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小朋友，別鬧。 小舅，你可以給我做私教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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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笙當晚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把顧家小孩的嘴弄得又紅又艷, 拇指按著顧家小孩的腰窩把那一身白嫩的肉皮子弄得斑駁滿布，夢裏顧家小孩淚水漣漣，哭紅了眼尾, 還緊緊地纏著他不放，一聲一聲用哭腔叫他小舅。
青春期他都沒做過這麽刺激的夢。
淩晨三點半，傅笙強行從夢裏醒過來，沖了半個小時的涼水澡，才算是把那一身十分有違身份的燥火壓制下去, 勉強找回了一個合格長輩的定位。
然而，顧家小孩有毒。
毒得他閉上眼, 就是那夢的延續。
淩晨四點半, 傅笙又沖了一次涼水澡，索性也不睡了，沿著環城水系河邊跑道跑了一個全馬, 回家沖了一個澡, 慢條斯理地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餐，萬象鐘上的數字也不過才剛剛跳到08:21:25。
傅笙這一宿備受“煎熬”, 始作俑者卻睡得十分香甜。
顧淵撩完他傅二舅，身心舒爽，一夜無夢到天亮, 睜開眼, 為了八塊腹肌, 元氣滿滿地迎著朝陽去跑五公裏增強身體素質，然而區區五千米就差點跑丟他的半條命。
顧淵無奈地認清現實——以“小草包”這弱雞體質, 一口氣成不了亞洲長跑王子張國偉, 八塊腹肌可能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得是個夢。
顧淵退而求其次, 重新制定健身目標——先從每天三千米跑起, 每周三次健身房，不求八塊腹肌，只求盡快先練出肌肉線條來。
“小草包”是個阿宅，沒有健身卡，得先找個靠譜的健身房。
傅二舅說：有問題找小舅，小舅都可以幫他解決。
顧淵選擇性忽略了“只要他乖”這個先決條件，煮好配料十分豐富的酸湯面，趁著吃面條的功夫給傅二舅問了聲好——
你淵寶：小舅早安
你淵寶：給你一個大大的麽麽噠.jpg
傅二舅隔了足足五分鐘才給他回覆，只回了一個精簡至極的“早”，顧淵瞇著眼喝了一口碗裏的湯，向他傅二舅提出了要求——
你淵寶：小舅
你淵寶：求推薦靠譜的健身房，最好連私教一起推薦
SSS：公司有健身空間，不比任何一家健身房差
SSS：[公司網址]
SSS：自己去看
顧淵揚眉，切換語音模式。
細嫩的尾指指尖點住“按住說話”四個字，含著笑，拖著長腔，黏黏糊糊地勾他傅二舅：“我求推薦健身房，你給我推薦公司的健身空間，你是得多想要我啊，小舅！~”
發送語音消息撩了一把騷，顧淵乖乖點開萬象高科集團官網，沒急著去看健身空間，而是從創始人傅笙的簡介開始認認真真地瀏覽——畢竟下午就要去報到，作為一個“打工人”的自覺，稍微了解一下未來要服務的公司還是很有必要的。
另一邊，傅笙點開語音消息。
被刺激的夢荼毒了一晚上，顧家小孩黏黏糊糊的一句撩騷，落進他耳朵裏就被自動過濾成了“要我啊，小舅！~”，傅笙臨上班之前，又沖了一次涼水澡。
沖完，萬象鐘上的數字已經跳到09:32:21。
本來很寬松的時間變成了遲到，從創辦萬象高科開始，十年如一日，作息規律到猶如被尺子精準地測量過，從來沒有遲到過的傅總，他遲到了。
這破天荒的現象震驚了傅總的助理團和秘書處。
【助理&秘書大聯萌】
秘書·陳：天啊！！！！今天的傅總好A啊！！
秘書·郭：不能更同意！！
秘書·郭：傅總板著臉，面無表情地從我旁邊一過，我腿都要軟了好嗎！！
助理·齊：又是被我傅總A到爆的一天
助理·吳：你們可醒醒吧
助理·吳：就傅總那臉明明就是欲求不滿好吧
秘書·金：就我們傅總這條件需要欲求不滿？
秘書·郭：就我們傅總這條件需要欲求不滿？
助理·齊：就我們傅總這條件需要欲求不滿？
秘書·陳：9494
秘書·陳：就我們傅總這條件需要欲求不滿？
秘書·陳：只要傅總招招手，貞潔烈婦都得主動躺上床
助理·董：這麽多年了，傅總是第一次遲到
秘書·金：家中嬌妻太迷人？
秘書·陳：霸道傅總要不夠？
助理·馬：擡眼一看九點半？
助理·董：戀戀不舍把朝上？
秘書·郭：好詩好詩！
助理·吳：池助理今天請假了
秘書·陳：池助理和傅總昨天一塊走的，後來池助理還回來拿了傅總的車鑰匙
秘書·金：車……車……這麽刺激[鼻血]
助理·黃：昨天晚上傅總帶著池助理去買買買了，我傅總有工作臨時買了個電腦邊做邊等
助理·董：難怪池助理今天要請假
助理·吳：難怪傅總今天會遲到
秘書·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剛剛去給傅總送咖啡，傅總好像在發呆
助理·徐：剛剛給傅總去送合同，傅總對著手機好寵好蘇！！！
助理·徐：小朋友，別鬧。
助理·徐：啊啊啊啊啊啊！鯊我！
“小朋友，別鬧。”
足足隔了一個小時，顧淵才收到他傅二舅的回覆。
傅二舅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顧淵聽著語音消息，精致的眉眼似笑非笑，這個男人太會裝，心思比海還深，難搞的很，不是面對面根本無從去猜這個男人的真實心思。
不過沒關系，烈女也怕纏郎。
你淵寶：好啊，不鬧，說正經的
你淵寶：公司的健身空間非常不錯，我挺中意，只可惜沒有私教
你淵寶：小舅，你可以給我做私教嗎？
你淵寶：乖巧.jpg
你淵寶：我很乖的，小舅讓我做什麽我都可以配合^_^
顧淵忍著笑“假正經”了一把，對著手機屏幕檢查了一下儀表，屈指敲響了珠寶設計系系主任辦公室的門。
“當。”
“當。”
“當。”
不輕不重，不疾不徐，敲了三下就停下來，很得體，很有分寸感，既提醒了主人有人來訪，又不會讓主人生出被冒犯攪擾的不悅。
僅從這敲門聲，就知道門外來訪的人是一個很知禮的人。
藺景明擡眼看向坐在他對面的女人，以眼神問詢。
女人唇邊噙著笑，慵懶地擡起手，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藺景明暫且放下看到一半的資料，略微擡高音量：“請進。”
門外。
顧淵低頭檢查了一眼自己的衣著，確認得體，這才推開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裏，隔著辦公桌坐著一男一女。
坐在辦公桌裏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穿著一套淺灰色西裝，眉目溫潤端方，氣質如華，正是珠寶設計系系主任藺景明。
