗著是他幾個同學的視覺死角,明目張膽地把右手穿進傅二舅的西裝外套裏。

借著西裝外套的遮擋,顧淵隔著薄薄的襯衫,暧昧地描摹著他傅二舅的腰肌紋理,黏黏糊糊地抱怨:“小舅,你是真的一點也不打算給孩子留臉了啊。”

浪沒邊兒了。

傅笙克制著被顧淵摸出來的躁動,撩起眼皮子,不鹹不淡地瞥了一眼他家小孩那幾位幾乎瞬間就“目瞪口呆”、“興奮吃瓜”的同學,任由顧淵的手變本加厲地在他腰間不安分地造反,不動聲色地松開顧淵的手腕,虛虛地捏住顧淵的後脖頸,慢條斯理地說:“顧圓圓,乖孩子就應該言而有信。”

顧淵:“……”

所以撩也沒用,他今天想進酒吧,就得穿上紅色高跟鞋?

他傅二舅真狠。

這是鐵了心要清算他下午“發的浪”了,還是刻不容緩的那種。

顧淵趴在他傅二舅懷裏,從他傅二舅的腰肌摸到腹肌,又從腹肌摸回腰肌,沒敢朝著臀大肌伸手,遺憾地撚著指腹,幽幽地嘆了口氣:“小舅,沒得商量了哦?”

傅笙未置可否。

不用商量,他當然不可能舍得讓別人看到他的小孩穿高跟鞋的樣子,但在司機到達之前,他並不想告訴顧淵——接下來他至少要有一周見不到他的小孩,他想讓小孩在他懷裏多撒一會兒嬌。

恰巧羅生的電話打進來。

傅笙捏著顧淵的脖頸示意他“稍安勿躁”,慢條斯理地接通了羅生打進來的電話。

“傅總,H.N.T.並購案之前是由安特助主導的,您看需不需要通知他來一起加班?”

“通知。”

“池助理那邊……”

“通知,通知的時候告訴他們準備一周的行李帶到公司,做好隨時跟我一起出差的準備。”

“好的,那顧特助……”

“他就不用了……”傅笙垂眸看著從脖頸紅的耳朵的小孩,低笑一聲,不緊不慢地說,“他畢竟還沒正式上任。”

顧淵:“……”

他傅二舅的手機收音很好,但架不住顧淵跟他傅二舅貼的近,被他傅二舅捏住脖頸,手軟腳軟全身軟地貼在他傅二舅懷裏,禮貌地“偷聽”完整通電話。

顧淵表示,他心裏特別不是滋味。

酸唧唧的,像吃了一百顆檸檬。

沒錯,知道安錦堂要跟他傅二舅通宵加班,還要陪著他傅二舅出差一周,顧淵就忍不住酸。

理智上讚同他傅二舅的決定。

但是愛情會讓人變得十分不講道理。

顧淵默默用心裏的檸檬釀著檸檬汁兒,抱緊他傅二舅的腰,軟乎乎地問:“小舅,要出差哦?”

“嗯,M國那邊的一個並購案出了點問題,需要飛過去緊急處理一下,大概需要一周的時間……”傅笙松開顧淵的脖頸,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搓著顧淵的小揪揪,囑咐,“你別浪到太晚,如果遇到麻煩就讓人去A01包間找大司總、小司總或者是公羊濤先生幫忙。”

傅笙腦子裏過了一遍包間裏那幾位的作風,也就這三位可能會在這裏浪通宵,就沒再提別人,只是又補了一句,“舅等會兒把他們的聯系方式發給你,如果找不到人,你也可以直接給他們打電話,不用跟他們客氣。”

顧淵又不傻。

聽稱呼就知道他傅二舅跟這幾位頂多也就是比商業夥伴更熟悉一點的關系,他要是跟他們不客氣,過後他傅二舅不知要怎麽還人情。

顧淵抱著他傅二舅的腰,把臉埋進他傅二舅的頸窩裏。

“小草包”的身體很奇怪,平時不用“疼痛”當開關淚腺就打不開,這會兒他又沒疼突然就眼眶發酸了,都怪他傅二舅。

明明不樂意他去夜場,偏偏什麽都不說,就不動聲色地幫他考慮周全,找好“保鏢”,說一句“別浪到太晚”……

這麽體貼的傅二舅,他怎麽可能不愛嘛!

