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只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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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煜原解釋說:“相親對象。”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

懷年正欲擡起跟覃舒妄打招呼的手頓了下, 他幾乎下意識扭頭看向徐煜原:“和誰相親?”

徐煜原笑了笑:“聽說是這家酒吧的老板。”他收回目光,依舊有些局促,“的確有點尷尬, 我是第一次來相親,沒什麽經驗。”

懷年徐徐將手放了下來,唇角的笑容隱退,話裏也嘗不出什麽味道:“覃舒妄?他……要相親?”

“你們認識啊?”徐煜原問完才想起懷年也是Feeling Club的客人,這麽一想就覺得他會認識覃舒妄也沒什麽奇怪的, “本來以為這事不了了之了,可過年的時候覃舒妄又很主動地說要見我,還說先了解了解,我倒是覺得不是什麽壞事。不過他後來出差了一段時間, 加上年後我工作有點忙就拖到了現在……”

他有點尷尬,“你看我,說這些幹什麽,見笑了。”

這邊, 覃舒妄穿過人群一眼就看見了懷年,他擡手沖他揮了揮手後,立馬收住腳步轉身。

正低頭回信息的李陽直接一頭撞了上去, 他捂著額頭:“你幹什麽突然……”

他話沒說完就被覃舒妄推著往身後的樓梯退了幾步。

“幹嘛啊?”李陽越過覃舒妄的肩膀往外看,“見鬼了?”

“懷年來了。”覃舒妄匆匆警告他, “記住我之前和你說的,一會見了他別亂說話。”

李陽今晚剛到Feeling Club, 給覃舒妄介紹完他帶來的客人就被覃舒妄叫到了二樓辦公室,鄭重其事地跟他聊了十來分鐘, 說是聊天, 但基本上都是覃舒妄在各種警告他。

覃舒妄告訴他懷年手術後忘了和他談過的那三年, 現在他們是重新打算戀愛了,要李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其實對他倆在北城那三年,李陽並不十分清楚,大概也就是知道覃舒妄在北城談了一場戀愛,具體細節李陽一概不知。

李陽猜測當時大約還挺傷人的,分手後,覃舒妄憤而辭掉了百萬年薪的工作回了海州開了個酒吧,夜夜笙歌狂歡。

正在李陽以為覃舒妄早就把那個前任忘得一幹二凈的時候,覃舒妄卻又告訴他,懷年回來了,他要和懷年重新開始了。

為此李陽有以下六點要說:……

不過在覃舒妄各種威逼利誘下,李陽一臉認真地豎著中指發誓會全權維護覃舒妄的戀愛腦。

此刻,李陽十分知趣地做了個把嘴巴縫上的動作,他有些迫不及待推覃舒妄:“走走,我還沒見過你前男友呢,可算等到認識的這一天了!”

覃舒妄立馬拎住他的後衣領,迫使他放慢腳步:“不是前男友了!”

李陽“呵呵”:“懂懂。”

兩人再從樓梯上下來覃舒妄就發現懷年不見了。

他大步流星穿過人群過去,逮著徐煜原問:“剛才在這裏的人呢?”他問的時候環顧四周看了眼。

徐煜原道:“哦,他說看到了熟人……”話沒說完,他見覃舒妄要走,忙伸手攔了下,“覃舒妄。”

覃舒妄忙扯出一抹笑:“抱歉先生,稍後再來招待你。”

“我不需要招待。”徐煜原沖他笑了出來,“認不出來了?”

什麽?

覃舒妄終於把目光收了回來,眼前的人看著跟他差不多的年紀,乍一眼看過去,覃舒妄便想這個客人應該是第一次來消費,畢竟但凡來過Feeling Club一次,他基本都會有印象。但再看一眼,覃舒妄又覺得面前的人其實還挺眼熟的。

在哪兒見過?

徐煜原看他認真的樣子笑起來:“我徐煜原啊!”

“徐煜原……哦,徐煜原啊!”覃舒妄想起來了。

李陽也走了過來:“你朋友啊?我怎麽沒見過啊?”

