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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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北城。

因為跨年,今晚的星期六簡直人山人海,加上今晚所有在酒吧的消費全部打對折,覃舒妄覺得過去一小時又有不少人湧進了星期六。

臨近午夜,駐唱的歌聲越來越高昂,舞池裏也是人頭湧動。

懷年喜歡熱鬧,拉著覃舒妄一頭紮進了舞池裏。

覃舒妄只會品酒感興趣,被迫進入舞池有點像瞬間變成了木頭人,他一轉身就見懷年被人群推出了老遠。

懷年隔著人群沖他揮手。

覃舒妄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大聲道:“懷年,我們交往吧!”

懷年仍是揮舞著手:“你說什麽?”

覃舒妄繼續鉚足力氣大喊:“我說,我們在一起吧!”

“什麽?”懷年看得出十分賣力,“我聽不見你說什麽!”

周圍光影交錯,懷年在前頭望著覃舒妄笑,覃舒妄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口氣破開面前密密麻麻的人墻,終於來到懷年面前。

不等懷年開口,覃舒妄大步上前,一手環住懷年的腰低頭焦急又迫切地吻了上去。

音樂聲、歡呼聲環繞,覃舒妄卻在破天響動裏聽到了自己因為緊張而加劇跳動的心跳聲。

砰砰砰——

突然,大家開始跨年倒數:“10、9、8……”

覃舒妄的心跳驀地又加快了些,他松開懷年。

“3、2、1……喔喔喔——”

“元旦快樂!”

“新年快樂!”

新年的鐘聲伴隨著激動的歡呼聲在耳邊縈繞,覃舒妄按捺住瘋狂亂跳的心,剛動了唇,卻聽懷年含笑望著他:“我們交往吧。”

“覃舒妄,我們交往吧。”

覃舒妄猛地回過神,懷年仍是抱著他,他就這樣擡頭沖自己笑。

“嘿,表態啊,發什麽楞?”懷年收了收手臂,催促著蹙了蹙眉。

覃舒妄的喉結滾動,脫口問:“你想跟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懷年念了一遍就笑,“這詞用得不錯,是啊,不行嗎?”

當然不是不行。

只是覃舒妄一想到他要是就這麽答應了,豈不是顯得懷年更能為所欲為了?

他清了清嗓子:“我考慮考慮。”

懷年撐大眼睛:“需要考慮什麽?”

覃舒妄推開他的手沒回答,徑直朝車子走去。

懷年轉身盯住他的背影看了兩秒,覃舒妄剛才眼底那些難以言說的情緒湧動他都看見了,還硬挺呢?

呵,禽/獸。

他剛跟上走了兩步,周簡的電話呼入。

懷年剛接起來,周簡脫口問:“你昨晚沒回家?”

懷年的目光下意識又黏到了覃舒妄身上,他輕笑:“我不回家不是很正常嗎?”

周簡一噎。

懷年上車,剛甩上車門,周簡才問:“你昨晚和覃舒妄在一起?”

“嗯。”懷年空出一手去拉安全帶,左手有點笨拙,他正打算換右手,駕駛室的人突然俯身過來,懷年適時松了手,在覃舒妄拉著安全帶退回去時,他自然地在覃舒妄耳後吻了吻。

覃舒妄被他吻得耳尖驟紅,他本能將懷年抵在椅背上:“老實點!”

懷年眼底沈一抹有恃無恐的笑,舌尖舔了舔唇角:“有點事,一會再說。”收線瞬間,他徑直抱住覃舒妄的脖子吻過去。

覃舒妄保證,在懷年吻過來的最初,他是想狠狠把人推開的。可懷年的舌頭卷過來的一剎那,那個推開的念頭像被風吹散得幹幹凈凈,覃舒妄恨不得把懷年當場吃幹抹凈。

該死的,這家夥到底跟誰學的這麽會撩?

“覃老板……”

覃舒妄的呼吸一緊,一把抓住了懷年的手:“往哪兒摸?”

懷年輕笑道:“我覺得它不降降溫一會路上得熄火。”

“哎,懷年!”

覃舒妄一下沒攔住,懷年已在他面前俯下身,覃舒妄的脊背猛地挺直,“你別……”

“別說話。”

車廂內的氣氛暧昧,懷年笑得有些口齒不清。

這麽一耽誤,路上的車都少了不少。

覃舒妄冷著臉:“遲到不要抱怨。”

懷年笑著靠在椅背上,歪頭看他:“我工作時間挺自由的,不需要打卡。”

他的聲音有點啞,覃舒妄不忍去看懷年有點紅的臉,收回目光抿唇不語。

懷年擺弄著從垃圾桶邊上撿回來的玫瑰花枝,突然問道:“幾天?”

“什麽?”

“你要考慮幾天?”

覃舒妄:“……”他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不過對上懷年認真的臉,覃舒妄咳嗽了聲:“一周吧。”先晾他一周再說,也讓懷年知道不是他想交往他覃舒妄就必須跟他交往的!

懷年“哦”了聲。

覃舒妄趁機問他:“你從來沒說過為什麽回國了,UASB不好嗎?”

懷年微楞了下,笑道:“我父母親人都在國內,學到東西了,肯定要回來的,這有什麽奇怪?”

是嗎?

當初兩人吵得天崩地裂,到現在原來已經可以這麽平靜地說出來了。

覃舒妄盡量使自己看起來比懷念還要平靜:“為什麽來海州?”