顧淵蹭著他傅二舅的脖頸,輕嗅著他傅二舅身上的酒香和苦竹香,悶悶地說:“不用了,孩子不想穿高跟鞋去夜店。”

傅笙莞爾。

挺精的小孩,竟然也有犯蠢的時候。

眼底氤氳著笑意,捏捏顧淵細白的脖頸,傅笙低笑:“傻不傻?舅怎麽可能讓你在外邊穿高跟鞋?”

是挺傻。

竟然因為他傅二舅的狗,忽略了男人的占有欲。

換位思考,他也不可能舍得讓別人看見他傅二舅穿高跟鞋的樣子。

都怪他傅二舅過於狗!

顧淵恨恨地咬住他傅二舅的肩頭,用力磨磨牙,哼哼唧唧:“孩子智商兩百八,遇上真愛變傻瓜,行不行啊?”

“行。”

傅笙忍俊不禁。

他家小孩這一聲“真愛”不管有幾分真意,他聽了都覺得熨帖。

用力揉搓了一把小孩毛絨絨的小揪揪,傅笙含著笑提醒顧淵,“小傻瓜,你同學等你好一會兒了,去跟同學進去浪吧,舅不讓你穿高跟鞋。”

艹!(一種植物)

剛剛被他傅二舅一感動,完全忘了那幾個電燈泡了。

罷了,罷了。

他跟他傅二舅遲早官宣,就讓他們貸款吃一口他跟他傅二舅的狗糧吧。

顧淵搓搓瞬間發燙的耳朵。

在去酒吧裏浪順便發展“新歡”,和跟他傅二舅回去加班“宣誓主權”之間,顧淵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新歡”還要同窗四年,放一回鴿子也跑不了,但是覬覦他傅二舅的小妖精可是馬上就要跟他傅二舅一起出差了,“宣誓主權”簡直刻不容緩!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讓他傅二舅為了他欠商業夥伴人情。

人情債,好欠不好還。

去酒吧裏浪而已,又不是什麽非辦不可的要緊事兒,實在沒必要讓他傅二舅為了這個忍著心裏的不痛快欠下一堆人情,不值得。

他的傅二舅,值得他用最溫柔的心相待。

顧淵嗅著他傅二舅身上的苦竹香,緩了緩臉上的熱度。

含住他傅二舅頸間軟肉,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顧淵慢吞吞地擡起頭,眼神裏飄著小勾子,幽怨地盯著他傅二舅,故意酸唧唧地說:“那也不去。天大地大老公最大,我老公身邊今晚有小妖精出沒,我必須去進行老公保衛戰。”

傅笙被顧淵打翻醋壇子似的小模樣勾得心癢難耐,擡手捏捏顧圓圓又嫩又滑的臉,要笑不笑地哄小作精:“別鬧,舅身邊沒有小妖精。”

“我不信。”

顧淵摸摸被他傅二舅捏得有點發燙的臉,揣著突然飈速的心率,故意揚起下巴,帶著小鼻音輕哼,“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孩子只信自己的眼睛,就問小舅敢不敢讓孩子親眼去看看?”

顧圓圓這是又作上了,或者是……

真的醋了?

傅笙忍俊不禁,垂眸端量著小孩作裏作氣的小模樣,就挺想親親小孩那雙盛滿了戲的眼睛,再嘗嘗那張掛著冷笑陰陽怪氣的嘴,可惜天時地利都不對。

視線不動聲色地在小孩又粉又嫩的唇上盤亙著,傅笙摸摸顧淵的頭頂,不緊不慢地問:“你確定?”

“當然。”

顧淵蹭蹭他傅二舅幹燥的掌心,眼尾餘光掃了一眼他左後邊聚在一塊兒聊天的幾個小夥伴,突然湊到傅笙耳畔舔了一下他傅二舅的耳垂,黏黏糊糊地問,“小助理今晚就要走馬上任,傅總可不可以啊?”