覃舒妄和徐煜原是初中同學,初二那年兩人還當過一個學期的同桌,後來徐煜原父母工作調回原籍,他就跟著他們離開了海州。

“這都多少年沒見了,你怎麽來海州了?”覃舒妄有些意外。

徐煜原笑道:“我來海州工作了,在人民醫院。”

李陽嘖了聲:“醫生啊?”

徐煜原點頭,他倒是沒怎麽在意還有第三人在場,笑著沖覃舒妄說:“之前我媽跟我說你名字時我還挺意外的,你的名字特殊,我料想也不會是別人,沒想到真是你啊。主要是那會兒大家都笑,也沒有什麽聯系方式。”

覃舒妄稍楞了下:“阿姨怎麽會跟你提我?”他應該不認識徐媽媽吧?

這回輪到徐煜原楞住了:“不是你說約在這裏的嗎?阿姨……哦,你媽媽傳錯話了?”

“啊?”覃舒妄更懵了,“我媽……我媽認識你?”

覃舒妄還沒來得及問他媽是怎麽認識徐煜原的,李陽用手肘撞了撞他,提醒道:“徐醫生不會是你相親對象吧?”

過年的時候就說要相親,後來一直沒相上的事李陽可一直記著呢。

畢竟他也想等覃舒妄相親失敗後狠狠地嘲笑他來著。

李陽沒刻意壓著聲音,徐煜原雖然有些尷尬,但還是笑著看覃舒妄:“真搞錯了啊?是不是有點尷尬?你今天如果要招待朋友,那我先……”

“抱歉,我現在有點急事!李陽你給招待一下我同學。”覃舒妄此刻才猛地反應過來——

懷年是不是也誤會了?!

懷年接到覃舒妄電話時,他正在靠窗的位置上接過孟楊遞給他的啤酒瓶。

看見屏幕上的來電,懷年還在想,怪不得覃舒妄一直拖拖拉拉說要考慮,懷年以為他在欲擒故縱,沒想到他真的是在考慮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他跟徐煜原說見到了個熟人並不是什麽謊言,他那時恰好就看見了海州長空的幾個員工在喝酒,懷年就直接過來了。

他眼下有點弄不清楚他為什麽沒有直接離開Feeling Club了。

也許只是覺得早就不是二十多的楞頭青了,遇到事沒必要逃避。

電話接通,懷年扭頭就看見正穿梭在人群焦急找他的覃舒妄。

他的手機略緊了些,遲疑了那麽半秒,他站起來沖覃舒妄揮了揮手。

“懷年!”覃舒妄沖了過來。

孟楊意外跟著站起來:“懷工,覃老板,你們認識啊。”

“嗯。”懷年收線簡短介紹,“覃老板,這是我同事們。”

別說孟楊,其餘坐著的兩人都楞了下。

大家雖然都在海州長空工作,但和懷年不同。

懷年是高級工程師,他們只是車間工人,應該沒有人會舔著臉自認為和懷工是同事吧?

孟楊詫異看了眼懷年,可懷工說得很自然,好像本來就應該是這樣。好友尋嘉總說懷工跟別人不一樣,他沒什麽架子,特別好相處,孟楊好像有點信了。

“哦,都認識的,老熟客了。”覃舒妄沖大家笑了笑,又走到懷年身邊,“怎麽突然過來了?那去我辦公室坐坐?”

他伸過去的手被懷年輕易避開了。

懷年越過覃舒妄朝那邊的桌子看了眼,徐煜原正好扭頭往這邊看。

懷年收住了目光:“你不去招待下?”

覃舒妄沒再拉他,上前輕聲說:“換個地方,你聽我解釋。”

懷年倒是沒矯情,點了頭,又回頭朝孟楊等人道:“有點事,得先走。”他俯身與大家碰了碰酒瓶,灑脫喝了小半瓶,又笑道,“你們盡興,一會告訴安迪,掛我賬上,今天我請。”

“謝謝懷工!”

“謝謝懷工!”

