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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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件上簽下傅林,那條紋西裝男快速收好,老人點點頭,似乎很滿意。“傅先生,靖博我就交給你了。你應該還沒用餐吧,以後你會住在這裏,有什麽需要直接交代容姨就好。”他正在看文件袋裏面的東西,全是他周圍人的資料和照片,他心中反感和憤怒,暗暗隱忍下來。

正想問關於工作的事,就見老人身後樓梯上走下一位婦人,五十歲上下,臉色焦急,手裏拿著托盤,盤裏食物紋絲未動。婦人走向老人面前,彎腰,“老爺,靖博少爺還是不肯吃飯,連水都不肯喝,一個勁兒地喊‘貓貓~’,老爺,這可怎麽辦啊?”老人揮手打斷婦人,對著他介紹,“容姨,這是傅林傅先生,以後就由他負責照顧靖博,傅先生,這是容姨。”

容姨與他互相點頭示意,似乎很疑惑他怎麽能照顧得了她的自閉癥少爺。

老人語氣有些遲緩,“傅先生,靖博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本來應該招待你好好休息的,你看能不能先隨我去安撫一下靖博。”他想了想,吞下疑問,同意了老人的請求。起身跟在老人身後慢慢走向樓梯,旋轉式樓梯,紅木色,曲線柔美精致的扶欄,低調華麗。

二樓走廊口有兩扇透明玻璃門,有米色紗簾掩蓋,裏面情形看不真切,看那架勢這門恐怕不太好進吧,雖然沒看到鎖孔什麽的。只見容姨在左側按下一個按鈕,傾身向前,好像有紅光掃了一下,玻璃門就無聲無息的開了。他有瞬間石化,這都高科技了都~

跟著老人進門,二樓怎麽說呢?很溫馨很舒適的樣子。玄關一側有幾盆青翠綠葉植物,整個屋子色調是米白色,一套檸檬黃色沙發,正對的電視墻上擱著許多青綠盆栽,中間地上好大一塊長絨地毯。大廳往後是廚房,中間是調酒吧,以幾級階梯相連,玄關左側和右側都延伸出走廊,有許多房門,風格色調各不相同,卻奇異融合。

他驚異於屋子的設計,旁邊緩緩響起老人沈重聲音:“這是靖博他母親親手設計親手裝修的家,一直都保持原樣。”滿滿的懷念啊~老人接著帶他往左邊走廊走,第四個房門,繁麗覆古花紋,精致典雅,一貫的低調華麗。

“這是他們的房間,自那之後,靖博就一直躲在裏面,除了我和自小就照顧他的容姨,誰也不讓進。”

老人解釋後打開房門,裏面只開了床頭小燈,光線很昏暗,暖暖的橙色光芒,依稀可以看見很大的床,是歐式的從頂部掛下紗帳的那種,對門整面做成書架,碼滿書籍,在書架和床頭小櫃形成的角落裏蜷縮著一個人,一動不動,看不到臉。

老人嘆氣,輕聲對他說:“傅先生,拜托你了~”

他突然很想轉身走掉,一點也不想過去,可是沒辦法。

他很輕很輕地走過去,好像怕嚇著人影。走到人影面前,他輕聲叫:“劉少爺,劉少爺,劉少爺?”最後一句稍稍提高音調,可那個人球還是不動彈,他很無語地回頭看老人,有一種“我也沒辦法”的感覺。

老人在門口望著這邊,不出聲,他沒辦法,撓了撓頭發,無奈的蹲下來,對著貌似頭頂的物事喊:“劉少爺~劉少爺~劉少爺~?”

一聲比一聲音高一階,可還是沒動,他想站起來了,突然聽到細微呢喃:“貓貓~貓貓~別走。”

他想嘆氣,也嘆了,唉~其實這劉少爺也挺不容易的。他試著伸手想碰碰劉靖博,剛碰上發頂,對方就猛地彈開,手和腳縮得更緊。他突然就覺得好心酸,印象中的男人明明比他高很多,現在怎麽就能縮得這麽小呢。

深呼吸,他猛地抓住對方的左肩,右手擡起對方的臉頰,光影中的臉很緊張,瞬間巨變,他一楞就被箍進溫暖懷抱,好緊,他很不適應,呼吸困難,微微側下頭,想往旁邊挪挪,可劉少一個勁兒的往他脖子裏鉆,一聲一聲地叫,有些鼻音,他心軟,明白抱住他的這個人急需要安撫。