傅笙:“……”

這樣的小助理,傅總拒絕不了。

傅總就是有點擔心小助理走馬上任以後,會勾得他分分鐘不做人。

傅笙垂下眼瞼,盯著小孩又粉又嫩的唇看了一瞬,慢條斯理地擡起手,搭在顧淵腰上,不緊不慢地收攏手指,掐著腰把黏在他懷裏的小孩往外提了一下,低笑:“去跟你的朋友道別,舅在前門停車場等你。”

他攛的局,他又放人鴿子,道別肯定沒那麽快。

他傅二舅那邊並購案臨時出問題,時間緊,任務重,恐怕上了車就要開始著手處理公務,公司裏肯定還有一堆人等著他傅二舅開會,顧淵不願意耽擱他傅二舅的寶貴時間。

隨手重新綁了一把被他傅二舅揉散了的小揪揪,顧淵慢條斯理地幫他傅二舅整理被他搞亂了的西裝外套,指尖“不經意間”滑過他傅二舅的喉結,幫他傅二舅正好領帶結,笑吟吟地拒絕:“我開車過來的,小舅不用等我,等會兒小助理自己去公司找傅總報到。”

傅笙:“……”

他的小孩撩是真能撩,有分寸也是真有分寸。

撩的,作的,有分寸的,驕裏嬌氣的……

每一種模樣都恰到好處得讓他很難不心動。

傅笙掛斷司機撥進來的電話。

不緊不慢地幫顧淵把貼在臉上的發絲別到耳後,指尖若即若離地蹭過小孩發燙的耳垂,收著手勁兒摸摸顧淵的小揪揪,溫聲道:“好。”

說完,又壓低聲音,笑道:“傅總在辦公室等你,路上開車小心。”

“哦。”

撩天撩地的小浪精冷不丁被他傅二舅搞了一波,突然失去言語,只剩下一百只土撥鼠在他心裏瘋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他傅二舅剛才這是……

在撩他吧?!

他傅二舅簡直犯規啊!

孩子命沒了啊!

顧淵揣著無處安放的躁動,紅著臉兇巴巴地瞪噙著笑端量他的罪魁禍首:“傅總,再見!”

傅笙低笑一聲。

摸摸顧淵的小揪揪,轉身離開,在路過等了顧淵好一會兒的那幾個同學的時候,頓住腳步,不緊不慢地說:“圓圓等會兒得去幫我整理資料,耽擱你們今晚聚會了,等忙過這陣兒我做東給你們賠禮。”

賠、賠禮?

這可是他們郾大傳說中的33級學長,萬象的傳奇啊!就為了這麽點兒小事兒,他敢說做東賠禮,他們也沒那麽大的臉接啊!

人家說不定分分鐘上百億的人,他們哪敢耽擱人家的寶貴時間哦!

三個女孩子忙不疊齊齊搖頭。

徐慎言和盛嘉欣也都趕緊表示不用,並恭恭敬敬地送走了傅笙。

傅笙一走。

五個小同學轉身就換了一副嘴臉,擺出一副氣勢洶洶模樣,把顧淵給圍在墻角,摩拳擦掌地問:“顧淵同學,你是主動交代,還是想嘗嘗我們的手段再交代?”

顧淵哭笑不得。

擡手擋開徐慎言暗戳戳伸向他頭頂的手,笑著告饒:“各位大俠,咱們有話好商量行不行?孩子身嬌體弱,千萬別動手哈!”

徐慎言仗著人高馬大體格壯,攥住顧淵的手腕,強行rua了一把他覬覦了很久的小揪揪,哼笑:“不想受皮肉之苦,就趕緊如實招供。”

“對,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溫書怡一副禦姐範兒,十分配合地擺出一副逼供的嘴臉,“顧淵同學,勸你想想清楚,老實兒地把瓜交出來。”

趙艷艷嘻嘻哈哈:“支持溫書,交瓜不殺!”

季曉笑瞇瞇點頭:“加一。”

顧淵無語。

搞不過這四個按著瓜田要瓜吃的猹,看向作壁上觀的盛嘉欣:“小班長,咱們好歹也是難兄難弟,你真不救救孩子?”

