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一個眼神便可心領神會，可是如今，短短幾句話卻造成如此誤解。

曾經的那份默契，真的是…再也…找不回來了嗎？

白石那略帶受傷的眼神，讓手冢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而白石自己卻只是十分淡然地開了口。

“手冢，今天我來，找你一共有兩件事情。”

“哪兩件？”

“第一，跡部他托我帶幾句話給你。”

“他說什麽了？”

“切，還真是關心的緊吶。”

“……”

“開個玩笑，別緊張。”

看著對面那低垂的雙目，白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往椅背上一靠，稍做平靜之後，把昨天和跡部的對話，向著手冢原原本本地重覆了一遍。

“總而言之，不二已經平安脫險，跡部讓我告訴你，不要繼續擔憂。”

一聽這話，手冢那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頓時放了下來。看來自己的郵件已經見效，M市有他在，再加上真田的大力支持，不二的靠山算是穩了。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暗鬥已經發展成了明爭，那接下來的，恐怕便是跡部和真田的聯手反擊了，莫非此刻，他們急需自己的協助不成？想到這裏，手冢立刻擡起了頭。

“那第二件事又是什麽，是他下一步的行動麽？”

難得一向淡定的手冢，在聽說了某人的境遇之後，也會有如此心急火燎時候，原本打算單刀直入的白石瞬間決定，先賣個他關子在說。

“第二件事情先不著急。跡部他還讓我告訴你，冬季已至，讓你註意身體，萬萬不可勞累。”

哎，這麽忙，他居然還會說這個？想著來自遠方的貼心話語，手冢感到很是溫暖，只是不知道忙於大選的他，是否也一切安好。

“你還真是聽他的話。”鏡片後雙眸中那一閃而過的溫柔，讓白石冷笑一聲，“我以前也沒少了跟你嘮叨，怎麽從來沒見你聽過？”

“呃……”聽著那略顯刻薄的言辭，手冢沒有反駁。

“唉，我究竟是怎麽了？”沒想到一向號稱完美自己，竟然也會在細節上翻船。白石十分煩躁地揉了揉頭發。

房間裏，一下子靜了下來，與以往的任何一次交談都不一樣，此刻的氣氛，顯得十分壓抑。面對欲言又止的白石，手冢放下了一切手頭的事情，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回覆。

“手冢……”雙眸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白石緩緩開口，“今兒我來，除了要幫跡部給你捎話以外，主要是為了第二件事情。”

“……”看來重點已到，手冢坐直了身體。

“長老會已經批準了我的報告。”

“……你說什麽？”聽聞此言，冰涼的鏡片後，頓時眉頭緊蹙。

“恭喜你，手冢，你自由了。”白石眨了眨眼睛，上翹的唇角，帶著解脫的笑容。

“……你說什麽？！”對方的聲音並不大，聽上去也很悅耳，然而顫抖的手指，瞬間，攥成了拳頭。

“和之前說的一樣，你已被特批加入我們組織。作為軍部本部的高參，除了不能帶兵以外，不論軍銜還是其他待遇，你都和我完全一樣。”

“呃！”

“所以，就算沒有我開的條子，如今在北部大區，你想去哪兒都成，沒人能攔你。”

“你！”

“手冢，你徹底自由了，現在的你，應該很高興吧。”直視著手冢那憤怒的雙眸，白石將雙臂抱在了胸前，得意地笑著。

以往溫和的笑容，此刻卻萬分的刺眼，帶著無比的厭惡，手冢豁然站起，走到了窗臺旁邊，指著窗外的小院低聲怒吼。

“自由？！把一個小籠子換成一個大籠子，這就是你所說的自由嗎，白石！？”

雪已停，銀色的大樹，在陽光的照射下，晶瑩剔透，十分漂亮。

大樹下，老實能幹的海堂，正幫著遠山，將那凍得發硬的床單，費力地掛在鐵絲拉成的簡易晾衣架上。冰花融化的玻璃窗後面，擠滿了孩子們的小臉，一雙雙單純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著外面的世界。施粥已經結束，心懷感激的市民，開始在殿前聚集。朗朗的祈禱伴著鐘聲，飄過四周的大街小巷。

然而，眼前一切的美好生活卻與均手冢無關。戒備，戒備，還是戒備，無需任何命令，就在他失去通行證的那一刻起，離開了白石的陪同，就註定只能出現在這個小院中。

比起經濟發達但是人情冷漠的首都，N市這個常住人口不到七萬的小城，就好像是一個團結的大家庭。一聲令下，便可全民皆兵。在擋住了昔日奧氏軍強攻的同時，也阻礙了N市和其他地區的交流。任何外來的陌生人員，都會得到N市全體男女老少的監督，無數道目光的註視下，如果沒有白石的簽字，更是寸步難行。

古語有雲，畫地為牢，今天看來，確實如此。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屋子裏，靜的可怕。看著一言不發的白石，手冢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怒火。

“把我困在這兒，有意思麽？”

“只要跟我在一起，你就自由了。”白石放下手臂，站了起來。

“我不過是個記者，為什麽非要逼我留下。”

“雖說換了份工作，不過你依然可以施展你的才華。”

“現實點吧，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難道那你跟那個奸商就是一路人了麽？”

“跡部他根本就不是奸商！”額頭的青筋蹦起，犀利的視線如刀鋒一般掃過。

“他不是奸商。對，他要不是奸商，那他為什麽要把軍火買給我們，啊恩？！”唇角的笑容勾起，危險的氣息步步緊逼。

“北部支線的軍火，是了讓戰爭早一天結束。”

“難道我的努力，就是為了讓大家全都去死麽？”

“跡部有他的理想。”

“別自欺欺人了，他的小算盤，你比我更清楚。”

“我不許你這樣說他！”

“那你就這麽舍得說我麽？”

“……”沒想到一向義正詞嚴的自己，居然無話可說。

“手冢，我有很差嗎？我到底是哪點兒比不上他了，啊恩？！”夾雜著混亂的呼吸，白石將胳膊緩緩搭上了手冢的肩膀。

“呃！”身體接觸的瞬間，手冢趕緊後退，然而腿還沒有邁出，身後凸起的窗臺卻撞疼了自己的腰。

直到此時手冢才發現，面對眼前這個人，自己已經無路可逃。

----Chapter 179 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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