坐在藺主任對面的女人栗色長發綰著簡單的發髻，穿著一套淺灰色修身A字長裙，披著同色系格子披肩，眉目明艷，妝容動人，看上去與藺主任十分登對。
但是，據顧淵所知，藺主任一直未婚，總不會年近五十突然多出來一個美艷的太太。
顧淵視線在女人身上一觸即離，在心裏揣測著女人的身份，不動聲色地走到辦公桌旁：“藺老師，您好，我是申請轉入珠寶設計系的金融4601班學生顧淵。”
“顧淵？”
藺主任還沒做出反應，坐在他對面的女人先饒有興趣的重覆了一遍顧淵的名字，含著笑問，“你怎麽會想要轉入珠寶設計系？金融系可是郾都大學的王牌專業，比珠寶設計可有前途多了。”
女人的聲音很好聽，腔調裏含著笑意，雖然貿然開口，卻並不惹人反感。
顧淵沒有直接回答女人的問題，而是看向了藺景明。
藺景明眉宇間染著無奈看向女人，溫溫柔柔的腔調隱含著警告：“曼華。”
女人輕哼：“我就是好奇一下。”
女人雖然好像是在不悅，可顧淵總覺得她是在向藺主任撒嬌，而藺主任仿佛並不信女人這套說辭，隱含著警告看了女人一眼，這才向顧淵介紹：“Sara，明日芳華品牌創始人，珠寶設計系的客座教授，你可以稱呼她Sara老師。”
介紹完，藺景明言語微頓，才又說，“Sara老師日理萬機，鮮少來學校，能遇到她也是你的機緣。”
顧淵：“……”
藺主任明明在十分溫和地介紹時尚界傳奇、珠寶設計界神話給他認識，可顧淵總覺得藺主任的情緒有點酸，甚至在陰陽怪氣，就離譜。
顧淵壓下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直覺，轉身十分紳士地朝Sara女士伸出手：“Sara老師，您好，很榮幸與您相識。”
Sara笑著握住顧淵的指尖輕輕握了一下，一觸即離：“你好。”
Sara女士一直很神秘。
身世成謎，年齡成謎，婚姻狀況成謎，關於她的傳聞很多，好的壞的都有，但她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
甚至有很多無良自媒體猜測她是一個雞皮鶴發的外國老太太，未婚，喜歡包養細皮嫩肉的小奶狗。
今天有幸見到Sara女士本人，顧淵才知道這位傳奇女士原來是華國人，看面相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
顧淵不緊不慢地收回手，不卑不亢地回答了Sara女士之前的提問：“我申請轉到珠寶設計專業，是因為我喜歡珠寶設計，喜歡把原石變成璀璨珠寶的感覺，喜歡把情意鐫刻進飾品中的感覺，還因為我想成為頂尖設計師，創建獨屬於我的時尚品牌。這是我目前的人生理想，金融系不能幫我實現它，但珠寶設計專業可以。”
Sara女士端量著顧淵，輕笑：“很有理想。”
顧淵並不覺得這是很美妙的誇獎。
“很有理想”也可以理解成是想的很好，但也僅僅是想的很好。
顧淵保持著他的紳士風度，禮儀得體地道謝：“承蒙Sara老師誇獎，不勝榮幸。”
Sara女士笑出聲來，眉眼含著愉悅跟藺主任說：“藺老師，怎麽辦，我好像有點喜歡你這個學生了。”
顧淵：“……”
顧淵識相的保持了沈默。
藺景明斜睨Sara女士一眼，仿佛在用眼神警告她收斂一點，慢條斯理地跟顧淵說：“你的檔案我看過，你發到我郵箱裏的幾份設計稿很有想法，很高興你能夠堅持你的理想轉到你熱愛的專業來，預祝你成為比Sara還要優秀的設計師，創立勝過明日芳華的時尚品牌。”
“餵！藺景明……”Sara女士似乎有點不滿，但叫了藺主任一聲就又笑了出來，“你這麽看好這個顧淵？”
藺主任絲毫不吝對顧淵的欣賞：“很有天賦的一個孩子。”
Sara女士擡手一指顧淵，笑著說：“很好，我知道我要什麽了，我要這個孩子。”
藺主任的神色有點不對，始終溫煦的笑變得有點冷。
Sara女士恍若未覺。
被芙蓉花美甲襯得愈發白皙的指尖夾著黑色的煙，慢條斯理地送到唇邊，斜睨著藺主任，優雅至極地吸了一口，似笑非笑：“藺老師，說話算話啊。”
藺主任皺眉盯了Sara女士一眼，擡眼看向顧淵：“Sara想收你做弟子，你願意嗎？”
Sara女士輕哂，但並沒有否認藺主任的說辭。
顧淵：“……”
要命！
為什麽轉專業面個試，搞得好像誤入莫名其妙的修羅場一樣！
簡直頭禿！
顧淵不動聲色地看看Sara女士，又看看藺主任，略作斟酌，禮貌地回絕Sara女士：“Sara老師，不可否認您是業界傳奇，每一個想要進入這個行業的人都會情不自禁地對您心生仰慕，夢想成為您的弟子，期望能夠獲得與您合作的機會，我也不例外。但是，很遺憾，以我目前的水平並不足以成為您的弟子……”
說完，顧淵視線轉向藺主任，誠懇地說，“如果可以，我想先給藺老師做一段時間的助手，把基礎打得牢靠一些，再請您賜教。”
Sara女士笑個不停。
這個小孩有意思，拒絕人都要先拍一通彩虹屁，把人哄得高高興興的。
藺景明神色稍緩，又恢覆了斯文溫煦的模樣。
扯了一張便簽紙，藺景明隨手寫了一個聯系方式，遞給顧淵，說：“可以，回頭你聯系晏佳怡，跟她們組。”
顧淵雙手接過便簽，彎起眉眼道謝：“謝謝老師。”
藺主任的團隊可不好進。
他敢打包票，如果不是Sara女士橫插一杠子，藺主任肯定不會要他。
因此，謝完藺主任，顧淵又十分誠摯地感謝Sara女士：“謝謝Sara老師。”
Sara女士樂不可支。
眼尾餘光睨著藺景明，從手包裏拿出手機，調出微信二維碼，笑著說：“小朋友，來加個微信，好方便你隨時從藺老師那裏出師，來找我賜教。”
Sara女士的微信，誰不想要？！
顧淵佯裝沒看出藺主任的不悅，幹脆利落地掃碼加了Sara女士的微信——該眼瞎的時候就要眼瞎，反正以藺主任的人品也不可能因為他加了Sara女士的微信就針對他。
藺景明看著Sara女士和顧淵加完微信好友，不鹹不淡地說：“顧淵，你先去辦手續，有問題可找你們導員，明天開始和珠寶設計4601班一起上課。”
哦，被下逐客令了。
顧淵乖乖點頭，又膽大包天地問藺景明：“老師，我能不能加您一個微信？”
藺景明沒有拒絕。
直接拿出一部和Sara女士同款不同色的手機，調出了微信二維碼。
顧淵頓時有種被硬塞了一嘴狗糧的錯覺。
意外加入藺主任的團隊，獲得了Sara女士和藺主任的微信好友位。
這一波詭異至極的轉專業面試實際上收獲頗豐，顧淵心滿意足，加完藺老師好友就十分識相地和兩位老師告辭：“那老師我就不打擾您與Sara老師了。”
藺景明輕笑。
翻動手邊的資料，從中間抽出一頁彩頁遞給顧淵：“回去看看這個，感興趣的話可以報名，去吧。”
明日芳華特邀設計師邀請函。
明日芳華向全球有志成為珠寶設計師的18-25歲年輕人發出邀請，誠邀有夢想，有才華，有天賦的你報名參加“明日芳華”杯第一屆致青春珠寶設計大賽，金獎獲得者將會成為“明日芳華”特邀設計師，得到Sara老師的親自指點……
