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釣魚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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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第一次實地做D檢, 懷年一刻也不敢松懈,到家就抱著電腦溫習之前模擬的CG分解,畢竟涉及上百萬的零部件, 也不是一次模擬分解都能全部記住的。

雖然陳工說懷年的記憶力已經非常強大,但懷年還是覺得需要熟能生巧。

覃舒妄進門就拎了菜去廚房沒打擾他。

菜是他下午就買好放在後備箱的,基本都是懷年喜歡吃的,那三年裏他沒少給懷年做。

懷年戴著除噪耳機,周圍的雜音他是一點都聽不見, 不過從廚房飄出的香味就擋不住了,懷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的廚藝非常一般,再加上自己一個人懶得做飯,家裏廚房基本都是不開火的。

在UASB的幾年吃的都是西餐, 幾乎365天都在吃相同又乏味的食物,以至於剛回國那會兒,他連海州長空的食堂菜都覺得驚為天人。

就那樣過了差不多一個月,懷年的口味才漸漸調整過來。

他又花了差不多一年的時間把海州所有的美食都叫了一遍, 之後差不多就是定點叫那幾家外賣,或者去周簡那蹭飯。

懷年抱著電腦側臉看向廚房,好像都沒想過會有個人來他這裏開火做飯。

“你差不多了嗎?”覃舒妄正好端菜出來, 見懷年朝他看,笑道, “我把湯盛出來就能開飯了,你過來先洗手。”

“嗯, 來了。”懷年放下電腦起身過去。

他沒急著洗手,卻是從後面抱住了覃舒妄, 沒怎麽用力氣, 更像是黏在了覃舒妄身上。

覃舒妄下意識扭頭:“怎麽了?”

“沒什麽。”懷年閉眼側臉貼在覃舒妄後背上, 很自然就問,“你以前也給你前男友做飯嗎?”

覃舒妄噎了噎。

懷年好像的確不怎麽在意,總是有意無意會問到他“前男友”。

“嗯。”

懷年抱著他的手臂收緊了些,他在覃舒妄後背上蹭了蹭,似是慶幸地感慨:“那他還真是沒福氣。”

覃舒妄握湯勺的手停頓了下,他很快開始盛湯:“你怎麽老問我前男友?”

懷年笑起來:“問一問怎麽了?反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並不介意。你要是想聽我前男友的事,我可以也說給你聽啊。”

覃舒妄:“……”謝謝,真的不必。

“洗手。”覃舒妄拍了拍懷年的手背。

等懷年洗手出去,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真香。”懷年坐了下來,還沒吃就已經覺得胃口大開了。

覃舒妄給他盛了碗湯:“先暖暖胃。”

今天做的是肉丸湯,湯裏撒了一把韭黃,光聞著就特別香。

懷年接過低頭喝了口,肉湯的鮮香配以韭黃的鮮嫩,入口又十分清爽,肉丸混了筍尖和香菇,口感嫩滑,懷年忍不住又吃了一顆。

“你是哪裏買到這麽新鮮料足的肉丸的?菜場上買的嗎?”懷年自己不太下廚,也不去菜場,一般缺點什麽就去超市逛一圈,但他在超市從來沒見過這種丸子,超市只有冰凍的。

覃舒妄嗤的笑:“菜場只有原料,沒有成品。”

懷年錯愕撐大眼睛:“你自己剁餡做的?”

“嗯。”

懷年震驚了,他不敢想真的會有人為了做一頓飯能這麽用心?

而且這頓飯還是做給他吃的。

最最重要的是,連肉丸裏的筍尖和香菇都是他的最愛!

看來覃舒妄為了追他下了不少功夫。

“喜歡就多喝點。”覃舒妄說著又給他舀了一湯勺。

懷年忙端起碗過去接,覃舒妄笑著俯身的瞬間令懷年下意識楞了下。

總覺得這幅畫面有點熟悉,覃舒妄的笑,手裏的肉丸湯,滿桌的菜……懷年低頭喝了兩口,心跳沒來由地開始加快。

他做了兩個深呼吸,突然沒頭腦問:“你還記得你前男友喜歡吃什麽嗎?”

覃舒妄:“……記得。”總不能現在就開始撒謊說不記得。

懷年挑眉:“他喜歡吃什麽?”

覃舒妄:“……肉丸湯、螞蟻上樹、粉蒸肉。”

桌上總共四個菜,覃舒妄一口氣說了三個,關鍵這三個也是懷年喜歡的。

懷年:“……”

這感覺怎麽這麽奇怪啊?