盛嘉欣笑瞇瞇地搖搖手指,無情拒絕:“小班長也想聽顧淵同學坦白從寬呢!”

嘖!

連小班長都混入猹的隊伍裏了!

顧淵忍著笑,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裝出一副認命的樣子:“行吧,你們想知道什麽就問吧?”

本來就是開個玩笑。

顧淵這麽配合地隨便他們問,反倒是變成他們不知道該問什麽好了。

五只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終還是徐慎言仗著“小堂舅”的身份,裝出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說:“知道你要去幫傅學長整理資料,我們也不為難你,就說說你打算怎麽補償我們今天晚上錯失的快樂吧!”

不愧是他小堂舅,靠譜!

這麽快就幫他制造下一次勾結“新歡”的機會了。

顧淵不著痕跡地跟盛嘉欣對視一眼,示意小班長也打個配合,笑著問:“明兒我做東請你們吃大餐?”

盛嘉欣直接默契反買,搖頭拒絕:“大餐今天已經吃過了,沒新意。”

徐慎言屈指敲敲顧淵額頭,哼笑:“再想。”

視線在盛嘉欣和徐慎言臉上打了個轉兒,顧淵十分確定,慎言小堂舅和小班長絕對已經串通好了。

索性也不費腦子猜他們的套路,顧淵直接舉手告饒,笑吟吟地說:“慎言小堂舅,您可饒了孩子的腦袋瓜子吧,孩子實在想不出什麽新花樣來了。要不這樣吧,除了夜店你們隨便點怎麽樣?”

“哦——”

盛嘉欣笑瞇瞇地看著顧淵,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不緊不慢地建議,“你不是說你那有加工廠嗎?趕明兒帶我們一塊兒去長長見識?”

原來是這樣!

這是給他制造機會好好看看幾個“新歡”候選的天賦呢!

小班長真是一個小仙男,他更想把小班長搞上他們的賊船了呢!

既然徐慎言和盛嘉欣幫他把“路”都鋪到腳底下了,顧淵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沒問題,回頭咱們拉個小群商量個時間。”

去珠寶加工廠參觀,自然比吃吃喝喝更有意義。

三個女孩子完全沒有意見,幾個小夥伴當場面對面拉了個群,知道顧淵還有正事兒要忙,拉完群就放過了顧淵。

顧淵心裏惦記著他傅二舅,也就沒跟他們客套。

跟池昱問了下今晚加班的人數,直接在樓下餐廳打包了點方便食用的餐點當夜宵,就直接開車去了萬象高科大廈。

晚上十點。

顧淵拎著四個大食盒,出現在萬象高科大廈頂層。

大辦公區裏。

助理團和秘書團那些熱衷嗑糖的小姐姐一掃平時的吃瓜姿態,隨意掃了一眼顧淵,就把視線挪回到了自己的手頭工作上。

一個個把資料翻得飛快,把電腦鍵盤敲得劈啦啪啦地響。

顧淵沒打擾她們。

大荒掃了一眼人數,給小姐姐們留下兩個食盒和一張“敬請食用”的便簽,顧淵就拎著另外兩個食盒進了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裏。

傅笙正在給羅特助、安錦堂、池昱以及負責H.N.T.並購案項目的幾個負責人開會。

聽見開門聲。

傅笙擡眼看向門口,見是顧淵,寡淡冷漠的神色一緩,擡手指指休息區,示意顧淵自便,就又把註意力放回了剛剛暫時中斷的會議上。

顧淵把食盒放在茶幾上,挑了個離辦公區最近的沙發,一心二用,耳朵聽著他傅二舅他們的會議內容,手上解鎖手機打開了微信。

晚上跟新同學聚會,沒顧上看手機,微信裏積攢了不少未讀消息,讓他意外的是,最上邊的竟然是他爺爺顧正國。

老紳士爺爺:【最新款蘭博基尼】

老紳士爺爺:【最新款阿斯頓馬丁】

老紳士爺爺:【最新款勞斯萊斯】

老紳士爺爺:【最新款布加迪威龍】

老紳士爺爺:【最新款柯尼塞格】

老紳士爺爺:圓圓,挑一輛,爺爺給你買

他爺爺這是又怎麽高興了?