大略掃了一眼彩頁title，這顯然是“明日芳華”官網還沒有公布的活動。
顧淵心裏揣測著藺主任和明日芳華的關系，立刻誠心誠意地向藺主任致謝——不管怎麽說，這都是他新鮮出爐的老師對他的優待。
要知道，別說純新人，就是已經小有名氣的設計師也禁不住“Sara老師親自指點”的誘惑。
而現在他提前手握邀請函，比別人多了不少準備時間，不止如此，他還躺進了Sara老師的好友列表……
這一波不是收獲頗豐，而是收獲滿滿啊！
顧淵收好彩頁，跟兩位老師告別，在替老師們關門的時候，恍惚從門縫裏看見藺主任起身離開座位，走向了Sara女士。
就忍不住要多想，但太不禮貌了。
顧淵從珠寶設計系教研室所在的5教出來，去行政樓辦理好轉專業手續，又去找新的輔導員報了個到，加了班長微信，進了新的班級群。
去一食堂門口堵林欽的路上，顧淵在群裏冒了個泡，跟新同學打了個招呼。
【下一站頂級設計師】
你淵寶：哈嘍！~
你淵寶：萌新報到，以後請多關照啊
小班長盛嘉欣：歡迎新同學
監察員溫書怡：歡迎新同學
團支書趙艷艷：歡迎新同學
徐慎言：@你淵寶 新同學？快快快，爆照爆三圍，讓顏值決定你是被哥照顧還是被哥操練！
爆照啊……
顧淵並不排斥，而且，經過昨天那一波“校友論壇風雲”，趁機在群裏爆個照也好，省著明天上課的時候，冷不丁出現在新同學面前，驚壞了新同學的小心肝。
顧淵隨手拍了一張自拍，發到了班級群裏。
顧淵：【照片】
徐慎言：哎呦臥槽！！
團支書趙艷艷：啊啊啊啊！好漂亮的小哥哥！！
徐慎言：@顧淵 這顏值，以後哥必須照著了
顧淵：^_^
監察員溫書怡：我能不能弱弱的問一句
顧淵：點頭.jpg
監察員溫書怡：小哥哥你是昨天晚上被黑上校園論壇的小學弟嗎？
顧淵：^_^
顧淵：是不是有一種正在瓜田裏找瓜，瓜突然砸到了腦門上的感覺？
監察員溫書怡：摸頭.jpg
監察員溫書怡：別在意，他們一定是在嫉妒你的盛世美顏
顧淵：不愧是監察員，果然明察秋毫！
徐慎言：被黑上論壇是咋回事兒？
季曉：好像是顧淵跟他哥們還有一個33級學長玩溜娃車，被人搞上論壇說他跟33級學長不純潔了
季曉：就離譜
季曉：這事兒@葉寧清楚，寧哥出來講講？
顧淵：@葉寧@公羊灝寧哥，灝哥，以後同班同學了啊，不出來吱一聲？
葉寧：啊，歡迎歡迎
葉寧：剛去一食堂搶炸小黃魚了
公羊灝：歡迎啊顧少，忙著吃飯沒顧上看群
顧淵冷笑。
這倆孫子果然跟林欽在一食堂呢，那司文晨肯定也在，這可就正好了，省著他費二遍事。
顧淵：@小班長盛嘉欣麻煩班長幫個忙
顧淵：搞個接龍，看看大家這周哪天晚上時間能對上，我請大家吃飯
季曉：哇哦！~
季曉：新同學大氣，這讓我們怎麽好意思
顧淵：投名狀.jpg
顧淵：不用不好意思，我是有企圖的
徐慎言：說吧，圖什麽？圖不圖哥的色？哥可以千裏送
監察員溫書怡：@徐慎言
監察員溫書怡：血淋淋的刀.jpg
徐慎言：閉緊嘴巴.jpg
小班長盛嘉欣：ok
顧淵：啊，對了，小班長，今天不行哈
小班長盛嘉欣：沒問題
顧淵：那就拜托班長了，我先撤了，去找@葉寧@公羊灝敘敘舊
小班長盛嘉欣：好的
顧淵笑著退出群聊。
既然林欽他們四個紮堆兒呢，顧淵肯定就不能赤手空拳去“敘舊”了，半路拐到停車場，從車後備箱裏一通翻騰，總算翻著了一根高爾夫球桿。
擱手裏掂了掂，挺趁手。
轉身看見林欽和司文晨的車，顧淵拎著球桿過去，掄起球桿先把他倆的車砸了。
“砰！”
“砰！”
“砰！”
“嘩啦！”
“……”
沒頭沒腦一通砸，擋風玻璃碎了一地。
兩輛嶄新的跑車轉眼就變得面目全非，拖到報廢汽車場都顯破的那種。
顧淵活動活動發酸的胳膊，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眼風橫掃，斜睨著舉著手機拍拍拍的同學冷笑一聲，顧淵也沒攔著跑去給林欽告狀的“小狗腿子”，沐浴著來自圍觀校友或八卦、或同情、或探究、或不屑、或指指點點的各色目光，拎著球桿，不緊不慢地跟在“小狗腿子”身後往一食堂溜達。
溜達到食堂門口，顧淵沒往裏走。
食堂裏人多，掄起球桿來容易誤傷。
顧淵在門前臺階上挑了個有利地形，球桿往地上一杵，靠著柱子，一邊觀察著地勢展開頭腦風暴，快速算計著以一敵四的策略，一邊等著林欽他們出來送。
沒錯，他沒叫幫手，顧淵打算一打四。
雖然池昱昨個兒就說了今天要跟他一塊去揍林欽，但是顧淵壓根兒就沒想帶他——池昱跟林欽、司文晨還得同班同學四年呢，真撕破臉不太好搞，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在學校裏打架這事兒搞不好就得通報批評挨處分，池昱可是個好孩子，真背上處分他幹媽一準兒得傷心。
所以他忽悠著池昱替他去找合適的房子去了。
要不是昨個兒那黑貼鬧得太過難看，那些關於他的汙言穢語，即便有池昱和傅二舅的打臉澄清也難以徹底清除，他也不會選擇在人來人往的食堂堵林欽。
謠言止於智者，但不能止於智障。
對於那些個心毒嘴也毒的智障，他需要立個威，讓那些個心思齷齪的智障心存畏懼，不敢張嘴。
“顧淵那賤貨在哪兒呢！操他媽的，老子的車也敢砸，看老子不弄死他！”
“林哥，我過來的時候他也從停車場往食堂來了！”
“草！弄死他我都不解氣！老子新買的保時捷！”
“瑪德！老子那輛才開三天！”
“……”
林欽和司文晨罵罵咧咧的聲音，由遠及近。
顧淵瞬間站直身體，掂了掂高爾夫球桿，握緊握把，冷笑著看向門口。
一食堂東南面，計算機系教研組所在的第三教學樓。
計算機學院高院長，兩個主管教研的副院長林院長和邢院長，三個帶領團隊研究智能系統、航空技術和信息智能的老教授帶著六七個學生，簇擁著傅笙從第三教學樓裏出來。
高院長熱情地邀請：“傅總，今天中午務必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
林院長也跟著附和：“就是，小傅你畢業這麽些年，回饋咱們學院這麽多，今兒一定得留下吃一頓便飯。”
林院長是傅笙在郾都大學讀研時的導師，對他一直很照顧。
他的面子傅笙不好駁，傅笙看了羅生一眼，示意他推了中午的飯局，笑著說：“我一直挺懷念一食堂的小炒的，要不老師再給我解一次饞？”
林院長樂呵呵地摸摸半禿的頭頂，壕氣道：“嗐！吃啥小炒啊？今兒個老師請你上頂樓，吃大餐！”
一食堂一層是大食堂，二層是小炒，三樓以上就是包間了，越往上的樓層消費越高，一食堂的頂樓跟外邊的三星級酒店也不差什麽。
他提一食堂小炒不過是為了告訴林老師他沒忘記他們這一段師生情，並不是真的想吃。
林老師拍板兒上頂樓，傅笙自然客隨主便。
吃飯的地兒定了，一行人當即腳尖一轉，順著甬道往一食堂走。
走了幾步，林院長不禁奇怪道：“今兒這是怎麽了？都這個點兒了，這些小崽子們怎麽還往一食堂沖呢？”
一食堂飯菜好吃又實惠，光盤兒快。
從傅笙上學那會兒就是，到了這個點兒基本上都是從一食堂吃飽了出來的，很少有往一食堂裏邊走的，今天倒是怪了，不少人爭著搶著往一食堂小跑，跟趕集似的。
