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救出蘇子卿

關燈
貢寧匪又派人出去找, 趁著雪覆蓋的還不算多,趕緊沿著極少的腳印去尋。

他知道這件事瞞不住海南雁,於是天微亮, 他便騎著快馬到了宮裏,雪已經停了,宮門口正有小太監們在清理積雪。

到了旭陽殿, 李擎正在伺候海南雁穿龍袍, 準備上朝。

一聽貢寧匪有急事,海南雁的心猛地一沈,直覺是蘇子卿出事了。

貢寧匪進來,同往常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但還是能看清他眼底的青色, 整個人面露疲色, 眼裏帶著些焦急。

海南雁讓所有人都下去,等到門關上的那一刻, 貢寧匪忽然跪了下來道:“屬下無能, 回府裏接蘇子卿時, 人已經不見了, 屬下幾乎找遍了整個府邸都沒有找到他, 此刻已經秘密派人沿著整個皇城找了。”

海南雁思襯了些許道:“你快些去找薛瑤姝, 讓她在靖平王府裏尋找一番, 先瞧瞧是否被海禎帶走了。”

“是!”貢寧匪立馬站起來, 眼睛紅紅的,低著頭退出了旭陽殿。

海南雁喚來了裴柳,將蘇子卿的畫像給他道:“立即通知各線報全城尋找此人, 將此人完好無損的帶回來。”

裴柳領旨下去, 太陽東升, 氣溫驟降。

他們都知道蘇子卿不能在外面待得時間長了,這麽冷的天對蘇子卿而言並不是友好,因此他不會傻到自己跑出去。

一連幾天都沒有消息,蘇子卿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沒有一個人見過,也沒有出過城,就這樣的消失不見了。

夜間,天空又飄起了雪花,自從過完年,真的很能下雪,但這次的雪沒有先前那場大,只飄著小小的雪花,一個時辰才將將遮住了地皮。

夜空黑壓壓的,半點亮光也沒有,只能在昏黃的燭光下看見細碎的雪花。

貢寧匪睡不著,他坐在門外發呆。

這幾天他們幾乎將整個京師翻了個遍,沒有一點關於蘇子卿的消息,他甚至還派人去了河間府,回信說沒有回來。

一時之間貢寧匪不知道該去哪兒找他。

雪花簌簌的打在他的臉上,凍得他鼻尖通紅。

貢夫人遠遠的看著坐在雪中的兒子,憂愁的嘆息一聲道:“這小蘇一走,我怎麽覺得咱們兒子像是失了魂一樣,整個人連點兒人氣兒都沒了。”

貢庭摟住貢母:“我看咱家傳宗接代不能靠匪兒了,走吧,回去吧,讓他自己待會兒吧。”

**

“你再跑!還敢跑,打不死你!”一記響亮的鞭子劃破半空抽在了一具海藍色的身體上。

蘇子卿皺著眉頭,轉過頭露出尖牙,對著打自己的那人恐嚇。

頓時身上的所有的魚鰭全部炸開,“唰唰”的發出響聲。

那人被兇狠的人魚嚇得退了一步,反應過來又氣得抽了一鞭子罵道:“你老實些,想活命就別亂跑!”

那人離開了石室,蘇子卿的魚尾被用極粗的釘子釘在一個鐵圈上,雙手用鐵圈拷住,脖子也被套住,整個人被扔進冰冷的水池裏動彈不得。

就在剛剛他忍痛扯通了釘著釘子的魚尾,打算逃出去,卻被這些人又抓了回來,他們重新給他釘了釘子,疼的他險些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這比二虎子抽的還要疼。

二虎子是他們海洋裏的霸主,身上斑紋是黑白相間,每天的事情就是和一群小夥伴在海洋裏暢游,看見什麽動物都要溜著玩兒會兒才罷休。

蘇子卿以前還在海裏的時候,出去捕食,沒少被他們群毆,他自己也知道了,只要看見他們過來,自己就會走的遠遠的。

石室裏只有幾盞油燈亮著,蘇子卿藍紫色眼眸動了動,有些懊悔起來。

下雪那天晚上不該出來的,他本是想看一會兒雪就回去的,奈何身為魚類的他根本受不了這天氣,越冷越不想動,越不想動越想睡覺。

竟是在迷迷糊糊之間被凍出了魚尾,說來也不知為何,海禎會在那麽晚出現在宮門外,於是將凍僵的他帶回了這個石室裏。

連續幾日抽血拔鱗,他尾巴上有一塊地方已經禿了,遇上冷水,血從傷口流出,融入水中。

若是夏天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奈何他們這種人魚天生怕冷,一遇上冷之後整條魚如同廢了一般,一點行動力也沒有了。

他趁著眸子,在想自己要怎麽才能從這個地方逃出去。

靠貢寧匪發現自己沒了,要等到太陽西升。

他才不會發現自己失蹤了,只會想著跟別的女子調情!

