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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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舒妄好幾次都想直接掛斷電話,可是指腹落在掛斷鍵上,卻怎麽也按不下去。

“別發出聲音!”

覃舒妄開了領口,還洗了兩把冷水臉,依舊無濟於事。

懷年有些微喘輕笑:“不讓出聲,這也未免太苛刻了,覃老板。”

覃舒妄:“……草。”

他咬了咬牙,轉身反鎖了洗手間的門。

懷年從洗手間出來就一頭就栽在了床上,他直接開了免提。

“我以前不知道隔著電話線還能這麽舒服。”懷年翻了個身,“覃舒妄,不發表點感想?”

覃舒妄:“……”實在不想說話。

分手五年還和前男友隔著電話線幹那事,這他媽正常嗎?

“都是成年人,有點需求不是很正常嗎?我怎麽覺得你跟個小姑娘似的這麽別扭?”懷年輕扯薄唇,“別是就對我別扭。”

跟前男友當炮/友本來就很別扭好嗎!

覃舒妄的聲音略沈:“你對著我不別扭?”

“為什麽要別扭?”懷年睜眼看了眼屏幕,薄唇湊過去,“畢竟咱倆隔空都能配合得這麽棒,我還想再來呢。”

他忍不住打著哈欠。

覃舒妄冷笑:“是嗎?我聽著你好像不行了。”

懷年輕笑了下:“昨晚頭疼了一晚上,沒睡好。”

覃舒妄一噎:“那你不在家休息還趕路去杭城幹什麽?”

“回來看看我前男友啊。”懷年疲憊閉上眼,“看完發現我是真的喜歡你,覃舒妄。”

覃舒妄咒罵道:“別以為幾句甜言蜜語我就會心軟。”

懷年仍是笑:“你心本來也不硬啊,至少還沒你嘴巴硬。”

草。

覃舒妄一下沒握住手機,又給摔了一次。

這回連屏幕碎片都落了滿地。

懷年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傍晚。

醒來見周簡給他發了條信息:【不舒服給我打電話】

他直接給周簡撥號過去,剛走到樓梯口就聽熟悉的電話鈴聲從客廳裏傳來。

周簡此刻正在客廳跟懷儲洋下棋,倒是沒見柏知言了。

“年年醒了?”趙玉華看見他下去就過來拉他,“小簡說你沒休息好,讓我們別喊你下樓,怎麽這麽累呀我的寶貝孫子。”

趙玉華摸摸懷年的臉,心疼得不行。

“睡飽就不累了,奶奶。”懷年拉著趙玉華進了餐廳,又看向周簡,“你晚上要留下蹭飯嗎?”

周簡的目光盯著棋盤:“幹媽盛情難卻。”

徐雅蘭端著菜出來,一手往懷年手臂上抽了下:“怎麽說話的?人家小簡特意去機場接你,還不能來家裏吃頓飯了?”

懷年揉著手臂:“能能能,知道您喜歡周簡,也不用這麽明顯,瞧瞧,一桌子沒幾個我愛吃的菜。”

趙玉華笑道:“胡說,幹鍋花菜、油燜筍、紅燒肉哪樣不是你愛吃的?”

懷年哼了哼:“更巧也是周簡喜歡的。”

徐雅蘭招呼客廳那兩位過來吃飯。

懷儲洋這才擡頭看了眼自己的兒子:“你還知道回家。”

懷儲洋退休前是學校教導主任,在學校訓人,回家也訓人,懷年從小就被他訓慣了,他沒搭話,反正臉皮厚。

周簡坐在懷年邊上,湊過去低聲問他:“身體沒事吧?”

“嗯。”懷年問,“柏知言跑了?”

周簡痞笑:“估計整個新年都不敢來我家了。”

懷年嘖了聲:“我當年到底是怎麽看上他的?”

“鬼知道。”

“言言年紀小,有時候是幼稚了點,小簡成熟懂事啊。”徐雅蘭熱情給周簡夾菜,“你們倆現在一起在海州工作,又是鄰居……”

“媽,打住了啊,再說下去就尷尬了。”懷年打斷她的話,“我和周簡是親兄弟,而且我現在有喜歡的人。”

長輩們都吃了一驚。

懷年搶先道:“不要多問,有眉目了我會說的。”

徐雅蘭還是沒忍住問了句:“那人脾氣怎麽樣?會跟你吵架嗎?”

脾氣嘛,有點別扭,有時候還有些執拗。

明明第一次就那麽自然叫他“年年”了,後來又死活不肯再叫。

媽的,嘴硬。

懷年想到此嗤的笑出聲來:“反正對我挺好的。”

這天晚上,懷年就夢到覃舒妄叫他“年年”。

“年年……”覃舒妄朝他張開雙臂。

懷年沖過去就跳到了覃舒妄身上,他抱著他吻,從玄關一直吻到臥室。一陣天旋地轉,懷年被丟到了床上,他睜眼便見覃舒妄的人影壓下來,懷年抱住他的脖子吻過去,越過覃舒妄的肩膀,他看見了墻上那張熟悉的787橫切面圖。

這是……他以前和柏知言在北城租的那套房子?