別的老師也不明所以，倒是跟在後邊的幾個學生看看手機，知道了是怎麽回事兒，但是打架鬥毆畢竟有損學校形象都蔫著沒吭聲。
眼瞅著拐過去就極有可能目擊打架鬥毆現場，有個長得挺清秀的小夥子笑呵呵地說：“一食堂那邊可能有活動，亂糟糟的，老師，師兄，要不咱們換個清凈點的地方？”
小夥子叫郭麟，今年大四，也是林院長的學生，仗著這層關系，一直管他叫師兄，嘴巴挺甜，也挺自來熟，有點小機靈，但是行事缺點分寸，也不夠端正。
傅笙知道他有心進萬象集團，林院長也替他張過嘴，但是他一直沒松口。
就像現在。
在場的不說都是人精，那也都是在郾都大學教了大半輩子書的老教授，是不是一食堂搞活動還能看不出來？偏偏他要抖機靈。
抖就抖了，關鍵是還抖不利索。
傅笙沒理郭麟這茬，視線在跟在後邊的學生堆兒裏掃了一圈，看向一個又瘦又高的小夥兒：“葉宇，一食堂什麽情況？”
葉宇面無表情地說：“昨兒個那個小學弟在食堂門口堵人。”
說話間，已經轉過拐角。
傅笙走在最前面，一眼就看見了一食堂門口的情況。
顧家小孩穿著一身得體的休閑西裝，身條站得筆直，顯得腰身格外細腿格外的長，站在那裏就自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極其賞心悅目，偏偏手裏拎著根十分煞風景的高爾夫球桿。
光看顧家小孩拎球桿的姿勢，就知道這小崽子要惹事兒。
傅笙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朝著羅生伸手：“手機。”
羅生會意，趕緊把傅笙的私人手機遞給了傅笙。
傅笙解鎖手機直接撥號。
然而，他號碼才撥到一半，顧家小孩就一腳踹翻了從食堂裏沖出來的矮胖子，矮胖子往後栽倒，撞在緊跟在他後邊的小瘦子身上，和小瘦子疊了個羅漢。
顧家小孩瞅都沒瞅摔倒那倆，掄著高爾夫球桿就砸向了之前和矮胖子並排出來那個黑瘦青年，眨眼就是兩桿，桿桿朝著那黑瘦青年大腿上同一個地方抽。
那可是鐵桿兒！
傅笙喉嚨裏憋著氣，無聲地低咒了一聲“艹”，拔腿就往食堂門口跑。
腿長，路短，體力好。
傅笙一分鐘不到就沖到了食堂門口。
食堂門口一片混亂。
顧家小孩掄著球桿，死盯著黑瘦青年的大腿抽。
黑瘦青年罵罵咧咧，硬挨著球桿，一個鞭腿抽向顧家小孩，顧家小孩不躲不閃，手上球桿猛地加力抽向黑瘦青年支撐身體的那條腿。
“哢嚓！”
“砰！”
黑瘦青年抱著腿滾在地上連罵帶嚎。
顧家小孩用高爾夫球桿杵著地穩住身形，朝著黑瘦青年呸了一口，擡腳狠狠地踹向黑瘦青年的中三路。
疊羅漢的矮胖子和小瘦子掙紮著爬起來，罵罵咧咧地沖向顧家小孩，被從食堂裏出來的一個痞裏痞氣的男生一手一個拎住後脖領，連拖帶拽的拽出了戰圈。
人高馬大的男生撞開痞裏痞氣的男生，拎著椅子從食堂沖出來，朝著顧家小孩頭上掄過去。
傅笙心頭一跳。
擡手，胳膊護住顧家小孩頭頂，擡腳，不留半分餘力地踹向那人高馬大的男生。
人高馬大的男生倒飛出去，椅子脫手。
“哐當！”
鐵椅子腿砸在地上，傅笙撈著腰，把顧家小孩禁錮在懷裏，後知後覺地驚出了一身冷汗：“顧淵。”
顧淵突然安靜下來。
擡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絲，冷笑：“你們算個什麽東西！也敢在論壇裏上躥下跳地意淫老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個兒那廢物德行，就憑你們，也配？！”
黑瘦青年抱著腿，罵罵咧咧：“你又是個什東西？賣批的小婊11子，還真當自己個兒是豪門小少爺了！”
顧淵瞇眼。
攥緊手裏的球桿。
黑瘦青年猶不知死活：“小婊11子，今兒老子把話撂在這，老子早晚讓你跪著求老子艹你！”
挺好。
弄死丫的算了。
顧淵輕輕掙了一下：“小舅，你松手。”
傅笙眸色陰冷地盯了黑瘦青年一眼。
松開了顧家小孩，卻拿走了顧家小孩手裏的球桿。
“站著，不準動。”
傅笙眼風掃向煞氣騰騰的顧家小孩，不鹹不淡地命令一聲，掂了掂手裏的球桿，不緊不慢地走向黑瘦青年。
傅笙動作是優雅的。
然而，卻仿佛每一步都碾在了黑瘦青年心上，黑瘦青年臉色瞬間煞白，哆哆嗦嗦地往後縮。
傅笙擡手。
球桿輕輕在黑瘦青年斷腿上點了一下，旋即掄起球桿。
“砰！”
“砰！”
猝不及防地兩下，一下砸在黑瘦青年斷腿處，一下砸斷了另外一條好腿。
“哐當！”
傅笙松手，丟了球桿，擡手捋了一把額前散落下來的發絲，又恢覆了斯文正派的模樣，仿佛剛才突然砸斷了黑瘦青年腿的人不是他一樣，輕描淡寫地說：“林欽，再有下一次，就不止是兩條腿了。”
說完，傅笙擡眼看向倒在地上的高大男生：“公羊灝。”
又看向被痞裏痞氣的男生拽出戰圈的矮胖子和小瘦子：“司文晨，你們也一樣。”
傅笙視線不鹹不淡地掃過圍觀的學生，著重瞥了一眼舉著手機興奮地拍拍拍也沒上前拉一把架的那幾個，不緊不慢地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果真喜歡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但在公共論壇、公共場合出言侮辱可就不講究了，關於你們昨天在論壇上的發言，以及今天林欽的壯志豪言，我不跟你們談，讓你們的父母來找我談。”
林欽疼得說不出話。
公羊灝哆哆嗦嗦：“傅先生，我們知道錯了，能不能……”
傅笙輕笑：“三天，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
說完，傅笙一個字沒跟他們多說，轉過身看向氣喘籲籲跟上來的計算機學院的幾位院長和三位教授，歉然道：“抱歉，家裏小孩氣性大，冒冒失失違反了校規校紀，我恐怕得作為家長先帶他去教務處認錯，還請老師們見諒，改天我做東向老師們賠禮。”
“嗐！哪兒用什麽賠禮不賠禮的！今天這是吃不成了，等你下回來老師再請你上頂樓！”林老師說完，看了一眼一食堂門口躺著的倆小子，頭疼道，“這倆恐怕得先送醫院。”
傅笙頷首：“應該的。”
有傅笙這句話，司文晨趕緊撥了120。
“鬧出這麽大熱鬧，讓老師們見笑了，我先帶家裏孩子去教務處。”傅笙禮禮貌貌地跟幾位院長和三位教授告別，眼風輕飄飄地掃過安安靜靜地站在那的顧家小孩，也沒叫他，擡腳往行政樓走。
顧淵摸摸鼻子。
撿起球桿，小跑著追上傅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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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他把顧家小孩的嘴弄得又紅又艷, 拇指按著顧家小孩的腰窩把那一身白嫩的肉皮子弄得斑駁滿布，夢裏顧家小孩淚水漣漣，哭紅了眼尾, 還緊緊地纏著他不放，一聲一聲用哭腔叫他小舅。