蘇子卿嘆息一聲,強壓著心裏的酸澀,水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甚至還能看到漂浮在水中,還未來的及溶解的血絲。

本來他來陸地上是為了繁衍後代的,現在倒好了,後代沒有繁衍來,倒是把命搭了一條,他們深海人魚終於要在他這一代上徹底滅絕了。

他正在傷春哀秋時,石門外忽然傳來了極輕微的腳步聲。

來人是個練家子,若只是人類的話,還當真聽不到這細微的聲響,但他是人魚,耳力是人類的幾百倍,自然是一點細微的聲響,他也是能聽到的。

不過因為天氣寒冷,限制了他的能力,耳力從以往的幾百倍只有幾十倍了。

他警惕的看向門外,下一刻石門被打開,一襲紅衣消瘦的身軀逆光而來,他看的不太真切,這人像薛瑤姝。

他看的不錯,正是薛瑤姝。

薛瑤姝看到面容很像蘇子卿的人魚,以為自己是眼花了。

走進一瞧,這確實是一條人身魚尾的怪物!

她從未見過這種怪物,她震驚的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蘇子卿,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忘川谷的鮫人?

“薛瑤姝!”

震驚中的薛瑤姝忽然聽到這藍紫色的人魚叫了她的名字,聲音很是耳熟,同蘇子卿有幾分相似,就連面容也有八九分相似,她楞怔的看著面前的人魚,心中天翻地覆,仿佛被人當頭敲了一棒,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薛瑤姝,別發呆,你現在立馬去找貢寧匪,將這裏的情況同他說明。”蘇子卿忍著疼說道。

薛瑤姝猛然回過神來,這人就是貢寧匪讓她來靖平王府找的蘇子卿,只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人魚,怪不得,怪不得海南雁在下雨的時候不讓蘇子卿離開馬車,原來如此!

回過神的薛瑤姝看著渾身傷口的蘇子卿,急忙去弄綁著蘇子卿手腳的鐵鏈。

這鐵鏈是焊接在一個鐵圈上的,鐵圈裏有一根釘子,直接穿過蘇子卿的手掌穿過了鐵圈的另一端。

只要薛瑤姝一動鐵鏈,蘇子卿就疼的發出一種尖尖的聲音。

薛瑤姝頓時不敢動了,胡亂的從布包裏取出止血散輕輕的倒在了他受傷的位置,聲音帶著微顫道:“你先忍一忍,我想辦法救你出來。”

蘇子卿擰著眉,耳鰭炸開,但是沒有對薛瑤姝呲牙,身上因為疼痛而微微發抖,抿著嘴等她上好藥。

“我一人逃了一回沒用,兩個人逃更不容易。”薛瑤姝拿起他的魚尾查看傷口,他盡量忍著因為疼痛而想咬人的沖動道,“現在你趕緊離開這裏,找到貢寧匪,和皇上秉明,他們自然會想辦法救出我的,總比我們二人一同被抓住的強。”

薛瑤姝紅著眼眶,點頭:“好,我這就出去找人救你,你先挺住。”

蘇子卿點頭,上過藥後,傷口沒有之前那麽痛了,麻麻地,讓他有些想睡覺了。

薛瑤姝悄悄的離開了石室。

她先前接到了貢寧匪的消息,讓她在靖平王府探查一番蘇子卿在不在。

今晚夜半,她出門打算在王府裏再仔細尋找一遍,卻不成想在後院發現幾個神神秘秘的人,五花大綁的綁了一個麻袋,那麻袋看著像個人,於是她立馬懷疑這麻袋裏的人有可能就是蘇子卿。

因此她跟在這些人的身後,找到了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還真是隱秘,正因為隱秘,外面才沒有人把守。