覃舒妄覺得這話題有點危險,忙扯開話題:“對了,周總要是回來的話,一會讓他過來吧,我帶了酒了,也不必非要去Feeling Club的。”

懷年回神:“哦,他晚上有應酬,一會他結束就直接過去了,不回家。”

“這樣啊。”覃舒妄又想起什麽,“程宇聯系你了嗎?”

“聯系了,約了我明天中午,他正好下午飛北城,我們打算在機場一起吃個午飯。”懷年掀起眼皮看過來,“覃老板要來監督嗎?”

“不用了,呵呵。”

懷年看覃舒妄吃的慢,蹙眉問道:“嘴上的傷還疼嗎?”

覃舒妄搖頭:“不疼了。”

懷年抿唇:“我咬你,你不會把我推開嗎?”

覃舒妄認真道:“你咬住不松口,我要是硬推開的話,可能嘴唇已經沒有了。”

懷年:“……”他是甲魚嗎,咬住死不松口?

覃舒妄看懷年錯愕的樣子笑起來:“真的不疼了,快吃飯,一會兒涼了。”

“嗯。”懷年一口氣把剩下的湯喝了。

吃完還早,兩人在沙發上休息了會兒。

覃舒妄從洗手間出來見懷年閉眼躺在沙發上,他忙找了條毯子給他蓋上。

“沒睡。”懷年笑起來,“檢修了一整天的零部件,我就是閉眼休息會兒。”

覃舒妄坐下來:“眼睛疼嗎?”

“不疼。”懷年幹脆爬起來,將頭枕到了覃舒妄腿上。

覃舒妄沒動,就讓他這麽躺著。

兩人後來到Feeling Club時快九點半了。

李陽就坐在吧臺處坐著,老遠看見他倆就興奮地揮手。

懷年過去坐在了他邊上,李陽打了個響指招呼安迪過來:“今天給懷年調幾杯度數低的,都掛我賬上。”

懷年忙叫住安迪:“不用麻煩,我還是喝威士忌就好。”

李陽道:“那就開瓶新的,我請。”

懷年笑:“不著急,以後吧,我那瓶開著先喝完。”

安迪去拿酒的時候有意無意朝覃舒妄看了眼。

很快,懷年的存酒擺在了他面前。

看著面前的半瓶酒,懷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昨晚我們兩個就喝了半瓶,我就不省人事了?”

李陽:“……”他腦子沒問題的話,昨晚懷年這瓶酒已經見底了吧?

安迪沒說話,老板昨晚就給他發信息了,死活要他把懷年的酒補上半瓶,甚至還交代他,懷年的酒絕對不能喝完,這大概是某種……情趣?

“酒量不行就少喝點。”覃舒妄主動給懷年倒了小半杯,給加了冰塊遞給懷年。

懷年一臉茫然:“我也沒這麽不行吧?”他看向李陽,“昨晚都是我在喝,是你不行?”

李陽:“……我很行。”

覃舒妄插嘴道:“你今天一個人?”

覃舒妄那句“一會我們有朋友要過來”還沒說出口,李陽突然興奮地抓住他的肩膀道:“對了我有大事要和你說!徐醫生說明天搬完家晚上請我吃飯!你說他是不是真的對我有意思?畢竟李哥我腹肌胸肌肱二頭肌一塊不少,看著就特別有安全感!”

覃舒妄摸著下巴:“唔……”

“你別唔,你給我分析分析,我明天是不是買束玫瑰上門比較好?”李陽說得整個人容光煥發,“畢竟明晚很大可能是燭光晚餐。”

覃舒妄和懷年對視一眼。

李陽蹙眉:“現在是我要去約會,你倆眉來眼去幹什麽?”

“是這樣的。”覃舒妄勾住了李陽的肩膀,“明天我跟懷年也被邀請去徐煜原家吃飯,所以明晚應該不太可能是燭光晚餐。”

李陽:“……”

“我他媽……你不早說!”

覃舒妄無辜攤手:“我在想怎麽能委婉點……畢竟你好像誤會了,而且還挺開心……”

懷年實在忍不住漏了聲笑:“李陽,徐醫生是個top啊,你還不知道?”

“我怎麽不知道?”李陽咬了支煙在嘴裏,想遞給懷年,懷年擺擺手,他避開了覃舒妄伸過去的手,將煙盒揣回兜裏。

覃舒妄皺眉:“我說啥了連支煙都不給抽。”

李陽沒理他,給自己點了煙,朝懷年破罐子破摔,“就徐醫生那斯文清瘦的模樣,你覺得他像1嗎?”

懷年還沒開口,覃舒妄哈的笑了聲:“那你覺得尋大力看著像0嗎?”