青春期他都沒做過這麽刺激的夢。
淩晨三點半，傅笙強行從夢裏醒過來，沖了半個小時的涼水澡，才算是把那一身十分有違身份的燥火壓制下去, 勉強找回了一個合格長輩的定位。
然而，顧家小孩有毒。
毒得他閉上眼, 就是那夢的延續。
淩晨四點半, 傅笙又沖了一次涼水澡，索性也不睡了，沿著環城水系河邊跑道跑了一個全馬, 回家沖了一個澡, 慢條斯理地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餐，萬象鐘上的數字也不過才剛剛跳到08:21:25。
傅笙這一宿備受“煎熬”, 始作俑者卻睡得十分香甜。
顧淵撩完他傅二舅，身心舒爽，一夜無夢到天亮, 睜開眼, 為了八塊腹肌, 元氣滿滿地迎著朝陽去跑五公裏增強身體素質，然而區區五千米就差點跑丟他的半條命。
顧淵無奈地認清現實——以“小草包”這弱雞體質, 一口氣成不了亞洲長跑王子張國偉, 八塊腹肌可能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得是個夢。
顧淵退而求其次, 重新制定健身目標——先從每天三千米跑起, 每周三次健身房，不求八塊腹肌，只求盡快先練出肌肉線條來。
“小草包”是個阿宅，沒有健身卡，得先找個靠譜的健身房。
傅二舅說：有問題找小舅，小舅都可以幫他解決。
顧淵選擇性忽略了“只要他乖”這個先決條件，煮好配料十分豐富的酸湯面，趁著吃面條的功夫給傅二舅問了聲好——
你淵寶：小舅早安
你淵寶：給你一個大大的麽麽噠.jpg
傅二舅隔了足足五分鐘才給他回覆，只回了一個精簡至極的“早”，顧淵瞇著眼喝了一口碗裏的湯，向他傅二舅提出了要求——
你淵寶：小舅
你淵寶：求推薦靠譜的健身房，最好連私教一起推薦
SSS：公司有健身空間，不比任何一家健身房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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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揚眉，切換語音模式。
細嫩的尾指指尖點住“按住說話”四個字，含著笑，拖著長腔，黏黏糊糊地勾他傅二舅：“我求推薦健身房，你給我推薦公司的健身空間，你是得多想要我啊，小舅！~”
發送語音消息撩了一把騷，顧淵乖乖點開萬象高科集團官網，沒急著去看健身空間，而是從創始人傅笙的簡介開始認認真真地瀏覽——畢竟下午就要去報到，作為一個“打工人”的自覺，稍微了解一下未來要服務的公司還是很有必要的。
另一邊，傅笙點開語音消息。
被刺激的夢荼毒了一晚上，顧家小孩黏黏糊糊的一句撩騷，落進他耳朵裏就被自動過濾成了“要我啊，小舅！~”，傅笙臨上班之前，又沖了一次涼水澡。
沖完，萬象鐘上的數字已經跳到09:32:21。
本來很寬松的時間變成了遲到，從創辦萬象高科開始，十年如一日，作息規律到猶如被尺子精準地測量過，從來沒有遲到過的傅總，他遲到了。
這破天荒的現象震驚了傅總的助理團和秘書處。
【助理&秘書大聯萌】
秘書·陳：天啊！！！！今天的傅總好A啊！！
秘書·郭：不能更同意！！
秘書·郭：傅總板著臉，面無表情地從我旁邊一過，我腿都要軟了好嗎！！
助理·齊：又是被我傅總A到爆的一天
助理·吳：你們可醒醒吧
助理·吳：就傅總那臉明明就是欲求不滿好吧
秘書·金：就我們傅總這條件需要欲求不滿？
秘書·郭：就我們傅總這條件需要欲求不滿？
助理·齊：就我們傅總這條件需要欲求不滿？
秘書·陳：9494
秘書·陳：就我們傅總這條件需要欲求不滿？
秘書·陳：只要傅總招招手，貞潔烈婦都得主動躺上床
助理·董：這麽多年了，傅總是第一次遲到
秘書·金：家中嬌妻太迷人？
秘書·陳：霸道傅總要不夠？
助理·馬：擡眼一看九點半？
助理·董：戀戀不舍把朝上？
秘書·郭：好詩好詩！
助理·吳：池助理今天請假了
秘書·陳：池助理和傅總昨天一塊走的，後來池助理還回來拿了傅總的車鑰匙
秘書·金：車……車……這麽刺激[鼻血]
助理·黃：昨天晚上傅總帶著池助理去買買買了，我傅總有工作臨時買了個電腦邊做邊等
助理·董：難怪池助理今天要請假
助理·吳：難怪傅總今天會遲到
秘書·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剛剛去給傅總送咖啡，傅總好像在發呆
助理·徐：剛剛給傅總去送合同，傅總對著手機好寵好蘇！！！
助理·徐：小朋友，別鬧。
助理·徐：啊啊啊啊啊啊！鯊我！
“小朋友，別鬧。”
足足隔了一個小時，顧淵才收到他傅二舅的回覆。
傅二舅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顧淵聽著語音消息，精致的眉眼似笑非笑，這個男人太會裝，心思比海還深，難搞的很，不是面對面根本無從去猜這個男人的真實心思。
不過沒關系，烈女也怕纏郎。
你淵寶：好啊，不鬧，說正經的
你淵寶：公司的健身空間非常不錯，我挺中意，只可惜沒有私教
你淵寶：小舅，你可以給我做私教嗎？
你淵寶：乖巧.jpg
你淵寶：我很乖的，小舅讓我做什麽我都可以配合^_^
顧淵忍著笑“假正經”了一把，對著手機屏幕檢查了一下儀表，屈指敲響了珠寶設計系系主任辦公室的門。
“當。”
“當。”
“當。”
不輕不重，不疾不徐，敲了三下就停下來，很得體，很有分寸感，既提醒了主人有人來訪，又不會讓主人生出被冒犯攪擾的不悅。
僅從這敲門聲，就知道門外來訪的人是一個很知禮的人。
藺景明擡眼看向坐在他對面的女人，以眼神問詢。
女人唇邊噙著笑，慵懶地擡起手，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藺景明暫且放下看到一半的資料，略微擡高音量：“請進。”
門外。
顧淵低頭檢查了一眼自己的衣著，確認得體，這才推開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裏，隔著辦公桌坐著一男一女。
坐在辦公桌裏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穿著一套淺灰色西裝，眉目溫潤端方，氣質如華，正是珠寶設計系系主任藺景明。
坐在藺主任對面的女人栗色長發綰著簡單的發髻，穿著一套淺灰色修身A字長裙，披著同色系格子披肩，眉目明艷，妝容動人，看上去與藺主任十分登對。
但是，據顧淵所知，藺主任一直未婚，總不會年近五十突然多出來一個美艷的太太。