這個密室的一個入口在後院的假山下面,這只是其中的一個入口,這裏通常沒怎麽有人,且離中央的石室較遠,沒有人管,因此薛瑤姝進來的很容易。

在離開石室後,薛瑤姝發現這裏的通道四通八達,單是從關押蘇子卿的這個石室出來後,面前就有十條通道,若不是她進來時特意記了路線,現在恐怕就迷路了。

她不敢在這裏多待,悄悄的離開了密室。

出了密室的薛瑤姝回了房,靖平王府戒備森嚴,大大小小藏著的暗衛就不知有多少,她若是此刻出府,定然會被懷疑,她只能等到明日天一大亮,借著挖草藥的借口出府。

一晚上她輾轉難眠,腦海裏全是蘇子卿被拔了鱗片,釘子穿透手腳的畫面。

一直熬到了天微微亮,她立馬換了一身衣服,背上背簍假裝若無其事的離開了靖平王府。

她沿著京師街道轉了幾遭,轉身進了一家藥鋪。

藥鋪剛開門,一切還未來的及收拾,於是掌櫃道:“姑娘稍等,尚未整理,請稍等片刻。”

薛瑤姝道:“我要五兩冬蟲,四兩當歸,三兩錢串子,二兩枸杞,一兩公雞血。”

掌櫃的一聽頓時恭敬起來道:“姑娘先行後堂請,這公雞血需要現放,您在後堂稍等。”

薛瑤姝跟著掌櫃的進了後堂,書架下有一處密室,掌櫃的領著她下了密室,走了一段距離到了一處大堂,裏面放著許多機關匣子,像是一排排書架似的,許多人在裏面有條不紊的排列著。

掌櫃的隨意喊了一人道:“貳一,去請幽鷹過來。”

這裏的人都帶著一個黑色的面具,他們這些基層人的面具上沒有任何花紋,貳一領命開了另外一道門離開了密室。

掌櫃對薛瑤姝道:“姑娘先稍等片刻。”

薛瑤姝被這裏的場景驚呆了,她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情報處,幾乎是同一時間就能送來許多的密報,都被這些人經過密報上的標記按不同程度的密報分開整理。

她可以聽到頭頂上機關運作的聲音,這裏像是燈火通明,在這寒冷的冬天這裏竟也是熱的人有些坐不住。

等了一盞茶時辰,貢寧匪匆匆忙忙的來了:“是有他的消息了嗎?”

薛瑤姝站起來,看著他連衣服也沒來得及穿好,頭發未束,身上掛著雪粒,一瞧就是一晚上沒睡覺,在外面坐著的樣子。

她點頭:“有消息了,他現在不是很好,這裏說話可以嗎?”

貢寧匪點頭,領著她到了一間密室裏:“這裏是暗網分部,不必擔心會有叛徒。”

他一刻也坐不住,急忙問道,“他怎麽了?是不是被海禎抓去了?”

薛瑤姝眉頭緊皺的“嗯”了一聲:“現在情況不是很好,他現在身上多處不同程度的受傷,我給他上了藥,暫且無礙,我們需盡快同公子商議,應該怎麽救他出來。”

“受傷?他受傷了?”貢寧匪聲音在這一瞬間哽咽起來,眼睛跟著也紅了起來,“他哪兒受傷了?海禎是不是拔了他鱗片?有沒有性命之憂?”

薛瑤姝:“你冷靜些,你這樣還怎麽思考怎麽救他!”

貢寧匪擡手抹了一下眼角的眼淚,點頭道:“好,我冷靜,你告訴他怎麽樣了。”

薛瑤姝看他是有些冷靜了,才道:“他魚尾上的鱗片被拔了許多片,手掌和魚尾被長釘釘著,放在冰冷的水關著,我大致的給他上了止血散,我走時,他的血已經止住了,他讓我告訴你,讓你去找公子,想辦法救他,不讓你單獨行動,這樣只會打草驚蛇,不但救不了他還會害得你和我全數被捉,不利於我們現在這種困境。”

後面這些話蘇子卿並沒有對她說過,她看貢寧匪的狀態不對,才用這些話來壓著他,不讓他貿貿然的去救蘇子卿。

果然貢寧匪聽到這些後,整個人連連點頭,一下一下的抹著眼淚道:“薛姑娘你先回去,小心海禎起了疑心,他那邊還請你多探聽探聽,咱們就在這裏碰面,我這就進宮同公子說明,瞧瞧公子有什麽法子。”