緩慢將手環住臂膀,輕聲在他耳旁訴說:“我不走,我在這兒,我不走,在這兒,在這兒~”劉少情緒逐漸穩定,他又能順暢呼吸,往門口看,老人已經離開,房門也關上了。

他現在的姿勢很僵硬,跪在劉少腿間,仰著身體,時間久了,好累。而且,母親和工作的事有了著落,心理放松,一天未進食的胃有些餓。動了動,起不來,他就著姿勢往下溜,仰頭能看到劉少的臉,近看暈黃光線中很柔和,就算以男人視角來看,劉靖博也長得很好。

他就這麽與劉少對望,劉少嘴角抿的很緊,唇瓣有些幹白,上挑的眼睛,濕潤純凈,上半部分是黑的,下半部分沈澱出幽靜的深藍,他感到心臟緊了一下,一個男人怎麽會有這樣的眼神,其實還是個孩子嗎?劉少看他直盯著自己,就靠近用左臉頰磨蹭他的,滑滑的,很舒服,可是這樣很不對勁兒。

他輕聲對他說:“劉少爺,我們先去吃些東西,然後洗洗睡好嗎?”劉少不回應,只是蹭。他又問了幾聲,還是蹭。

他突然明白了,對著劉少爺,不用問,只管做還比較靠譜。他收緊手臂抱住劉少,然後使力站起來,把楞住的劉少也拖了起來。所以,當容姨端著餐盤進屋時,就看到兩人默默相擁的場景,他不得不承認,他的臉紅了,看到容姨手抖了一下,他們的晚餐差點要問候地板。

幸虧容姨接受能力頗強,沈默著將餐盤放在床前的茶幾上,轉身退出房間,門關上前,他聽到一句話:“少爺,拜托你了。”

他靜靜回味,只能在心底交代自己對劉少爺盡量耐心包容。他拖著劉少像螃蟹似的一步步橫移到茶幾旁邊,艱難的坐下來,艱難地在劉少懷裏轉過身子,變成他坐在劉少懷裏,劉少環著他的腰,臉埋進他的頸項磨蹭。

真是,相當不適應,他不管了,好餓。先端起檸檬汁喝了一大口,想了想就側下身,將杯子湊到劉少的唇邊。劉少怔楞著,不解的望著他,他有些受不住了,直接緩緩倒入劉少嘴裏。劉少慢慢喝著,眼睛微瞇,裏面有些情緒,是開心。他看劉少喝得好認真,像個孩子,就忍不住笑了。

他開始吃飯,容姨手藝很好,吃到好東西讓他的心情好轉許多,暫時忘卻煩惱。劉少好像有些不滿,唔的一聲,環在他腰上的手收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猛蹭。他正要往嘴裏送的食物就改了方向,挨在劉少的嘴邊,劉少乖乖的吃下去,眼睛瞇起來,露出稚氣,有些可愛。他為自己瞬間的想法感到可笑,劉少的手又收緊了一下,於是他你一口我一口的餵起來。

突然,劉少猛咳嗽起來,震得他後背嗡嗡響。怎麽了?他疑惑,卡著了?他剛才餵了~哦~原來劉少吃不得辣嗎?劉少臉都憋紅了,檸檬汁喝完了,他四處看,找水喝,沒有,對了,外面有廚房。

起身,起不來,他想想,抓著腰間的手臂,使力,一起站起來。轉身,走路。劉少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幾次踩著他的腳,他緩了下步子,註意節奏,兩人像玩幼稚園游戲似的,一起朝前走著。左轉,上樓梯,餐室餐桌上有玻璃水壺,他倒杯水,想轉身餵劉少喝,額,動不了,有些頭痛,用力拉劉少的手,在劉少懷裏迅速轉身,與劉少面對面,這個姿勢還真是~繼續餵劉少喝水。

仔細看劉少的臉,很白皙,咳得發紅,眼睛有些濕潤,五官有些深刻,不是很像外國人,嘴唇本來就很紅,現在喝著水,顯得很潤。

不知不覺,他看呆了,水早就喝完了,劉少就像被按了暫停鍵似的,他望著劉少發呆,劉少也眼也不眨盯著他,再加上這姿勢,媽的,他承認自己華麗麗的臉紅了,腦後還有一大滴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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