顧淵視線在女人身上一觸即離，在心裏揣測著女人的身份，不動聲色地走到辦公桌旁：“藺老師，您好，我是申請轉入珠寶設計系的金融4601班學生顧淵。”
“顧淵？”
藺主任還沒做出反應，坐在他對面的女人先饒有興趣的重覆了一遍顧淵的名字，含著笑問，“你怎麽會想要轉入珠寶設計系？金融系可是郾都大學的王牌專業，比珠寶設計可有前途多了。”
女人的聲音很好聽，腔調裏含著笑意，雖然貿然開口，卻並不惹人反感。
顧淵沒有直接回答女人的問題，而是看向了藺景明。
藺景明眉宇間染著無奈看向女人，溫溫柔柔的腔調隱含著警告：“曼華。”
女人輕哼：“我就是好奇一下。”
女人雖然好像是在不悅，可顧淵總覺得她是在向藺主任撒嬌，而藺主任仿佛並不信女人這套說辭，隱含著警告看了女人一眼，這才向顧淵介紹：“Sara，明日芳華品牌創始人，珠寶設計系的客座教授，你可以稱呼她Sara老師。”
介紹完，藺景明言語微頓，才又說，“Sara老師日理萬機，鮮少來學校，能遇到她也是你的機緣。”
顧淵：“……”
藺主任明明在十分溫和地介紹時尚界傳奇、珠寶設計界神話給他認識，可顧淵總覺得藺主任的情緒有點酸，甚至在陰陽怪氣，就離譜。
顧淵壓下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直覺，轉身十分紳士地朝Sara女士伸出手：“Sara老師，您好，很榮幸與您相識。”
Sara笑著握住顧淵的指尖輕輕握了一下，一觸即離：“你好。”
Sara女士一直很神秘。
身世成謎，年齡成謎，婚姻狀況成謎，關於她的傳聞很多，好的壞的都有，但她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
甚至有很多無良自媒體猜測她是一個雞皮鶴發的外國老太太，未婚，喜歡包養細皮嫩肉的小奶狗。
今天有幸見到Sara女士本人，顧淵才知道這位傳奇女士原來是華國人，看面相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
顧淵不緊不慢地收回手，不卑不亢地回答了Sara女士之前的提問：“我申請轉到珠寶設計專業，是因為我喜歡珠寶設計，喜歡把原石變成璀璨珠寶的感覺，喜歡把情意鐫刻進飾品中的感覺，還因為我想成為頂尖設計師，創建獨屬於我的時尚品牌。這是我目前的人生理想，金融系不能幫我實現它，但珠寶設計專業可以。”
Sara女士端量著顧淵，輕笑：“很有理想。”
顧淵並不覺得這是很美妙的誇獎。
“很有理想”也可以理解成是想的很好，但也僅僅是想的很好。
顧淵保持著他的紳士風度，禮儀得體地道謝：“承蒙Sara老師誇獎，不勝榮幸。”
Sara女士笑出聲來，眉眼含著愉悅跟藺主任說：“藺老師，怎麽辦，我好像有點喜歡你這個學生了。”
顧淵：“……”
顧淵識相的保持了沈默。
藺景明斜睨Sara女士一眼，仿佛在用眼神警告她收斂一點，慢條斯理地跟顧淵說：“你的檔案我看過，你發到我郵箱裏的幾份設計稿很有想法，很高興你能夠堅持你的理想轉到你熱愛的專業來，預祝你成為比Sara還要優秀的設計師，創立勝過明日芳華的時尚品牌。”
“餵！藺景明……”Sara女士似乎有點不滿，但叫了藺主任一聲就又笑了出來，“你這麽看好這個顧淵？”
藺主任絲毫不吝對顧淵的欣賞：“很有天賦的一個孩子。”
Sara女士擡手一指顧淵，笑著說：“很好，我知道我要什麽了，我要這個孩子。”
藺主任的神色有點不對，始終溫煦的笑變得有點冷。
Sara女士恍若未覺。
被芙蓉花美甲襯得愈發白皙的指尖夾著黑色的煙，慢條斯理地送到唇邊，斜睨著藺主任，優雅至極地吸了一口，似笑非笑：“藺老師，說話算話啊。”
藺主任皺眉盯了Sara女士一眼，擡眼看向顧淵：“Sara想收你做弟子，你願意嗎？”
Sara女士輕哂，但並沒有否認藺主任的說辭。
顧淵：“……”
要命！
為什麽轉專業面個試，搞得好像誤入莫名其妙的修羅場一樣！
簡直頭禿！
顧淵不動聲色地看看Sara女士，又看看藺主任，略作斟酌，禮貌地回絕Sara女士：“Sara老師，不可否認您是業界傳奇，每一個想要進入這個行業的人都會情不自禁地對您心生仰慕，夢想成為您的弟子，期望能夠獲得與您合作的機會，我也不例外。但是，很遺憾，以我目前的水平並不足以成為您的弟子……”
說完，顧淵視線轉向藺主任，誠懇地說，“如果可以，我想先給藺老師做一段時間的助手，把基礎打得牢靠一些，再請您賜教。”
Sara女士笑個不停。
這個小孩有意思，拒絕人都要先拍一通彩虹屁，把人哄得高高興興的。
藺景明神色稍緩，又恢覆了斯文溫煦的模樣。
扯了一張便簽紙，藺景明隨手寫了一個聯系方式，遞給顧淵，說：“可以，回頭你聯系晏佳怡，跟她們組。”
顧淵雙手接過便簽，彎起眉眼道謝：“謝謝老師。”
藺主任的團隊可不好進。
他敢打包票，如果不是Sara女士橫插一杠子，藺主任肯定不會要他。
因此，謝完藺主任，顧淵又十分誠摯地感謝Sara女士：“謝謝Sara老師。”
Sara女士樂不可支。
眼尾餘光睨著藺景明，從手包裏拿出手機，調出微信二維碼，笑著說：“小朋友，來加個微信，好方便你隨時從藺老師那裏出師，來找我賜教。”
Sara女士的微信，誰不想要？！
顧淵佯裝沒看出藺主任的不悅，幹脆利落地掃碼加了Sara女士的微信——該眼瞎的時候就要眼瞎，反正以藺主任的人品也不可能因為他加了Sara女士的微信就針對他。
藺景明看著Sara女士和顧淵加完微信好友，不鹹不淡地說：“顧淵，你先去辦手續，有問題可找你們導員，明天開始和珠寶設計4601班一起上課。”
哦，被下逐客令了。
顧淵乖乖點頭，又膽大包天地問藺景明：“老師，我能不能加您一個微信？”
藺景明沒有拒絕。
直接拿出一部和Sara女士同款不同色的手機，調出了微信二維碼。
顧淵頓時有種被硬塞了一嘴狗糧的錯覺。
意外加入藺主任的團隊，獲得了Sara女士和藺主任的微信好友位。
這一波詭異至極的轉專業面試實際上收獲頗豐，顧淵心滿意足，加完藺老師好友就十分識相地和兩位老師告辭：“那老師我就不打擾您與Sara老師了。”
藺景明輕笑。
翻動手邊的資料，從中間抽出一頁彩頁遞給顧淵：“回去看看這個，感興趣的話可以報名，去吧。”
明日芳華特邀設計師邀請函。
明日芳華向全球有志成為珠寶設計師的18-25歲年輕人發出邀請，誠邀有夢想，有才華，有天賦的你報名參加“明日芳華”杯第一屆致青春珠寶設計大賽，金獎獲得者將會成為“明日芳華”特邀設計師，得到Sara老師的親自指點……
大略掃了一眼彩頁title，這顯然是“明日芳華”官網還沒有公布的活動。
顧淵心裏揣測著藺主任和明日芳華的關系，立刻誠心誠意地向藺主任致謝——不管怎麽說，這都是他新鮮出爐的老師對他的優待。
要知道，別說純新人，就是已經小有名氣的設計師也禁不住“Sara老師親自指點”的誘惑。
而現在他提前手握邀請函，比別人多了不少準備時間，不止如此，他還躺進了Sara老師的好友列表……