薛瑤姝明白,背起背簍離開了密室。

貢寧匪看著薛瑤姝離開後,整個人恍惚起來,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腳步飄虛的去了宮裏。

因著這些天京師連續下雪,道路有些滑,海南雁免了朝政,有要事的可進宮上奏。

蘇子卿的失蹤讓海南雁意識到,保護好蘇衡是重中之重。

他半步也不敢離開蘇衡,就算是上朝離開一會兒,也會讓胡一帆和趙青時時刻刻的待在蘇衡身邊保護。

貢寧匪急切的進了旭陽殿,連平時他最註重的君臣之禮也忘了,他著急道:“陛下,找到蘇子卿了,薛姑娘給我畫了一張大致的地形圖,此刻就在靖平王府後院下的密室裏。他被折磨的很慘,同我們的猜測一樣,海禎就是在做長生不老藥,他們拔了他的鱗片,將他的手掌和尾巴全部用長釘釘住——”

貢寧匪對海南雁訴說著蘇子卿的慘狀,希望他能以蘇子卿的事情為頭等事情,盡快救出蘇子卿。

海南雁皺著眉頭看他,擡手打斷了他的話道:“寧匪,你先冷靜些許,先回府好好歇息一天,睡個好覺,這件事情朕會讓胡一帆辦的。”

“陛下——”貢寧匪還想說什麽,被海南雁打斷,“你好好看看你自己現在是副什麽模樣,眼底兩坨青色,胡渣滿臉,就連衣著也散亂不潔,哪還有一副禦前帶刀侍衛的樣子!”

貢寧匪閉上嘴,低頭看著系錯帶子的衣外袍,渾身邋裏邋遢,確實沒了那意氣奮發的少年郎模樣。

他抿緊嘴告退,離開了皇宮。

回到貢府,拿起鏡子仔細瞧了瞧自己,格外的滄桑,殿前失儀當真是大不敬。

他面無表情的洗了臉,刮了胡子,束起了頭發,又去換了一身衣裳,坐在床邊等著天黑。

貢寧匪和海南雁商談的事情,蘇衡自然是聽見了,待貢寧匪離開後,他從裏間出來,不滿的看向海南雁道:“他都已經如此心焦了,你為何還要這樣訓斥他。”

“你是沒看到他是一副什麽樣子來的,蓬頭垢面,衣衫不整,成何體統!”

海南雁自然知道他心焦,若還是在宮外,他這樣也便罷了,但這裏是皇宮,回了這裏就要遵守這裏的規矩,且在這宮裏不知有多少眼睛盯著貢家呢,若是,明日被有心人上個折子彈劾,說他殿前失儀,不行君臣之禮,單是這兩條就能降了貢寧匪的職。

這皇宮不必外面,不知有多少人尋他們的錯處,平時有些事情註意不到,有所原諒,今日這件事,就算是再急,也該將明面上的東西準備妥當,而不是在這種檔口上給他人機會來彈劾他。

蘇衡不明白海南雁是怎麽想的,這皇宮裏是什麽樣子的,他比誰都清楚,明日定會有人上奏拿此事牽制貢家。

“若我要是丟了,你同他也是一樣的,你應該體諒體諒他。”蘇衡擰著眉頭小聲的為貢寧匪辯解著道,“那你可有辦法救子卿了?”

海南雁還沒有主意:“此事不能操之過急,要重新部署。”

“不若讓宋金秋去試試?”蘇衡道,“讓他在前院牽制住海禎,最好是讓整個靖平王府的暗衛一眾全數被吸引到前院去,這樣我們的人就能從後院進去救人了。”

“說起來簡單,有什麽能讓這些暗衛死衛全去呢。”海南雁腦袋轉了一圈,問蘇衡道,“宋侍郎處你能讓他好好配合你?不怕他到時候將這一切告訴海禎?他二人關系可比跟我們關系的好。”

