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強，他用我們共同的母語告訴我，他只做TOP。

不巧，我也是。

僵持了一會兒，他笑著放松了身體，那帶著一點縱容和寵溺的笑容映在眼裏，突然有點微微的心疼。

接下來的過程順理成章。男人的後面是第一次承受，我不斷地提醒自己控制分寸，最後卻還是傷到了他。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這樣翻來覆去的折騰之前從未有過。然而對著這個男人，身體裏就有無數的細胞叫囂著想要占有。

等我終於能夠停下來的時候，男人看起來已是虛弱至極。

我抱著他，撫摸著他的胸口。擡起眼，熟悉的輪廓又放大在眼前。我無意識地擡手反覆撫摸他的臉頰。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我固執地追問他的名字，李莫延。我記住了，這個有著跟我愛的人相似的一張臉的名字。

我把我的名字一筆一劃地在他掌心裏寫清楚。只要想到這張臉的主人會記得這兩個字，心裏就有種甜蜜的酸痛。

他又笑起來，笑容虛弱，卻還是輕易讓我失了魂魄。

睡覺的時候，我把臉貼在他後背上，從後面緊緊地抱住他，有點幼稚的姿勢，可卻讓我安心。

莫延，今夜，請屬於我。

一覺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

如果不是一室狼籍的提醒，我甚至會懷疑昨夜的荒誕和瘋狂只是一場夢。

指尖還依稀殘留著男人皮膚的溫度，枕頭上有淡淡的沐浴香。閉上眼，腦子裏出現的是他昨晚在我懷裏高潮時失控的哭泣。

然而那個給了我一夜好眠的男人，卻在我沈睡的時候離開了我。

一如多年以前的舒念。

我呆呆地看著潔白的天花板，慢慢地用手背遮住眼睛，終究還是擋不住眼角滑落的淚水，卻不知為誰而落。

柯洛，這麽多年，你為何還是不肯長大。

我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光顧這間酒吧，也記不清拒絕了多少對我表示興趣的男人。

我等著那個叫李莫延的男人再次出現。

這幾天時間，只要靜下來，滿腦子都是他的神情——微笑的，驚訝的，無奈的，沈醉的，以及迷亂的哭泣。

我不斷地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夜情的同時，對那張臉的思念瘋狂漫漲。

再次見到他，已經是幾天以後的事情了。

忙完實驗室的論文，天色已經很暗了，我謝絕了同學一起聚餐的邀請，腿仿佛有了意識一般，自顧自地往酒吧走。

甫一進門，我就從熙攘的人群中一眼認出了靠在吧臺旁邊喝酒邊跟人聊天的高大男子。

心臟瞬間被欣喜填滿。

穿過人流，我徑直走到他的背後：“莫延，你今天在啊。”

背對著我的男人似乎被嚇了一跳，嗆了口酒，價格不菲的WHISKY立刻噴了他對面的紅發肌肉男一臉。

於是又手忙腳亂收拾著局面。

等到他最終轉過頭來面對我的時候，臉上又恢覆了風輕雲淡的笑容。“好久不見，什麽時候來的？”

風度翩翩，如果忽略掉他迅速擦嘴的動作的話。

“我剛在實驗室做完論文，順路過來看看。” 天知道我每天要繞多大一個彎子才能“順”得過來。

“哦……”

我站到他的身邊，氣息還有點喘。今天論文的時間有點晚，怕錯過最佳的堵人時間，我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過來。

感覺到有些口渴，我向酒保要了一瓶純凈水，然而在仰頭喝下去的時間裏，我還是沒有想好要說的話題。

不得不承認，面對著這張臉我就會覺得緊張，有些微的不知所措，只能無意識地揉捏著手裏的空水瓶。

“……”

“……”

“那天你怎麽不說一聲就走了。”

“啊，我有急事……”

“你可以叫醒我的。”

“不好意思……”

我咬了下唇，鼓足勇氣準備發出今天的邀請：“那個……”

旁邊一直安靜聽著我們用中文對話的紅發肌肉男卻突然插進話來：“你們在說什麽？”

我側頭看了看他，“他是跟你約會的人？”我不太確定地問。

“不是，剛認識。”

“那你今晚要跟他走了？”

“……嗯哼。”他聳聳肩，承認了。

我禁不住地失望：“你怎麽能這樣，這次明明是我先認識的……我不行嗎？”

他聞言有些驚訝，看著我的眼神也變得覆雜起來。

還沒等我再開口，紅發肌肉男就走上來試圖扯開我：“臭小子，你幹什麽？”