這一波不是收獲頗豐，而是收獲滿滿啊！
顧淵收好彩頁，跟兩位老師告別，在替老師們關門的時候，恍惚從門縫裏看見藺主任起身離開座位，走向了Sara女士。
就忍不住要多想，但太不禮貌了。
顧淵從珠寶設計系教研室所在的5教出來，去行政樓辦理好轉專業手續，又去找新的輔導員報了個到，加了班長微信，進了新的班級群。
去一食堂門口堵林欽的路上，顧淵在群裏冒了個泡，跟新同學打了個招呼。
【下一站頂級設計師】
你淵寶：哈嘍！~
你淵寶：萌新報到，以後請多關照啊
小班長盛嘉欣：歡迎新同學
監察員溫書怡：歡迎新同學
團支書趙艷艷：歡迎新同學
徐慎言：@你淵寶 新同學？快快快，爆照爆三圍，讓顏值決定你是被哥照顧還是被哥操練！
爆照啊……
顧淵並不排斥，而且，經過昨天那一波“校友論壇風雲”，趁機在群裏爆個照也好，省著明天上課的時候，冷不丁出現在新同學面前，驚壞了新同學的小心肝。
顧淵隨手拍了一張自拍，發到了班級群裏。
顧淵：【照片】
徐慎言：哎呦臥槽！！
團支書趙艷艷：啊啊啊啊！好漂亮的小哥哥！！
徐慎言：@顧淵 這顏值，以後哥必須照著了
顧淵：^_^
監察員溫書怡：我能不能弱弱的問一句
顧淵：點頭.jpg
監察員溫書怡：小哥哥你是昨天晚上被黑上校園論壇的小學弟嗎？
顧淵：^_^
顧淵：是不是有一種正在瓜田裏找瓜，瓜突然砸到了腦門上的感覺？
監察員溫書怡：摸頭.jpg
監察員溫書怡：別在意，他們一定是在嫉妒你的盛世美顏
顧淵：不愧是監察員，果然明察秋毫！
徐慎言：被黑上論壇是咋回事兒？
季曉：好像是顧淵跟他哥們還有一個33級學長玩溜娃車，被人搞上論壇說他跟33級學長不純潔了
季曉：就離譜
季曉：這事兒@葉寧清楚，寧哥出來講講？
顧淵：@葉寧@公羊灝寧哥，灝哥，以後同班同學了啊，不出來吱一聲？
葉寧：啊，歡迎歡迎
葉寧：剛去一食堂搶炸小黃魚了
公羊灝：歡迎啊顧少，忙著吃飯沒顧上看群
顧淵冷笑。
這倆孫子果然跟林欽在一食堂呢，那司文晨肯定也在，這可就正好了，省著他費二遍事。
顧淵：@小班長盛嘉欣麻煩班長幫個忙
顧淵：搞個接龍，看看大家這周哪天晚上時間能對上，我請大家吃飯
季曉：哇哦！~
季曉：新同學大氣，這讓我們怎麽好意思
顧淵：投名狀.jpg
顧淵：不用不好意思，我是有企圖的
徐慎言：說吧，圖什麽？圖不圖哥的色？哥可以千裏送
監察員溫書怡：@徐慎言
監察員溫書怡：血淋淋的刀.jpg
徐慎言：閉緊嘴巴.jpg
小班長盛嘉欣：ok
顧淵：啊，對了，小班長，今天不行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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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笑著退出群聊。
既然林欽他們四個紮堆兒呢，顧淵肯定就不能赤手空拳去“敘舊”了，半路拐到停車場，從車後備箱裏一通翻騰，總算翻著了一根高爾夫球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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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看見林欽和司文晨的車，顧淵拎著球桿過去，掄起球桿先把他倆的車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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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風橫掃，斜睨著舉著手機拍拍拍的同學冷笑一聲，顧淵也沒攔著跑去給林欽告狀的“小狗腿子”，沐浴著來自圍觀校友或八卦、或同情、或探究、或不屑、或指指點點的各色目光，拎著球桿，不緊不慢地跟在“小狗腿子”身後往一食堂溜達。
溜達到食堂門口，顧淵沒往裏走。
食堂裏人多，掄起球桿來容易誤傷。
顧淵在門前臺階上挑了個有利地形，球桿往地上一杵，靠著柱子，一邊觀察著地勢展開頭腦風暴，快速算計著以一敵四的策略，一邊等著林欽他們出來送。
沒錯，他沒叫幫手，顧淵打算一打四。
雖然池昱昨個兒就說了今天要跟他一塊去揍林欽，但是顧淵壓根兒就沒想帶他——池昱跟林欽、司文晨還得同班同學四年呢，真撕破臉不太好搞，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在學校裏打架這事兒搞不好就得通報批評挨處分，池昱可是個好孩子，真背上處分他幹媽一準兒得傷心。
所以他忽悠著池昱替他去找合適的房子去了。
要不是昨個兒那黑貼鬧得太過難看，那些關於他的汙言穢語，即便有池昱和傅二舅的打臉澄清也難以徹底清除，他也不會選擇在人來人往的食堂堵林欽。
謠言止於智者，但不能止於智障。
對於那些個心毒嘴也毒的智障，他需要立個威，讓那些個心思齷齪的智障心存畏懼，不敢張嘴。
“顧淵那賤貨在哪兒呢！操他媽的，老子的車也敢砸，看老子不弄死他！”
“林哥，我過來的時候他也從停車場往食堂來了！”
“草！弄死他我都不解氣！老子新買的保時捷！”
“瑪德！老子那輛才開三天！”
“……”
林欽和司文晨罵罵咧咧的聲音，由遠及近。
顧淵瞬間站直身體，掂了掂高爾夫球桿，握緊握把，冷笑著看向門口。
一食堂東南面，計算機系教研組所在的第三教學樓。
計算機學院高院長，兩個主管教研的副院長林院長和邢院長，三個帶領團隊研究智能系統、航空技術和信息智能的老教授帶著六七個學生，簇擁著傅笙從第三教學樓裏出來。
高院長熱情地邀請：“傅總，今天中午務必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
林院長也跟著附和：“就是，小傅你畢業這麽些年，回饋咱們學院這麽多，今兒一定得留下吃一頓便飯。”
林院長是傅笙在郾都大學讀研時的導師，對他一直很照顧。
他的面子傅笙不好駁，傅笙看了羅生一眼，示意他推了中午的飯局，笑著說：“我一直挺懷念一食堂的小炒的，要不老師再給我解一次饞？”
林院長樂呵呵地摸摸半禿的頭頂，壕氣道：“嗐！吃啥小炒啊？今兒個老師請你上頂樓，吃大餐！”
一食堂一層是大食堂，二層是小炒，三樓以上就是包間了，越往上的樓層消費越高，一食堂的頂樓跟外邊的三星級酒店也不差什麽。
他提一食堂小炒不過是為了告訴林老師他沒忘記他們這一段師生情，並不是真的想吃。
林老師拍板兒上頂樓，傅笙自然客隨主便。
吃飯的地兒定了，一行人當即腳尖一轉，順著甬道往一食堂走。
走了幾步，林院長不禁奇怪道：“今兒這是怎麽了？都這個點兒了，這些小崽子們怎麽還往一食堂沖呢？”