這個問題讓蘇衡也很苦惱,濺瘦可不是一般人,就算渣攻怎麽傷害他,最終他都會死心塌地的跟隨渣攻,還真是一時之間不知道他會不會忽然一下濺瘦性子爆發,跟渣攻和好了。

這是個未知的,兩人在這一瞬間都陷入了沈默。

蘇衡不放心貢寧匪,怕他一時沖動去硬闖救人,就派人守在靖平王府附近,在危急時刻還能幫一把手。

夜半,月亮隱沒進了雲層,四周暗了下來,貢寧匪來到靖平王府後院外,他很清楚這裏守著許多暗衛,為了不讓隨隨便便的阿貓阿狗亂入,院內是每兩個時辰換一班崗,流動崗是時辰間隔不過半盞茶。

院內的人貢寧匪不擔心,他又信心可以躲過,唯獨這瞧也瞧不見的暗衛讓他有些苦惱。

他必須要不動聲色的將人救出來,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他蹲在別人屋頂上,仔細的觀察著隱秘的暗衛。

一般這些暗衛都是藏在一些樹上,用樹枝藏匿自己,或者隱沒在屋梁上,他們的偽裝很厲害,幾乎不容易被發現。

月亮從雲層出來,四周渡上銀光,貢寧匪借著這月色仔細的找著,聚精會神的找了一晚上一個也沒有找到,在天微微亮的時候,忽然後門一旁的一根樹極輕極輕的動了一枝樹枝,若是旁人,這些細小的動靜根本無人會發現,但高度觀察的貢寧匪立即就捕捉到了這一點。

他默默的將這個位置記住。

小武和趙青等人站在茶坊的屋頂上,小武納悶的問趙青:“趙哥,你說貢大爺他在那個地方爬了一晚上在做什麽?”

趙青立著腳尖也往貢寧匪看的方向看去,出了茫茫一片白雪之外,什麽也沒有,連一直麻雀也沒有。

他輕輕搖頭道:“管他做什麽,我們任務就是保護貢大爺,證明咱們身份的物件一件也沒有拿吧?”

小武道:“放心吧,我們又不傻,這種秘密任務怎麽可能會拿能證明身份的物件。”

趙青有些不放心:“你再去檢查一遍,挨個兒檢查,一丁兒都不許帶。”

小武覺得趙青有些小題大做,他發現自從他們都投靠了皇上以後,胡哥趙哥他們一個個的變得格外的謹慎,總喜歡將所有的前後事情都想明白。

就像這次,他們不過就是保護貢大爺,他覺得真沒必要謹慎到這種地步,但趙哥發話了,他也就只能照辦,誰讓趙哥現在當的官比他大呢。

趙青每半個時辰寫一封信交給胡一帆,交代貢寧匪的行程。

而這些行程原封不動的又轉給了海南雁。

海南雁大致是知道他要做什麽了,現在就算是宋金秋真的不靠譜也得用了。

他走進裏間,蘇衡泡在水池裏,悶悶不樂的趴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海南雁摸摸他頭道:“不要悶悶不樂了,現在有一件事需要我們的小魚去做。”

蘇衡擡起頭,撅著嘴,雙手掛在他的脖子上,他從一旁拿過毯子,攔腰抱住蘇衡,將蘇衡從水裏抱了出來,出水的那一刻,海南雁快速的將毯子裹在了蘇衡的身上,將人抱在了床上。

離開水的魚尾下一秒變成了雙腿,海南雁給他擦幹凈水道:“這件事情還是需要宋金秋幫忙,你不要告訴他多少事情,只說服他,讓他好好的陪我們演一出戲——”

夜裏,冬風淩冽的吹著,吹得窗戶嘩嘩作響。

海禎這些日子體重急速的下降,不過才月餘,他便瘦的只剩下了骨頭,眼窩凹陷,顴骨突出,無精打采的活像一具骷髏。

他拍了拍手中的血跡,走到洗臉盆前,將手洗幹凈。

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眸,看不清他的神色。

洗完後,他擡起眼眸,裏面帶著無情,只是轉了一下眼珠子,也能從那眼神中看到一絲的偏執。

正準備寬衣,忽然門外有人急急忙忙道:“世子,宋侍郎府上遭到了刺殺,人數眾多——”

門外的人還沒說完,面前的門猛然打開,一陣風從身邊刮過,他茫然的回頭一瞧,海禎已經只剩下一個黑影了。

他立馬跟了上去。

海禎陰沈的眸子吩咐身後之人道:“立即召集府中所有護衛,包括暗衛,立即去宋府救人!必須給我保證小秋的安全,一絲一毫也不能傷了!”