懷年轉過身,一臉認真道:“為了你啊。”

覃舒妄噎住。

懷年有點興奮:“我以前也不信,但我現在深信不疑,有時候你不得不承認世間是有緣分存在的。誰能想到我會在酒吧遇見你呢,覃舒妄?”

他管他們的重逢叫緣分。

而且懷年他……他是為了他才來海州的!

覃舒妄的指尖不禁冒了層汗,有那麽一瞬間,他在想沒有第一時間答應懷年的表白是不是太過分了?

“覃舒妄?覃老板!”

“嗯?”

懷年瞪著他:“你發什麽楞?”

“什麽?”

“前面靠邊就行。”懷年指了指。

覃舒妄這才徐徐帶下剎車,按照懷年的指示在路邊停了下來。

懷年低頭解開安全帶解釋:“進去要登記,誰帶都不好使,麻煩。”

覃舒妄擡頭才看見門口“海州長空機械有限責任公司”一行大字,他楞過之後有點想笑,早該想到的,懷年的專業若不是在某個航空公司就職,就應該是在海州長空了。

“覃舒妄。”

“嗯?”

“嗯什麽嗯,不給個吻別嗎?”懷年問完,又聳聳肩,“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話落,他徑直俯身過來覆上覃舒妄的唇。

就這麽一瞬間,覃舒妄居然被他逗笑了,這叫什麽求人不如求己?

懷年剛松手,覃舒妄抓住他的手臂又將人拉了回來,直接攏進懷裏,一手托住他的後腦勺,低首狠狠回吻了過去。

懷年的身體略微顫了顫。

覃舒妄附在他耳畔笑:“不是要吻別嗎?”

懷年喘息不止:“恰如其分叫吻別,過了就成了點火。”

覃舒妄輕笑:“哦,只許你點火?”

懷年笑得不行,輕輕拍拍覃舒妄的後背,帶了些許哀求又似誘哄:“晚上再點,好不好?”

覃舒妄咒罵著不情不願松了手。

“走了。”懷年簡單整理了下揮揮手,下車還不忘把那截玫瑰花枝帶上。

覃舒妄的唇角下意識勾了勾,李陽突然打來電話:“臥槽,你小子品酒回來也不說一聲?這次又帶了多少好久啊,不請兄弟嘗嘗?”

覃舒妄的目光還在看懷年:“沒帶多少。”

“少騙人,晚上我過去,你把這次帶回來的新酒都給備上!”

“懷工早。”

“早。”

一路進去,所有人看見懷年都熱情打招呼,當然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懷年?”從另一側過來的周簡差點沒敢認,“你這一身是……”

懷年是只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典型,“羽絨服”這三個字在他字典裏是根本沒有,黑色在懷年眼裏是老的代名詞,更別說還是這樣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能上他的身。

“哦。”懷年低頭看了眼,笑道,“覃舒妄的眼光是不是不太行?我就說土死了,我一路進來所有人都在無聲地評價‘好土’。”

“周總早,懷工早。”保潔阿姨從樓梯出來,目光一直盯著懷年看。

懷年幹脆笑道:“阿姨,你是不是想說我這衣服好醜好土?”

阿姨尷尬笑笑:“懷工人俊,穿什麽都好看。”

“阿姨你不誠實。”

保潔阿姨尬笑著跑了,懷年聳聳肩,“看見沒?”

懷年嘴裏一口一句“土”,不過周簡看他似乎樂在其中,懷年的脾氣,要真不喜歡,寧可凍死都不會穿的。

這覃舒妄是何方神聖?

這才多久就把懷年給拿捏了?

“周簡?”懷年在周簡面前打了個響指,“不是吧?醜到你移不開眼了?”

周簡輕嗤:“瞎說,我覺得還行吧,就是不太像你的風格。”

懷年跟上他進樓裏:“這本來就不是我的風格啊。”

兩人進了電梯,周簡問:“你們在一起了?”

“還沒。”懷年對著電梯壁理了理頭發,“我跟他表白了,他說要考慮了再答覆我。”

周簡略松了口氣,見懷年一路都拿著一根樹枝,忍不住問:“你手裏拿的什麽?”

懷年道:“覃舒妄給我買的玫瑰花。”

“……花呢?”

懷年大言不慚道:“這叫皇帝的玫瑰花,真愛才能看見,所以我看得見,你看不見。”

“……懷年,你是不是被PUA了?”

懷年大笑:“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

周簡看著懷年的樣子就覺得十分有可能。

他脫口道:“你以前談戀愛都是這麽傻的?”怪不得處處被拿捏。

懷年蹙眉扭頭:“那我怎麽知道?要不我打電話問問柏知言?”

周簡扶額嘆息:“那還是別問了。”

柏知言知道的還沒周簡多。

覃舒妄到家剛把陽臺上的花花草草都澆了一遍,轉身就見懷年昨晚傳來的淡藍雙面呢大衣就搭在沙發背上。

外套沒有弄臟也沒有弄壞,他就是純粹看它太薄了想讓懷年穿厚實點。

覃舒妄上前將大衣拎起來時,鬼使神差看了眼裏面的標簽,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含毛量70%,狗屁的純羊毛,懷年每次都這樣,買東西從來不看配料,估計被導購誇上幾句都不知道東西南北了,真是沒頭腦。

正想著,兜裏的手機震了震。

懷年:【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覃舒妄:【?】

懷年:【你考慮的這一周我們還能一起睡嗎?】

覃舒妄:“…………”

這是什麽鬼畜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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