“年年,發什麽呆?”覃舒妄將他的碎發從眼前拂開,輕撫著他的臉笑,“專心點……”

覃舒妄俯下身來,這張令懷年夢回牽繞的臉忽地就變成了柏知言!

“啊——”

懷年猛地從床上驚醒,他按著胸口喘息不止,他是瘋了嗎?

居然把覃舒妄帶入了他和柏知言的過去裏!

還給柏知言……換了張臉?!

臥室的燈開了,視線漸漸聚焦,懷年想起來,他回杭城家裏來過年。

他的心跳異常地快,剛才的夢境真實得令懷年抑制不住地心悸。

他恍惚又想起當年手術後,曾有很長一段日子,他似乎一直穿梭在現實和幻覺中,總覺得周圍的一切人和事都是虛晃不真實的。

懷年忽地就想,覃舒妄是真實的嗎?

不會也是他的幻覺吧?

他下意識撲過去,抓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一直翻到最下面才看到了那個備註。

懷年盯住看了半晌,徑直撥了出去。

連著打了兩通電話才接通。

覃舒妄的聲音顯然有點急:“怎麽了?”

懷年怔了兩秒,不是幻覺,覃舒妄是真實存在的。

覃舒妄此刻已經開了燈,他的手機晚上一直習慣開啟勿擾模式,只有特定的幾個號碼被排除在外,懷年原來的號碼也在其中。

但他現在的新號覃舒妄沒存,需要連著打兩次才能打通。

覃舒妄在看見那串眼熟的數字時,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淩晨兩點五十,這個點打來,必定是要緊的事。

“懷年?”

他怎麽回事?

為什麽不說話?

覃舒妄隔著屏幕都聽得見那頭的人呼吸短促,他的情緒……發生了什麽事?

“懷年,說話!”

懷年便笑:“沒事,就……想試試你會不會接我電話。”

覃舒妄擰了眉心,懷年的聲音抑制不住在顫抖,而且氣短得都快續不上了,還他媽在睜眼說瞎話。

“你怎麽了?”覃舒妄坐起來,“再搪塞我一句,我就掛電話了。”

懷年這會老實了:“做噩夢了。”

記憶中的懷年膽子比覃舒妄還大,他們倆去鬼屋探險都是懷年一馬當先,覃舒妄有些難以想象什麽噩夢能把他嚇成這樣。

“夢到了什麽?”

懷年當然不會說他夢到跟前男友親熱的時候給前男友換了個頭,而這個頭就是覃舒妄。

“忘了。”懷年笑,“好像聽到你叫我年年。”

覃舒妄:“……”這個時候還撩呢?

“你叫來聽聽。”

覃舒妄深吸了口氣:“和你說過,我不叫這兩個字。”

懷年的呼吸依舊急促,他緩了緩又笑:“你真當我傻,你上一任男朋友肯定不叫年年,你就是不想叫。”

覃舒妄抿唇:“知道就閉嘴,趕緊睡覺。”

“我有點難受。”

覃舒妄本能坐直身體,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懷年又道:“渾身出了層汗,身上黏黏的。”

覃舒妄:“……”

“我去沖個澡。”

覃舒妄脫口道:“這個點沖什麽澡,又想感冒?”

懷年還是起身進了洗手間,不過沒洗澡,用毛巾擦了擦汗。

回房發現覃舒妄沒掛電話!

他頓時心情大好,跳上床貼著屏幕道:“覃舒妄。”

“嗯。”

“你在等我?”

“你還睡不睡?”

懷年趴著道:“你渾身上下就嘴巴最硬。”

“你確定?”

懷年笑起來:“過兩天我來驗證下還有哪兒比你嘴巴硬。那,掛了。”

“懷年……”

“嗯?”

“你睡你的,一會我來掛。”

懷年怔了怔,關燈鉆進了被窩裏,手機屏幕泛著幽暗的光,兩人誰也沒再說話,懷年卻忽然覺得十分安心,也十分想抱一抱口是心非的覃舒妄。

他其實有點內疚,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做那樣的夢,是在遺憾他的初戀不是覃舒妄嗎?

其實仔細想想,也沒什麽遺憾的,人生哪有那麽完美?

他抓住現在覃舒妄就行了。

覃舒妄還沒關燈,他戴上了耳機。

片刻之後,懷年的情緒明顯平覆下來了,他的呼吸清淺,應該是睡了。

覃舒妄莫名有些煩躁,懷年這次回來不提前塵,卻還想他叫“年年”。

也不聽聽他自己都在叫什麽,覃舒妄?覃老板?

草。

他正欲掛電話,那頭的人輕輕哼了聲,又喃喃:“妄哥。”

覃舒妄的手指頓住,指尖略勾起,溫聲回:“我在,年年。”

作者有話要說:

老覃:叫個屁年年!

懷年:妄哥。

老覃:哎,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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