“是!”一時之間,幾乎整個靖平王府的所有有功夫的人都隨著海禎去了宋府。

此刻的靖平王府空蕩蕩的。

貢寧匪看到整個靖平王府全數出動,有那麽一瞬間的震驚,隨後一想,這可能是皇上的計策,於是他幾乎是在所有暗衛都離開之後,躍進了後院。

他回憶著薛瑤姝給的地圖,來到了那一處假山下。

這處假山是佇立在水池上的,而這密道是健在假山下的,可想而知這裏有多隱秘,是個人也不會想到坐落在水上的假山下面竟然是一個密道的入口。

這條路如薛瑤姝說的,幾乎沒怎麽人。他急切的順著這條路走去,在地圖上標記的石室前停下來,他推開石門,裏面一股濃重的魚腥味撲面而來,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強忍著氣味,捂住鼻子快步走進了石室,果然在水池裏發現了被五花大綁釘住的蘇子卿。

蘇子卿的魚鱗變得淺淡無光澤,尾巴發腫,魚肉外翻,輕飄飄的飄在水中。

他不敢相信,蘇子卿會變成這樣,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淚不斷往外流。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蘇子卿人魚的模樣,第一次沒想到是在這樣的場景下。

蘇子卿像個破碎的娃娃,安靜的躺在水下。

貢寧匪的心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他不敢相信的下了水,這裏的溫度更低,只下來一下,便感覺手腳都被凍麻了。

他潛入水中,心疼的摸上蘇子卿的臉,一點溫度也沒有,比先前還是人的時候還要涼。

蘇子卿被凍得幾乎所有感知都已經屏蔽了。

卻被一雙帶著溫度的手喚醒。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睛時近乎與夜色的黑,他記得蘇子卿之前無意間跟他說過,說他的眼睛時藍紫色。

他張了張嘴,瞬間嘴裏灌進去許多水,他閉上嘴,眼淚和水混在了一起。

“貢大爺先別情意綿綿了,趕緊先把蘇公子救上來!”

趙青用刀一刀砍斷了鐵鏈,趴在水池邊上小聲的說道。

貢寧匪從傷痛中回過神,將蘇子卿摟在懷裏。

趙青等人將五條鐵鏈全部砍斷,他們在看到蘇子卿的樣子時,登時驚呆了。

有幾個人甚至嚇得喊了幾聲怪物。

趙青很快從這裏面回過神,在每人臉上扇了一個大巴掌道:“什麽也沒有,你們怎麽嚇成這樣!沒看到貢大爺和蘇公子衣服都濕了麽,把你們的外袍全部脫下來給貢大爺和蘇公子!”

小武他們立即明白過來,急忙脫下自己的衣服給貢寧匪穿上,其中他們很識趣的用衣服將蘇子卿全部遮蓋住,一點縫隙也沒有留。

貢寧匪抱著蘇子卿離開了石室,趙青立馬陰沈著臉,警告他們:“記住你們什麽都沒有看見,今日的事情若是有一天傳了出去,就別怪哥哥們救不了你們,明白嗎!”

“明白!”

“仔細留意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落下,不要讓人猜出了身份!”趙青吩咐完,就小跑兩步,跟上了貢寧匪。

小武幾人快速在石室裏查看了一遍,確保自己真的沒有留下什麽身份證明後,離開了石室。

一路上他們都格外的沈默,不斷的提醒自己這一幕是做夢,不是真的。

他們心有餘悸,他們知道這麽重要的事情,皇上會不會放過他們。

這些問題他們糾結了一路,一個個跟個鵪鶉一樣,平時活蹦亂跳的,此刻謹慎的跟在趙青身後,默不作聲。

這件事情他們都要爛在肚子裏。

貢寧匪離開了靖平王府,後門外已經停了一輛馬車,蘇衡聽到動靜,立即探出頭,揮手道:“快上車。”

貢寧匪沒有半分猶豫,抱著蘇子卿上了馬車。

馬車裏還有海南雁,蘇衡要掀開蓋在蘇子卿身上的衣服,被海南雁攔下,海南雁捂住他的眼睛道:“乖一點,天已經很晚了,你現在也看見他了,可以睡覺了。”

“我想看看他傷成什麽樣子了。”蘇衡握住海南雁捂著他眼睛的手,想拉開去看看。

海南雁不放手,,只是輕聲細語的哄著他:“乖一點,你先歇息,回宮裏再看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