“這個人是我的。”我指著莫延，毫不示弱。

對方晃著胳膊嗤笑：“你能贏得了我再說吧。”

最後我們決定用扳手腕來贏得莫延今晚的歸屬權。

紅發男肌肉糾結的胳膊果然力量十足，我勉力撐了一會兒，還是不免漸漸處於劣勢。

眼角瞄到莫延用手扶著後頸，那張熟悉的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

如果我輸掉，這張臉今晚就會躺在另一個男人的床上歡愛纏綿。

我咬咬牙，已經頹力的手臂突然間充滿了力量，一鼓作氣將肌肉男的手腕壓倒在桌面上。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嘆，我站起身，摟住還回不過神來的莫延。

這個男人，是我的。

“走吧。”我抑制不住的喜悅。

臨走前的最後一眼，我看向還恍恍惚惚揉著手臂的紅發肌肉男，在心底說：抱歉，這張臉不能讓給你。

我把莫延帶回了我租住的公寓。

還在樓梯上我就控制不住地親吻他，他回應得也很熱情，等到進了房間的時候，兩個人都已經處在箭在弦上的狀態。

結果滾倒在床上，被我壓在身下的莫延卻突然又掙紮起來：“等、等等……”

我沒有等他說話，搶先一步開口：“我很想你。”

他的神情瞬間呆滯，身體卻不自覺地開始放軟。

我承認我很卑鄙，但是看著他，我說不出那半句省略的話。

我很想你……的臉。

“每天都想見到你。”

……的臉。

“做夢都會夢到。”

小念。

“要是能天天見到你就好了。”

小念……

我凝視著身下的人。這張臉是李莫延，我很清楚。

可是對不起，這些話，我是說給另外一個人聽的。

撫摸，親吻，允吸……我竭盡所能地去討好眼前這副身體，看著他在我手裏高高揚起再狠狠墜落，看著那張臉上極致快樂迷亂的神情，心裏被滿足填充得滿滿當當。

然而被我翻來覆去做了幾次之後，他的臉色只能用鍋底來形容。

趴在床上的男人大口大口地喘氣，雖然感覺有點內疚，欲望卻還是誠實地表達了它對他的渴望。

最後結束的時候，我從他臉上看到一種近乎蒼涼的悲哀。

心驀地一疼，“莫延。”我討好地開口。

“叫我LEE。”

口氣很冷硬，看來真的生氣了。

“……你不高興嗎？”

不吭聲。

“莫延，莫延……”

男人抓狂地露出“想死嗎”的表情，可愛得讓我差點伸手去捏他。

“別去洗了，我們就這樣睡吧。”我阻止了他想要下床去浴室的動作，抱著他不撒手。

他終是拗不過我，被我翻轉過來，一雙好看的眼睛晶晶亮地盯住我，雖然帶著怒氣，但在這種情境下，看起來有點撒嬌的意味。

我湊過去，認真地親了親他的眼皮。

“不要走，好吧？”我低聲請求著。

莫延始終沒有回答，然而他慢慢松懈下來的身體告訴我，他答應了。

我也放松了身體，鉆進男人寬厚的懷裏。

只是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浮現出我從沈睡裏醒來，身邊空無一人的畫面。

過去的，現在的，交替著幻化成夢魘。

抑制不住的心慌，我扯了扯身邊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人，他勉強睜開眼睛：“幹嘛？”

“別趁我睡覺的時候再跑掉了。不要一聲不吭就丟下我一個人。”

那種從心臟蔓出寒意的感覺，我不想再體會了。

他只是看著我，沈默著什麽話也沒說。

“莫延……”

“你幹什麽？”

我靠過去，在他驚愕的神情和細微的抗議下，開始新一輪的動作。

對不起，只有這樣我才能夠確認，你還在我身邊。

再次醒來，天光早已大亮了。

意識已經清醒了，眼皮卻有點遲疑。雖然昨天晚上做到最後的時候男人答應我的聲音幾乎帶著哭腔，我還是不能確定，睜開眼睛會不會又是一室清冷。

從小到大，我最習慣的，就是求而不得。

我忙著悵然的同時，腰間卻突然傳來一陣微癢，溫熱的觸感是手臂在腰部皮膚上滑動帶來的小摩擦。

有另一雙手臂搭在我的腰上。

這個認知讓我徒然放松下來，有些自嘲地笑笑，心情大好地掀開眼皮。

嬰兒一般的睡臉便第一個撞進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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