大家高興地沖懷工舉了酒瓶。

懷年放下酒瓶起身離開。

覃舒妄跟上去,聽他說:“不去你辦公室。”

“哦……好。”

兩人徑直出了Feeling Club,雨後的夜晚,寒氣混著濕氣,再加上剛從溫暖的室內出來,懷年下意識攏了攏外套。

覃舒妄脫了外套要給懷年披上。

懷年反手推開他。

“別著涼……”

懷年側臉看他一眼:“拿走,看不出我心情不好?”

覃舒妄心說,這他媽誰看不出……

“我找個咖啡廳,或者茶室?”他問得小心翼翼。

懷年沒搭話,他徑直回到停車場,嫻熟找到自己的車解鎖坐了進去,回頭見覃舒妄傻楞站在外面,蹙眉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上車。

覃舒妄還以為懷年是要走,琢磨著要不要擋在車頭求他別走,這會忙繞過去拉開車門進了副駕駛。

“我聽你的解釋。”懷年側身看來。

停車場的路燈泛著陳舊的冷光,透過擋風玻璃照在懷年半側臉上,他的眼睛輕微被前發遮住了些,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覃舒妄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慌張,說話也就不經過大腦了:“徐煜原不是和我相親,是跟李陽相親。哦,你還沒見過李陽吧,就之前和我一起從二樓下來那個,我發小。”

懷年的目光在覃舒妄臉上停留片刻。

“你要是不信的話,我現在就給李陽打電話。”他徑直撥號出去,那頭很快就接了,他特意開了免提,“李陽,你今天來酒吧幹什麽來了?”

李陽痞笑:“你不是知道我來相親的嗎,還問?別說,我對徐醫生特別滿意,我倆正聊著呢。話說,你人呢,不是說要介紹懷年給我認識嗎?”

此時,Feeling Club內。

李陽正好給徐煜原倒了杯酒,一收線,他就端起酒杯遞給徐煜原。見徐煜原看他的臉色有些奇怪,他忙賠笑道:“不好意思啊,徐醫生,剛才我亂說的,你別放心上。今天這事純屬意外,你跟老覃相親這事吧……我覺得可能是中間沒溝通好,你別這樣看著我,要不還是等老覃回來再和你解釋吧。”

徐煜原接過酒杯放在膝蓋上,尷尬道:“我是想告訴你,懷年知道我是來和覃舒妄相親的。”

“咳……”

李陽瞬間被酒嗆到,他拼命扯紙巾擦拭。

覃舒妄走時還特意交代他配合演戲。

完犢子,老覃這下真玩脫了。

不過覃舒妄玩脫了,李陽的腦子倒是清醒了,他清了清嗓子道:“不瞞你說,老覃他現在有對象了,就是懷年。要說徐醫生這麽好的條件,也是老秦配不上你,像你這樣的精英人士還需要相親嗎?”

徐煜原本來和老同學相親還覺得挺尷尬,這會兒被李陽逗笑了,整個人也輕松不少:“我好像想起你來了,你就是初中那會兒經常來校門口等覃舒妄一起放學的那個朋友吧?”

“這你都記得?”李陽興奮起來,“你說這都多少年了,那真是緣分啊!要不咱倆了解了解?我跟覃舒妄同歲,雖然我成績沒你們好,但我跟花花腸子的老秦不一樣,他都有對象了還騙人出來相親,不道德!我就沒有對象!”

徐煜原的目光淡掃過李陽的臉,似乎並沒有因為覃舒妄有對象還同意來相親的事生氣,他笑著喝了口酒:“我倆恐怕不合適。”

李陽的五官都擰起來了:“怎麽不合適啊?你都還沒了解我……”

“我今天的確是來跟覃舒妄相親的沒錯,不過見到他之後我就知道我和他不合適了。”徐煜原淺笑打斷李陽的話,“所以,跟你也不合適,懂了嗎?”

李陽的腦子沒轉過彎來:“我、我不太懂啊。”

看著李陽一臉懵的樣子,徐煜原下意識笑出聲來,他和覃舒妄當同學時大家都還小,有些事在當時並不能很好地看得出來,但現在大家都成年就不一樣了。

雷達原因,見一面就清楚了。

徐煜原略傾身,啟唇道:“李陽,我和你應該都不喜歡在下面。”

李陽怔忡兩秒,下意識“草”了聲。

這位徐醫生看起來清清瘦瘦,滿身文弱的書卷氣,他是上面的?