中午剛拿錢砸完他,晚上就又要拿頂級跑車砸他,成心腐蝕他的上進心嗎?

顧淵哭笑不得,看時間還沒到他爺爺的入睡時間,笑著給他爺爺回覆——

你淵寶:爺爺

你淵寶:你這樣會讓孩子不想努力的

老紳士爺爺:那就不努力

老紳士爺爺:爺爺養你

你淵寶:爺爺

你淵寶:你這樣是會慣壞我的

老紳士爺爺:胡說

老紳士爺爺:爺爺慣了你十九年,你說你哪兒被慣壞了?

被你慣壞的那個已經無了啊,爺爺。

只是這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出口的,顧淵不著痕跡地吐了口氣,替“小草包”享受著他爺爺如此厚重的寵愛,他有億點點心虛,然而,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接受和加倍回報。

畢竟他矯情的拒絕也於事無補,只會徒惹老人家傷心。

你淵寶:對對對對對,我爺爺說的都對

老紳士爺爺:乖

你淵寶:爺爺,你給孩子透個底

你淵寶:遇著啥喜事兒了?怎麽想起給孩子買車了?

老紳士爺爺:爺爺高興,獎勵你的

你淵寶:懵逼.jpg

你淵寶:請爺爺詳細說說

老紳士爺爺:今天是你二哥第一次收到爺爺的轉賬以後沒有原數退給爺爺

老紳士爺爺:肯定是你勸他了

原來如此。

他爺爺對他二哥一片愛孫之心,總想用錢砸一砸,偏偏每回怎麽砸出去就怎麽被孫子砸回來。

想想也是心酸。

你淵寶:微笑

你淵寶:恭喜爺爺

你淵寶:有了第一次,第二次還會遠嗎?

老紳士爺爺:都是圓圓的功勞

老紳士爺爺:既然你二哥喜歡你,以後你就要多主動跟你二哥來往,他那個孩子性子冷,心地不壞,你們這一輩兒就你們幾個孩子,總要相互幫襯幫襯

你淵寶:乖巧.jpg

你淵寶:必須的,二哥很好的!~

老紳士爺爺:說起來都是你那個不著調的爹做的孽

誰說不是呢?

顧鐸簡直就是白長了一副人模狗樣,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渣。

當年看中他二哥母親家裏的家世,死乞白賴地追了一年,才把他二哥的母親追到手。結果,婚後老實了三年,確認他二哥外祖家不可能幫他爭奪顧家的產業以後,就原形畢露,一掃癡情好丈夫姿態,在外邊養小二、小三、小四、小五……

三天兩頭不著家。

他爺爺的文明杖都抽斷了兩根,也沒能板過顧鐸這渣勁兒來,後來更是鬧出姚婉攜子鬧上位的事兒。

他二哥的母親從滿心熱戀,到心灰意冷,僅僅用了五年時間。

他二哥四歲那年,姚婉抱著“小草包”找上了他二哥的母親。

他二哥的母親不想他二哥的童年充滿“小三逼宮”的戲碼,果斷向顧鐸提出離婚,選擇凈身出戶,只要他二哥的撫養權。

在顧鐸心裏,錢比兒子重要。

更何況還有“小草包”在,顧鐸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為這事兒,他爺爺又抽斷了一根文明杖。

然而木已成舟,更何況說到底是顧鐸不是個東西,他爺爺也做不出跟前兒媳婦搶孫子撫養權的事兒來,就只能讓他二哥跟著他母親走了。

他爺爺心裏大概是覺得特別愧對他二哥他們母子兩個,這麽多年一直在想辦法補償他們母子,別的方面還好,就是在物質上從來都沒能成功過。

他二哥的母親性格高傲,也不差錢,不肯接受物質補償,在他爺爺的預料之中。

他爺爺是怎麽也沒想到他二哥會那麽早慧,性子又那麽硬。

四歲離家之前說了一句“既然爸爸不要我和媽媽,那從今以後,澤澤就跟顧家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就真的十九年再也沒登過顧家的門,更是不肯接受他爺爺任何物質方面的補償。

