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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小人魚被嚇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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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個沒完沒了, 蘇衡聽著心煩,他躲開水灘,看著濕噠噠的馬車板, 有些嫌棄。

等了一會兒也不見海南雁他們出來,蘇衡開始坐不住了,馬車裏又悶又熱, 他看向閉目養神的蘇子卿, 邊開窗戶邊問道:“你不覺得馬車裏有些悶嗎?”

蘇子卿睜開眼睛,涼氣從車窗吹進,瞬間清爽了不少。他望向車窗外,此刻整座雲來寺散著些許的霧氣,使得整座寺廟看起來不是很真切。

怪不得會叫雲來寺這個名字。

蘇子卿心想。

忽然有一道身影闖進他的視線裏, 這人看著不像廟中之人, 整個人穿著一身黑衣,長長的鬥篷披在身上, 鬥帽將整張臉遮了起來。

那人臨走時, 回頭又看了一眼廟中。

蘇子卿覺得這人不對, 可能這人就是他們要找的張仙人。

他伸腿踢了一腳蘇衡, 示意他看向車外。

蘇衡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那人沒走官路, 是從一條滿是樹的小道走的。

這人身上沒穿蓑衣, 只戴著一頂鬥笠, 蘇衡眉頭一擰問道:“這人是什麽人?”

蘇子卿此刻已經從車座下取出了蓑衣和鬥笠,快速的穿在身上道:“這人可能就是咱們要捉的張仙人,你自己乖乖的坐在車裏, 等著公子, 我去跟著他, 路上給你們留信號。”

“不行,你的身體——”蘇衡拉住他,蘇子卿搖頭道:“沒事,我在陸地待的時間久,我知道分寸的。”

說完便出了馬車,蘇子卿將衣服撈起來別在腰間,小心的不讓自己的腿沾到水。

他們人魚平時遇水是沒事的,只有渾身都濕透的情況下會不受控制的變化出魚尾,有時在一種特別的情況下,腿和腳沾水也會變出魚尾,不過這種情況比較少,通常是在發春時出現。

只要小心著全身不濕透,就不會有事的。

蘇衡有些擔心他,下雨對他們魚類很不友好,在水裏會覺得缺氧,在岸上遇水會變成人魚,所以他是有些煩下雨天的。

他心裏擔心蘇子卿半路變成人魚,但又想到海南雁叮囑他讓他乖乖在車裏等著他回來。

在這兩者的糾結之下,他決定去找蘇子卿,蘇子卿現在可能會有生命危險,是比較重要的。

他急忙拿出紙筆,用硯臺接了點雨水,隨意的用墨研磨了兩下,便著急的用筆沾取墨,留了一張紙條。

從車座下拿出一套蓑衣穿戴好,急忙下了車。

雨漸漸的變小,天邊也開始透出一絲日光來,看樣子這場雨不會持續多久便會停了。

蘇衡顧不上太多,順著蘇子卿留下的標記走去。

這條小路,只有窄窄的一條小道,每走一步,草葉子都會挨到他身上,好在上面的雨水大多已經被張仙人走路擺掉了,輪到他走時,已經很少了。

他將雨傘放在腿前,擋住了草葉上面的水珠。

一到下雨,這條小道就很泥濘,

蘇衡在險些滑到後,才不得不放慢了腳步。

心焦之色漸漸的消散,耳邊能聽到的聲音也多了起來。

小道裏多了一些不屬於他的聲音。

他仔細的聽了聽,腳步聲雖然故意放輕,但他耳力超人,自然是能聽出來的。

剛剛太過心急,想盡快追上蘇子卿,才忽略了這輕微的腳步聲。

他握緊手中的油紙傘,此刻天放晴了,雨跟著也停了,腳步聲越來越近,蘇衡還從來沒有單獨遇到過這種事情,害怕的臉色發白,心中懊悔,應該等海南雁回來再一起去找蘇子卿的。

手指因為太過緊張,已經發白了。

聲音似乎已經到了跟前,聽著很近,蘇衡腦子裏轉過很多想法,有跑路的有轉過身用油紙傘打人的,他在這一瞬間想了很多種方法,最後用了打人的方法。

他深呼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握緊油紙傘猛地一轉身,“啪”一下打在了一個腦袋上。

“大哥!”四周好幾個聲音同時開口,急切的叫著摔在地上的人。

蘇衡一瞧,這不是那個丟了鏢的絡腮胡胡一帆嘛,他怎麽會在這裏?

蘇衡知道這是誤會了,急忙將人扶了起來問道:“絡腮胡!你怎麽在這裏?”