這他媽不能吧??

啊?!

停車場。

覃舒妄還不知道Feeling Club裏面的變故,收線後他還刻意扯了抹笑出來看懷年:“你聽見了,這是個誤會。”

懷年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他微不可聞的笑了下。

覃舒妄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懷年又擡眸看過來:“是你主動要相親的,要不是過年徐醫生回老家,你們過年就相上了吧?你不如直接說實話,也比你剛才那個拙劣的謊言要好。”

“懷年……”他果然是知道了。

“不想解釋就下車。”

“我沒有不想解釋,我就是……”覃舒妄有點語無倫次,“我也不知道剛才怎麽想的,我怕你生氣,所以才說不是跟我相親。我……我現在根本沒有別的心思要跟別人相親,我現在只想跟你在一起!”

“但你之前卻有這個心思。”懷年沒有回避,直面他一字一句道,“過年的時候,我們已經認識了啊,覃舒妄。”

覃舒妄噎住。

懷年自顧輕笑道:“我們不是……不是很好,很和諧的嗎?怎麽你還那麽主動積極想要去相親?我以為我們相互約定說當炮/友其實只是調/情的的一種,我沒想到你真的只是把我當成一個炮/友。”

明明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覃舒妄對他的溫柔體貼那樣真實,真實到懷年從來沒把什麽“炮/友關系”放在心上過。

即便嘴上那樣說著,他也覺得那不過是兩個相互有好感的人之間打打嘴炮罷了。

他沒想到覃舒妄真是那樣想的。

覃舒妄瞬間覺得百口莫辯,的確是他主動要母親宋淑真聯系那個相親對象的,但當時只是他很生氣消失了五年的前男友突然跟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回來撩他,他就像是離經叛道的小年輕,他是想跟懷年對著來。

而且他當時的確沒有認真想過和懷年的未來,畢竟他固執地覺得這是懷年在跟他玩的一場游戲。

但這件事他現在根本沒辦法解釋!

“我當時可能腦抽了,但後來相親的事早被我拋之腦後了,我連他的好友都沒有加,不信你翻我的微信!”覃舒妄把手機遞給懷年。

懷年垂目看了眼,沒接。

覃舒妄急了:“他今天突然過來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是我媽安排的,我真的不知道!我現在是真的只想和你在一起,你沒赴約那天,我那條領帶就是特意為了配你才買的,我還特意給你買了花,我是真的想好好追你的,你相信我。要不然,你現在跟我回Feeling Club,我當著你的面跟徐煜原說清楚,我只喜歡你,我不可能跟別人在一起。”

他跳下車,繞到駕駛室外,拉開了車門去拉懷年的手。

懷年再次避開了。

“懷年……”

覃舒妄的心跳飛快,覺得太陽穴都在突突地跳,他到底為什麽要撒謊?

“你生氣是應該的,我不該騙你,我就是……我嘴欠。”覃舒妄撐著車頂,有些不知所措,“對不起,是我的錯,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應該也不是生氣。”懷年突然開了口,還勉強笑了笑,“畢竟當炮/友是我自己同意的,而且你也的確沒答應要跟我一對一,是我潛意識裏拿了自己的標準去要求你,覺得我不找別人你也應該不會找……但你是獨立自由的,我們之間沒有確立關系,你也沒有必須要履行的約定,道理我都懂的。”

而且覃舒妄後來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心思應該也不是假的,這一切懷年都知道。

他就是想不通,過年那會兒他們明明都在一起都很開心的,不是嗎?

覃舒妄為什麽會想要去相親呢?

是他哪裏做的不好嗎?

這些年懷年也不是沒約過別人,不是沒和別人試過,他也遇到過很好很溫柔的人,每一次的無疾而終,他也許也曾稍稍覺得遺憾過,但都不是現在這樣的感覺。

懷年垂首摸了摸胸口,冷白路燈下,他的臉色似也染了層霜白:“但是……我真的好難過啊,覃舒妄。”

作者有話要說:

從明天開始更新恢覆到晚上21點,今天依舊滿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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