簡直愁煞了他爺爺一顆愛孫之心。

顧淵當時在《真少爺又茶又病嬌》裏聽到這段關於他二哥顧澤的劇情的時候,就挺無奈,他爺爺跟他二哥之間沒有對錯,老人家心疼孫子,想要用物質表達自己的愛沒錯;他二哥源於對母親的愛,堅持不跟顧家和解也沒有錯。

別說他二哥,就他這麽個占據了“小草包”軀殼的冒牌貨,都不想跟顧鐸有牽扯。

別看他二哥對他挺不錯的,估計那也是因為他有這麽一層假少爺的身份,不然就算他爺爺再苦口婆心,他二哥也不會拿正眼多看他。

都是渣男賤三惹的禍,現在又多了個小病嬌!

顧淵輕嘖。

就算心裏對顧鐸再不恥,他也不好明目張膽地跟著他爺爺一起罵顧鐸,不然他爺爺得先教教他怎麽做人。

顧淵聽著他傅二舅他們那邊會議還在繼續,各項工作都在有條不紊地往前推進,就乖乖當一個安放在休息區裏的小花瓶,繼續回覆他爺爺——

你淵寶:爺爺

你淵寶:大晚上的不要提這麽恐怖的人,會做噩夢噠!

老紳士爺爺:好好好,不提他!

老紳士爺爺:圓圓快選車,喜歡哪輛跟爺爺說

你淵寶:爺爺,孩子不差車怎麽辦啊?

老紳士爺爺:那你想要什麽?

老紳士爺爺:哦,對了,你中午說你租房住了是吧?

老紳士爺爺:這樣吧,你把房東的聯系方式給我

老紳士爺爺:爺爺跟房東商量商量,把那套房子買下來給你

你淵寶:……

你淵寶:爺爺,我覺得咱們該洗洗睡了

你淵寶:10點半了呢

你淵寶:爺爺晚安。

“房東”的話題有點危險,他爺爺人老成精,他可不敢跟他爺爺多說,免得觸到他爺爺莫名其妙的雷點,他爺爺突然變卦,不允許他跟他傅二舅繼續來往,那樣他是會悔哭了的。

顧淵蠻不講理地跟他爺爺“晚安遁”,正好他傅二舅那邊會議也告了一個段落。

羅生、安錦堂和H.N.T.並購案項目的幾個負責人急匆匆離開辦公室,去大辦公區安排接下來的工作,池昱留在辦公室裏屁顛屁顛地給他舅打下手,接受他舅的言傳身教。

顧淵坐在沙發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傅二舅教外甥。

池昱不傻。

好歹也是主角攻,雙商都是靠譜的存在。

只是畢竟現在還只是大一新生,又長在那麽一個溫暖有愛1的家庭裏,行事難免仁善稚嫩。

他傅二舅顯然是很看不中池昱這一點,有意無意地一直在引導糾正池昱,池昱點頭都要點成了點頭機,總算得到他傅二舅施恩般地拍了下後腦勺。

顧淵見舅甥兩個終於完成了教學,眼裏飄著小勾子勾了他傅二舅一眼,笑吟吟地招呼:“小舅,大魚,吃宵夜嗎?”

“吃吃吃!晚飯還沒吃呢我!”池昱立馬聞著味兒沖向休息區,嘴裏還在碎碎念,“你不知道,從你拎著食盒進來,我的肚子一直在打鼓!”

“那您這一定不是餓的,絕壁是饞的!”笑著擠兌了池昱一句,擡手拍開池昱的手背,顧淵指著右邊食盒說,“這個你去給羅特助他們送過去把,還有大辦公區我也放了兩個食盒,你招呼助理團和秘書團的小哥哥小姐姐們也吃點兒。”

池昱看了他舅一眼,拎著顧圓圓指定的食盒小跑著走了。

顧淵慢條斯理地掀開茶幾上的食盒,按著他傅二舅的口味,從裏邊挑了一碟素三鮮的包子,一盅海鮮粥,端到辦公桌上,伸手戳戳他傅二舅的臉頰:“小舅,吃點東西啊。”

傅笙攥住顧淵的手,握了一瞬才松開,說:“把這份資料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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