李陽:“…………”

懷年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他抓著覃舒妄的手臂,雙目睜圓:“尋大力是下面的??”

覃舒妄笑著給懷年遞紙巾:“江醫生明明白白的top。”

懷年感覺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尋嘉那小孩兒身高快一米九了吧?

橫看豎看也不像是下面那個啊。

不過想到徐煜原,懷年覺得的確不能看表面,有些長得三五大粗的,或許還有少女心呢。

不過,自從得知覃舒妄和懷年明天也要去徐煜原家吃飯後,李陽已經快十分鐘沒有說一句話了,只顧著自己一杯一杯地喝酒。

期間,覃舒妄去維護好客戶關系了。

懷年識趣地沒打擾李陽,悄悄往一側挪了個位置跟安迪閑聊起來。

安迪剛聽他們在說尋嘉,便說:“保羅請假回家了,我們老板本來還想把大力叫回來頂幾天班,沒想到他也沒空。要不是最近新招了兩個調酒師我都快忙死了!”

懷年抿了口酒:“大家都喜歡大力啊。”

“是啊,大力那傻小子,熱心又實誠,放眼全世界都找不出幾個,誰不喜歡?”安迪羨慕道,“被江醫生拿捏得死死的。”

懷年輕笑,說起來他也很久不去車間了,這次又碰上737的D檢,估計得有一段日子見不著了。

連根說著說著,又回到了懷年和覃舒妄身上。

“懷先生,你和我們老板在一起了?”安迪一臉八卦。

“嗯……差不多吧。”雖然覃舒妄說還在追他,但懷年覺得大家都是成年人,這種小游戲兩個人之間玩玩就行,他倆其實和在一起沒兩樣了。

安迪嘖嘖兩聲:“昨晚你喝醉後,他立馬就交代了店裏所有人,以後你喝酒,只要是沒瞎的,都要幫忙看著,怕你喝醉難受。我可從沒見老板對誰這麽上心過!”

懷年扭頭看了眼正和客人們聊得起勁的覃舒妄,扭頭問:“他以前談戀愛是怎麽樣的?”

“這我們可不知道,這你得問李總。”

李陽突然被點名,先是“啊”了聲,然後看過來:“問我什麽?”

懷年莞爾:“問覃舒妄前男友。”

李陽倏地挺直脊背:“他前、前男友怎麽了?”

懷年笑著又坐了回去,親自給李陽倒了杯酒:“沒怎麽,你那麽緊張幹什麽,我就隨口問問。”

“呵呵,早分了百八十年了,沒必要提。”李陽有點想跑,但又覺得他這麽堂而皇之地跑掉好像顯得覃舒妄和他“前男友”至今還有什麽似的。

經過千分之一秒的猶豫,為了他唯一的發小,李陽決定穩坐釣魚臺。

畢竟失憶的是懷年,他占盡先機!

懷年順手把煙灰缸推到李陽手邊:“我隨口問,你也就隨便說說唄。”

李陽微笑吐著煙圈:“說……說什麽?”

懷年就隨口問:“他倆怎麽認識的?同學嗎?”

李陽忙否認:“不是,隔壁學校的,也不是學校認識的,畢業後在酒吧認識的。”

懷年一小口威士忌含在了口中,這麽巧的嗎?

他和覃舒妄也是在酒吧認識的。

李陽看懷年停下了動作,額上直冒汗,他是不是說得太具體了?

應該沒事吧?

他又沒指名道姓,懷年反正不記得了。

再說,他不擅長說謊,要他現編,他也沒這個本事啊。

等等,他好像渾身都在冒汗,剛才無縫喝酒,他不會喝高了吧?

懷年將酒咽下:“他前男友也喜歡喝酒啊。”

“呃……可能吧,我不是太清楚。”李陽開始含糊其辭,盡量避免自己做錯話。

懷年又問:“不會也是在Feeling Club認識的吧?”

李陽感覺松了口氣:“當然不是,在北城,他們認識那會兒還沒Feeling Club呢。”

“哦。”懷年擡頭看向李陽,“你見過嗎?”

“啊?見……沒見過!”好險,總算到最後還是反應過來了!

懷年自動過濾了李陽話裏的意思,輕笑問:“他是什麽樣的人?”

李陽精神緊繃,完全沒轉過彎來:“和你差不多……差得很多……不,完全不一樣!totally不一樣!”草,他在亂說什麽鬼??

懷年本能摸了摸臉,轉向一側的玻璃。

室內燈光閃爍,玻璃中的倒影明明滅滅,懷年盯住看了許久。

哦,他長的像覃舒妄的前男友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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