一食堂飯菜好吃又實惠，光盤兒快。
從傅笙上學那會兒就是，到了這個點兒基本上都是從一食堂吃飽了出來的，很少有往一食堂裏邊走的，今天倒是怪了，不少人爭著搶著往一食堂小跑，跟趕集似的。
別的老師也不明所以，倒是跟在後邊的幾個學生看看手機，知道了是怎麽回事兒，但是打架鬥毆畢竟有損學校形象都蔫著沒吭聲。
眼瞅著拐過去就極有可能目擊打架鬥毆現場，有個長得挺清秀的小夥子笑呵呵地說：“一食堂那邊可能有活動，亂糟糟的，老師，師兄，要不咱們換個清凈點的地方？”
小夥子叫郭麟，今年大四，也是林院長的學生，仗著這層關系，一直管他叫師兄，嘴巴挺甜，也挺自來熟，有點小機靈，但是行事缺點分寸，也不夠端正。
傅笙知道他有心進萬象集團，林院長也替他張過嘴，但是他一直沒松口。
就像現在。
在場的不說都是人精，那也都是在郾都大學教了大半輩子書的老教授，是不是一食堂搞活動還能看不出來？偏偏他要抖機靈。
抖就抖了，關鍵是還抖不利索。
傅笙沒理郭麟這茬，視線在跟在後邊的學生堆兒裏掃了一圈，看向一個又瘦又高的小夥兒：“葉宇，一食堂什麽情況？”
葉宇面無表情地說：“昨兒個那個小學弟在食堂門口堵人。”
說話間，已經轉過拐角。
傅笙走在最前面，一眼就看見了一食堂門口的情況。
顧家小孩穿著一身得體的休閑西裝，身條站得筆直，顯得腰身格外細腿格外的長，站在那裏就自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極其賞心悅目，偏偏手裏拎著根十分煞風景的高爾夫球桿。
光看顧家小孩拎球桿的姿勢，就知道這小崽子要惹事兒。
傅笙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朝著羅生伸手：“手機。”
羅生會意，趕緊把傅笙的私人手機遞給了傅笙。
傅笙解鎖手機直接撥號。
然而，他號碼才撥到一半，顧家小孩就一腳踹翻了從食堂裏沖出來的矮胖子，矮胖子往後栽倒，撞在緊跟在他後邊的小瘦子身上，和小瘦子疊了個羅漢。
顧家小孩瞅都沒瞅摔倒那倆，掄著高爾夫球桿就砸向了之前和矮胖子並排出來那個黑瘦青年，眨眼就是兩桿，桿桿朝著那黑瘦青年大腿上同一個地方抽。
那可是鐵桿兒！
傅笙喉嚨裏憋著氣，無聲地低咒了一聲“艹”，拔腿就往食堂門口跑。
腿長，路短，體力好。
傅笙一分鐘不到就沖到了食堂門口。
食堂門口一片混亂。
顧家小孩掄著球桿，死盯著黑瘦青年的大腿抽。
黑瘦青年罵罵咧咧，硬挨著球桿，一個鞭腿抽向顧家小孩，顧家小孩不躲不閃，手上球桿猛地加力抽向黑瘦青年支撐身體的那條腿。
“哢嚓！”
“砰！”
黑瘦青年抱著腿滾在地上連罵帶嚎。
顧家小孩用高爾夫球桿杵著地穩住身形，朝著黑瘦青年呸了一口，擡腳狠狠地踹向黑瘦青年的中三路。
疊羅漢的矮胖子和小瘦子掙紮著爬起來，罵罵咧咧地沖向顧家小孩，被從食堂裏出來的一個痞裏痞氣的男生一手一個拎住後脖領，連拖帶拽的拽出了戰圈。
人高馬大的男生撞開痞裏痞氣的男生，拎著椅子從食堂沖出來，朝著顧家小孩頭上掄過去。
傅笙心頭一跳。
擡手，胳膊護住顧家小孩頭頂，擡腳，不留半分餘力地踹向那人高馬大的男生。
人高馬大的男生倒飛出去，椅子脫手。
“哐當！”
鐵椅子腿砸在地上，傅笙撈著腰，把顧家小孩禁錮在懷裏，後知後覺地驚出了一身冷汗：“顧淵。”
顧淵突然安靜下來。
擡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絲，冷笑：“你們算個什麽東西！也敢在論壇裏上躥下跳地意淫老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個兒那廢物德行，就憑你們，也配？！”
黑瘦青年抱著腿，罵罵咧咧：“你又是個什東西？賣批的小婊11子，還真當自己個兒是豪門小少爺了！”
顧淵瞇眼。
攥緊手裏的球桿。
黑瘦青年猶不知死活：“小婊11子，今兒老子把話撂在這，老子早晚讓你跪著求老子艹你！”
挺好。
弄死丫的算了。
顧淵輕輕掙了一下：“小舅，你松手。”
傅笙眸色陰冷地盯了黑瘦青年一眼。
松開了顧家小孩，卻拿走了顧家小孩手裏的球桿。
“站著，不準動。”
傅笙眼風掃向煞氣騰騰的顧家小孩，不鹹不淡地命令一聲，掂了掂手裏的球桿，不緊不慢地走向黑瘦青年。
傅笙動作是優雅的。
然而，卻仿佛每一步都碾在了黑瘦青年心上，黑瘦青年臉色瞬間煞白，哆哆嗦嗦地往後縮。
傅笙擡手。
球桿輕輕在黑瘦青年斷腿上點了一下，旋即掄起球桿。
“砰！”
“砰！”
猝不及防地兩下，一下砸在黑瘦青年斷腿處，一下砸斷了另外一條好腿。
“哐當！”
傅笙松手，丟了球桿，擡手捋了一把額前散落下來的發絲，又恢覆了斯文正派的模樣，仿佛剛才突然砸斷了黑瘦青年腿的人不是他一樣，輕描淡寫地說：“林欽，再有下一次，就不止是兩條腿了。”
說完，傅笙擡眼看向倒在地上的高大男生：“公羊灝。”
又看向被痞裏痞氣的男生拽出戰圈的矮胖子和小瘦子：“司文晨，你們也一樣。”
傅笙視線不鹹不淡地掃過圍觀的學生，著重瞥了一眼舉著手機興奮地拍拍拍也沒上前拉一把架的那幾個，不緊不慢地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果真喜歡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但在公共論壇、公共場合出言侮辱可就不講究了，關於你們昨天在論壇上的發言，以及今天林欽的壯志豪言，我不跟你們談，讓你們的父母來找我談。”
林欽疼得說不出話。
公羊灝哆哆嗦嗦：“傅先生，我們知道錯了，能不能……”
傅笙輕笑：“三天，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
說完，傅笙一個字沒跟他們多說，轉過身看向氣喘籲籲跟上來的計算機學院的幾位院長和三位教授，歉然道：“抱歉，家裏小孩氣性大，冒冒失失違反了校規校紀，我恐怕得作為家長先帶他去教務處認錯，還請老師們見諒，改天我做東向老師們賠禮。”
“嗐！哪兒用什麽賠禮不賠禮的！今天這是吃不成了，等你下回來老師再請你上頂樓！”林老師說完，看了一眼一食堂門口躺著的倆小子，頭疼道，“這倆恐怕得先送醫院。”
傅笙頷首：“應該的。”
有傅笙這句話，司文晨趕緊撥了120。
“鬧出這麽大熱鬧，讓老師們見笑了，我先帶家裏孩子去教務處。”傅笙禮禮貌貌地跟幾位院長和三位教授告別，眼風輕飄飄地掃過安安靜靜地站在那的顧家小孩，也沒叫他，擡腳往行政樓走。
顧淵摸摸鼻子。
撿起球桿，小跑著追上傅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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