胡一帆腦門起了一個圓溜溜的疙瘩,疼的捂住腦門道:“沒想到小公子勁兒還挺大。”

說著便站了起來,緩了一會兒,腦袋還是有些疼。

他身邊的兄弟們小聲的提醒他不要忘了正事,胡一帆才猛然想起來,他們來找蘇衡是有事的。

蘇衡還未搞清楚狀況,忽然呼啦啦十幾個人全跪了下來,嚇得蘇衡退了一步,才反應過來,這一群二楞子又不知道要做什麽。

“你們這是做什麽?快起來。”蘇衡去拉胡一帆,胡一帆甩開他手,十分的倔強。

胡一帆給蘇衡磕了幾個頭道:“還請蘇小公子幫幫我們。”

蘇衡道:“你們有事就說,我能幫的一定幫,你們先起來說話,別這樣跪著,讓人看見了多不好。”

胡一帆領著十幾個兄弟起來,道:“我們這些粗人沒讀過什麽書,家裏沒人了,活不下去才去當了海賊——”

蘇衡反應了一下,眼睛漸漸的睜大了,腦子還是有些發蒙,他剛剛再說什麽?他們是海賊?不是鏢師嗎?他們竟然是海賊!!

腦子瞬間清明過來,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戒備的看向胡一帆。

胡一帆看他那樣子,就知道自己又被誤會了,急忙解釋道,“蘇小公子,你聽我們解釋,你們在安東衛的事跡我們已經看到了,實在是沒想打蘇公子竟然就是當朝皇上,上次我們分離時,聽蘇公子說你們是要去寧波府,草民不才,鬥膽猜測了聖人的想法,你們可是要去查寧波府藍家一案?”

蘇衡幾乎要被嚇哭了,胡一帆本來就長得滿臉絡腮胡,此刻在笑嘻嘻的說著這件事,讓蘇衡有一種皮笑肉不笑的驚悚感。

總所周知,整個大燕國都知道就是他們殺了寧波府藍家,此刻他們主動提起,怎能不嚇得蘇衡大哭。

蘇衡看著四周空無一人,只有十幾個壯漢,手裏拿著刀,兇神惡煞的看著他,頓時嚇得大哭起來,嘴裏喊著:“公子!公子——”

看到胡一帆眼睛一瞪,登時閉上了嘴巴,微微顫顫的小聲哭著。

胡一帆有些無措,皺著眉頭道:“蘇小公子,你別哭啊,這這這,你怎麽忽然哭了,我可沒有欺負你,我就是想讓你幫個忙。”

說著,他便想去哄蘇衡,突然一塊碎石打在了他伸出去的手臂上,疼的他大叫起來。

海南雁連忙走過去,將蘇衡護在了懷裏,沈著眼眸有些殺意的看著胡一帆。

貢寧匪和薛瑤姝也立即護在蘇衡的面前,看著隨時就要殺了他們一樣。

胡一帆和十幾個兄弟一看這陣仗,頓時嚇得跪在地上,有些百口莫辯的無措道:“我我我們真的沒欺負蘇小公子!”

胡一帆就差對天發誓了,立即給海南雁磕了幾個頭道,“草民胡一帆參見皇上,草民當真沒有欺負他,草民只是想請蘇小公子幫個忙,真的只是幫個忙,我們碰都沒碰他,倒是他用傘沖我腦門上來了一下,現在還起了個疙瘩呢。”

說著就把他額頭上的傷露了出來,讓海南雁看,表明了忠心。

“那他為何會哭?”海南雁的臉色還是沒有好些,依舊冷的嚇人。

蘇衡縮在他懷裏小聲抽泣著,眼淚和鼻涕全部抹在了海南雁的胸脯上。

“我也不知道啊。”胡一帆說,“我不過同他說了一些話,他便自己哭了起來,我們當真什麽也沒幹。”

“對對對!”胡一帆的十幾個兄弟急忙點頭。

海南雁勉強算是信他們了,他將蘇衡帶到了一遍,聲音軟了下來,問道:“為什麽忽然哭了?”

蘇衡從他懷裏擡起頭,眼尾紅紅的,哭的腦門上全是汗,帶著哭腔道:“他們是海賊,各個手裏都拿著刀,海賊啊!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魚哪能打得過他們,還不被他們剁成魚醬!”

“就是因為這個才哭的?”海南雁忍不住的彎起嘴角,蘇衡乖乖的點頭承認,道,“他們好兇,我一看到他們就想起了第一次見殺人的時候了,他們是真的會殺人的,不是開玩笑的。”

海南雁點頭,輕聲“嗯”了一聲,隨後想起什麽後,臉色又拉了下裏,有些嚴肅的問他:“我不是讓你乖乖的坐在車裏等我,你瞎跑什麽!”

蘇衡用手掌抹幹眼淚,委屈巴巴道:“我給你留的信你沒看?”

“看了。”海南雁老實的承認,“我需要你親口想我解釋,而不是讓我去看你的留信。”

蘇衡微微撇嘴道:“子卿他是人魚,下雨天很容易幻化出魚尾來,他獨自一人去追捕犯人,要是遇到點什麽事被人發現他是人不人魚不魚的怪物,一定會殺了他的。對了,你快讓貢哥去找他,別讓他真的有危險了。”

海南雁擰著眉頭,雖說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有些擔心蘇子卿的安危,於是便讓貢寧匪順著蘇子卿留下的標記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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