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還沒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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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你讓覃舒妄去相親??”周簡簡直不敢相信。

懷年坐在沙發上, 身體微微前傾,小臂很自然地撐在膝蓋處。他垂目淡笑了聲:“嗯,或許吧。但這是我想了一晚上想出來的最佳解決辦法。”

既然是覃舒妄希望的, 那就去相親吧,畢竟懷年也有一道過不去的坎,他得讓自己跨過去。

正單獨坐在餐桌上狼吞虎咽的柏知言聽到這話,擡頭看來,嘴裏塞著吃的, 導致他的話有些含糊不清:“你昨晚都醉成那樣了,你還能思考?”

懷年抿了下唇,昨晚他的確是喝醉了,但說來也是奇怪, 他滿腦子都是覃舒妄,全都是他,但那些又不像是夢,而他原本應該休息的大腦一直在高速運轉著, 試圖在那片混亂中找出最初的那個線頭。

“我看得出覃舒妄很喜歡你,你為什麽要把他往外推?”周簡還是不明白。

懷年吐了口氣,笑容慘淡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作?”他停頓了下, 自然垂下的手指徐徐往掌心勾起,“大概是我真的太喜歡他了吧。”

所以必須要確定對方的心意, 也必須讓自己放下心裏對覃舒妄主動要去相信的芥蒂。

柏知言想到懷年給覃舒妄的備註是“A350”,就知道懷年說的是真的, 在喜歡的人面前作大概也是一種愛吧。

就像他男朋友經常在他面前又作又撒嬌的模樣,其實還挺可愛。

他下意識笑了下, 朝客廳兩人道:“早餐都快冷了, 你倆就不能邊吃邊聊嗎?”

周簡剛站起來, 就聽懷年說:“不吃了,我回去補個覺。”

他走到門口就聽周簡叫他“懷年”。

懷年回頭:“怎麽了?”

周簡的目光落在他疲憊又蒼白的臉上:“你請幾天假吧,正好把去年沒休完的年假休了。”

懷年稍微楞了下,他很快笑了笑:“不用,我回去補個覺就滿血了。哦,言言什麽時候走?”

突然被點名的柏知言本能開口:“吃完午飯我就回去了啊。”

懷年點點頭:“那我就不送了,謝謝。”

柏知言看著離開的懷年,莫名其妙看向周簡:“他好端端跟我說什麽謝謝?”

周簡靜默兩秒,轉身朝餐廳走去。

懷年知道柏知言不是來公幹的了,畢竟柏知言昨天沒有公幹,今天又是吃了午飯就走,他根本沒什麽時間“出差”。

但,懷年接受了他們的好意。

周簡長舒了口氣:“不是說都冷了嗎?還不吃?”

懷年回到了隔壁家裏,他進門就看見擺在櫃子上的那架A350,他微微怔了兩秒,又毫無征兆地想起了覃舒妄。

想起他第一次在Feeling Club見他時那種莫名熟悉又慵懶的樣子,

想起他們相擁纏綿時他溫柔叫他“年年”的樣子,

想起他在病床上醒來時,覃舒妄魂不守舍守著他的樣子,

……

然後,他又想到主動想要去相親的覃舒妄。

懷年的手抵了下胃部,下一秒,他轉身沖進洗手間,從昨晚開始已經吐過好多次,也沒吃什麽東西,現在反胃的後遺癥就只剩下幹嘔了。

真的好難受啊,覃舒妄。

懷年撐在馬桶上什麽都吐不出來,最後只剩下劇烈的喘息。

他和初戀柏知言可謂是“無痛分手”,因為那個當口他手術失憶了,他甚至都完全記不起來他分手時的狀態。

可現在,他跟覃舒妄明明都沒有正式開始,頂天了也就是結束了一段炮/友關系,為什麽這麽難受呢?

這種心裏空落落的感覺,就像是他以前抓不住的東西,要再一次抓不住一樣。

他委屈的不行,可又能找誰說呢?

要是覃舒妄相親之後沒選擇他,他又要怎麽辦呢?

覃舒妄是在去人民醫院的路上接到李陽的電話的。

“怎麽樣,昨晚幸虧有我吧?”李陽在那頭洋洋得意,“找個時間介紹你前……呸,你男朋友給我認識啊。先說好啊,你得請我吃頓好的,這才不枉我為你兩肋插刀!”

覃舒妄動了下唇,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李陽顯然沒意識到這邊的不對勁:“說話啊,你啞巴了?臥槽!”他似乎想到了什麽,“你倆現在不會還在床上吧?”畢竟今天是大周末。

“不是。”覃舒妄吐了口氣,“我在去人民醫院的路上。”

李陽嚴肅了些:“去醫院幹什麽?你病了?”

覃舒妄頓時像只洩了氣的皮球:“找徐煜原相親。”

李陽:“……”

李陽:“??”

覃舒妄還以為李陽掛電話了,瞥一眼中控臺的屏幕,發現通話在繼續,他正想問李陽為什麽不說話。

那頭的人突然道:“臥槽!你他媽瘋了嗎?你去找……”

“沒有。”覃舒妄淡淡打斷李陽的話,面無表情說,“我都想好了,我會給徐煜原送花,邀請他吃飯,或許再看一場電影,前提是他喜歡的話。要是不行,就換別的,演唱會、音樂會之類,我們是初中同學,或許還可以回母校看看,重溫下我們的校園生活……”

李陽半張著嘴,他沒想到覃舒妄對待相親一點也不敷衍,他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茫然聽著覃舒妄務必認真說著自己對相親的安排,然後把徐煜原是個top的話咽了下去,有什麽比老覃相親失利更有趣呢?

畢竟這些年老覃沒少因為他母胎單身的事取笑他!

不是,等等!

李陽終於反應過來:“你前……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嗎?懷年呢?”

覃舒妄沈默了。

“臥槽,不會真的又變成前男友了吧?!”

李陽突然為自己剛才的幸災樂禍小小地內疚了那麽一下。

“因為徐醫生的事,懷年要跟你分手?”

覃舒妄沒再回應,他淡淡說了聲到醫院了就掛了電話。

車子拐彎進了人民醫院,覃舒妄找了個停車位停好,他卻遲遲沒有下車。

他知道懷年為什麽做出這個決定,而他答應了就會做到。

覃舒妄找出了之前宋淑真給他的徐煜原的號碼,先是存進了通訊錄,然後深吸了口氣打了過去。

無人接聽。

覃舒妄有些茫然地在車內坐了十來分鐘,徐煜原打回來了。

“不好意思,剛才有病人。”徐煜原顯然很意外,“你找我有事?”

看來徐煜原早就存他號碼了,這一點也不奇怪。

覃舒妄深吸了口氣說:“昨晚的事很抱歉,你什麽時候有空?我請你吃個飯吧。”

發生了昨晚的事,他現在突然上來在電話裏說要相親,徐煜原一定會覺得他是個神經病。好在他們是同學,還是有轉圜的餘地。

徐煜原很是豁達:“昨晚的事我也有責任,那這頓飯就當是老同學聚會了。嗯……今天不行,要不明天晚上,怎麽樣?”

“行。”

收線後,覃舒妄又想起認真計劃的相親事宜中給徐煜原送花的事。

他打開APP打算訂束花,耳畔又突然想起他把送懷年的那束花丟垃圾桶時,懷年失落又委屈的樣子。

他說:

——你還是第一次送我花。

結果也還是沒送成功。

覃舒妄用力抹了把臉,他突然意識到,雖然答應了懷年會認真地、毫不敷衍地相親,但他連給對方送花都做不到!

從分手後直到現在,他好像從來沒有回過頭來審視過他對懷年的感情。

他一度以為這種感情是可以被淡化和轉移的,但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護士敲開心理咨詢室的門時,徐煜原正在整理病人的資料。

“徐醫生。”護士笑著過去,把手裏一只漂亮的水果籃放在他桌上。

徐煜原蹙眉:“我不收病人家屬的東西的。”

“不是病人家屬送的。”護士笑得有點神秘,“我特意幫你問的,閃送的小哥說對方留信了,說是你的朋友。”

朋友?

護士嘖嘖道:“是不是你的追求者呀?”

徐煜原嗤的笑出來:“追求者不應該送花嗎?往醫院送果籃,這怎麽看都有種探病的既視感。讓我看看是哪個朋友在咒我……嗯,沒留卡片?”

感覺完成了任務驅車在回家路上的覃舒妄莫名覺得膝蓋中了一箭。

懷年次日果然如常上班了。

中午周簡特意把他的兩個實習生叫住,問他們懷年的情況。

兩個實習生回答的相當一致:

“懷工很正常啊,而且今早的會議要不是他提出了異議,其他幾位老師都差點沒發現問題所在呢。”

“對啊,他還打算下午用電腦CG拆開737的597萬個零部件再重裝起來呢!”

周簡一時間有些難以置信,他還以為周末的事會影響到懷年,結果,他就只是醉酒一場,然後沒事了嗎?

“周總要是沒事的話,我們先回去了。”

“哦,好。”

周簡目送走兩個實習生,沒忍住給覃舒妄打了通電話。

他也是昨天才和覃舒妄互相交換了號碼。

電話接通,覃舒妄就急著問:“懷年怎麽了?”

周簡楞了下:“哦,他沒事。”

覃舒妄松了口氣:“那周總找我是……”

“哦,你們真沒聯系?”

“沒有,懷年說了讓我至少約徐煜原三次,我答應了就會做到。”

周簡:“……”覃舒妄還真的去相親了?

這他媽是什麽展開啊!

“周總?”

“哦,沒事。”

覃舒妄的呼吸微斂:“你是想追懷年嗎?”

周簡:“!”

“那你一定要好好追他。”

周簡:“?”

這兩人怎麽回事啊?

覃舒妄還在說:“懷年說的對,我應該為自己的決定負責,那麽他也是完全自由的,他也應該有他的選擇。”

周簡覺得有點頭疼:“你不怕我把懷年搶走了?”

覃舒妄慘淡道:“如果他選擇了你,那也是我活該。”

周簡有點看不懂這兩人。

下午會後,周簡沒什麽事,他去了實驗室那邊隨便走走。

沒想到推門進去,就聽到陳工笑瞇瞇地站在懷年邊上說要給他介紹對象相親。

周簡差點被空氣嗆咳出聲。

懷年已經盯了電腦屏幕一下午了,他按了按酸澀的眼窩,轉動椅子看向陳工:“謝謝陳工,我沒打算相親。”

陳工還不打算罷休,幹脆找了椅子坐下:“幹嘛這麽快拒絕啊?我可不亂給人介紹啊,那是我嫡親的外甥,雖然沒你這麽優秀,但他也不懶啊。比你大一歲,國內頂級學府畢業,現在是業內有名的精算師,搞金融的,你可以先接觸接觸啊。”

懷年在聽到這條件時,莫名怔了怔,總覺得好熟悉呀。

可他身邊又確定沒有這樣的人。

他很快又笑了笑:“真的不好意思啊陳工,我……有喜歡的人了。”

陳工聞言可惜得不行,絮絮叨叨問了懷年好幾遍,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能被懷年喜歡。

“我一開始還以為周總和你是一對呢,結果你連周總都看不上。”

莫名被cue的周簡脊背都僵了僵。

懷年毫無芥蒂地笑:“周總和我是最好的哥們兒,我怎麽可能看不上他?”

周簡的嘴角輕扯了下。

陳工走開後,懷年再次回到屏幕上的目光暗淡了幾分。

他握著鼠標的手指悄然收緊。

在被人說要給介紹對象相親時,他會在第一時間拒絕。

可覃舒妄怎麽就沒拒絕呢?

懷年垂下頭靜默片刻,但他很快又擡頭,集中精神繼續手上的工作。

這天下班,懷年走出實驗室就見周簡站在門外。

“等我?”

“嗯。”

懷年笑著走上前。

周簡與他並肩往外走:“晚上在外面吃吧,振華路上新開了家法國菜。”

懷年應聲:“開你的車走吧,我就不開了。”

“好。”

兩人坐進車內。

懷年突然說:“你今天都盯我一整天了,沒必要啊,周簡。”

周簡抿了下唇:“你每次戀愛……”都談得所有人膽戰心驚的。

後半句話,周簡及時變成了,“我只是擔心你影響心情,但現在看來,你的狀態良好。”

轎車駛出大廈。

懷年伸了個懶腰,輕松笑了笑:“當然啊。因為,我還沒有輸啊。”

雖然是一場賭局,但他還沒有輸。

與此同時,某個西餐廳內。

徐煜原看著擺在面前的水果籃,整個人有點石化:“昨天的果籃是你送的?”

覃舒妄勉強笑了下,因為不想送花,所以挑的都是特別貴的水果。

徐煜原道:“其實你不用買這些的,李陽都告訴我了,那次相親的確是沒提前溝通好,我也有責任。我不應該在聽到你的名字時搞什麽驚喜的,要是我直接告訴你媽媽我們是同學,她估計就會問你,那就不會……”

“我們好好相親吧,徐煜原。”覃舒妄突然打斷他的話。

徐煜原一靜,片刻才回過神來:“啊?”

覃舒妄忙解釋:“我和懷年……我們還沒有在一起,所以你和我相親沒有什麽道德問題。我是很真誠地打算跟你好好相親,我們至少約上三次,給……給彼此一個機會……”覃舒妄的聲音開始變得越來越機械化,“在那之後,要是大家覺得不合適,就平靜地結束。哦,你放心,我是很認真的和你相親,絕對不敷衍了事。我們可以找時間看電影,或者去看話劇、音樂會……”

“不是,你等等……”徐煜原再次靜了靜,擡頭認真看著覃舒妄,“李陽沒和你說我們不合適的事?”

覃舒妄有點木然:“沒有啊。”

徐煜原冷不丁笑起來,他轉身看了眼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擡手順了下自己的頭發:“難道我是這麽不明顯的嗎?”

覃舒妄依舊木然:“什麽?”

徐煜原轉過身來,平視看著覃舒妄:“兩個top還要繼續相親,覃舒妄,你是喜歡互/攻嗎?”

覃舒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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